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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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
車內單獨扔在副駕駛上的手機瘋狂響鈴, 它的主人卻像是沒聽見一樣。
他深深靠在主駕駛靠椅上，閉著眼睛，完全沒有要接電話的意思。
直到鈴聲第二遍、第三遍......, 片刻安寧都不願意給他, 他才伸出修長的手，不情願地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餵。”
濃重的鼻音讓電話那頭的高宇楞了幾秒才開口：“豐哥是我, 你感冒了？”
池豐剛剛沒看備註，聽到是高宇，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嗓：“沒有，嗓子有些不舒服，有事嗎老高？”
高宇一聽他聲音又和以前沒兩樣了, 也就沒當回事。
“你跟學弟一大早在未嵐湖幹啥呢, 都有人把你們的照片發到論壇去了。”
說著說著高宇又幽怨起來：“你們倆是不是徹底忘了我跟老周啊？你都不知道我倆今天趕車來學校上早課的姿勢有多狼狽。”
學弟, 學弟不喜歡他了。
聽到高宇提起魏然，池豐心臟莫名一疼。等聽到後面一句，池豐才恍然想起他竟然把高宇和周元一忘了。
他立刻道歉：“對不起啊老高, 我昨天......”想起昨晚到現在的種種, 池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先從什麽開始說。
“害，沒事。”高宇也不在意, 他也就是隨口說一句, 根本沒把這當回事。
“豐哥你不知道, 老周這家夥完全歇菜了。上完課一回宿舍倒頭就睡, 你看我聲音這麽大, 他是一點反應都沒！”
說著高宇還故意怪叫兩聲, 看到周元一依然蒙頭睡得香, 他嘎嘎笑起來。
池豐扯扯嘴角，試圖笑著附和高宇一聲, 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電話那頭的高宇沒察覺他的異樣，又扯回一開始的問題：“你還沒說你倆一大早在未嵐湖幹啥呢，我看照片學弟的臉色好蒼白啊，不會是昨天那一杯酒喝的吧？學弟的酒量可真差。”
高宇已經不記得自己昨晚說錯話的事，只記得清醒時魏然一杯倒的酒量。
“......嗯，就是說了幾句話。”
池豐喉嚨動了動，他悶聲敷衍著高宇，腦子裏卻不自覺想起剛才發生的事。
原本想象中的見面後鄭重拒絕完苒苒一笑就離開，卻演變成現在這樣。
可這不是像魏然想的那樣，因為被騙而生氣厭惡。只是因為深切認知到學弟不再喜歡他這件事，這竟讓池豐覺得難以呼吸。
“這樣啊。”高宇聽出池豐語氣不對，沒再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啊對差點忘了，學校官方已經發了楊開山的處分結果了！”
今天回去後，學弟就要徹底忘記他了吧？
“全校通報批評、晨會念檢討，記過外加停課一個月。楊開山那孫子真是活該，不過我覺得這還不夠狠，你說呢豐哥？”
他今天是不是不應該那樣走掉？總覺得還有什麽沒說出來，可他當時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要說學校領導們也挺迅速的，不知道是不是怕你真去報警，估計開完會就立刻把結果發出來了。楊開山家長也叫過來了，聽說今天會議室特別熱鬧，唉，沒能當場看看，太可惜了。”
不知道學弟現在怎麽樣了，回去了嗎？回去以後是不是就要跟他清算了？
是不是應該先把學弟拉黑比較好？他並不想要學弟把那些折算成錢還給他，那些他根本就不在乎......
“豐哥？豐哥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給點回應啊豐哥！”
一直沒聽到池豐的回應，高宇的自說自話也進行不下去了，大聲喊著池豐。
“老高。”
電話那頭的高宇疑惑地“啊”了聲：“怎麽了豐哥？”
“學弟他”池豐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艱難地說：“他不喜歡我了。”
楊開山受了什麽處分他現在一點都不關心，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學弟。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高宇說，可他覺得自己要是再這麽想下去，恐怕就要崩潰了。
“呃”高宇不明所以：“這不是好事嗎？”
“什麽叫好事，你說這話什麽意思？”池豐抿著唇，表情也冷下來。
電話那頭的高宇看不到他的變化，還粗神經的樂呵著：“這對你倆都是好事啊，豐哥你本身就是直男，學弟喜歡你不還對你造成困擾呢嘛？”
是啊，就像高宇說的，作為直男他應該松一口氣才對，何必在這失魂落魄
他現在就好像、好像心臟被誰挖空了一塊，又好像丟失了最寶貴的東西，鋪天蓋地的失落感將他淹沒。
高宇的話並沒有讓他豁然開朗，反而更讓他迷茫了。
如果作為直男的他，該因為學弟的放棄松一口氣。那麽剛剛以為學弟喜歡他的時候，那種高興到底代表什麽？在知道真相之後這麽難受又是因為什麽？
他要想想，仔細想想。
那頭的高宇還在說：“而且你又不喜歡學弟，現在他斷了念想，他可以重新找個更好的人。豐哥你也不用因為情書那件事一直愧疚了，你倆以後就各自安好唄。”
按照他正常時的邏輯思維，可能會覺得高宇說的很在理，可現在他就是怎麽聽都覺得不對味。
“更好的人，誰？林閆嗎？”池豐的語氣是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
高宇茫然：“林閆，那是誰啊？”
“沒什麽，一個人。”池豐回過神，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老高，我先不跟你說了，改天咱們再聊。”
他現在只想回家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想想自己的狀態為什麽會這麽反常。
掛斷電話，連安全帶都忘了系，池豐便直接啟動了車輛，還好車內的智能識別系統提醒了他。
系好安全帶，剛準備從停車場離開，他的手機卻再次響起。
池豐看了眼備註，是老吳。他吐出口氣，停下來按下接聽：“餵，吳老師。”
“欸，是我。”老吳很喜歡這個學生，跟池豐說話也就很隨意，直接開門見山：“也沒別的事，就是跟你說一聲，楊開山處分下來了。”
“你的提前結業沒受到影響，以後好好生活，別因為這次的事心裏有什麽想法。”
“我聽楊開山說那意思，對你有意見的不止一個人。那兩個不是咱們學校的，學校方面也沒法管，你自己多註意些。”
其實楊開山不止說了這個，可能是因為真的被叫了家長，整個人心態崩了，瘋瘋癲癲說了一堆。
老吳當輔導員這麽多年，也不是沒見過刺頭學生，難聽的話也聽了不知道多少。即使這樣，他也還是被楊開山那些詛咒池豐的惡毒話語，弄得心裏直發毛。
還好池豐以後應該也不會再來學校，和楊開山不會有太大交集。
但老吳還是囑咐了句：“以後凡事都小心一點，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了老師，謝謝您。”
老吳真的是個很好的輔導員，池豐發自內心的感謝他、尊敬他。
“別的沒什麽了，你忙你的吧。”
“好，再見老師。”
電話掛斷，池豐直接把手機關機了，他這會兒誰的電話也不想再接到，只想安靜一會兒。
把手機隨意一扔，池豐再次啟動車輛，離開停車場往家的方向開去。
----
“你回來啦然然！”
魏然精神恍惚地走回家，一打開門就看到坐在沙發上吃零食的柳存奚。
他沒多在意，以為是柳存奚來了他家，直到換鞋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是自己開錯門，來了柳存奚家。
對了，他自己說要給存奚帶飯的，也忘記了。魏然看了眼手機，已經十一點了，原來他跟池豐聊了那麽久嗎？
池豐......
只是默念這個名字，就讓他難受的不想說話。
魏然拼命忍著情緒，歉意地說：“對不起啊存奚，說好給你帶飯的，我忘記了。”
柳存奚只是在聽到門口動靜時，擡頭看了一眼。隨後便把註意力放到薯片和手機上，半點沒察覺到魏然的異樣。
“沒事沒事，我吃了好多零食，都吃飽了已經。”
他說著，註意力又回到手機上，看著群裏不停跳出來的聊天信息，他笑了：“我朋友他們在群裏說，學校有倆人退學了！你猜是誰？”
不等魏然說話，他自己就迫不及待說出了答案：“就是原霖和江枳那兩個大傻B！”
“哈哈哈哈，爽！”
“他們這會兒都在猜，這倆人因為什麽……然然，你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柳存奚興奮地舉起手機，想給魏然看看群裏的聊天記錄，一擡頭看到門口的魏然，他的笑戛然而止。
魏然沒換鞋，安靜地站在門口，臉色煞白，嘴唇更是一點血色也瞧不見。
明明是站著，柳存奚卻覺得他搖搖欲墜，像是隨時都會倒下。
他的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神采，柳存奚只是看了一眼，心就揪成一團。
什麽八卦在這一刻都無關緊要了，他扔下手機和零食站起身跑到魏然面前。
柳存奚伸手去拉魏然，卻摸到一手冰涼，讓他不由打了個激靈。
“手怎麽這麽涼？是不是誰今天在學校說你什麽了？你跟我說，我現在就去弄死他！”
柳存奚表情惡狠狠的，像是要生吃了欺負魏然的人。
“我沒事存奚。”魏然試圖扯出一個笑容，但是失敗了：“我就是用苒苒一笑的身份，去跟池豐面了個基，不是什麽大事。”
不用魏然再多說什麽，柳存奚已經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了這次面基的結果。
“他還問我如果要是他喜歡苒苒一笑的話，我會是什麽感覺。我說，那可能會讓我有一些報覆的快感吧。”
“你沒看到他當時的臉色，哈哈，還真讓我有種報覆到他的感覺。”魏然故作輕松地聳肩：“他以為這樣說就會讓我動搖嗎？不會的，我這次真的很堅決。”
"挺好的其實，我跟他算是徹底說開了。以後"魏然強擠出一抹笑：“以後我就徹底沒念想啦。”
“真好，瞬間就輕松啦！”
是真的輕松了嗎？那為什麽你的眼眶這麽紅呢？
柳存奚心裏發疼，他沒有說話，上前一把抱住魏然，緊緊把魏然摟在懷裏，像是要把全身的溫度通過這個擁抱傳給魏然。
他身上特別暖，將魏然冰涼的身體都染上了暖意。
魏然本來覺得自己能死撐到底的，可是被這樣溫暖的懷抱包圍著，他的情緒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他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破碎的嗚咽聲卻比任何一種大聲哭泣都讓人感到難受。
眼淚不停從他眼眶中湧出，沾濕了柳存奚的脖頸和衣服，柳存奚也跟著紅了眼眶。
“乖，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他輕輕拍著魏然的背，像是安撫小寶寶那樣安撫著魏然。
好一會兒，魏然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
他退出柳存奚的懷抱，還有點不好意思：“把你衣服都弄濕了，我是不是，特別沒出息啊？”為了一個男人流了那麽多次眼淚。
他努力想擠出一抹笑的樣子讓柳存奚鼻子發酸。
“切。”柳存奚忍著酸澀，故作嗔怒：“跟我還假客氣是吧？再這樣我可生氣了！”
魏然認錯速度很快：“我錯了，別生氣~”
“切，誰真的跟你生氣了？”
“走，去沙發上坐著說。”
柳存奚拉起魏然的手，魏然搖搖頭，將手抽了出來：“不了，我得回去了。”
“怎麽了，你就在我這玩吧，別回隔壁了。都中午了，正好我們一起吃飯。”
他一點都不想讓魏然一個人待著，怕魏然會胡思亂想。魏然的情緒好不容易才緩和一點，他不想再看到那樣失魂落魄的魏然了。
“我回去把之前池豐送我的裝備折現轉給他，再把仙俠的角色給......註銷了。”
說到註銷時，魏然並不像他表現的那麽平靜，但他沒有讓柳存奚看出來。
裝備折現，那可不是小數目啊。柳存奚在心裏大概盤算了下那些裝備折合成的金額，不由咋舌。
“你手裏錢肯定不夠，還差多少，我轉給你。”
“沒事，我跟他說了分期還他，就算要一次性給，我也可以去末日裏做任務賣裝備搞錢。”
魏然了解柳存奚，柳存奚花錢大手大腳，根本存不住錢，唯一能想到幫他湊錢的方法，估計就是把自己的裝備賣掉。
他猜的沒錯，柳存奚確實是這麽想的。
柳存奚不想讓魏然分期給池豐，既然徹底了結就不能拖，兩人之間越快理清越好，時間長了他怕魏然會再次動搖。
他存不住錢，也不想老是用席掣的錢，能想到的最快籌到錢的方法，就是把自己賬號上那些值錢的裝備全部賣掉。
“你回去算算，缺多少跟我說。”
柳存奚很堅持，魏然也沒反駁他，順著他說：“好，我需要的話就跟你說。”
其實他已經想好自己想辦法籌錢，這麽說也只是想讓柳存奚安心。
“行。”柳存奚果然沒再多說。
“那我先回去了存奚。”
“先不急，我點個外賣，我們吃完你再去弄別的。”柳存奚喊住他。
可魏然哪還有心思吃飯，他搖搖頭：“我整理完再吃，你先點你自己的，不用管我了。”
他堅持柳存奚只好妥協：“那我一會兒找你，提醒你吃飯。”
“好。”
回了家魏然的情緒瞬間低落下來，怕不小心被柳存奚看見他這副模樣，他反手關上門，換好拖鞋去了書房。
打開全息倉直接進入仙俠版，很快就進入了游戲內。
進入游戲後的地點，是他和池豐約了今天在未嵐湖見面的地方。魏然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只剩下堅決。
註銷之前，他準備把背包裏的東西處理一下。還沒點進背包，魏然就收到一條私信，是萌妹。
[好友]萌妹也挨揍嗎：苒苒，你上線啦！
實際上萌妹一直守在游戲裏，就為了聽最新一手的八卦。她還以為會先蹲到幫主呢，沒想到先上線的會是苒苒一笑。
不過也好，幫主肯定不會滿足她的好奇心，而苒苒就不一樣啦。苒苒一看就心軟，經不住她哀求，肯定會告訴她的。
萌妹發出信息後嘿嘿笑了幾聲，引得她旁邊正在采集草藥的水蜜桃朝她投來怪異的眼神。
“你幹嘛呢萌妹，繼續采藥啊，你笑的這麽猥瑣幹嘛？”她開麥譴責萌妹。
萌妹朝水蜜桃擺擺手，開麥道：“哎呀，你先采你先采，等會兒跟你說。”
說話間的功夫，苒苒一笑的信息回了過來，萌妹眼睛一亮，閉了麥點開信息。
[好友]苒苒一笑：嗯呢
簡單兩個字也沒打消萌妹的熱情，繼續發送信息。
[好友]萌妹也挨揍嗎：冒昧問一句，你今天......跟幫主面基面的怎麽樣啊？幫主天天戴個面具我也看不出來，聽他們說現實很帥，你見到覺得怎麽樣？帥不帥帥不帥？（偷看.jpg）
魏然看著萌妹發的話楞了下，他沒有回應前面的，只回答了後半句。
[好友]苒苒一笑：很帥
“啊啊啊啊！”萌妹忍不住大叫起來。
“你今天真的很不對勁。”水蜜桃白了她一眼。
“別管我了，就讓我發瘋吧！”
萌妹興奮的正要繼續打探更多，郵件就忽然亮了起來。
她點開一看，是苒苒一笑發來的郵件，內容只有一行字“很高興在游戲裏認識你”，附件則是三萬元寶。
萌妹呆住了，怎麽回事？苒苒一笑怎麽忽然給她發元寶啊？
“咦？”旁邊的水蜜桃忽然驚訝地說：“苒苒一笑怎麽忽然給我發郵件啊，還是三萬元寶！”
“你也收到了？”
“你也？”
萌妹點點頭，她和水蜜桃疑惑地看著對方，誰也不知道苒苒一笑是什麽意思。
也沒讓她們疑惑太久，兩人幾乎是統一時間收到了苒苒一笑的信息。
[好友]苒苒一笑：我現實有些忙，以後就不打算玩游戲啦。很高興認識你，沒什麽好給你留念的，就送了些元寶給你，希望不要嫌棄。
“苒苒一笑說她以後不打算玩游戲了，這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不會是你昨天說的那個事，不太順利吧？”水蜜桃看完信息，恍然想起昨天萌妹在幫會頻道說的，幫主和苒苒一笑要面基的事情。
兩個人昨天才約好今天早上面基，中午苒苒一笑就說要退游，不是發生了什麽才怪。
萌妹和水蜜桃面面相覷，萌妹喃喃地說：“感覺幫主不像是對苒苒沒感覺的樣子啊，怎麽見了一面就成了這個樣子呢？”
“不知道，但是挺可惜的，還沒怎麽在一起玩過呢。”水蜜桃聳聳肩，面帶可惜。
魏然幾乎是同一時間收到了萌妹和水蜜桃的挽留消息，他沈默看著，最後誰的都沒有回覆。
他也會舍不得，一開始確實是奔著報覆池豐來的，可他也在這裏見到了末日版本裏見不到的風景。
在這裏他不是孤狼，有了和別人一起下本的體驗，也在某些時刻覺得很快樂。
可是不註銷他會忍不住上游戲，忍不住想起池豐。
他在池豐身上已經付出了太多精力，不管開心還是痛苦，也都已經品嘗過了。再任憑自己陷進這些單方面的情緒裏，並沒什麽意義，不如徹底放下向前看。
魏然將背包裏剩下的元寶，和自己獲得的裝備全部發送給柳存奚。剩下池豐給他的那些以及身上穿的那套情侶裝，猶豫再三，他還是留在了背包裏。
不管池豐當時是出於什麽心理將這些送給他，他那時的的確確是開心的，那一秒他甚至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池豐的回應。
就讓這些裝備，陪著這個賬號一起消失吧。
註銷時要將自己賬號上的家族、師徒關系什麽的全部解除。挨個刪除僅有的幾個好友，輪到池豐時，即便給自己做了再多思想工作，魏然也還是遲疑了。
下一秒，他咬牙按下了刪除。
[系統]你與該玩家綁定了師徒關系，請先解除師徒關系後再刪除好友
越想利落解決的時候，偏要給他來這麽一下，魏然哂笑了聲，按著系統提示點擊解除師徒關系。
[是否確認解除與玩家清風如許的師徒關系？]
[是] [否]
“是”
點下確認那一刻，屏幕上隨即彈出一條系統公告。
[系統公告：玩家苒苒一笑與玩家清風如許解除師徒關系，從此修仙途中再遇見，你我皆為陌路人。]
游戲裏每天都有成千上萬條公告，這條公告一出便被淹沒了。
但清風如許這個名字本就是焦點，再加上他和苒苒一笑現在正處於八卦的風暴中心，這條被淹沒的公告還是被有心人註意到了。
[世界]還有救嗎：小三和渣男鬧掰了？師徒關系都解除了（偷笑.jpg）
[世界]收各種珍稀材料：怎麽了怎麽了？在我沈迷收材料的時候，又出現什麽新鮮瓜了嗎？
[世界]笑看天色：我也看到公告了！哈哈哈，不會是起內訌了吧！
[世界]我錯了：都說了讓你們理智吃瓜了，還在這當噴子呢？去游戲論壇看看吧！狂鋒和清風渡我這兩個人已經發了道歉帖了，關於清風如許大神的一切都是他們造謠的！
......
狂鋒和清風渡我道歉了？
註銷之前魏然不經意看了眼世界頻道，正好看到這條消息。
這就好，池豐再上游戲時就不用被不理智的吃瓜群眾追著罵。
一切都能回到最初的時候，池豐會像以前一樣有崇拜他的玩家，會把敕鋒閣經營的更加厲害，而他......
他也會像以前一樣，上課吃飯玩游戲、喜歡好看的裙子、去玩自己愛的末日版伏宙。
除了不會再時刻想著、關註著池豐，他的一切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點開註銷界面，魏然毫不猶豫按下註銷賬號，系統機械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玩家苒苒一笑申請註銷仙俠伏宙游戲角色，現在檢測玩家賬號狀態。”
“檢測中--”
“檢測結束，玩家背包內裝備未清空，註銷裝備會隨著角色消失，無法找回。”
“註銷游戲角色有三十天冷靜期，三十天內回到游戲自動結束註銷狀態，三十天未登錄則成功註銷。”
“玩家苒苒一笑是否確認註銷？”
“確認註銷。”
“滴，確認成功，玩家退出游戲後將進入註銷冷靜期。山高水遠，祝仙君一切順利，有緣再相會。”
三十天的冷靜期，他要這三十天能做什麽？
這三十天有可能會讓那些沖動註銷的玩家冷靜後反悔，可他並不是沖動後做下的決定，也絕不會反悔。
魏然眨眨眼睛，將眼中的濕意壓下去，點擊退出了游戲。
他躺在全息倉中看著眼前閃過的三個版本的游戲界面，久久沒有動作。
他知道自己此時最正確的選擇是登錄末日版本，賣裝備做任務，盡快湊錢還給池豐，可是他真的好累，一點力氣都沒了。
魏然閉上眼睛，就那樣靜靜躺在全息倉裏，一直到倉內響起機械音。
“滴滴滴，檢測到主人長時間未進入任何游戲，是否退出全息倉？”
魏然沒說話，睜開眼睛出了全息倉。
回到房間，他給柳存奚發了條信息。
[R：存奚，我有點累想睡覺，不用來叫我吃飯了，等我醒了去找你。]
很快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但是信息一直沒有發送過來。
可能是猜到他現在需要獨處，柳存奚即使很擔心，還是沒有勉強他。
[存奚：好好休息，睡醒又是一條好漢！（加油.jpg）]
魏然看著信息想笑又笑不出來，他沒有再回覆，將手機扔到一邊。
倒頭躺在柔軟的床上，魏然拉過被子蒙住頭，將自己置身於黑暗中。
明明這種時候他可以放聲哭，隨便發洩都不會有人說什麽，他卻一滴眼淚都沒有。
也可能是剛才對著柳存奚已經流完了眼淚，他現在哭不出來了。
魏然將自己全身用被子裹起來，縮成一團一動不動，從外面看像是一只蠶蛹。
天色暗下來，又又再次來房間檢查，看有沒有需要打掃的地方。
看到疊好的被子被打開，床上卻沒人時，又又困惑地歪了下頭。
直到感應到被子下有生命體征，確定是自己的主人後，它沒有再打掃，轉身離開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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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單獨扔在副駕駛上的手機瘋狂響鈴, 它的主人卻像是沒聽見一樣。
他深深靠在主駕駛靠椅上，閉著眼睛，完全沒有要接電話的意思。
直到鈴聲第二遍、第三遍......, 片刻安寧都不願意給他, 他才伸出修長的手，不情願地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餵。”
濃重的鼻音讓電話那頭的高宇楞了幾秒才開口：“豐哥是我, 你感冒了？”
池豐剛剛沒看備註，聽到是高宇，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嗓：“沒有，嗓子有些不舒服，有事嗎老高？”
高宇一聽他聲音又和以前沒兩樣了, 也就沒當回事。
“你跟學弟一大早在未嵐湖幹啥呢, 都有人把你們的照片發到論壇去了。”
說著說著高宇又幽怨起來：“你們倆是不是徹底忘了我跟老周啊？你都不知道我倆今天趕車來學校上早課的姿勢有多狼狽。”
學弟, 學弟不喜歡他了。
聽到高宇提起魏然，池豐心臟莫名一疼。等聽到後面一句，池豐才恍然想起他竟然把高宇和周元一忘了。
他立刻道歉：“對不起啊老高, 我昨天......”想起昨晚到現在的種種, 池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先從什麽開始說。
“害，沒事。”高宇也不在意, 他也就是隨口說一句, 根本沒把這當回事。
“豐哥你不知道, 老周這家夥完全歇菜了。上完課一回宿舍倒頭就睡, 你看我聲音這麽大, 他是一點反應都沒！”
說著高宇還故意怪叫兩聲, 看到周元一依然蒙頭睡得香, 他嘎嘎笑起來。
池豐扯扯嘴角，試圖笑著附和高宇一聲, 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電話那頭的高宇沒察覺他的異樣，又扯回一開始的問題：“你還沒說你倆一大早在未嵐湖幹啥呢，我看照片學弟的臉色好蒼白啊，不會是昨天那一杯酒喝的吧？學弟的酒量可真差。”
高宇已經不記得自己昨晚說錯話的事，只記得清醒時魏然一杯倒的酒量。
“......嗯，就是說了幾句話。”
池豐喉嚨動了動，他悶聲敷衍著高宇，腦子裏卻不自覺想起剛才發生的事。
原本想象中的見面後鄭重拒絕完苒苒一笑就離開，卻演變成現在這樣。
可這不是像魏然想的那樣，因為被騙而生氣厭惡。只是因為深切認知到學弟不再喜歡他這件事，這竟讓池豐覺得難以呼吸。
“這樣啊。”高宇聽出池豐語氣不對，沒再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啊對差點忘了，學校官方已經發了楊開山的處分結果了！”
今天回去後，學弟就要徹底忘記他了吧？
“全校通報批評、晨會念檢討，記過外加停課一個月。楊開山那孫子真是活該，不過我覺得這還不夠狠，你說呢豐哥？”
他今天是不是不應該那樣走掉？總覺得還有什麽沒說出來，可他當時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要說學校領導們也挺迅速的，不知道是不是怕你真去報警，估計開完會就立刻把結果發出來了。楊開山家長也叫過來了，聽說今天會議室特別熱鬧，唉，沒能當場看看，太可惜了。”
不知道學弟現在怎麽樣了，回去了嗎？回去以後是不是就要跟他清算了？
是不是應該先把學弟拉黑比較好？他並不想要學弟把那些折算成錢還給他，那些他根本就不在乎......
“豐哥？豐哥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給點回應啊豐哥！”
一直沒聽到池豐的回應，高宇的自說自話也進行不下去了，大聲喊著池豐。
“老高。”
電話那頭的高宇疑惑地“啊”了聲：“怎麽了豐哥？”
“學弟他”池豐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艱難地說：“他不喜歡我了。”
楊開山受了什麽處分他現在一點都不關心，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學弟。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高宇說，可他覺得自己要是再這麽想下去，恐怕就要崩潰了。
“呃”高宇不明所以：“這不是好事嗎？”
“什麽叫好事，你說這話什麽意思？”池豐抿著唇，表情也冷下來。
電話那頭的高宇看不到他的變化，還粗神經的樂呵著：“這對你倆都是好事啊，豐哥你本身就是直男，學弟喜歡你不還對你造成困擾呢嘛？”
是啊，就像高宇說的，作為直男他應該松一口氣才對，何必在這失魂落魄
他現在就好像、好像心臟被誰挖空了一塊，又好像丟失了最寶貴的東西，鋪天蓋地的失落感將他淹沒。
高宇的話並沒有讓他豁然開朗，反而更讓他迷茫了。
如果作為直男的他，該因為學弟的放棄松一口氣。那麽剛剛以為學弟喜歡他的時候，那種高興到底代表什麽？在知道真相之後這麽難受又是因為什麽？
他要想想，仔細想想。
那頭的高宇還在說：“而且你又不喜歡學弟，現在他斷了念想，他可以重新找個更好的人。豐哥你也不用因為情書那件事一直愧疚了，你倆以後就各自安好唄。”
按照他正常時的邏輯思維，可能會覺得高宇說的很在理，可現在他就是怎麽聽都覺得不對味。
“更好的人，誰？林閆嗎？”池豐的語氣是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
高宇茫然：“林閆，那是誰啊？”
“沒什麽，一個人。”池豐回過神，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老高，我先不跟你說了，改天咱們再聊。”
他現在只想回家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想想自己的狀態為什麽會這麽反常。
掛斷電話，連安全帶都忘了系，池豐便直接啟動了車輛，還好車內的智能識別系統提醒了他。
系好安全帶，剛準備從停車場離開，他的手機卻再次響起。
池豐看了眼備註，是老吳。他吐出口氣，停下來按下接聽：“餵，吳老師。”
“欸，是我。”老吳很喜歡這個學生，跟池豐說話也就很隨意，直接開門見山：“也沒別的事，就是跟你說一聲，楊開山處分下來了。”
“你的提前結業沒受到影響，以後好好生活，別因為這次的事心裏有什麽想法。”
“我聽楊開山說那意思，對你有意見的不止一個人。那兩個不是咱們學校的，學校方面也沒法管，你自己多註意些。”
其實楊開山不止說了這個，可能是因為真的被叫了家長，整個人心態崩了，瘋瘋癲癲說了一堆。
老吳當輔導員這麽多年，也不是沒見過刺頭學生，難聽的話也聽了不知道多少。即使這樣，他也還是被楊開山那些詛咒池豐的惡毒話語，弄得心裏直發毛。
還好池豐以後應該也不會再來學校，和楊開山不會有太大交集。
但老吳還是囑咐了句：“以後凡事都小心一點，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了老師，謝謝您。”
老吳真的是個很好的輔導員，池豐發自內心的感謝他、尊敬他。
“別的沒什麽了，你忙你的吧。”
“好，再見老師。”
電話掛斷，池豐直接把手機關機了，他這會兒誰的電話也不想再接到，只想安靜一會兒。
把手機隨意一扔，池豐再次啟動車輛，離開停車場往家的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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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啦然然！”
魏然精神恍惚地走回家，一打開門就看到坐在沙發上吃零食的柳存奚。
他沒多在意，以為是柳存奚來了他家，直到換鞋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是自己開錯門，來了柳存奚家。
對了，他自己說要給存奚帶飯的，也忘記了。魏然看了眼手機，已經十一點了，原來他跟池豐聊了那麽久嗎？
池豐......
只是默念這個名字，就讓他難受的不想說話。
魏然拼命忍著情緒，歉意地說：“對不起啊存奚，說好給你帶飯的，我忘記了。”
柳存奚只是在聽到門口動靜時，擡頭看了一眼。隨後便把註意力放到薯片和手機上，半點沒察覺到魏然的異樣。
“沒事沒事，我吃了好多零食，都吃飽了已經。”
他說著，註意力又回到手機上，看著群裏不停跳出來的聊天信息，他笑了：“我朋友他們在群裏說，學校有倆人退學了！你猜是誰？”
不等魏然說話，他自己就迫不及待說出了答案：“就是原霖和江枳那兩個大傻B！”
“哈哈哈哈，爽！”
“他們這會兒都在猜，這倆人因為什麽……然然，你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柳存奚興奮地舉起手機，想給魏然看看群裏的聊天記錄，一擡頭看到門口的魏然，他的笑戛然而止。
魏然沒換鞋，安靜地站在門口，臉色煞白，嘴唇更是一點血色也瞧不見。
明明是站著，柳存奚卻覺得他搖搖欲墜，像是隨時都會倒下。
他的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神采，柳存奚只是看了一眼，心就揪成一團。
什麽八卦在這一刻都無關緊要了，他扔下手機和零食站起身跑到魏然面前。
柳存奚伸手去拉魏然，卻摸到一手冰涼，讓他不由打了個激靈。
“手怎麽這麽涼？是不是誰今天在學校說你什麽了？你跟我說，我現在就去弄死他！”
柳存奚表情惡狠狠的，像是要生吃了欺負魏然的人。
“我沒事存奚。”魏然試圖扯出一個笑容，但是失敗了：“我就是用苒苒一笑的身份，去跟池豐面了個基，不是什麽大事。”
不用魏然再多說什麽，柳存奚已經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了這次面基的結果。
“他還問我如果要是他喜歡苒苒一笑的話，我會是什麽感覺。我說，那可能會讓我有一些報覆的快感吧。”
“你沒看到他當時的臉色，哈哈，還真讓我有種報覆到他的感覺。”魏然故作輕松地聳肩：“他以為這樣說就會讓我動搖嗎？不會的，我這次真的很堅決。”
"挺好的其實，我跟他算是徹底說開了。以後"魏然強擠出一抹笑：“以後我就徹底沒念想啦。”
“真好，瞬間就輕松啦！”
是真的輕松了嗎？那為什麽你的眼眶這麽紅呢？
柳存奚心裏發疼，他沒有說話，上前一把抱住魏然，緊緊把魏然摟在懷裏，像是要把全身的溫度通過這個擁抱傳給魏然。
他身上特別暖，將魏然冰涼的身體都染上了暖意。
魏然本來覺得自己能死撐到底的，可是被這樣溫暖的懷抱包圍著，他的情緒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他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破碎的嗚咽聲卻比任何一種大聲哭泣都讓人感到難受。
眼淚不停從他眼眶中湧出，沾濕了柳存奚的脖頸和衣服，柳存奚也跟著紅了眼眶。
“乖，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他輕輕拍著魏然的背，像是安撫小寶寶那樣安撫著魏然。
好一會兒，魏然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
他退出柳存奚的懷抱，還有點不好意思：“把你衣服都弄濕了，我是不是，特別沒出息啊？”為了一個男人流了那麽多次眼淚。
他努力想擠出一抹笑的樣子讓柳存奚鼻子發酸。
“切。”柳存奚忍著酸澀，故作嗔怒：“跟我還假客氣是吧？再這樣我可生氣了！”
魏然認錯速度很快：“我錯了，別生氣~”
“切，誰真的跟你生氣了？”
“走，去沙發上坐著說。”
柳存奚拉起魏然的手，魏然搖搖頭，將手抽了出來：“不了，我得回去了。”
“怎麽了，你就在我這玩吧，別回隔壁了。都中午了，正好我們一起吃飯。”
他一點都不想讓魏然一個人待著，怕魏然會胡思亂想。魏然的情緒好不容易才緩和一點，他不想再看到那樣失魂落魄的魏然了。
“我回去把之前池豐送我的裝備折現轉給他，再把仙俠的角色給......註銷了。”
說到註銷時，魏然並不像他表現的那麽平靜，但他沒有讓柳存奚看出來。
裝備折現，那可不是小數目啊。柳存奚在心裏大概盤算了下那些裝備折合成的金額，不由咋舌。
“你手裏錢肯定不夠，還差多少，我轉給你。”
“沒事，我跟他說了分期還他，就算要一次性給，我也可以去末日裏做任務賣裝備搞錢。”
魏然了解柳存奚，柳存奚花錢大手大腳，根本存不住錢，唯一能想到幫他湊錢的方法，估計就是把自己的裝備賣掉。
他猜的沒錯，柳存奚確實是這麽想的。
柳存奚不想讓魏然分期給池豐，既然徹底了結就不能拖，兩人之間越快理清越好，時間長了他怕魏然會再次動搖。
他存不住錢，也不想老是用席掣的錢，能想到的最快籌到錢的方法，就是把自己賬號上那些值錢的裝備全部賣掉。
“你回去算算，缺多少跟我說。”
柳存奚很堅持，魏然也沒反駁他，順著他說：“好，我需要的話就跟你說。”
其實他已經想好自己想辦法籌錢，這麽說也只是想讓柳存奚安心。
“行。”柳存奚果然沒再多說。
“那我先回去了存奚。”
“先不急，我點個外賣，我們吃完你再去弄別的。”柳存奚喊住他。
可魏然哪還有心思吃飯，他搖搖頭：“我整理完再吃，你先點你自己的，不用管我了。”
他堅持柳存奚只好妥協：“那我一會兒找你，提醒你吃飯。”
“好。”
回了家魏然的情緒瞬間低落下來，怕不小心被柳存奚看見他這副模樣，他反手關上門，換好拖鞋去了書房。
打開全息倉直接進入仙俠版，很快就進入了游戲內。
進入游戲後的地點，是他和池豐約了今天在未嵐湖見面的地方。魏然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只剩下堅決。
註銷之前，他準備把背包裏的東西處理一下。還沒點進背包，魏然就收到一條私信，是萌妹。
[好友]萌妹也挨揍嗎：苒苒，你上線啦！
實際上萌妹一直守在游戲裏，就為了聽最新一手的八卦。她還以為會先蹲到幫主呢，沒想到先上線的會是苒苒一笑。
不過也好，幫主肯定不會滿足她的好奇心，而苒苒就不一樣啦。苒苒一看就心軟，經不住她哀求，肯定會告訴她的。
萌妹發出信息後嘿嘿笑了幾聲，引得她旁邊正在采集草藥的水蜜桃朝她投來怪異的眼神。
“你幹嘛呢萌妹，繼續采藥啊，你笑的這麽猥瑣幹嘛？”她開麥譴責萌妹。
萌妹朝水蜜桃擺擺手，開麥道：“哎呀，你先采你先采，等會兒跟你說。”
說話間的功夫，苒苒一笑的信息回了過來，萌妹眼睛一亮，閉了麥點開信息。
[好友]苒苒一笑：嗯呢
簡單兩個字也沒打消萌妹的熱情，繼續發送信息。
[好友]萌妹也挨揍嗎：冒昧問一句，你今天......跟幫主面基面的怎麽樣啊？幫主天天戴個面具我也看不出來，聽他們說現實很帥，你見到覺得怎麽樣？帥不帥帥不帥？（偷看.jpg）
魏然看著萌妹發的話楞了下，他沒有回應前面的，只回答了後半句。
[好友]苒苒一笑：很帥
“啊啊啊啊！”萌妹忍不住大叫起來。
“你今天真的很不對勁。”水蜜桃白了她一眼。
“別管我了，就讓我發瘋吧！”
萌妹興奮的正要繼續打探更多，郵件就忽然亮了起來。
她點開一看，是苒苒一笑發來的郵件，內容只有一行字“很高興在游戲裏認識你”，附件則是三萬元寶。
萌妹呆住了，怎麽回事？苒苒一笑怎麽忽然給她發元寶啊？
“咦？”旁邊的水蜜桃忽然驚訝地說：“苒苒一笑怎麽忽然給我發郵件啊，還是三萬元寶！”
“你也收到了？”
“你也？”
萌妹點點頭，她和水蜜桃疑惑地看著對方，誰也不知道苒苒一笑是什麽意思。
也沒讓她們疑惑太久，兩人幾乎是統一時間收到了苒苒一笑的信息。
[好友]苒苒一笑：我現實有些忙，以後就不打算玩游戲啦。很高興認識你，沒什麽好給你留念的，就送了些元寶給你，希望不要嫌棄。
“苒苒一笑說她以後不打算玩游戲了，這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不會是你昨天說的那個事，不太順利吧？”水蜜桃看完信息，恍然想起昨天萌妹在幫會頻道說的，幫主和苒苒一笑要面基的事情。
兩個人昨天才約好今天早上面基，中午苒苒一笑就說要退游，不是發生了什麽才怪。
萌妹和水蜜桃面面相覷，萌妹喃喃地說：“感覺幫主不像是對苒苒沒感覺的樣子啊，怎麽見了一面就成了這個樣子呢？”
“不知道，但是挺可惜的，還沒怎麽在一起玩過呢。”水蜜桃聳聳肩，面帶可惜。
魏然幾乎是同一時間收到了萌妹和水蜜桃的挽留消息，他沈默看著，最後誰的都沒有回覆。
他也會舍不得，一開始確實是奔著報覆池豐來的，可他也在這裏見到了末日版本裏見不到的風景。
在這裏他不是孤狼，有了和別人一起下本的體驗，也在某些時刻覺得很快樂。
可是不註銷他會忍不住上游戲，忍不住想起池豐。
他在池豐身上已經付出了太多精力，不管開心還是痛苦，也都已經品嘗過了。再任憑自己陷進這些單方面的情緒裏，並沒什麽意義，不如徹底放下向前看。
魏然將背包裏剩下的元寶，和自己獲得的裝備全部發送給柳存奚。剩下池豐給他的那些以及身上穿的那套情侶裝，猶豫再三，他還是留在了背包裏。
不管池豐當時是出於什麽心理將這些送給他，他那時的的確確是開心的，那一秒他甚至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池豐的回應。
就讓這些裝備，陪著這個賬號一起消失吧。
註銷時要將自己賬號上的家族、師徒關系什麽的全部解除。挨個刪除僅有的幾個好友，輪到池豐時，即便給自己做了再多思想工作，魏然也還是遲疑了。
下一秒，他咬牙按下了刪除。
[系統]你與該玩家綁定了師徒關系，請先解除師徒關系後再刪除好友
越想利落解決的時候，偏要給他來這麽一下，魏然哂笑了聲，按著系統提示點擊解除師徒關系。
[是否確認解除與玩家清風如許的師徒關系？]
[是] [否]
“是”
點下確認那一刻，屏幕上隨即彈出一條系統公告。
[系統公告：玩家苒苒一笑與玩家清風如許解除師徒關系，從此修仙途中再遇見，你我皆為陌路人。]
游戲裏每天都有成千上萬條公告，這條公告一出便被淹沒了。
但清風如許這個名字本就是焦點，再加上他和苒苒一笑現在正處於八卦的風暴中心，這條被淹沒的公告還是被有心人註意到了。
[世界]還有救嗎：小三和渣男鬧掰了？師徒關系都解除了（偷笑.jpg）
[世界]收各種珍稀材料：怎麽了怎麽了？在我沈迷收材料的時候，又出現什麽新鮮瓜了嗎？
[世界]笑看天色：我也看到公告了！哈哈哈，不會是起內訌了吧！
[世界]我錯了：都說了讓你們理智吃瓜了，還在這當噴子呢？去游戲論壇看看吧！狂鋒和清風渡我這兩個人已經發了道歉帖了，關於清風如許大神的一切都是他們造謠的！
......
狂鋒和清風渡我道歉了？
註銷之前魏然不經意看了眼世界頻道，正好看到這條消息。
這就好，池豐再上游戲時就不用被不理智的吃瓜群眾追著罵。
一切都能回到最初的時候，池豐會像以前一樣有崇拜他的玩家，會把敕鋒閣經營的更加厲害，而他......
他也會像以前一樣，上課吃飯玩游戲、喜歡好看的裙子、去玩自己愛的末日版伏宙。
除了不會再時刻想著、關註著池豐，他的一切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點開註銷界面，魏然毫不猶豫按下註銷賬號，系統機械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玩家苒苒一笑申請註銷仙俠伏宙游戲角色，現在檢測玩家賬號狀態。”
“檢測中--”
“檢測結束，玩家背包內裝備未清空，註銷裝備會隨著角色消失，無法找回。”
“註銷游戲角色有三十天冷靜期，三十天內回到游戲自動結束註銷狀態，三十天未登錄則成功註銷。”
“玩家苒苒一笑是否確認註銷？”
“確認註銷。”
“滴，確認成功，玩家退出游戲後將進入註銷冷靜期。山高水遠，祝仙君一切順利，有緣再相會。”
三十天的冷靜期，他要這三十天能做什麽？
這三十天有可能會讓那些沖動註銷的玩家冷靜後反悔，可他並不是沖動後做下的決定，也絕不會反悔。
魏然眨眨眼睛，將眼中的濕意壓下去，點擊退出了游戲。
他躺在全息倉中看著眼前閃過的三個版本的游戲界面，久久沒有動作。
他知道自己此時最正確的選擇是登錄末日版本，賣裝備做任務，盡快湊錢還給池豐，可是他真的好累，一點力氣都沒了。
魏然閉上眼睛，就那樣靜靜躺在全息倉裏，一直到倉內響起機械音。
“滴滴滴，檢測到主人長時間未進入任何游戲，是否退出全息倉？”
魏然沒說話，睜開眼睛出了全息倉。
回到房間，他給柳存奚發了條信息。
[R：存奚，我有點累想睡覺，不用來叫我吃飯了，等我醒了去找你。]
很快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但是信息一直沒有發送過來。
可能是猜到他現在需要獨處，柳存奚即使很擔心，還是沒有勉強他。
[存奚：好好休息，睡醒又是一條好漢！（加油.jpg）]
魏然看著信息想笑又笑不出來，他沒有再回覆，將手機扔到一邊。
倒頭躺在柔軟的床上，魏然拉過被子蒙住頭，將自己置身於黑暗中。
明明這種時候他可以放聲哭，隨便發洩都不會有人說什麽，他卻一滴眼淚都沒有。
也可能是剛才對著柳存奚已經流完了眼淚，他現在哭不出來了。
魏然將自己全身用被子裹起來，縮成一團一動不動，從外面看像是一只蠶蛹。
天色暗下來，又又再次來房間檢查，看有沒有需要打掃的地方。
看到疊好的被子被打開，床上卻沒人時，又又困惑地歪了下頭。
直到感應到被子下有生命體征，確定是自己的主人後，它沒有再打掃，轉身離開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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