凡煙小說

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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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爪刀刃割破皮肉的聲音。

那個怪物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力大無窮,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土木山石。刁昐畢竟是凡人,而且又經歷了長途跋涉,體力不支,最後逐漸地落入下風。刁昐一個松勁兒,長刀還被打掉,猛地插到敬恒腦袋邊上。

敬恒嚇得一個激靈,但是刁昐沒時間管他,自己就算再累也得撐住,這個怪物應該就是病毒的源頭。但是近身肉搏刁昐更加不占優勢,再一次被怪物壓倒外地的時候,他沖敬恒大喊:“把刀拿起來!殺了它!”

他奮力撐著那個不斷下壓的怪物,散發著腥臭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昏黃粘膩的口水快要滴到他臉上。

敬恒腿都軟了,手忙腳亂從地上爬起來,努力拔出牢牢插在地上的刀,揮舞著往前沖。

那怪物聽到敬恒這邊的動靜,準備起身,刁昐卻突然一把把它拉下來,將它脆弱的脖頸和後背就給敬恒。

最後敬恒將本命刀插進怪物後心,敬恒卻感覺自己好像砍進了石頭裏,根本砍不動。

“師父不行啊——!”怪物感覺到背上的動靜,怒吼一聲回身猛地一甩,敬恒被狠狠甩了出去,摔到了實驗室對面的一個房子裏。

那間房子是中式木制,看著非常古舊,已經被藤蔓植物爬滿了,敬恒摔進去,大把大把的枝葉落在他身上。

怪物怒吼著向敬恒沖去。

敬恒本能地那刁昐的本命刀格擋,但是怪物力大無窮,把敬恒一腳踩進了腐爛的樹葉堆裏,碰到硬石板才停下,但是敬恒的脊背也要被硌斷了。

刁昐迅速撲過來,拽著怪物的皮毛往後扯,怪物被他扯得重心不穩,不受控制地往後倒。

刁昐趕緊讓開,朝敬恒大喊:“刀!”

敬恒趕緊把刀扔給他。

刁昐拿刀猛地刺向怪物胸口。

但是只插進去一點就插不動了,刁昐一驚,只見刀刃已經劃開了怪物地皮毛,裏面居然是石頭!

怪物怒吼一聲,猛地揮手,將刁昐也打飛了出去。

刁昐摔到堅硬的石臺上,猛地吐出一口血,心裏罵道:這他媽根本不是人能夠戰勝的!

怪物已經掙紮著要站起來了。

刁昐擡頭,卻看到石臺上有腐朽的香爐和供桌,自己身下的石臺似乎有字,這裏是......山神廟?

但是怎麽沒有山神像?

刁昐再看門外已經快要站起來了的笨重的怪物,心理突然有了一種猜想。他拼死起身,用本命刀劃破手掌,鮮血流滿了刀身。

敬恒大驚:“師父!”

刁昐充耳不聞,拼死將刀插進石臺原本供奉山神像的地方,任由鮮血流進石縫中:“山神在上!賒刀人刁某......請山神庇佑,斬殺邪魔!”

敬恒不知道刁昐在幹什麽,正惶恐怪物就要過來了,只看得石臺上猛地爆發出一陣強光,將刁昐整個人吞噬,刺眼的光讓敬恒什麽都看不清,甚至有些意識混沌。

恍惚中,他只看到有一雙手抽出了刁昐插在石臺中的本命刀。

再醒來的時候,二人就在一個簡陋但幹凈溫暖的小木屋裏面了。

“是一個采蘑菇的老奶奶救了我們。”敬恒在電話那頭說,“師父傷得挺重的,但是那個老奶奶用古法治得好得差不多了。啊那個,你別說是我跟你說的啊,師父不讓我說。”

姚耀林靜靜地聽著,嗯了一聲。

敬恒繼續說:“我們跟老奶奶說了那個怪物的事情,老奶奶說是山神像成精了。師父說可能是那兩個外國人在實驗室裏發現的病毒把山神像汙染了,所以導致山中鳥獸也帶了病毒,人吃了就被傳染了。”

姚耀林皺眉:“山神像還能成精?怎麽會被汙染?”

敬恒說:“世間萬物皆可成精,師父是這麽說的,不過被汙染的山神像已經被消滅了,源頭已經沒了,疫情是可以最後消滅的。”他又嘿嘿笑了兩聲:“不過我們也做不了什麽了,只能保證病毒不會再從山裏發散出來,徹底消滅遏制疫情只能靠醫生們和專家們了。”

姚耀林點頭,扭頭通過隔離室的窗戶看來去匆匆的醫生們。

靜了好一會兒,電話裏又傳來敬恒的聲音:“師父以為不會遇到你了,跟我說回去之後把那個四合院給你,那一院子的刀留給我,我就是正式的賒刀人了。”

姚耀林心裏一緊。

敬恒也知道自己說的不是什麽好話,聲音有點哽咽:“他讓你......不要傷心,他說他這輩子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了,你是、你是警察,你要做的事還有很多。”敬恒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泣音,趕緊止住,調整好聲音後,又磕磕絆絆地繼續說:“他說你不用管那些勞什子的命運,這個世界上偉大的從來不是天命,是人。”

“行了。”姚耀林靜靜地聽他說完,嘆了口氣,聲音有點微弱,“他還沒死呢,盼點兒好。”

敬恒楞楞地,電話那邊傳來忙音。

2月18日,全國新增治愈數超過新增確診數。

刁昐的病情有了好轉,從重癥監護室轉了出來,只是他一直不怎麽清醒,偶爾睜眼也是迷迷糊糊的,醫生問什麽都是“嗯”,沒等人問明白就又睡了。

消息傳到姚耀林那裏,雖然情況不是特別好,但是也算是個好消息,至少他有了治愈的可能。

姚耀林隔離期間什麽也做不了,只能一遍一遍刷手機。居家隔離的人們沒有直觀地體會到這場疫情的恐怖之處,網絡上還是各種樂觀向上的情形。

姚耀林把手機扔到一邊,無助地望向衣櫃裏掛的警服。

他幾乎是穿著這件衣服度過了人生中絕大多數重要的事情。他退役轉業的時候穿著它,第一次立功的時候也穿著它,遇見刁昐的時候也穿著它,現在來支援武漢,還是穿著它。

他突然想起來之前刁昐反對自己退居二線。

刁昐明明沒有經受過現代的主旋律教育,但是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責任這個詞意味著什麽。

姚耀林起身,輕輕撫摸著警徽,微微低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2月28日,全國累計治愈數超過現有確診數。

刁昐第一次真正地清醒過來。

長期的臥病讓他身上沒力氣,渾身又插滿大大小小的管子,說不了話。當時正在查房的護士見他醒了,趕緊叫來了翟醫生。翟蘭也很欣慰,對他說:“堅持住,新冠是可以治好的。”

刁昐沒法說話,就點了點頭。

翟蘭笑了笑,雖然刁昐看不見。她說:“你先生還在等你呢,雖然他還沒出隔離。”

刁昐眼睛微微睜大。

翟蘭卻不再多說,囑咐了護士一些事就出去了。

刁昐清醒的消息很快傳到姚耀林這裏,他激動地問來傳遞消息的翟蘭:“醫生我可以跟他打電話嗎?就一會兒!”

翟蘭也很為他高興,但是還是拒絕了:“不行,而且他也說不了話。反正你的隔離期也沒幾天了,等你隔離出來了再去看他吧。”

姚耀林熱淚盈眶,連連點頭。

翟蘭嘆了口氣,走了。

3月11日,我國新增確診病例降低至一位數。12日,國家衛健委宣布本輪疫情高峰期已經過去。

姚耀林最後一次核酸檢測的結果也出來了,是陰性,排除患病嫌疑。他出隔離第一件事就是要見刁昐。

刁昐這個時候已經能夠摘掉呼吸機、下床走動了。醫生來通知他有人要見他的時候還是一副如夢方醒的樣子。

時隔多月,兩人第一次見到了對方。

刁昐瘦了好多,人看著也更加飄渺,一身病號服在他身上幾乎掛不住。姚耀林則是一身警服,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卻在看到刁昐的一瞬間泣不成聲。

刁昐無奈,上前幾步,隔著玻璃他說的話姚耀林也聽不清,更何況他現在嗓子還是啞的。他敲了敲玻璃讓姚耀林擡頭看自己,用嘴型說:

“我愛你。”

3月18日,全國首次再無新增本土確診病例。

刁昐治愈,正式從醫院出來,轉入為治愈病人設的隔離區。

姚耀林時不時來看他,雖然不能見面,但是刁昐吃著姚耀林送的飯菜,心裏也是暖洋洋的。

隔離的時候不需要收手機,但是刁昐原來的那個壞了,於是姚耀林又給他買了一個,順便把他的新號碼和自己的號碼綁定了親人號。兩個人天天煲電話粥,就連姚耀林去巡守的時候也是一只耳朵塞工作用的無線電另一只耳朵塞和刁昐打電話的藍牙耳機。

“我把你的電話號碼給小瑤小遠發一份。”姚耀林說,“來武漢這麽久,我都忘了跟小瑤報平安了。”

刁昐悶悶地笑,說:“你把小瑤一個人扔在家裏,有沒有責任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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