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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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輕煙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覺得自己快站不住了,腿軟得要命。

因為這臺子是寒鐵圍起來的, 所以, 除了裏面有兩個人,還有一只發狂的老虎。

這裏好像已經進行了一會了,那只老虎已經受了傷, 宋涼夜和另一人也受了傷。

此情此景, 令林輕煙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她死命抹掉不停往外冒的眼淚,不讓淚水模糊了自己的視線。睜大眼睛盯著臺上糾纏的兩人一獸。

漸漸的她也看出一點門道,她剛看見其他的擂臺上不管是人跟人,人跟獸都是一對一的較量。但這裏卻是三個在一起混戰。不用想也知道要想贏,必定要打敗另外一人一獸,難度大大增加。

臺上宋涼夜受了幾處傷她看不真切,但見他似乎混戰一會兒又往後掠, 讓另一人和那老虎廝殺片刻, 但這時間也不會太久,因為那人看著實力也不弱,他察覺宋涼夜往後撤,也竭力把老虎往宋涼夜那邊引。

林輕煙著急扯扯旁邊叫地歡快的大叔, 這位大叔像打了雞血似的,她大聲詢問他:“大叔,這是什麽意思?能不能就使法子讓一人一虎先打,另一人坐收漁翁之利。”

那大叔終於肯停下瞥她一眼, 見是個醜丫頭, 露出嫌惡的表情。隨即又得意起來:“醜丫頭, 新來的吧?”

“下了多少錢, 押的誰啊?”

林輕煙沒回答,又聽那大叔洋洋灑灑地跟她普及起來:“你第一次來,不知道裏面的規矩也是正常的,這三面對局啊,要的就是難度升級,對手一般都是實力相當的人,誰都想利用這只兇猛的畜生。但是,這裏有個規矩,這畜生不能先死,它若是先死了,這兩奴隸不管誰輸誰贏都得死。”

“所以啊,這種局是必先死一人的局,一人死了,剩下一人再和那老虎鬥,再鬥死了老虎,這才算贏了。”

林輕煙聽得臉色慘白,頭皮發麻,這是哪個畜生想的規則?

大叔見她魂不守舍,以為她嚇到了,勸她道:“醜丫頭,你第一次下註就別來參和這種生死局,這裏的賭註都要加倍的,你去別的地方看看吧。”一副過來人的口吻。

“你看,這種局很容易輸的,像我,就押的那稍微矮一點的小個子,那人我押了好幾次了,功夫是真不錯,你別看個子小,身板可靈活了,這次肯定也沒錯。”說完哈哈大笑起來,仿佛他押的人已經贏了,銀子已經到手了。

“我押的個子高的,長得好看那個。”她一臉嚴肅看著那大叔猖狂的臉。

大叔不屑撇撇嘴,嘲諷道:“果然是丫頭片子,這種事可不能看臉,可別怪阿叔我沒提醒你,別到時候輸的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

林輕煙沒再說話,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那大叔又繼續揮著手狂喊了。

場上局勢又焦灼起來,她想到的那個法子,誰都能想到,所以才定下老虎不能先被打死的規矩。所以臺上僅有的兩個人,是對手又是合作者,一會又要對打,一會又要防止老虎攻擊。同時又想要對手和老虎同時兩敗聚傷,自己可以借力打力。

然而這個度很難把握,不僅要有武功實力,又要有局勢技巧。

她沒見過宋涼夜的武功,但看到現在,似乎真的很厲害,他不停避開對手攻擊,看似處在下風,但他一直試圖引戰迅猛的老虎和那個小個子。

對手小個子的確像那個阿叔說的實力不弱,如果實力懸殊太大,那很難甩掉老虎的糾纏,宋涼夜很輕易地就能坐收漁翁之利。但顯然,並不是,小個子並不那麽容易對付。

林輕煙這輩子都沒這麽緊*張過,又氣又怕,氣的是宋涼夜為什麽要參加這種生死局,怕的是一不小心就沒命了。

裏面的老虎受了傷很狂躁,虎目裏冒著火光,呼嘯聲令人膽寒,大家的體力都在漸漸消散。

場上兩人心知肚明,不加快速度,可能兩人都會折在這裏。老虎不是那麽好對付的,然而這種局面著實太多掣肘。

臺下一眾人都看出那兩個奴隸爆發的速度,狀況越發激烈,大家都不喊了,屏住呼吸看結局。看這架勢,似乎馬上就能一招定輸贏。

林輕煙臉色白的幾近透明,她根本不敢看這殘忍的一面,但又生怕漏看哪一個地方。

那小個子被逼到角落,大家都覺得快要結束了,他卻又靈活翻轉,手臂彎成一個奇異的弧度砍在了宋涼夜左肩,鮮血頓時染透了黑色衣服。

宋涼夜卻像沒知覺似的,眉頭都沒皺一下,趁對方刀刃在左肩上的剎那,全然不顧刀鋒逐漸深入皮肉,豁出一條大口子,露出森森白骨,反而迅猛逼近兩步,右手迅捷出劍,劍尖翻飛,劍鋒淩厲劃過對方腦袋,頓時腦袋塌了半邊,人癱軟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臺下一眾人爆發出瘋狂的吶喊聲,有人狂歡,有人哭爹罵娘。林輕煙旁邊那大叔不斷跳腳,臉色憤怒地漲紅,剛才還被他誇讚炫耀的人,現在被他罵成垃圾廢物,仿佛是他的殺父仇人。

林輕煙屏蔽掉周圍鬧哄哄的聲音,哽在嗓子眼的那口氣掉到了半截,卻也不敢卸了全部的力,因為剛才躲過去的老虎,眨眼間又飛奔了過來。

宋涼夜沒有耽擱,反手抽掉橫在肩上的刀,轉身擋住野獸張開的血盆大口,然而避開尖銳虎牙,避不開厚實鋒利的虎爪,一掌拍在了宋涼夜大腿,抓出明顯的血痕。

這只老虎雖受了傷,威力顯然還不小,一副精神頭十足,敏捷矯健的樣子。人的體力本就沒有野獸強,而且宋涼夜還和小個子對手殊死搏鬥一番,體力明顯損耗很大。

林輕煙指尖發顫,她的心就像千萬只螞蟻在啃噬,她恨不得能奔上臺去把宋涼夜拉下來。

不要比了!別比了,離開這裏!

這就是權貴們罪惡的游戲。

然而現實是她只能無望地站在這裏等待結局,什麽也做不了,無能為力的滋味真真只有經歷了才能體會其中的絕望。

臺上的一人一獸一步一步靠近,誰也沒有退縮,退縮就是死。

體型健碩的老虎瞪著虎目,眼睛裏泛著兇惡的光,渾身大塊大塊的肌肉鼓起,即便受了傷,也是步伐矯健,威風凜凜。

對面的宋涼夜身姿頎長,右手拖著長劍,站在高大的野獸之王面前顯得單薄弱勢。男子額前碎發掉下來幾根,墜在頰邊,稍顯淩亂,臉上帶著血痕,墨色如黑夜般的眸子閃著幽芒。

突然,老虎一個起躍,猛地撲向宋涼夜,帶著一陣山崩地裂的虎嘯,眼看就要被撲倒在地。宋涼夜急速往後掠了幾步,隨後轉身,腳一登,身體一個翻轉,騎到了老虎脖子上。

眾人看得興致高漲,歡呼不已,就連林輕煙旁邊已經輸了的那個大叔也還沒離開,緊緊盯著臺上情況。

老虎暴躁狂怒,猛地甩著身子,想把宋涼夜甩下來。宋涼夜鬥獸經驗豐富,他知道自己要盡快結束,不然勝算不大,跟獸比耐力,那是自討苦吃。

趁老虎還沒反應過來要怎麽對付他,宋涼夜迅速出劍刺向它的脖頸,老虎吃痛,仰脖長嘯。隨後轉過腦袋去看身後之人,張著虎口,露出雪白尖銳的獸牙。宋涼夜趁機跳躍起來,角度刁鉆地彎腰一劍刺進老虎右眼。

一刺一抽,只在眨眼瞬間,血飈了出來,老虎劇痛一掌拍過去,宋涼夜飛快向後一仰,還是沒能完全躲過,硬生生受了半掌。虎掌渾厚,虎爪尖利,宋涼夜喉頭一股腥甜,腰腹傳來劇痛,霎時就濡濕了一片,血跡浸濕了衣衫。

他知道,這是徹底惹怒了這只山中霸王,接下來恐怕難以近身了。

瞎掉一只眼的老虎不計後果,狂躁地只往宋涼夜那邊撲,宋涼夜施展輕功連連往後退,企圖消耗掉一些老虎體力。

可也有好幾次閃躲不及,被厚重的虎掌一掌拍翻在地,滾落幾圈立時就吐出幾口鮮血。

林輕煙看宋涼夜只守不攻,以為他落了下風,提到嗓子眼的心像一塊無形的石頭,猛然往下墜,沈甸甸地墜到肚子裏,堵得肚子開始痙攣發疼,眼淚不知不覺又模糊了視線。

在她的十幾年人生裏,只見過關在動物園的老虎,大家都買門票去觀賞這種兇猛野獸,厚厚的安全玻璃隔絕了危險,從來沒有人敢去接觸靠近一下。

如今呢,她看見了什麽?

眾人都沈溺於這種血腥的感官刺激,紛紛後悔沒有押宋涼夜的註,押了宋涼夜的人恨不得他馬上就弄死這只老虎。

林輕煙也恨不得這只老虎馬上就得個羊癲瘋,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不要再追著宋涼夜不放了。

她只希望宋涼夜能活著走下來。

場下眾人都鬧哄哄的,這個分析場面局勢,那個也不甘落後一通分析,各抒己見。有的說宋涼夜要輸了,有的說宋涼夜這是在以退為進,不見得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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