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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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輕煙心裏有些難過, 但只慌亂一瞬就打起了精神,若如連這一關都不能過, 那她爹那邊, 沒有娘去游說,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她也不管薛氏的臉色有多難看了,硬著頭皮想繼續給薛氏說說宋涼夜的優點:“娘, 您別急, 你先聽我說,他叫宋涼夜,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出生在哪並不是他的錯,這也不是他能選擇的呀。”

“他是一個很刻苦很上進的人,雖環境不堪,但從小努力練武,現在已經...”

“煙兒!你是不是瘋魔了!這樣的人, 不必再說!”

薛氏像是不認識自己的女兒一般, 眼神嚴厲得盯著她,語氣沒有起伏:“你最好是從現在起不要再提起此事,否者讓你爹知道了,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後果, 你別惹他生氣。”

扶著額頭,也不想再聽她說話,閉上眼睛揮揮手:“回去吧,不要胡思亂想, 好好準備一下過兩日宴會要穿的衣裙。”

林輕煙見她態度堅決, 一副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的架勢, 她坐著沒動, 抿了抿唇,忍不住輕聲說了一句:“娘,他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他救了...”

薛氏睜開眼,再次打斷她道:“報恩的方法何其多,這事你不用操心了,我會派人走一趟,送點銀錢就得了,一個奴隸,還需如何報恩?”

林輕煙第一次直白的當面感受到當朝的人提到奴隸時有多麽的輕蔑和不屑,那輕飄飄的語氣,仿佛那就不是和他們一個物種的。

她的心漸漸往下沈,從裏到外的透著一股冷意,這樣的薛氏,向她看到了這不是單純的父母不同意兒女親事的問題,而是相隔幾千年來跨越不過去的觀念上的鴻溝。

這不是誰的錯,宋涼夜生在奴隸營沒有錯,她喜歡宋涼夜沒有錯,薛氏看不上奴隸也沒有錯,這是從古至今的一個觀念,一個毫無理由可言的觀念。

奴隸就如一塊地皮,是被世人踐踏的。

但,她是不想放棄的。

林輕煙紅著眼圈,眼淚一顆顆往下掉,低著頭哽咽道:“娘,您知道我那段日子過的有多苦嗎?是你想象不到的暗無天日,我不與你們細說,就是不想讓你們擔憂我。既然事情已經過去,又何必讓你們徒增煩惱。”

“但我今日,想和您說說心裏話,說完,想必我也能松快些。”

“當初我被人藥暈帶走,一路上都餵了藥,腦子都快癡傻了,那些人根本不會管你死活,給口喝的吊著一口氣能賣錢就行,我命大,到了地方,想法逃跑,逃跑不成,反被打了一頓。”

“後來被扔到奴隸營,那地方,您光通過想象也知道有多危險,我兩眼一摸黑,連個遮風避雨的草棚子都沒有,還是宋涼夜收留了我,給了我一個庇護所。”

“後來去修河堤,整日半夜就起床幹苦力活,分得一口黑饃饃,根本吃不飽,他就把他拼命掙來的包子給我吃。上茅廁也不得自由,每次去報備,那管事還色瞇瞇地打量我,嚇得我根本不敢去茅廁。後來還是宋涼夜帶我去人少的地方如廁。”

“還有一次...”說到這,她哭得越發厲害,肩膀都抖動起來,還掏出帕子擦眼淚,一副不想哭卻忍不住的模樣,更惹人生憐了。

她也不去看薛氏是何反應,繼續道:“那一次,好幾個大漢圍著我,把我拖進小樹林,要...要...”

“我不從,死命掙紮,卻掙脫不開,那些人惱怒,對我拳打腳踢,扇我巴掌,力道極大,我當時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就在絕望之際,宋涼夜來了,是他救了我,把那些人全部打趴下了,還抱著渾身是傷的我回去照顧。”

林輕煙訴說著,第一次緩緩擡起頭來看薛氏的眼睛,就看到薛氏眼睛通紅,已淚流滿面,眼裏也含著沈痛。

林輕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直直望著薛氏:“娘,那時我真是怕了,以為再也沒命見到你們了,就算茍延殘喘,我也沒臉再回來見你們。林府,應該不需要一個失了清白的女兒。”

薛氏再也抑制不住,嗚咽出聲,抱著女兒哭道:“煙兒,別說了...”

“娘,當時出現救我的宋涼夜真的猶如一束光亮,把即將墮入深淵的我拉了回來。我怎能不心動?”

“我渾身痛的手腳都不能動,是他細心照顧我,給我打水擦臉,連上茅廁都是他背我去的,不然我又哪裏再有勇氣活下去。那樣艱難,不如死了算了。”

“後來也是他帶我逃出來的,一路護送我回京城,途中還遇上了一幫海盜,殺人搶劫,也是他保護我,才幸免於難,平安到京。”

林輕煙字字肺腑,輕輕推開薛氏抱住她的手,面對面看著她的臉,眼帶期許,一字一句懇切道:“娘,他真的救了我多次,他那時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憑什麽救我呢?就那樣的險境,哪怕我再有堅韌的意志,憑我一個十幾年養在深閨的弱女子如何生存得下來?又如何憑我自己千裏迢迢找回家來?”

“沒有他,我是萬萬活不成了的,您能不能暫且放下對他的偏見,給我們一個機會先了解了解他?”

“女兒拼了命地想回來,想回來見見親人,為此,我是真的努力了。我受了這番苦難,當時也害怕極了呀。有時我也在想,女兒命苦,京城中這麽多貴女千金,為何就是我?為何偏偏就是我!”

“這些場景還歷歷在目,每每夜晚想起時,害怕之餘,總能慶幸一回遇到了宋涼夜。”

林輕煙抽噎幾聲,把眼淚擦幹,緩了一會平覆心緒,看到薛氏也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伸出手也幫她擦了擦眼淚,就這兩下,素凈的帕子都已打濕了。

薛氏是真沒想到女兒經歷了這麽多,回來時只說過得苦,人完好無事,也沒受傷,只當是女人福大命大,菩薩保佑。

沒想到還有這許多的曲曲折折。

林輕煙端起高幾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哭得太狠,還打了幾下哭嗝。

“煙兒,是娘對不起你...”薛氏此時心緒覆雜極了,腦子裏亂哄哄的,既為女兒的遭遇感到悲痛,又忍不住想,這什麽宋涼夜的,真的對女兒如此重要嗎?

林輕煙腦子也哭得有點懵,她其實也是真情實感的有點委屈,既替“林輕煙”委屈,也為自己委屈。

“林輕煙”一個高門*貴女,卻平白遭遇這樣的禍事,自己一個好好的大學生,卻平白穿過來,生生改變了人生。

但好在在這裏遇到了宋涼夜,她是無論如何也要抓住的,不然來這裏啥都沒撈著,喜歡的人都不能在一起,那豈不是也太冤了?

不然來這裏圖啥?圖一個當首輔的爹嗎?她自己也有爹娘,她爹還是可愛可敬的人民英雄呢,雖因公犧牲,英年早逝,那也是她的親爹。就算給一個皇上爹也是比不上的。

她把一盞茶都喝了個精光,不再打嗝之後又說道:“娘,反正我是不去那什麽宴會的,我已經有了心儀的人,再去也不合適。”

見薛氏張嘴要說什麽,她又趕忙道:“我知道您要說什麽,你想讓我嫁個權貴人家,但我想問問您,我在挨打受欺負,在逃亡害怕時,那些貴公子在哪?”

“在沒出事之前,我也想如你們所願,嫁個門當戶對的人,可我現在遇上了他。”

“且女兒如今還適合嫁去那些世家嗎?我的遭遇,別人可以瞞得住,還能瞞得住以後的婆家嗎?有心人仔細查一查,就知道我有沒有去青山廟養病了。讓婆家知道了,他們會不會嫌棄女兒?就算礙於爹的身份,和他們的臉面,不敢在明面上說出來,難道心裏不會膈應嗎?”

“到那時,婆婆刁難,妯娌看不起,夫君不親近,我的日子能過得好嗎?我不想苦苦掙紮逃出了泥潭,好不容易掙來的一條命,最後又跳入了苦水。”

薛氏聽罷這一席話,雖不想承認,但的確也有幾分道理,煙兒雖保住了清白,但失蹤這幾個月是不爭的事實,還真經不起細查。把女兒嫁去誰家,以後被發現了,都不會當做無事發生,若是再因此苛責女兒,這兩家就不是結親了,這是結仇。

但這也不能作為接受那什麽宋的理由,她的女兒再是如何,那也是他墊腳也夠不上的,“不能嫁高門,可以在你爹的門生中選一戶好的,總之,嫁給那奴隸,是萬萬不能的,那人的身份,實在是不堪...”

林輕煙的手一頓,她說了半蘿兜的話,中心思想都是在圍繞著讓薛氏對宋涼夜的印象有所改觀,知道她的堅定不移的決心,想讓薛氏的態度哪怕動搖一點點,但這人咋還這麽排斥呢?

她胸口起伏一陣,不免加重了一點語氣:“娘,身份有那麽重要嗎?身份再低,那沒有他,我早就成一捧黃土了。”

“且,我身份是高,那是因為我會投胎,投身到娘的肚子裏,在這一世與娘有了母女緣分,那是我的福氣。但也不能拿這個作為我比他優秀的證據,不能說他配不上我啊。”

“他雖然出生不好,但他也沒有選擇,生來就是奴隸,也不是他的錯啊。”

“他在那樣的環境下,憑借自己存活下來,在貧瘠的條件下,還習得一身好武功,這份堅毅和心志,是多少人比得上的?”

“京城這麽多公子哥,他們的資源有多好就不提了吧,基本府裏都給請了有名的武學師傅,但他們有幾個是學出頭了的?”

“不說遠的,就說我二哥,自小只幹一件事,專研練武,現在還是一名不錯的武將,但我敢拍著胸脯說,二哥的武功絕沒有宋涼夜的高強。”

“您也知道爹的書房周圍有暗衛,那些暗衛個個都是爹精挑細選的,實力肯定不弱,但宋涼夜就是能避開他們把信送進來。不然爹哪會看到我寫的信,從而來接我?在那之前,我也給府裏送了好幾日的信,楞是一點音訊也無。若不是他,哪能這麽順利讓爹來接我?”

劈裏啪啦一通砸,說得薛氏一楞一楞的,從不知道女兒口才這般好,以前不是挺不愛說話的嗎?

林輕煙也是沒法了,苦肉計也使了,聲情並茂哭訴一番,嗓子都哭啞了,眼睛也哭腫了,是贏得了薛氏加倍的心疼和悲痛,但她似乎對宋涼夜的事油鹽不進,只能拿出以前在學校辯論賽的精神,心裏只有壓倒對方的信念。

她站起身來,決定今日到此為止,說多了,薛氏也消化不了,反正慢慢來,只要開了一個頭就好,她也不指望能一次取得成功,這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母親已經知道了有這麽回事就行了。

林輕煙整了一下頭發,最後丟下一句:“娘,反正我已經認定他了,其他誰我也不稀罕。”

她大步跑出去,不理會後面薛氏叫住她的聲音,出門就看見田嬤嬤一臉擔憂的站在門外,不知站了多久,也不怕天寒地凍。

田嬤嬤見小姐紅腫著眼睛跑出來,臉上淚跡斑斑,不停留地一路跑出了世安苑。

她焦急地掀簾子進屋,打眼一瞧,薛氏也是一副哭過的樣子,她連忙叫人打熱水來,親自投了熱帕子給薛氏敷臉。

田嬤嬤在外面聽見這娘倆說了挺長時間的話,內容倒是聽不太真切,聽得時清時不清,也不知到底說了什麽,有時還傳來嗚嗚的哭泣聲,她也在外面越等越著急,但也不敢進去。

現在一看這場面,主子這樣傷心疲累,妝容都花了,歪躺在羅漢床上精神氣都沒了,雖心裏不停猜測,也只默默在一旁服侍,不敢詢問出聲。

——

林輕煙一路跑回小院,身後跟著的冷香和藍衣也隨著主子跑起來,但任誰都看得出來小姐狀態不對,就連多話的藍衣也不敢多問半句。

回到屋裏,她脫下披風,丫鬟們主動端來熱水,她自己動手洗了一把臉,敷了敷幹澀疼痛的眼睛。

心裏還在胡思亂想,這副哭成豬頭的樣子,晚上怎麽跟宋涼夜解釋?不解釋清楚,他肯定不會放過她。

現在眼睛都睜不開,今日是調不成顏料了,林輕煙幹脆揮退丫鬟,把衣服一脫,直接撲進床裏,拉過被子蒙過頭頂,放空腦袋休息。

哭了這麽久,也是很耗費元氣的。

——

晚上,宋涼夜熟門熟路進屋,看到她的尊榮,果然蹙眉詢問,神色都冷了幾分,那張本就沒有多餘表情的臉,更是陰沈的駭人。

林輕煙知道躲也躲不掉,老老實實把經過說了一遍,末了癟癟嘴說了一句:“可難受死我了。”

宋涼夜聽完了心裏無比覆雜,糅雜著各種情緒,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既高興她向長輩介紹自己,又擔憂她與長輩爭執起來。

看著她原本明亮的杏眼,現在只瞇縫成一條線,又心疼又好笑,最後直接壓抑不住彎了彎嘴角,從胸腔處傳出一絲悶笑。

這時,他也終於理清,無論再多繁雜的情緒。

匯總下來,大抵是開心居多。

林輕煙那瞇縫眼見他笑了,先是新奇,後反應過來,一拳砸在他胸前,氣惱道:“好啊你,你竟然笑話我。”

“知不知道我今日流了多少眼淚,恐怕淚水都快枯竭了,比我上次被那只黑煤炭打哭的程度也不差了。”她沖他張牙舞爪地咆哮出聲,又是咚咚兩拳砸下去。

宋涼夜嘴角弧度越扯越大,並不阻止她那不痛不癢的兩拳砸在胸口,眼睛裏也溢出笑意,在燭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林輕煙最後不管不顧地翻身起來坐在他身上撒潑打滾,又是去掐他脖子,又是揪他耳朵,還氣喘籲籲地叫道:“宋涼夜,我跟你拼了!”

又氣呼呼瞪他:“憑什麽我在哭,你在笑,平時也不見你笑一下!”

後來許是翻滾地累了,停下來哼了一聲,躺下來拿背對著他再也不理他了,還把被子全部卷了過來,蓋到自己身上。

宋涼夜怕真惹惱了她,手肘支起來去看她,另一只手也去拉她,就看到一張紅撲撲地臉蛋,也不知是熱的,還是氣的,林輕煙轉向他,向他翻了一個白眼。

正要說話,餘光瞄到他松垮下來的衣衫,露出了一點肩膀,他又面向著她衣襟大敞,敞開的領口正好對著她,看到了肩膀上的一些紅痕。

她頓時顧不上原本要說的話,也不生氣了,坐起來直接上手拉開他的衣襟,徹底把衣服拉下肩膀,這才看清楚,左肩上有好幾道紅痕,都連成一片了。

她一言不發去看右邊,也是如此,甚至比左邊還嚴重些,都有些瘀紫了。

“宋涼夜,這怎麽弄得?”

宋涼夜見她問了也不隱瞞,語氣隨意:“在碼頭扛貨。”

“你去幹苦力?幾日了?我們又不缺錢用,你幹嘛要去呀,弄成這樣,也不知道上點藥。”

“我今日若是沒看到,你是不是還要瞞著我?”

林輕煙十分心疼,立馬從空間裏找藥,拿出棉簽給他塗藥。

宋涼夜覺得這也沒什麽好說的,搬貨這個活對他來說不累,一日二十枚銅板,管一頓午飯,但也是做了這個才知道,與他之前殺一個人就幾百兩銀票真沒法比,誤打誤撞賺的那一千兩是又輕松又快捷。

不管有多少銅錢*,他也想去賺,慢是慢了點,多做幾日不就可以給她買一個曹貴說的那什麽女人都喜歡的金手鐲?越粗的越好。

“沒有要瞞著你,我總要賺銀子的,不能讓你餓肚子。”他還想多賺些銀子去把她之前當的東西贖回來。

林輕煙哭笑不得,她哪裏會餓肚子?也不知道他哪裏學來的養家這一套,才出來多久啊,已經把世俗規則的概念理解到了精髓。

男人養家她還是支持的,不過,這方式,是不是有點太笨拙?

這種力氣活,又累錢又少,他們又不是沒有本錢,隨便盤間鋪子做點什麽生意也好呀。

但他們兩個都沒有做生意的經驗,不清楚京城的市場,也不知道賣點什麽好,更不知道貨源從哪來?一時間,林輕煙也沒有什麽好的主意。

“這個活這麽辛苦,要不你別去了吧?另外找一個。”

“不辛苦,就是搬東西。”末了又加了一句:“工頭不看戶籍,有力氣就行。”

林輕煙啞然,京城找一個正經的活,定是不容易的,哪怕是店小二,掌櫃應該也是要了解你的底細的。

“那你真的不累嗎?”伸手去按摩他的手臂肌肉,微微用力,想給他放松放松。

宋涼夜仰躺著在床上微擡目光看著她的臉,白白凈凈,抿著紅唇在他身旁專註地捏著他的手臂。

他搖搖頭,怎麽會累?比起年幼時練武的奄奄一息,這根本不值一提。

“那你中午吃的什麽,能吃飽嗎?”

“饅頭,管飽。”離開了奴隸營,才知外面的世界大不相同,在那裏賣命才能吃個半飽,這裏只需出點力氣就能吃飽。

“只有饅頭嗎?這樣多沒營養,你記得早上和晚上回家自己煮點東西吃。”介於上次發現他不老實吃飯,現在她每日晚上在吃晚飯的時候,都會打發丫鬟出去,然後在她的飯菜裏各留一點起來,夾進碗裏,再留大碗米飯,放進空間,等他來了,給他當宵夜吃。

“嗯,會煮粥。”他握住她的手,不讓她再按,拉著她也躺下來。

林輕煙順勢躺進他懷裏,雙手抱住他的脖子,頭枕在他的肩膀上。

“輕輕——”

“嗯。”

“在府裏開心嗎?”

她詫異地擡起腦袋,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目光相撞,發現他也在看她,眼眸微垂,長睫在燈光下留下一片陰影在眼底。

林輕煙見他註視著她的專註眼神,心口怦怦跳,忽地笑了,傾身靠近,親了親他的嘴角,覺得不夠,又啄了啄他的唇,兩人氣息交纏,她的眼裏溢滿歡喜。

“你放心吧,除了出門有點困難,一切都挺好的的。”然後又給他講了林府大概有哪些人,分別是什麽性格,還把從丫鬟那裏聽到的八卦也叭叭地講給他聽了。

這期間宋涼夜就認真聽著,只時不時配合她嗯一聲。

“我在這裏好吃好喝,你在外面也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嗯。”

擡手捏捏她的耳垂,拉了被子給她蓋好,“睡吧。”

夜已深,屋外冷風呼呼,刺骨寒風,屋內暖意融融,溫馨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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