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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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涼夜跟著小廝走在吳鴻福府裏,一起同行的還有幾個人,都是年輕的男子。有的身材壯碩,肌肉虬結,也有的人看起來十分不起眼,身材瘦弱又矮小。

但宋涼夜知道這幾個人實力都不弱,不然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這幾個人他都認識,見過幾次,只不過從沒說過話。

他也猜得到主子叫他們一行人過來什麽事,無非就是問問他們傷好了沒有,下一場比賽能否下場。

他垂眸遮住眼中譏諷,這些高高在上的貴人們為了下一場比賽贏面更大,會給他們幾天時間養傷,但又不會給太長時間讓把傷徹底養好。

最大化的增加使用率。

吳鴻福在倉陽縣算是鄉紳,勢力不小,甚至在府城也有人脈,連縣令都要給兩分面子。

所以吳府自然是很氣派,四進的大宅子在倉陽縣占地寬廣。裏面花草樹木,假山堆砌,有亭臺有水榭。

宋涼夜跟在小廝身後走在蜿蜒的回廊,老大一會才到了正堂見到了坐在上首喝茶的吳鴻福。

他見一行人進來笑瞇瞇的招呼,看起來白胖又和善,就連他們下跪行禮他也連忙叫起來。

請各位在椅子上坐下,讓丫鬟上茶上點心。把親和力體現的淋漓盡致。一個當主人的能這樣對待奴隸,恐怕得讓人死心塌地。看其中有的人誠惶誠恐又面帶動容就知道這招多有成效。

然而宋涼夜心裏十分清楚這個笑呵呵說著話的人心是何種顏色,不管他如何的裝腔作勢都掩飾不了他閃著精光的眼。

沒去動端上來的茶水和點心,低眸看著堂中光潔幹凈的地磚紋理,聽著上面的人關心他們的傷勢:“傷口可恢覆了?”“身體可還好?”

大高個連忙搶先回答:“好了,早好了,多謝主人關心。”一臉諂媚。

其他人也連連點頭。生怕慢了一步被主人看不見。

宋涼夜微微低著腦袋沒有動。他刻意選了一個離上邊最遠的座位,想來也關註不到他。

“既然好了,過兩天鬥獸場就有一場比賽,你們能否參加?”

眾人其實都沒得選擇,誰都知道這是一句場面話,不上場主人留著你有何用,大家都點點頭。

吳鴻福滿意了,繼續說道:“還不知道這次不知道對上哪家,聽說馬家張家都要上場,你們可得警醒點,多準備準備,那兩家可都有厲害的狗。”話裏含著警告,臉上卻笑意不減。

看,這才是對他們身份的真實認知。

——一只為主人錢袋子上場拼殺撕咬的狗。

幾個人表情變了變,都聽出了話裏含義,*但又很快表示會盡全力。

宋涼夜面無表情,眼睫都不顫一下,這些話他聽得多了,心裏激不起半點水花。

如果這些不痛不癢的言語都要在意的話,他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劉家最近也新收了人,你們也得註意點,不可輕敵。”

說著讓下人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有幾套衣服和幾雙鞋子,分發下去每人一套。

是普通的樣式和普通的料子。然而就這樣普通的東西,也是奴隸營的奴隸們難以得到的好東西。

吳鴻福警告完又給點甜頭,笑著讓他們帶回去。

又吩咐管家把人帶進來,管家出去不一會兒又進來,身後跟了四個美貌水嫩的丫鬟,低著頭羞嗒嗒的走進來,瞬間幾個人眼睛都看直了。

吳鴻福看著這反應很是滿意,開口道:“這幾個丫頭,誰贏了比賽隨便你挑。”

大高個幾人高興地移不開眼睛,雖然他們在奴隸營也不缺女人,憑他們的身手本事,有很多女人都會自己貼上來,但那些沒二兩肉的幹瘦女人怎麽能跟眼前這幾個水靈靈的丫鬟相比。

這四個丫鬟都面紅耳赤,雖然清楚自己的作用,但心不甘情不願。她們被挑出來獎賞給這些下賤之人,相貌都不差,心裏自然是不願意的,誰要去伺候這些奴隸。

其中一個站在最邊上,穿著水紅色衣衫,相貌最好的丫鬟叫玲瓏,人如其名,她的身材凹凸有致,有著玲瓏曲線。

她自認自身條件好,努努力都能勾搭上府裏少爺,可卻被派來賞給這些上不得臺面的人,心裏很是惱怒。

她悄悄擡眼環視一圈,一個兩個都這麽讓人作嘔,在她眼裏簡直骯臟又醜陋。

突然,視線掃到坐在右邊最後一位的那個男子身上,她眼睛亮了亮,沒想到還有個這麽好看的男人。他微微低著頭,眼瞼半闔,半分眼風都沒往這邊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在一屋子參差不齊的男人中,他真的很顯眼,五官精致,氣質雖看著冷了點,但坐在那裏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吸引人的味道。

玲瓏不由多看了兩眼,隨即又撇了撇嘴,再好看又怎樣,還不是低賤的奴隸。

但她覺得如果一定要在這裏選一個人伺候的話,她勉強選他也不是不可以。

宋涼夜這會兒在心裏盤算,這次的比賽恐怕沒那麽容易,以往吳鴻福可從沒有用過這招,這次竟然這麽舍得下本錢。勾的這些人不得不賣力。

吳鴻福讓他們看夠了揮揮手讓丫鬟們下去,又說了幾句話就讓他們回去好好準備。

宋涼夜拿著衣服走出吳府,心裏知道這套衣服的用意,用它來提醒他們,拿了它也要有命留下來才能穿得上。

宋涼夜走後,吳鴻福的大兒子吳文林從屏風後轉出來。想到他留意的宋涼夜那雙黑沈的眼睛。皺眉對他爹道:“爹,這人恐怕不安分。兒子每次見他都感覺心裏不舒服。”

吳鴻福哈哈大笑起來,捋著胡須拍怕兒子肩膀:“他是一條狼崽子,這麽多年都沒變過,不過無需擔憂,任憑他也翻不出什麽天。”

吳文林覺得他爹說的對,任憑他是狼是虎,不還是他家的一條狗。

——

正當一行人快被小廝領出府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站住。”

眾人回頭,只見迎面走來一群人,領頭的是兩位衣著光鮮亮麗的公子哥,後面跟著幾個小廝,一看就是哪家的紈絝子弟。

大高個幾人紛紛行禮叫二少爺表少爺,宋涼夜站在稍後一點,見到這二位,眼皮跳了跳。

這兩位大家都認識,他也認識,不僅認識,還特別熟悉。

眾所周知,吳府的二少爺與表少爺可謂是倉陽縣的臭味相投的兩人,是有名號的兩個紈絝。

這兩人總是湊在一起,胡作非為,作天作地,偷雞摸狗,強搶民女,無惡不做。倉陽縣百姓對這兩人怨言頗深,卻無人敢管。

曾經有人去報官,縣衙的皮球踢來踢去就是不管,反而最後遭到了報覆。後來沒有人敢再去報官了。

這兩人行事荒唐,曾有一次搶了一個良家女,二人商量著共同享用,你一晚我一晚,把那女子折磨的直接自殺了。

那女子家人鬧到吳府大門,最後管家請了大少爺吳文林出面擺平,給了銀子,半是安撫半是威脅的打發了。

二人毫發無傷,受了吳鴻福一頓訓誡,在府裏關了半個月又出來為非作歹。

宋涼夜從小就被這二人折磨,大冬天叫他去凍出冰碴子的湖裏找丟失的玉佩也是常有的事。

他當時剛被選進府裏學武,非人的訓練結束後,拖著疲憊單薄的身體下湖,凍得全身失去知覺,嘴唇青紫。岸上的人看著他哈哈大笑。

他很清楚湖裏沒有玉佩,這只是捉弄他的手段,可這個湖他是非下去不可的,因為他想留下來學武,把他丟出府也只是這二位少爺的一句話而已。

又或者丟一塊血淋淋的生肉給體積比他還龐大的狼狗,吩咐他去跟狗搶食,從狗嘴裏把肉搶過來吃掉。周圍圍著一大堆人,興高采烈看他表演與狗奪食。

讓他跪下當馬騎,坐在他背上,鞭子揮地高高的,一鞭一鞭地抽在身上,太慢了挨鞭子,不穩了挨鞭子,加速太快顛簸了挨鞭子。

諸如此類被欺淩的事,宋涼夜數都數不過來。經歷過太多折辱,所以又怎會把那些不痛不癢的言語放在心上。

直到後來他能為吳府創造收益,被吳鴻福吩咐不要太過之後,這二人才有所收斂。

今天又碰到這兩人,不知道又要鬧出點什麽。

宋涼夜咬了咬牙,垂目斂下眸中狠厲。

“看見本少爺怎麽不跪下行禮啊?”先說話的是二少爺吳文河,長得不高不矮,流裏流氣。

“是啊,是不認識我們嗎?”跟著附和的這人是表少爺劉峰,一身肥肉,瞇著小眼睛,滿臉趾高氣昂。

大高個幾人聽了連忙跪下行禮,宋涼夜也跪下,特意選了個還算高的人的後面,低著頭盡量擋住自己。

很久也沒聽到叫起的聲音,宋涼夜都感覺得到視線在他們頭頂來來回回,似乎再找哪個最不順眼。

領他們出府的小廝見事情不太對,趕忙上前討好道:“兩位少爺,老爺吩咐我帶他們出府,回頭還要去向老爺覆命,他們幾個過兩天可還要上場呢,老爺讓他們回去好好準備準備。”

吳文河,劉峰聽了這話,哪還聽不出這小廝的意思。劉峰當即給了那小廝一腳:“小爺我有說什麽嗎?還把姑父搬出來作甚?”

吳文河煩躁的揮揮手:“算了算了,滾吧,輸了自會有人收拾他們。”

小廝點頭哈腰的帶著人走了,直到順利出府,其中一個圓臉矮個子才驚嘆一聲:“嚇死了,還以為又要鬧出什麽幺蛾子呢!”

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要說他們幾人中的任何一個人都能把這兩人幹趴下,可身份地位擺在這,就算給他們十個膽也不敢還手啊。

宋涼夜沒加入談話,也沒跟誰打招呼,徑直越過他們往奴隸營方向走。

另外幾人見了也習以為常,以前他們見他實力很強,還想上去寒暄幾句。

可這人從來誰都不搭理 ,冷著一張臉,讓人見了就想罵,奈何實力太強,惹也不敢惹,漸漸的也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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