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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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詭異的聲音重疊,讓林隨意屏氣沈默下來,他再次看向書桌。

書桌上並沒有信件,而手機視頻的畫面裏,張嬙依也害怕地放下了信件,然後逃出書房。

林隨意摸摸兜裏,信件在他兜裏。反正張嬙依已經看了信,林隨意索性破罐子破摔,他拿出信看了一眼。

如手機裏張嬙依念出的那樣,信件比他上半夜看時多出了兩行內容:

“我要做什麽。”

“他不是周清,他的姓名。還有十四天。”

多出的內容也有重覆,唯一不同就是張嬙依筆跡寫下的——我要做什麽。

看上去,張嬙依似乎在主動領取任務。

於是‘他不是周清,他的姓名’這行字就變得有意義起來,這就是信件回覆張嬙依的任務。

林隨意把信重新塞回了兜裏,腦海中思緒萬千。

信怎麽到他身上的?

張嬙依看見了信,那現在該怎麽辦?

他的身份又要如何解釋?

因為太過沖擊,林隨意已經不去事先預想該怎麽應對,看來他只能等著張嬙依發難。

他看向張嬙依,張嬙依還站在門口位置,一臉陰沈地看著他。

根據自己與張嬙依的距離來看,林隨意看出了點名堂。張嬙依確實已經懷疑他的身份,甚至她的懷疑到了林隨意無法自辯的程度,就因為張嬙依不再相信林隨意就是周清,所以張嬙依不知道他是誰,張嬙依在防備他,她不敢從門口沖進來,與林隨意保持著距離。

林隨意就松了口氣,這倒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可以是周清也可以不是周清,他在張嬙依面前可以是任何人,只要不是活人。

知道張嬙依不會輕易靠近自己後,林隨意指了指書房外,示意出去說。

林隨意帶著張嬙依來到客廳,客廳是這套房子面積最大的地方,林隨意找了個離張嬙依最遠的位置,他即將會說一堆話,在張嬙依已經懷疑他的情況下拉來距離最為穩妥。

“我不是周清。”知道‘周清’這個身份沒辦法再利用,林隨意直接承認。

張嬙依目光又沈了沈,問:“你是誰?”

林隨意道:“林隨意。”

不是他想說出自己的真實姓名,信中能知道他不是周清,就算他再捏造出一個假的身份,也依舊會被信給識破,到時候張嬙依對他的懷疑只增不減,甚至不會再相信他,還會懼於懲罰而靠近他從他的身上找線索,那樣得不償失,不如直接說出真實姓名。

且在夢中夢時,樓唳只讓他保管好自己的生辰八字與毛發血肉,想來單是一個姓名還不足以與厲鬼結陰親。

說完之後,林隨意緊接著補充:“嬙依姐,我叫林隨意,我是受周清的囑托來幫助你的。”

雖然周清的身份無法再繼續運用下去,但林隨意要拉近和張嬙依的關系。這樣他與信件之間,張嬙依會更信任他。

如果可以林隨意還想說服張嬙依與自己統一戰線,共同應對詭異的信件,就算不能,得到張嬙依一絲信任,他才有喘息的機會。

在張嬙依狐疑的目光下,林隨意提醒道:“嬙依姐,天氣冷,你要再穿一雙襪子嗎?”

張嬙依低頭看自己的腳,她腳上是林隨意給她的拖鞋。

林隨意註意著張嬙依的表情,他也不催促,等著張嬙依自己想明白:是信有危險,還是給她送拖鞋的自己有危險。

這並不是什麽難以思考出答案的問題,林隨意的等待並沒有持續太久,張嬙依霎時褪去陰沈的表情,取之是帶著一絲猶豫的驚恐。

“信。”張嬙依痛苦地捂住臉說:“可是信……”

信裏有給她的任務,她若是不按照信上的指示來做,她會被懲罰。

林隨意將張嬙依的猶豫看在眼底。

入夢前樓唳與他說過張嬙依的八字,壬水命,代表張嬙依是一個心善的人。用別人的安危來換自己的平安,這對於張嬙依來說是良心的折磨。

“沒關系。”林隨意道:“嬙依姐,你可以將我的姓名告訴任何人。”

他解釋道:“我讓你這麽做並不意味我告訴你的假名而無所畏懼,你不相信的話大可以去驗證。”

張嬙依盯著林隨意看了半晌,壬水命的命主也確實有一份聰穎,張嬙依抿出林隨意話裏有話,她開口問:“你想要我怎麽做。”

林隨意暗自松口氣,還好張嬙依抿出了他的意思,讓他不必冒著被發現呼吸的危險說一大堆慫恿的話,林隨意道:“嬙依姐,我想要我們一起把鬼找出來。”

張嬙依臉色白了白:“找……找鬼……怎麽找?”

林隨意把信重新拿出來,這次他沒有私藏,而是交給張嬙依。

等張嬙依看過後,他才試探地問:“嬙依姐,你覺得這封信熟悉嗎?”

張嬙依點頭:“我看過的。”

張嬙依的回答並不是林隨意想要的,他繼續試探:“除了這個呢,還有其他的熟悉感嗎?”

聽見林隨意這麽說,張嬙依繼續低頭看信。

之前她都被信嚇得失魂,從不敢認真看信,只有這一回,在林隨意鼓勵和陪伴之下,她才是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看信。

看著看著,張嬙依本就蒼白的臉變得更加透明,仿佛血液凝固不再循環,她顫抖著聲音說:“是……是我的筆跡……”

林隨意不置可否,張嬙依抖若篩糠,她緊緊抓著這封信,擡頭驚恐地朝林隨意望來:“可是我沒有……我不記得……我沒有寫信的記憶,昨晚我一整晚都在房間,只是天快亮的時候,我好像聽見了什麽動靜,我嚇得喚了你兩聲,你沒有應我,我才大著膽子出去瞧了一下。這信裏怎麽會有我的筆跡呢?!”

這一番驚恐地語句給林隨意透露出了一個線索,他昨晚不僅迷迷糊糊睡著還睡得很沈,這不應該。

林隨意沒告訴張嬙依她已經成為厲鬼執事的事實,也沒有告訴張嬙依信上的另一個筆跡屬於自己,他開口道:“嬙依姐,弄清楚信上為什麽有你的筆跡,興許就能找到鬼了。”

張嬙依害怕:“找到鬼又怎麽樣……我們不會捉鬼……”

事實上,她是被鬼捉弄的那一個。

林隨意知道張嬙依心裏沒有依靠,他只能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找到鬼就能結束這一切。”

張嬙依楞了兩秒:“真的嗎?”

林隨意:“對。”

張嬙依低頭思索了兩秒:“可是要怎麽搞清楚呢?”

林隨意伸手,把手機橫在張嬙依的面前。

今天的白天,林隨意是入夢以來過得最輕松的時刻。

因為輕松所以時間流逝得很快,好似就一個眨眼間,白天沾染到了黑夜的顏色,天就又黑了。

他給張嬙依想的辦法就是把手機的攝像模式打開,然後將手機綁在張嬙依身上,企圖繼續用攝像這個辦法去找在夜晚作亂的鬼。

張嬙依信了林隨意的‘找到鬼就能結束這一切’的言論,她雖然害怕卻也沒有拒絕。

和昨晚一樣,張嬙依躺在床上,林隨意在稍遠的位置打地鋪。

他本來還想再用一個手機拍攝,但張嬙依這場夢裏她沒有攜帶手機,林隨意只有作罷。他只是把自己的鞋子刻意地擺在旁邊,兩個鞋子的距離恰好是他一拳的大小。

入睡前的時間是難熬的,林隨意依舊能聽見張嬙依輾轉難眠的響動。

他蒙在被子裏,任腦中思緒翻湧。

信上為什麽會有張嬙依筆跡他其實早有答案,今晚他想用手機鏡頭拍攝下的真正內容不是張嬙依在信上寫字,而是他自己。

張嬙依不知不覺寫下信,那屬於他的筆跡是否也是他在不知不覺間寫下的?

如果是,那麽鬼在哪裏就有答案了——鬼在他身上趴著。

有科學依據表明,人在睡前如果思緒太多會影響入眠。林隨意此時在用思考刻意讓大腦活躍起來,可不知不覺間他還是睡著。

甚至一睡睡到天亮。

醒來後,林隨意還是先看張嬙依,張嬙依閉著眼,看樣子還在睡。

他這才掀開被子,去看自己的鞋子擺放。

鞋子擺放是他從張嬙依那裏汲取的靈感,林隨意伸手去測量兩只鞋子的間距,間距剛好能塞下他一個拳頭——在他睡著後,鞋子沒被碰過。

林隨意又低頭去看自己的腳底,這一看,他就沈默住了。

他腳底光潔並沒有一絲塵埃。

林隨意楞了楞,他摸了摸自己身上,不出意外地,他在兜裏又找到信。

他快速拆開。

這是一封新寫的信。

首段依舊是他的筆跡,寫著:他的姓名。

回答的是張嬙依的筆跡:林隨意。

[林隨意的筆跡]:他的生辰八字。

中間隔出一行,看起來就像是張嬙依不知怎麽回答。

[林隨意的筆跡]:他的生辰八字,他的生辰八字。他的生辰八字,還有十四天。

林隨意默然片刻,整個人陷入巨大的迷惘之中。

他腳底幹凈鞋子也沒被碰過,這說明他昨晚睡著後大概率沒有走動,可信中為什麽還有他的筆跡?

而新獲得的信在林隨意迷茫中給了他無形的壓迫感,他可以把姓名告訴張嬙依,但生辰八字不行。

張嬙依之所以願意和他配合,是他沒有隱瞞自己的姓名讓張嬙依能夠交差。如果這次他選擇隱瞞,張嬙依應該就不會再與他配合,她得不到自己的生辰八字也會在壓力下而害他。

林隨意很清楚這封信的威力,他不由得急迫起來,得趕緊找到鬼,而找到鬼的途徑就是綁在張嬙依身上的手機。

好在他翻身坐起的動作吵醒了張嬙依。

“嬙依姐。”林隨意嗓子有些沙啞:“能把手機給我嗎?”

張嬙依馬上拆除手機然後交給林隨意。

林隨意頂著巨大壓力,打開手機。

手機裏又有一段時長為五分多鐘的錄像,記錄了他睡著後的一整夜的內容。

林隨意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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