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下來，觸到眼瞼，癢癢的。謝行眨了眨眼，舉起握刀的手，將發絲撥弄到耳後。

謝純卻以為謝行要動手，雙手做出防禦的姿勢，“我去，我去總行吧！”

“好。下午兩點的場，我們一點出發。”

你他媽都提前訂好了，還問老子！

謝純差點忍不住爆粗口。但一瞅到謝行手上的菜刀，縮回了腦袋。

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謝行心滿意足地折回廚房，收拾好後把早餐端上餐桌。

“謝純，吃早飯了！”

聽到客廳傳出回應後，謝行才上樓把濕衣服換下來。

換好衣服回到餐廳。眼前的一幕刺痛了謝行的雙眼：

謝純大剌剌地赤手抓著三明治吞食。外層保鮮膜被撕了下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洗過手。

沙拉醬從吐司片中流下來，掉落在桌上，謝純滿不在乎地用食指一刮，抹到吐司上。一旁的餐盤裏，還堆了幾疊生菜和西紅柿。

清冷的眉眼微不可查地蹙起來。謝行轉身走進廚房，回到餐桌朝幹完飯準備離開的謝純伸出手。

謝純抹了把嘴，不解地看著謝行遞過來的抹布，“幹嘛？”

“把桌子擦幹凈。”

謝純嗤笑：“你什麽時候有潔癖了？”

謝行沒有笑，“擦幹凈。如果你不想擦，我來，順便幫你把手和嘴也擦擦。”

前半句謝純沒什麽反應，聽到後半句，他一把奪過抹布，在桌子上胡亂抹了幾下。

“這下行了吧？”

“這裏。”

“嘖，真麻煩……現在可以了吧？謝行大少爺？”

“你的手和嘴……”

不待謝行說完，謝純豪放地用抹布蹭掉手上的醬，又抹了把嘴巴，就怕謝行親自幫他擦掉。

雖然早晨出了點小插曲，但好在之後一切順利，謝行和謝純準時進入電影院。但誰能想到這部愛情電影……竟然挺無聊的。

看來網上的評價不可信。

謝純只看了五分鐘，就歪下頭來靠在座位上打盹。

謝行無奈，心不在焉地獨自看電影。

看了大概一個小時，身邊的人醒過來，迷茫地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大屏幕上，“還沒結束啊。”

謝行不死心，昧著良心安利，“你靜下心來看看，這部電影挺好看的。”

“好看你打什麽哈欠？”謝純白了他一眼。

“我是因為沒睡午覺，困了。”

謝純才不管什麽理由，睡飽了就掏出手機打游戲。

電影院光線昏暗，謝純手機屏幕顯得格外亮，謝行忍不住被吸引過去。

“這是什麽游戲？”

“槍擊游戲，玩嗎？我帶你。”

“好啊。”謝行下載好游戲，註冊賬號登陸，一步步跟著系統的指示，組隊開局。

指了指游戲頁面上的隊友，他問：“他們都是真人？”

謝純瞄了眼，“不是，新手都是人機局，閉著眼睛也能輕松過……不是大哥，你這麽早跳傘幹嘛？！”

謝純一時沒控制住自己的嗓門，驚擾了前一排觀眾，一對情侶不滿地回過頭來。

謝行忙沖謝純做了個“噓”的動作，輕聲說：“沒關系，我跑過去就好了。”

謝純看了眼謝行降落的四面環海的小島，遞給他一個“你真行”的眼神，眼不見為凈，繼續埋頭打自己的游戲。

剛打完一局，正對面光線驟然一黑，舒緩的音樂奏起，電影大屏幕上開始播放片尾曲。

“結束了——”謝純舒展僵硬的四肢，迫不及待地從電影院離開。

看電影計劃失敗。謝行失落地收起手機。

……

商場一樓有一家電玩城，謝純躍躍欲試，不料一通電話打過來，叫他立馬回家。

接完電話，謝純不悅地對謝行說：“你太老實了吧？三點半散場你不會說成四點半？”

這次看電影，謝行特意和謝純父母提前報備過。前一晚謝純剛玩過一回失蹤，若不跟謝純父母打招呼，他們夫妻恐怕會再次擔心。

由於父母掌握了動向，謝純再怎麽不情願，也不得不先行離開。送走謝純，謝行松了一口氣：

終於送走這個小魔王了。

但一想到下午的電影看了一場空，心情又低落下來。

微風輕拂，夾雜著清晰的罵聲吹入耳中。

不遠處，一位中年婦女拉著一個正在哭泣的孩子，手上拿著一杯灑了大半的奶茶，對面前穿玩偶熊服裝的人破口大罵。

“你沒長眼睛啊？沒看到有人跑過來嗎？啊？剛買的奶茶一口都沒喝過，都是錢吶！”

婦女咄咄逼人，兇惡的目光仿佛要吃人似的。

玩偶熊的身上掛滿一大片深色的奶茶汙漬，他的頭套滑稽地歪向一邊，沈默地接受婦女的怒氣。

見玩偶熊不說話，婦女在熊腦袋上打了幾下，頭套更加歪了。

“不說話？你是啞巴嗎？我看你就是想裝可憐！不管怎麽樣，你今天非得給我表個態，不然我叫你們經理出來，把你開除！”

“阿姨。”謝行走上前，擋下婦女再次伸向玩具熊的手，“有什麽事好好說，不要動手。”

婦女臉色一沈，正要連同謝行一起罵上，擡頭卻見是個相貌俊朗，氣質清冷出眾的少年，臉色緩和許多，“我家孩子好好走在路上，這頭熊突然闖出來，把我家孩子的奶茶都撞灑了！我也沒想怎麽樣，就想要個道歉，這頭熊跟個啞巴似的。好不容易出來逛個街，遇上這種欺負人的事，還有沒有道理了？！”

謝行看向玩偶熊，等待他的解釋。

然而玩偶熊好像真的如婦女所說，啞巴似的，沈默不語。

另一邊，婦女越說越委屈，竟然抹起了眼淚，眼看她要嚎起來，謝行額頭青筋一跳，“阿姨，您先別急，事情到底什麽樣僅憑您一人的說辭是不夠的。”

婦女瞪起眼，“怎麽？我還會騙人不成？小寶，你說，媽媽有沒有騙人？”

孩子卻仿佛沒聽到婦女的話，只一個勁兒地哭鬧：“我要喝奶茶！嗚嗚嗚，媽媽我要喝奶茶……”

婦女忘了哭嚎，忙心疼地哄，一邊哄，一邊惡狠狠地指著玩偶熊：“你今天必須要給個交代！”

謝行勸道：“阿姨，不過是一杯奶茶，我給弟弟買一杯，這事就算過去了好吧？”

婦女驚異地打量謝行，沒想到還有主動當冤大頭的人。但她想了想，義正言辭地拒絕：“怎麽能讓你買呢？要買也是這頭熊買，還要賠錢！賠償精神損失費！”

路邊駐足的人漸漸變多。玩偶熊好似置身事外般定在原地，對周圍指指點點的目光和婦女的刁難無動於衷。

謝行指了指路燈旁邊的攝像頭，“阿姨，公平起見，也不能只聽您一人的話。這樣吧，不如我們一起去保安室，看看監控，了解事情的經過，再說賠償的事，好嗎？”

不料，一說到監控，婦女的氣勢頓時減弱不少，她為難道：“什麽？看監控？我還要回家做飯，哪有時間？”

謝行對玩偶熊問，“你有時間嗎？”

玩偶熊緩緩點頭。

“你看，他現在是工作時間，也很忙。而且只是看一下事發過程，不會很久。”謝行耐心地對婦女說。

“媽媽，我要喝奶茶……”孩子哇哇地哭。婦女俯下身哄小孩：“小寶別哭，媽媽再給你買一杯。”

說著，她直起身，“你們也看到了，我還要給孩子買奶茶。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這樣吧，把奶茶錢賠我就行，20塊。”

“阿姨。”謝行擋在玩偶熊身前，笑容已經消失在他臉上，“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先看監控。如果您不想去，我和他一起去，看完監控再給您一個答覆。”

說完，在婦女楞神的目光中，謝行拉起玩偶熊往保安室走。在幾句糖衣炮彈後，保安大叔爽快地給他們看了監控。

監控中，玩偶熊正常地站在路邊發傳單，突然從街角跑出來一個小孩，撞在了玩偶熊身上，與此同時，他手上的奶茶灑了出來，大半灑在了玩偶熊身上。

小孩登時大哭起來，不一會兒，那個中年婦女趕來，看到眼前場景，驚叫了一聲，將小孩護在身後，一掌拍歪了玩偶熊的頭套，然後指著玩偶熊破口大罵。

看到這兒，事情已經基本清楚。玩偶熊沒有過錯，錯的是那個熊孩子以及不講理的中年婦女。

拍下監控視頻，走出保安室，謝行停下腳步，把玩偶熊被打歪的頭套扶正，“走吧，我們去討回公道。”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落下來，笨重的頭套下，謝行看到了一雙銀灰色的眼眸。微風吹動樹葉，金光閃動，那雙灰眸中似乎也有光芒躍動。

雖然謝行做好了準備，但當他再次回到街口時，發現那對母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謝行：“……”

一時生氣，大意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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