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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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湛歸峰在一起後,雲川澈本來沒想公開,打算是能拖幾年拖幾年,最好等自己徹底和流量say bye那天再逐漸透出風聲。

雖然現在粉圈生態好一些,但雲川澈不敢賭,特別是那時候賀應還如日中天,沒有爆出頂替醜聞。

湛歸峰也能了解雲川澈的想法,無論怎麽樣,原本遙不可及的光也落到自己手中,不著急一步步慢慢來,總歸是逃不掉。

賀應再次找上門是半個月後的事情,雲川澈已經習慣,看著他手裏拿著的相機,雲川澈也沒什麽意外。

“嗯,對,我找男朋友了,是很好一個人。”還是雲川澈先開口。

有時候他懷疑賀應有中二傾向,總喜歡扮演苦大仇深的深情男主,堵上門半天不說話當場表演一個愛你在心口難開。

“所以你要威脅,搶資源,爆醜聞,都隨便你。”

“你可能不相信,我現在賺到的錢,已經是我這輩子沒敢想過。”

賀應還是不說話,雲川澈看著他帶著冷氣的落寞身影有些恍惚,不由聯想到十三歲第一次見賀應,那時候從沒想過會有怎麽一天,是他居高臨下搶先堵了所有可能的話。

“……雲川澈,我不是很好一個人,對嗎?”

居然是破天荒的軟話。

“倒也不是,就是這麽多年你做過爛事太多,所以和好也沾不上關系了。”

“你現在終於沒有顧忌。”賀應語氣嘲諷。

“嗯,向來如此。”雲川澈想到自己剛進岱雅那一年的理想,順著賀應的語氣也自嘲般笑笑,“反正你可能從來想不到,我十一歲那年進岱雅,唯一一個想法你知道是什麽?”

“要是能在裏面有一間練舞室,也算是不枉此生。”

所以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有了一個自己的工作室了,連夢裏沒敢做出的幻想成真,人生也真是奇妙。

賀應一貫的防備神情此時也染上疑惑,這樣子真是讓雲川澈心情愉悅。

畢竟岱雅太子爺怎麽可能想過這種事,對賀應來說,從一開始整個組合出道就是無足輕重的小禮物,給他試試水的玩意兒。

“我之前和你沒關系,現在,以後,也不可能。我覺得你還是能理解,不能也無所謂。”

雲川澈這麽總結,合上雙手輕拍一下,笑容可掬準備關門。

可是賀應忽然一句句說出口。

“我過去,不知道,很難理解,看不上你,態度不好。”

“很幼稚,借著父母的蔭蔽走上這條路,效仿著他們成熟的左右博弈,威逼利誘作為獲得所欲的手段,我以為這是聰明人該做的事。”

“可是我不是,現在認識到,也無論如何太晚,是嗎?”

雲川澈第一次聽賀應說正常的話,一時間真不知道怎麽回答。

“或許是這樣的,可我還是試圖挽留你。”賀應把相機的儲存卡拿出來,“說的太多也沒用,我知道和以前沒什麽兩樣。”

“但這是我買下來的。”

也不管雲川澈接不接,賀應把儲存卡放在了門邊的信箱,沒有告別,轉身走向門外。

這算是這麽多年的結局嗎,感覺意外的很利落。



意外到晚上湛歸峰回來的時候還在發呆,湛某人很不高興,居然主動打開電視調出球賽,但把僅剩的果啤占據在手心。

“看球賽,要喝啤酒嗎?”已經熟練掌握雲川澈人生意義的湛博士微微笑了起來。

“嗯,我在想,要不要公開。”

然後就被猝不及防的直球打得臉著地獻上偉大的果啤。

“……”湛歸峰也是說不出話那一種人,但會從耳根蔓延到臉頰脖頸,很符合博士身份一種純情。

“我覺得這個月底不錯。”雲川澈慢悠悠拍拍湛歸峰肩膀,單手拎著果啤溜到了茶幾前,渾然不在意自己的話給湛歸峰帶來了多大沖擊。

剛抵達沙發舒服坐下,湛歸峰立刻撲到雲川澈身上,完全拋棄了羞澀小可愛形象,往不可挽回的道路上一騎絕塵。

有時候雲川澈會覺得自己養了一條成精的邊牧,白天進高校學習,晚上做黏人妖精。

最後還是沒做,親到一半中國隊居然拿到了一個球,這場不會是以往毫無尊嚴的零封!

雲川澈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拿起手機高強度網上沖浪,甚至連大號都轉發了這個好消息。

徒留下毫無尊嚴的湛博士,怨念叢生的坐在一邊拿出筆記本繼續水剩下的論文。

哎呀,想來好消息就是這樣,有了這個就會失去那個,總不能兩全其美,真令人頭痛。



二十七歲雲川澈生日會照常舉行,進行的很順利,雲川澈自掏腰包請資深粉絲開了個兩千人的小型演唱會,也算是圓了當年一個唱跳夢。

好幾位幸運粉絲被點起來說生日祝福,小姑娘們年紀不大,一個個卻操著媽粉的心,拿到話筒恨不得從衣食住行說到感情事業,真是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雲川澈不由得一而再笑出聲。

結果就在當晚,雲川澈精疲力盡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接受新上任湛教授投餵的時候,一個爆料視頻忽然登上熱搜榜首位。

那是一個喝醉的小主管,不顧拍攝人多聲警告,醉醺醺的往拍攝人跟前倒,走到一半忽然不懷好意的彈了彈拍攝者包上的掛件,瞇成一條縫的眼睛盯著掛件片刻,隨即大笑著一把扯下來。

“就他,還寶貝的掛在包上到處走,這個戲子牛個屁,頂了老子身份才上得了學的玩意兒,當年要不是他,我還會上那個破三本!”

那個掛件是賀應的出圈圖,一個沒什麽表情的青年擡起眼那一瞬間,有種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神態。

就這樣被扯下來,鏈子斷掉,亞克力板沾上油膩酒氣,最後被發洩般扔到地上,在孩童的尖叫聲,女子上氣不接下氣的哽咽和男人的大笑裏被幾只腳匆匆踩過去,又被踢了幾腳,徹底找不見了。

而當晚賀應的底就被扒了個精光,視頻中出現的男人被人肉出確實和他一個名字,罪名基本上坐實了,就看政府要怎麽處理。

按理來說賀應高低得進去蹲三年,可也不知道賀應的父母多心疼這個兒子,母親咬死了這是父親的下屬為了討好賀父私自操作的,賀應一家全部是被蒙蔽的無辜者。

搞到最後,賀應的父親被立案調查,革職處理,牽連出一串拔花生似的下屬也一並革職,而賀應則被查出偷稅漏稅,繳納巨額罰款後被封殺。

賀母決定帶著賀應和國外的親人團聚,在國外的影視圈尋找機會。



登機前一晚,賀應還是用新手機號給雲川澈發了自己的登機牌。

兜兜轉轉到現在,其實大家都分不太清什麽是真情,什麽是假意,或者說有意模糊了二者的界限,虛虛實實混合一起也不錯。

所以賀應還是想見雲川澈最後一面。

雲川澈收到的時候沒什麽意外,晚上湛歸峰恰好有事要晚些下班,他幹脆開了車慢悠悠晃到沒什麽人的江邊,在路燈底下來來回回踩自己的影子,冬日的風刮在他身上。

其實有真心實意對賀應過,其實有精疲力盡甚至開始厭惡賀應,其實也有相處的還不錯的時候,比如之前體面的挽留被拒。

那就去吧,也沒什麽大不了。

雲川澈不知不覺走到了大學門口,值班室的燈亮著,緊急往宿舍那邊沖刺的學生們面目猙獰。

而有一個人背對著光,堅定向他,一步步走上前。

“我來了。”湛歸峰眼裏滿滿的感動,一雙狗狗眼亮晶晶只看他。

雲川澈不可置否,但臉上不自覺帶上了笑意。

“嗯,我在等你。”

他毫無愧疚的承認,得到了湛教授毫無保留的擁抱。



“我們來年三月寒假快結束,大家都回來了,剛好請我們組的老師一起來,婚禮定在那個時候吧。”

湛歸峰查著日歷,挑挑揀揀選著日子,好像真的是個虔誠佛教徒一樣。

“……”雲川澈一面挑眉,一面看著自己二十一歲主演的瑪麗蘇偶像劇,“倒是挑個春暖花開的日子,三月底溫度肯定上不了二十度。”

“四月嗎?我還是覺得四不吉利,可是人間四月天聽起來又很美。”

又隨手灌了口果啤,完全放棄了掙紮,心不在焉正要回答,湛歸峰忽然把雲川澈的臉調到正對著自己,神色正經起來。

“搞什麽突然襲擊?”雲川澈熟稔到看也不看,直接按下了遙控器的暫停鍵,“我可是在瀏覽雲影帝早期天涼王破的珍貴錄像。”

一個盒子推到他眼前。

“戒指,我媽終於接受事實拿的傳家寶出來,前幾天剛改好尺寸。”

“雲同學,終於到這步,你確認全盤接受嗎?”

“……”雲川澈看著面前神色溫柔的青年,噗嗤笑出了聲,“想起我當時這麽說了以後,你是結結巴巴半個字沒說出來。”

但是。

今年二十七歲的雲川澈,在最平常不過的家庭劇場,覺得自己擁有世界上最美好事物也很自然。

“所以,確認哦。”

戒環穿過指尖,和指腹糾纏片刻,恰恰好好套在左手無名指上,嵌的不知道是什麽寶石,藍色稀碎圍繞一顆月球一樣閃亮鉆石。

月亮落入深海,旅人得見地圖。

總有這麽一個人,你在川河上日月不息前行,他從雲山霧繞裏走來,精疲力盡那時候一擡眼,名山大川,已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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