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德拉科的困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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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特意把包留在一張扶手椅上,計劃在稍後假裝想起他落下了它。然後折回來並溜去醫療翼探望馬爾福。

這計劃已經破產了,因此他不得不再想個理由。

他們已經走到樓梯,哈利決定簡單地說要去趟浴室。他正準備開口,帕瓦蒂突然提出說,“我們可以邀請一些斯萊特林加入鄧布利多軍。”

哈利一定給了她一個怪異的表情。因為她急忙繼續說,“我是說,如果真有人在城堡裏襲擊學生和縱火,斯萊特林會是最容易的對象。他們從不遵守宵禁,每分鐘都有人故意溜出去,就為了給我們找點麻煩。我太了解他們了。我們三個學院在這兒,團結一致,保護我們自己,可斯萊特林不在其中。確實他們有自己的級長,但這不一樣。另外,那些級長們對這件事毫無幫助;他們似乎總是在對上我們時變得更惡毒和無禮。”

哈利希望自己的態度聽起來是中立的,“這主意不錯。”他一開始就計劃過邀請一些斯萊特林加入他們,但那時他認為沒有其他成員會同意。而現在這甚至不再僅僅是個人想法了。

“但是,呃,”金妮開口了,“你們覺得,他們甚至會願意成為某個叫做鄧布利多軍的小組的一員?”

“我們肯定能找到一兩個願意的,”帕瓦蒂說,“也許馬爾福會?”

“也許紮比尼會?”哈利說,“他的兄弟幾乎在那晚被燒死。他應該會想阻止那個縱火者傷害其他人。”

帕瓦蒂則皺了皺眉頭,“那家夥看起來什麽都不在乎。不管是東西還是人。但確實,那值得一試。”

“阿斯托利亞會的。”金妮說。“她早上偶爾會去球場,總是很有禮貌,感覺很友好。起火後看起來也非常擔心。不過她只有六年級。”

“噢,我看她的姐姐達芙妮也挺好相處,”帕瓦蒂說。

“好極了!”哈利說,“我們可以兩個都問問。”好極了,就是現在,“也許我們還可以問問馬爾福。”

然而這宣言帶來的瞪視讓他不高興極了。

“馬爾福?做一個鄧布利多軍成員?”金妮看起來驚呆了。

帕瓦蒂也搖搖頭,“你剛才還說有人試圖謀殺他。何不聰明點讓他安全地呆在自己房間裏?”

哈利認為帕瓦蒂更容易說服,“但房間並不安全,很明顯。”他看向金妮,“想想看,如果馬爾福昨晚有個金加隆在身邊呢?”

“噢,哈利,”金妮說,“這對他沒用,他連動都不能動。”

“但是,”哈利強調,一邊驅散腦海裏馬爾福無助地躺在地上的畫面。“如果再有事情發生,它會起作用的。”

“那麽你可以只給他一個金加隆,”帕瓦蒂輕快地說,“就像我們給彼得那樣。沒必要讓他加入。”

“他不是詹姆彼得森。如果知道這就只為了保護他,他不會要的。”

“哈利,我認為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接受,”金妮說,“並且其他的鄧布利多軍成員……他們也許能接受格林格拉斯姐妹和紮比尼,但馬爾福?他是……他曾是個食死徒,哈利。”

“沒錯!”哈利大喊道,“你自己說過,帕瓦蒂,斯萊特林感覺被排斥。事實上這不僅僅讓他們對我們抱有惡意,舉止粗暴。就像麥格說的,去年霍格沃茨的學生們明白了團結的必要性,而不是助長分歧。可是我們不僅沒有努力,反而一直在倒退,甚至讓斯萊特林們更討厭和鄧布利多沾邊的一切了。如果我們有了馬爾福而不是別人的加入,這不正是最好的聲明?我打賭總會有些低年級的斯萊特林認為馬爾福擁有那個黑暗標記簡直偉大極了。我打賭他們崇拜他。”哈利記起那些低年級斯萊特林在著火的公共休息室裏看向馬爾福的眼神,害怕而敬畏的。在某種不同尋常的意味上,他是他們的領袖。”如果馬爾福加入鄧布利多軍,就相當於他朝伏地魔吐口水。而斯萊特林們不得不看到正是他們中的一個這麽做了。”

“他們只會稱他是個血統背叛者,”金妮說。

“的確他們中有些會!讓他們愛怎樣怎樣,但其他人則會發現保護他們自己的血統和與混血們合作並不矛盾。他們將看到他享有幾乎接近於級長的特權。斯萊特林們熱愛野心。他們會被那些東西吸引。我是說,就好像盧修斯馬爾福。我們沒能改變他的想法,但看看他是怎麽偽裝他自己的!為什麽?因為他意識到那樣做更聰明。如果我們能說服一些其他人也這麽幹,說服他們和混血們聯合正符合時宜……幹嘛?”

金妮和帕瓦蒂同時停下步子,盯著哈利。

“呃,那麽,也就是說你強烈建議這個?”金妮說。

哈利的嗓子有點疼,他剛才一定在大吼大叫。

“而且相當尖刻,”帕瓦蒂補充道。

他們不明白。從來沒人想過。難道他們沒意識到若不做出改變,過去的一切努力都毫無意義?難道他們沒意識到此時此刻可能就有另一個黑魔王在崛起?在哈利做了那麽多之後,人們仍處在危險之中,麻瓜出身的巫師仍在遭受欺侮。橫亙在他們和純血統間的裂痕還是如此之深。一旦出現另一個血統狂熱者利用了這情況,過去他們建立在兩者間早已搖搖欲墜的獨木橋就會崩潰。哈利曾經的努力將付之東流,人們的死亡也會變得毫無意義。

而馬爾福,甚至馬爾福也在嘲弄他。他一直尋死,就像哈利本不該救他,就像他本不該被活下去這件事困擾。

如果真存在某個人,某個希望傷害他們的對手,那麽這次他們就要有所覺悟。用不同於過去的方式,齊心協力。

他們過去一直在重蹈覆轍。一次又一次 ,重覆他們曾做過的一切。

“我會去醫療翼,”哈利宣布。“去看看馬爾福怎麽樣了。”他推開他們,踩著樓梯下去。不過她們兩個都跟了上去。

“哈利!”金妮喊道,抓住他的胳膊,“你沒必要沖我們發脾氣!”

“尤其是我!”帕瓦蒂說,看起來忿忿不平。“我才是提出邀請斯萊特林的那個!”

“我知道。但你們讓我想到其他人在我們告訴他們時會有的反應。我只是煩透了知道你們的反應會和我們五年級時一模一樣。兩邊都是。我知道那些斯萊特林們,尤其馬爾福會認為我們的建議可笑至極。可我無能為力,無論對哪邊。”好極了。現在他確實是在對他們抱怨了。他希望自己能停下。

“現在我真的要去看看馬爾福了。所以……”

“哈利!”金妮再次拉住他,“等等。”

“金妮,我真的——”

“哈利,我們在一樓,”金妮飛快地說。

“哦。”醫療翼在二樓。哈利轉身準備上樓。

“等等!”金妮又說。“我們會想辦法讓馬爾福加入,如果那對你很重要的話。沒什麽不可能的。”

哈利謹慎地望著她。“你這麽說只是因為我又看起來像只被踢了一腳的小狗了,是嗎?”

她抿緊嘴唇,“我以為是你說人們真正的想法並不重要,只要所有人都在假裝。”

“是的,好吧。我只是說……我是說,我知道那很難而且我不指望每個人都能突然接受和另一邊合作。但我只是希望多少能有所改變。一點也好。但一直以來,我從未發現什麽不同。

“你知道,”帕瓦蒂說,“如果我們想試試讓馬爾福加入鄧布利多軍,那現在正是時候。金妮,你應該去告訴所有人你是如何發現他渾身是傷地躺在球場上。哦!記得讓你的嘴唇像之前那樣顫抖。”

金妮憤怒地說。“我的嘴才沒有抖!”

事實上它顫抖了。但哈利知道最好不要說出口。

“那只是因為馬爾福……”金妮生氣地說。“那個混蛋。我對他感到抱歉。”

“沒錯!”帕瓦蒂說。“我也這麽覺得,就算我真的不喜歡他。所以你很可能也會賺到其他什麽人一兩滴眼淚。就從赫奇帕奇開始。”她建議道。

金妮看起來並不相信,但她說,“大多數人不喜歡史密斯,這會對我們有用。”

“不需要利用這個,金妮。”哈利說,就算他確實希望她這麽做。帕瓦蒂是對的,現在正是時機。人們總是喜歡小心翼翼在重傷的人身邊轉悠,就像這善意能表明他們是好人似的。

金妮嗤之以鼻,“噢真抱歉,哈利,剛剛當我大膽地暗示讓馬爾福加入並不是什麽好主意時,對我大喊大叫的是你的雙胞胎兄弟嗎?”

“現在我已經沒在吼了。真的。”

帕瓦蒂大笑起來,但當哈利看向她的時候馬上停了下來,“好吧你看起來確實挺喜歡大吼大叫的,哈利。”她說。

金妮點頭。“鄧布利多也會希望馬爾福加入的。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但以防萬一,哈利。我能對每個鄧布利多軍成員哭訴一遍說服他們接納馬爾福,但說服馬爾福?那得靠你了。”她打量著他,“和你賭一個金加隆——真的那種——我會比你順利多了。”

“拿這個來打賭並不合適……”

“懦夫。”

“開你的條件吧。”

金妮笑了。“我們一共十八個人。我會說服其中十個——足以通過的多數——在一份正式的羊皮紙上簽名,宣告他們同意他加入,在你說服馬爾福之前。”

“成交。那個金加隆你輸定了,”他自信地說,盡管他自己也不這麽覺得。哈利相當清楚金妮會贏。就像他知道如果他問馬爾福是否要加入鄧布利多軍,馬爾福一定會當面揍他一拳。但不管怎樣,比起一分鐘前他現在感覺好多了。

“如果真打算探望馬爾福,”帕瓦蒂說,“那你現在就得出發。馬上要上課了,我們已經錯過了早餐。 ”

“哦!真的。謝了!”哈利急忙跑過臺階。他不敢回頭看他們,害怕他們再給他一個奇怪的表情,追問他為什麽急於去見馬爾福。這問題的答案哈利自己也希望自己知道。

幾分鐘後他開始後悔到醫療翼來了。看到馬爾福只讓他感覺更糟而不是更好。 馬爾福睡得很沈。被子拉過了下巴,只露出一把白金色的頭發。哈利的手指蠢蠢欲動,想把被子拉下一點,以便確認那真的是馬爾福。

他發現自己正希望知道是否有人記得撫摸馬爾福的頭發,當他躺在球場上,告訴他一切都會好的。也許有人已經這麽做了,金妮,或者龐弗雷夫人。也許他能問他。

也許不能。

他找到龐弗雷夫人問馬爾福什麽時候清醒,她告訴他可以晚上再來。並且告訴他她幾乎不敢相信馬爾福竟然能活下來。“那麽多傷口……我真不知道他是怎麽能活著的,”她說,不過在那之前她就向哈利保證馬爾福已經脫離了危險。

哈利本想呆在醫院確定龐弗雷說的是真的,並親眼確認馬爾福醒來,同時確定再沒人試圖殺害他。但龐弗雷提到他們已經聯系了馬爾福的父母,並且對方已經在到霍格沃茨的路上。出於不願意看見盧修斯馬爾福的想法,他立刻就離開了。他想馬爾福夫婦很可能會帶德拉科回家並禁止他再回學校。

那應該再好不過。但這想法還是令人沮喪。尤其是幾小時後,當他看到金妮靠在邁克爾科納的肩膀上流淚,隨後拿給他一份羊皮紙讓他簽名時。

如果馬爾福離開了,他就不會加入鄧布利多軍。但他們已經擁有了一個計劃和其他一切。羅恩和赫敏也已經在金妮的羊皮紙上簽了名;哈利相信羅恩受到了某種威脅,但他確實簽了。盡管他一點也不傻。

“你竟讓金妮去幹這個,”他指責哈利說。

“我只想——”

羅恩舉起手,“哈利,我記得我們飛過魔火去救那白癡,為此我的腳趾受了傷;所以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如果馬爾福敢死,我就自己送他上路。所以我同意這個,讓我們來給他一個傻乎乎的金幣並把他當作我們一員。但如果你認為馬爾福會接受它或者其他斯萊特林會被這玩意打動……那你就錯了。”

“不過那值得努力。”赫敏鼓勵地說,盡管很明顯,她實際上是讚同羅恩的。

哈利也同意他們,但同時他感覺他有機會做到,只要他在其他人面前顯得深信不疑。

晚飯後,哈利到外面飛行,呆在城堡附近,好能時刻監視著入口。

早些時候漢娜博特去了醫療翼,找龐弗雷夫人要些魔藥來讓她自己平覆。自從金妮告訴了她馬爾福的不幸遭遇,她就一直難受。哈利一直有種沖動想讓金妮停止用痛苦打動其他人,但漢娜屬於少數真正感到難過的。有些人聲稱馬爾福罪有應得。而大多數學生則無可無不可,雖然他們熱衷於傳播事情的經過並為之添油加醋。“我聽說他掉下來時眼球蹦出了眼眶,”據說這是吉米皮克斯的版本,“他們在十英尺開外找到了一只,並且不得不取下粘在球門樁上的另一只。他以後得戴只眼罩了。”

雖然那故事荒謬極了,哈利還是一直想沖進醫療翼以確認德拉科的兩只眼球仍呆在原處。如果不是漢娜告訴他德拉科的父母正呆在那裏,他一定已經這麽做了。

“我進去時他們正在對峙,”她說,“聽起來似乎是他們想要馬爾福離開霍格沃茨,但他拒絕了。”

當時哈利正乘著掃帚在城堡外盤旋。直到快九點,馬爾福們出現在霍格沃茨的石階上,盧修斯和納西莎兩個人,而沒有德拉科。

哈利不知道該不該為這個高興。興許馬爾福呆在家裏會更安全。也可能並非如此。不管怎樣,如果他不想回家,身為成年人他也無需受別人命令。哈利想過馬爾福也許會選擇在家就學,但他意識到如果真是這樣,馬爾福一開始就不會回到霍格沃茨。他的父母肯定對他百依百順。

從馬爾福們的立場來看,曾經威脅到德拉科生命的學生已經被開除,現在沒有什麽真正值得擔憂的。盡管他們應該還是希望能嚴密地保護他,在那段痛苦的經歷之後。哈利懷疑德拉科是否有同樣的看法,現在他會認為自己是安全的嗎?事實上假如想到曾有人試圖謀殺他,他會跟馬爾福夫婦一起回家嗎?

哈利飛回城堡,並收好掃帚。他馬上就要和其他D.A.成員們一起巡邏,但仍有一點時間去醫療翼。

為了馬爾福說幾句,他已經等了一整天,他不會錯過這機會。

他在醫療翼門前頗費了幾番躊躇,想不出見到德拉科時該說什麽。再度詢問他也許並不是什麽好主意。萬一哈利的推測錯了,除了史密斯以外並沒有其他人想要馬爾福的命呢? 哈利不打算冒著德拉科的生命危險排除這種設想。但德拉科目前的精神狀況更令人擔心,這種時候告訴他以他為目標的另有其人顯得分外殘酷。

除非德拉科已經知道這件事。那他又為什麽不願回家

哈利幾乎要掉頭回塔樓去看看他負責的那些,六年級或者七年級的男孩們,是否有人失蹤,那他就能去找盧娜一起出去巡邏,但無論如何,他發現自己還是推開了醫療翼大門。

裏面靜悄悄的。一張床上躺著一直昏迷的托米萊特,另一張則是德拉科馬爾福的。哈利一邊悄悄走近德拉科的那張,一邊憤怒地想到,如果在這兒的是一個謀殺犯,現在很容易就能置馬爾福於死地;醫療翼的防護措施太糟糕了。

馬爾福看起來正在熟睡。考慮到哈利在醫療翼外面花了如此長的時間煩惱該對他說什麽,這倒是種解脫。但龐弗雷夫人保證過馬爾福會清醒,而這讓哈利感到被騙了。

一只空藥瓶被擺在屬於馬爾福的床頭櫃上。哈利希望它不是安眠藥。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張桌子,然後把藥瓶從邊緣推了出去。

它掉在地上,伴隨清脆的撞擊聲碎了一地。

馬爾福驚跳起來,環顧四周,立刻清醒了。

“抱歉。”哈利說道,飛快地拿出他的魔杖。“恢覆如初!”碎片飛攏起來,哈利拾起瓶子把它放回桌上。“打碎了瓶子。”他感到有必要指出,因為馬爾福看起來相當困惑。 哈利很高興看到馬爾福的雙眼還是一如既往的有神,完好留在那裏。

馬爾福明顯放松了,他躺回床上。“什麽?你就一直在這兒看著?”他問。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

現在輪到哈利被弄糊塗了。“什麽?”有人告訴了他嗎?他怎麽知道哈利在擔心有人再來要他的命?

馬爾福轉過來瞪著他。“相信我,波特。如果我想結果他,那決不會是在這裏,只有我自己有嫌疑的情況下。”

突如其來的領會幾乎讓哈利忍不住笑了。湯米。馬爾福認為哈利在這裏保護湯米萊特。

“呃,事實上我來這兒是想和你談談。”哈利說。盡管我自己也不知道談什麽,他暗暗想。

“哦?那你是打算指控我又試圖謀殺別的什麽人了?”馬爾福的眼睛滑稽地瞪大了,“噢等等!我可不覺得這次會成立,你不會真那麽蠢吧。好吧,至少那正是我期望的。感謝你又讓我吃了一驚。”

“事實上,我從沒說過是你在地窖放火,馬爾福。”

“那我該為這個感激萬分?”

“不!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想讓你知道……”該死。他不是來和馬爾福鬥嘴的。“我只想問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麽?”馬爾福皺起眉,哈利於是補充,“就在你摔下來之前,我是說,或者那天早些時候。”

馬爾福盯著他,“你是說……你腦袋出問題了?問我看到什麽沒?比如說,什麽?那個咒我的白癡已經被傲羅抓走了,真正的傲羅。到此為止了,波特。還是說一個寶貴的的赫奇帕奇為世界做了貢獻卻要爛在阿茲卡班,而這讓你感到不快?說不定這全是我弄的,是我陷害他。”

我真該閉嘴的。他本可以提示馬爾福之前在樓梯上就有人試圖殺死他了,並指出那無論如何都不會是史密斯。但如果他那樣說了的話,馬爾福一發現給他金幣只是為了保護他,他就更不可能接受它了。

又或許他會,也許他願意要一個呢。

哈利望著馬爾福憤怒的眼神,不,馬爾福不會接受他提供的任何形式的保護。

“那我猜?” 馬爾福問,“你是真的這麽想?你是這樣想的,對不對?”馬爾福的瞪視變成了某種像是……受傷似的眼神。盡管那幾乎不可能。

“不,我沒那麽想。”哈利說,“我只想知道是誰詛咒了湯米並燒了地窖。而我覺得你可能會看到某些線索。”

“很好。波特。而我想知道是你的傷疤毀了你的大腦還是你天生就這麽蠢,但我認為我們就是不會得到任何期望中的答案。”

“好吧,其實……”只要開口問他。”有件事是我希望的,而你正能幫上忙。”

“如果你以為我會問是什麽事,那就別做夢了。現在滾出去,波特。我累了。”

你會考慮加入鄧布利多軍嗎?他問不出口。哈利試著去猜馬爾福會怎麽說,如果他真問了。他會驚訝?嫌惡?還是兩者都有?看起來馬爾福似乎認為他在哈利心裏是再壞不過的類型。或許哈利的邀請能讓他覺得好點。我要問問。

“我在想,”哈利開口了,”如果你有興趣——”

“龐弗雷夫人!”

哈利跳起來,整個城堡肯定都聽到了馬爾福的吼叫。

“說真的,馬爾福。”哈利道。

“滾出去,波特。”馬爾福嘶嘶地說。

哈利等了一小會兒,“我不覺得龐弗雷聽見了,也許你該再試試。”

馬爾福氣紅了臉。“很好!”他說,但並沒有再喊龐弗雷夫人。而是丟開被子。“很好,波特,呆在這兒胡扯吧。那和我無關,我要走了。”

那一定是我見過的最白的腳,當馬爾福坐起來把腳放進拖鞋裏時,哈利這樣想到。

“不用那麽做,馬爾福。我馬上就走。冷靜點。”現在一切都亂套了。馬爾福顯然因為太過沮喪和壞心情開始變得失去理智,哈利一開始就不該來。

“不!這兒歸你了!隨便你想呆多久。該死的我一點兒也不在乎。”

顯然馬爾福匆忙間沒空留心,他沒法把腳套進拖鞋裏。或者是他已經放棄穿好它,或者只是沒註意把他右腳上的鞋子穿好。因此當他怒沖沖地向前走時,只能用腳拱著鞋子在光滑的地板上費力地滑動。

哈利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而事實就如他的預測一樣。馬爾福的腳滑了一下,然後失去了平衡。如果哈利沒有跳上去接住他的話,他就會跌倒。可是,他能接住馬爾福的唯一辦法就是用他的手臂環住馬爾福的腰,然後把他拉起來,靠在自己身上。

馬爾福的雙手緊緊地抓住哈利的雙肩,也許是尋求支撐點的本能,哈利發現自己的腿被馬爾福的雙腿緊緊困住了。

現在他要揍我了。哈利支撐著自己。馬爾福會為他差點跌倒而煩躁,然後他會責怪哈利。他會猛力把哈利推開,因為他竟敢再次接住他而一輩子和哈利生氣。

一個心跳的時間過去了,然後兩個,然後三個。馬爾福沒有將哈利推開。他根本就沒有動。他只是站在那裏,緊緊抓著哈利的雙肩,他的呼吸暖暖地打在哈利的耳邊。

也許他生病了,頭暈了,暈頭轉向。哈利可以通過自己的胸膛感受到馬爾福的心跳。或者那是他自己的?

他們就這樣站著,擁抱著。哈利太疑惑了,以至於都不不知道該不該動。推我啊。你幹嘛不推我啊?

馬爾福的呼吸漸漸變得緩慢而深沈,然後他終於動了,雖然那幾乎察覺不到。他的頭顱向一邊微微轉過,他的腿與哈利的腿貼得更實了。一個聲音從馬爾福的喉嚨裏脫出。那是個絕望而艱難的喘息,哈利感到自己的心都被拉緊了。

然後馬爾福的臉頰壓在哈利的臉頰上,緊緊相貼。然後哈利的心臟完全停止了跳動:貼在他臉頰上的皮膚變得柔軟,溫熱,濕潤……

哈利一直等待的推開來得太突然,他大叫了一聲。他被推得向後退了幾步,朝床頭桌倒去。他先前打碎的藥水瓶掉在了地上,又碎了,哈利掙紮著使自己站穩。

他大腿上溫熱的壓力消失了。哈利以前從來沒有註意過,但是既然他已經丟失了它,那就沒有弄錯。哈利的大腿剛才擠在馬爾福的雙腿之間,那裏的皮膚仍然有火辣辣的感覺,那是剛才有個堅硬的東西緊緊壓著那裏而留下的觸感。

哈利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眼鏡,然後瞇著眼看著馬爾福表情裏所反映出的驚訝。

他沒有推開我,哈利認識到。

“哈利波特,先生,你必須停止讓德拉科·馬爾福先生窒息,先生!”一個尖促的聲音吱吱叫道。

哈利臉部抽搐了一下,馬爾福轉了轉身子。一個家養小精靈站在不遠處,穿著誇張的紅色小裙子,用她的手指指著哈利。

“閃閃?”哈利問。

“閃閃很抱歉,哈利波特先生,閃閃不想傷害多比的朋友,但是德拉科·馬爾福先生,一定不能窒息。”

“好吧。呃,我沒有——”

“誰讓你來的?”馬爾福厲聲問道。

“閃閃本就在這裏。閃閃只是在這兒看守。女主人的命令。”

“麥格教授的?”哈利問。

閃閃點點頭。“拜托了,哈利波特先生,你必須離開。壞事情不應該在醫院裏做——”

“好的,”哈利飛速說著,“我馬上就走。”如果閃閃在這裏,那麽德拉科就會盡可能地被保護起來。這也代表著哈利可以離開,飛奔,用他最快的速度逃開。

哈利匆匆從馬爾福身邊走過。他的臉頰像著火了一樣火辣辣的。

馬爾福仍然對著一個點發呆,沒有去看哈利,一個字也沒有說。

哈利含糊地對閃閃說了一句再見就離開了。

-o-

當哈利巡邏完,拖著他的腿回到格蘭芬多塔樓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公共休息室都差不多空掉了,但是羅恩和赫敏都還在那兒。羅恩正坐在一個靠近南邊窗戶的桌子後面,拿著羽毛筆奮筆疾書著,而赫敏則偎在火爐旁的一個座椅裏,用她的魔杖輕輕敲打著一卷羊皮紙,臉上寫滿了惱怒。

當哈利坐在她旁邊的一個扶手椅裏時,她擡起臉朝他笑了笑。“有遇到麻煩麽?”

哈利搖了搖頭。盧娜和他沒有發現任何失蹤的學生,不過哈利聽說剩下的鄧布利多軍成員度過了一個忙碌的晚上。明顯的,一半的斯萊特林學院都在走廊裏閑逛。

哈利的心不在焉讓他不能記住所有可能隱藏的地方,而盧娜和她平時一樣心不在焉。他們組成了一個可憐的隊伍。

赫敏嘆了口氣。“那些斯萊特林在生馬爾福的氣,他們中有一夥人想要對歐尼和賈斯丁施法。”

“嗯……”哈利希望赫敏沒有提起馬爾福。他為了不再想他,已經做了很多努力了。

“哦哦!”赫敏嚷道。“在我遺忘之前……”她放低了她的音量。“喬治給金妮送去了另外一封信,他證實了我對盧修斯·馬爾福的猜測。他真的召集過萊斯特蘭奇和卡洛斯兄妹,並在魔法部的要求下把他們調進了神秘事務司。”赫敏臉上堆滿了笑容,顯然為她自己而自豪。“這證明了卡洛斯兄妹在這之前在霍格莫德村待過。他們一直在那裏,躲在蜂蜜公爵的地窖裏。他們有古老的安普洛修斯 弗盧梅的攝神取念。”

哈利眨眨眼。“啥?”

“他們試圖進入城堡。他們在追你。格雷伯克顯然也和他們在一起,但是他在某個階段拋棄他們了。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裏。”

哈利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他已經說服自己甚至都沒有食死徒在城堡附近了;聽到他們竟然真的在,讓哈利感到吃驚不已。“但是那樣的話……他們對湯米詛咒了,額,咒昏了他麽?如果他們在這裏……”也許他們還想陷害馬爾福,也許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噢,不!我說的是他們正試圖進入城堡,但是他們進不來。甚至連學校邊境都沒有碰到。他們嘗試了他們所知道的所有秘密通道,但是他們就是不能通過霍格沃茨的防衛魔法。”

“呵呵,這真是……”

“太棒了!”赫敏打斷道。“城堡比我們想象得要保護得更好。”

“額,好吧。”哈利評價。“我們在這裏安全無比。”

赫敏不滿地盯著他,“沒必要找我的茬,哈利。我只是指出——”

“我知道,”哈利連忙說。“不好意思。”他確實感到抱歉。她不是他在生氣的對象。他更氣他自己。不管他再怎麽後悔之前去醫療翼看馬爾福,他都不能改變過去了。如果他當時就遠遠看著不多管閑事的話,,他現在就不會感到這麽惘然若失和迷惑了。

“你確定你還好麽?”赫敏瞇起了眼。“你的變形課論文寫完了?羅恩沒有。”她朝羅恩的大致方向皺了皺眉,同時用她的魔杖輕輕敲打著她膝上的羊皮卷,並刪除了幾個字。哈利認出那是羅恩的字跡。羅恩一定一直在為論文拼命,而赫敏在校對他已經寫了的內容。

哈利點點頭,盡管他不是很確定他真的寫了。現在要想作業的事真的很難。

“幹得不錯。科特教授不會永遠感冒的。這不可能。”她異常興奮地補充了一句。“我們錯過太多了。”

“赫敏,我們至今為止只缺了一節課。我肯定他很快就會病好的。”

她點點頭,仍然帶著明顯的焦慮。“你和馬爾福談話了麽?”她突然問,“邀請他加入鄧布利多軍?他拒絕了,是麽?”

“還沒……抽出時間來。”哈利忍不住把目光移開了,帶著罪孽感,盡管他不知道罪孽感是哪裏來的。於是這只能歸結於他——不理智地,他知道——害怕赫敏從他的眼中看出醫療翼所發生的事。盡管,如果她真的能做到,這也許還挺有幫助的。因為哈利自己都不確定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赫敏把魔杖放回她的膝上,嘆了口氣。“怎麽了?”

什麽事也沒有,這話在哈利的舌尖上打轉。但是他不能就這樣打發她。他需要和一個人說說這事,但是誰呢?

“什麽事也沒有。”哈利聽到他自己說。

“老實說,哈利,你看起來像是看見了一只愛惡作劇的鬼。”

哈利的嘴唇抽搐了一下。“真聰明。”

“不是麽?”她咧嘴笑出了聲,然後又變得嚴肅。“發生了什麽?”她棕色的雙眼充滿著懇切和憂慮。

我不能和她說這個。我可以麽?

哈利傾身靠近,悄悄說。“醫療翼裏確實發生了些事情。”

“又有人想要謀殺馬爾福了麽?”她悄悄地追問。她一定是在模仿他,哈利不是很確定。

哈利搖搖頭,“不是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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