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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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林輕煙通好了頭,抱著兩個黑木匣子樂顛顛的上了床。

她坐在床上, 喜上眉梢地向宋涼夜招招手, 催他道:“你快點上來,我有好東西給你看。”

林輕煙迫不及待地打開兩個匣子,並且發出一聲沒見過世面的驚嘆聲。

沒想到啊, 她林輕煙搖身一變, 也成小富婆了。

匣子裏都是薛氏給她準備的嫁妝,有店鋪,有田產,有體己銀票,還有陪房下人的身契。

她喜滋滋的擡頭看宋涼夜,眼裏的喜色遮掩不住:“宋涼夜,你看,我們現在有好多好多財產。”

薛氏甚至把宋涼夜提親的那十萬銀票也給了她。

“你說, 我們要怎麽去經營這些鋪子?”他們兩個都沒做過生意, 林輕煙很怕本來開得紅紅火火的店,到她手上,沒過多久就因經營不善倒閉了。

那這樣她也太丟人了。

“原來的管事夥計走了?”

“沒有,還是那一批老人, 只不過之前是我娘在管。”

“現在當嫁妝交給我了,賬本都交到我這裏了,我不知道怎麽管理呀。”

“那先按照之前的規矩管理,既是老人, 做事嫻熟, 交給他們應是不會有差錯, 也不必有太大的變動。”

“嗯, 我就是怕若是一直不懂的話,時間長了,那些個管事跟人精似的,會有異心。至少我要先把賬本看懂吧,不然被欺瞞了都不知。”

“輕輕,別著急,慢慢來,多回林府向岳母請教管理之道。”

“好,我不急,突然變有錢了,還有些不適應是怎麽回事?”林輕煙笑盈盈的,眼角眉梢得意地挑起。

看她這幅模樣,宋涼夜明白了,這姑娘並沒有不安,而是在變相的炫耀。

他輕輕勾了勾唇角,仰躺在床上看她把銀票全部拿出來,分成一份一份的,擺了一排,精神頭十足的一張一張地數。

“十,十一,十二......”

“輕輕...”

那人埋頭未理。

“十六,十七...”

“輕輕...”

“十...你幹嘛呀,都打亂我了!”林輕煙擡起頭來,杏眼圓睜,小臉上寫著明晃晃的不滿。

“睡覺...”男人的眼神直勾勾,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不睡。”

剛要低頭繼續數錢,燭光忽的滅了,視線陷入昏暗。

“光怎麽...”

話還未說完,就被一只手臂攬腰倒在床上。

“誒,等下,我把匣子收起來...”

察覺身上的裏衣有滑落的趨勢,她一把攥住領口,急忙道:“宋涼夜,不行,還疼呢...”

男人動作停頓一瞬,林輕煙立馬投訴道:“我早上穿衣時發現身上好多瘀痕,疼得不得了,你說,你昨晚是不是打我了?”

黑暗中,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卻能感受到禁錮住她的身體肌肉緊繃起來了。

空氣靜謐良久,氣息溫熱,低低的聲音響在她耳畔:“沒打你...”

聽這聲兒,似乎還含有一絲委屈。

“哦,沒打,是我說錯了。”林輕煙慢吞吞地接話,掩蓋嗓音裏的笑意。

在男人臉頰上親了一口,結束話題:“睡覺。”

殊不知男人窸窸窣窣的起身,她一把拉住他,問道:“你去哪?”

“拿藥膏。”

“我不擦藥。”

“疼。”

“我不疼。”

“你剛才說疼。”

“那是騙你的。”

林輕煙上前抱住他的腰,撒嬌道:“快回來,睡覺了。”

寂夜無雲,星朗月明。

夜風習習,帶著淡淡的茉莉香。

——

到了回門日那天,林輕煙早早就起床吃飯。

穿了一件明蘭色繡蝶紋的雲絲長裙,鬢角綴以幾朵閃爍珠花,圓潤飽滿的面顏如花鮮艷,活潑嬌俏。

和宋涼夜一起坐了馬車去林府。

到林府時,時辰尚早,卻有下人等在府外迎接。

一路進了世安苑,發現正堂裏坐著滿當當的人。

除了林鴻禎和薛氏,兩位哥哥嫂嫂也在。

都直勾勾地看著他倆,從進門到行禮。

待兩人坐下後,林輕煙忍不住問道。

“呃,娘,你們這麽看著我們做什麽?不認識了?”

薛氏把視線從女婿身上收回來,笑瞇瞇地看向女兒,回道:“可不是不認識了,嫁了人了,長大了。”

“娘,我看小妹可不像嫁了人的,瞧她這身打扮,還跟未出嫁的小姑娘似的,水靈靈的,鮮嫩著呢。你說是不是啊大嫂?”二嫂鄭氏打趣道。

大嫂佟氏一邊掩面好笑,一邊又點頭符合二弟妹的話。

“你們幹嘛呢,嫂嫂,我一回來就拿我說笑。”

“行了,讓你爹他們去書房說話,我們娘幾個說說體己話。”

林父把兩個哥哥和宋涼夜帶走了。

林輕煙眼神追隨著宋涼夜,直到看不見人影。

“瞧你這出息,他都是你爹的女婿了,你爹還能把他怎麽樣?”薛氏伸出食指點點她的額頭。

“那誰知道,反正我爹是有前科的人,哼。”

“過去的事就少提,如今你也如願了,還不高興?”

“高興,當然高興了,現在做夢都笑醒呢。醒了就能看見宋涼夜,更高興了。”

“嘖嘖嘖,小妹,你也矜持些。”佟氏聽不下去了,酸的牙都要倒了。

“他是我夫君,還那麽矜持做什麽?難道大嫂睜眼就能看見大哥不高興?”

心裏高興歸高興,誰跟這大咧咧的小姑子似的,啥話都說得出來。

“聽你這麽說,女婿對你還不錯了?”薛氏關心道。

林輕煙隨手拿起一個點心,理所當然道:“那是自然,早就跟你說過了,娘,他對我可好了,你們不用擔心。”

“今日中午都有些什麽菜式啊?讓宋涼夜也嘗嘗林府廚子的手藝。我覺得那個水煮牛肉好吃,但他不能吃辣,再上些別的菜吧。”

“整日都想著吃,怎麽,宋府的廚子做飯不好吃?吃不習慣?”

薛氏見女兒還這樣無憂無慮,稍稍放了心:“娘給你的陪房裏不是有兩個廚子嗎?娘還特地挑選的擅長做辣食的。”

“沒有,這幾日在家都是吃的他們做的飯,娘選的人自然是好的。”

隨即想到什麽,抿唇一笑,咳嗽兩聲,抱著薛氏的胳膊就是一頓誇:“娘,您都不知道,還好你想得周到,給了我兩個廚子帶過去,不然我們可就慘了。”

“怎的?”三人都好奇的看著她。

“說出來你們都不信,宋涼夜新買的宅子裏一個下人都沒有。別說廚子了,一個灑掃的婆子都沒有。”

“就連之前收拾宅子,都是他一個人弄的,三進的宅子啊!裏裏外外多寬呀,這活得多累。”

“什麽?”

婆媳三人齊齊震驚,簡直不敢相信。

這種事,聞所未聞,實在是開了眼界。

“這,這..*.”薛氏轉頭去看佟氏,又轉回來看看女兒,已經有些語無倫次。

“小妹,這是真的?”佟氏和鄭氏面面相覷,都覺得小妹在說笑。

“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們可以去問冷香暖玉。”

“現在宋府所有的下人,都是我的陪房。還是娘給我挑的呢。”

“怎的先前不說?”薛氏皺眉。

“說什麽說,我之前也不知道,忙著繡嫁妝,也沒想到那裏去。宋涼夜也沒跟我提起過。”

“他怎麽就不知道買幾個下人?”

“可能沒那個意識吧,時間長了就好了。”林輕煙嘆口氣,一臉心疼,期盼的看著薛氏道。

“娘,你們以後可不可以對他好些?你也知道他以前...多可憐呀。現在你們是他的爹娘了,你們就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多了一個兒子,多好的事呀。”

“好不好嘛,娘,他現在也有親人了,你這個當娘的,多疼疼他,別把他當外人。您也勸勸爹,讓他對宋涼夜和藹些,多關心關心。”

林輕煙搖晃著薛氏的手臂,嬌聲撒嬌。

“行了行了,原是在這裏打算盤。”

“沒有,我沒有打算盤,娘,您最好了,你就答應我吧。他在這世上也沒個親人了,有你們做他的親人是他的福氣。”

“他一定會好好珍惜,好好孝順你們的。”

薛氏搖搖頭道:“我們也不指望他孝不孝順我和你爹,只要他對你好,你們好好過日子,娘心裏就安心,自然不會薄待他。”

林輕煙得了這句話,又轉頭去看兩位嫂嫂,討好地笑道:“大嫂,二嫂,你們也去幫我和兩位英俊瀟灑的哥哥說說,拜托他們在外多照顧照顧宋涼夜。”

她殷勤地跑過去幫她們倒茶:“宋涼夜初來京城,又是剛剛任命的小官,若是有人欺負他,讓哥哥們多護著他一些。”

“小妹,今日你回門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妹婿說好話?”佟氏睨了眼跑前跑後端茶倒水,拿瓜果點心的小妹。

“是啊,平日裏怎的不見你這般積極主動,給嫂嫂們倒杯茶水。”鄭氏跟著起哄,悠閑地端起剛倒好熱騰騰的茶。

“哎呀,兩位嫂嫂,宋涼夜是咱們自己家人,還需要我說好話嗎?不需要我說啥,爹娘和哥哥嫂嫂都會對他很好的。”

“以後我常回府陪你們打牌九,不贏你們的金豆子,嘿嘿。”林輕煙傲嬌的挑挑眉,誰讓她牌技一般,手氣絕佳呢。

“哈哈哈哈,小妹,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鄭氏爽朗大笑。

薛氏也跟著笑起來,指著林輕煙直喊鬼精靈。

——

書房裏,不同於世安苑的說笑嬉鬧。

四個男人各坐一方,相顧無言,鴉雀無聲。

林鴻禎專註烹茶,眼皮也未擡。

林玉宸倒是想與妹婿交流交流,奈何對方坐如雕塑,氣場如冰。

對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覺得他的七竅玲瓏心都失效了。

林城倒是沒那個顧忌,在軍營,見過太多那種有一身本事卻寡言少語的悶漢子了。

他端起林父烹好的茶,吸溜一口,對著宋涼夜道:“妹婿今日可有空,去切磋幾招?”

“不知,要問問輕輕。”

“這還需要問小妹?你不能做主?”林城像是看稀奇動物似的看著他。

宋涼夜抿抿唇沒回答。

“二弟,你是不是整日就想著這些事?”

“我聽說妹婿的武功好,還一直沒見過,這不是好奇嘛。”

轉頭去問林鴻禎:“爹,你不是見過嗎?你給我們講講,上次妹婿救你的時候......”

“咳咳...”林玉宸握拳放在嘴邊咳嗽兩聲,眼神悄悄向二弟這個楞頭青瞪去。

林城止住話頭,過了一會,又忍不住去問宋涼夜:“妹婿,你們奴隸營像你這樣的人才多不多?”

“二弟,喝你的茶吧!”林玉宸扶額,他這個弟弟,要麽憋不出一句話,要麽說話要人命。

宋涼夜端起茶杯,垂眸抿了一口,遮住唇角微揚的弧度。

林玉宸見弟弟閉嘴了,看了看林父,皺眉問道:“爹,皇上那邊...情況究竟如何?”

林鴻禎微一搖頭:“不成了。”

“估摸還有...?”

“太醫沒給準話,你姑母那邊說時日不長了。”

“那安排好了嗎?雖說表弟機會大,保不住皇上最後擺咱們一道。”

“你姑母盯著呢。”

林鴻禎啜了一口茶,看著林玉宸補了一句:“吩咐下去,這段時間咱們府上行事都盡量低調。”

“放心吧爹,我們有分寸。”

外面白叔敲門進來,躬身道:“老爺,太太那邊來傳話,要擺飯了。”

“知道了,走吧。”

——

林輕煙見宋涼夜回來了,悄悄挪著腳步過去,沖他眨眨眼,小聲道:“你們在書房聊了什麽?”

“二哥找我比武。”

“你想去嗎?”

“不想。”

“為什麽?”林輕煙撲哧一笑。

“贏了他會生氣嗎?”

“不會,二哥性子敞亮。”

“欸,你怎麽知道他就打不過你?二哥自小習武,還有厲害的師傅教導呢。”

宋涼夜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沒作回答。

眾人落座,林輕煙非要挨著宋涼夜坐。

少不了又被兩位嫂嫂打趣。

林輕煙都習慣了,反正她臉皮厚。

飯菜上桌,道道精美誘人,色澤鮮亮。

林輕煙就負責給自己和宋涼夜夾菜,偶爾給林父林母夾一筷子。

“林府廚子的手藝是不是還不錯?”林輕煙夾了一片水煮牛肉到碗裏,笑嘻嘻地問宋涼夜。

這碗水煮牛肉還是放在她跟前,還是只有她一個人吃。

“嗯。”

宋涼夜從沒和這麽多人一起同桌吃過飯,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這種氛圍。

“宋涼夜,你想吃魚嗎?”

宋涼夜看了眼擺放在正中間的清蒸魚,還沒有人下過筷。

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吃,捏著調羹慢慢地喝碗裏的人參烏雞湯。

林輕煙卻不理他,用公筷向那只肥魚下手了。

夾到自己的白瓷盤裏剔了刺,然後把盤子向他推了過去。

並對他做口型道:“吃。”

男人默了默,看著盤子裏白生生的魚肉,無奈的伸出了筷子。

林輕煙彎眉笑了笑。

“娘,要不我們晚上就不走了吧,住一晚再走。”

“胡來,回門日哪有留宿的,太陽下山前就給我回去。”

“爹,你呢?要不要我們住?”

“聽你娘的。”

林輕煙嘆口氣搖搖頭:“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

待林輕煙他們走的時候,薛氏把她叫住,讓田嬤嬤挑了十個下人讓他們帶走。

“娘,不用,現在府上就我們兩個人,用不了那麽多下人。”

“像什麽樣,下人都不齊全,後宅打理不好,家不像家,住著舒心嗎?”薛氏擺擺手趕人道:“趕緊走,再耽擱都快擺晚膳了。”

“嘿嘿,那謝謝娘,下次再回來看您。”

林輕煙上前抱了抱薛氏,揮揮手坐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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