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Chapter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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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和小姑娘坐在出租車上回支隊。

“大叔,你學壞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蘇安撅著嘴控訴道,然後伸手捏關宏峰的臉,“說,是不是別人假扮的。”

關宏峰拉下蘇安不安分的手,警告性的看了蘇安一眼,語氣則有些寵溺,“別鬧。”餘光還看了眼出租車司機。

呵,悶騷老男人。

也只敢在沒有人的情況下對她囂張。

周巡進了技術隊,向大家介紹了新來的刑警,趙茜,之後,有些疑惑的問趙茜。

“不是說有兩個人調來支隊,怎麽就你一個?”周巡接到顧局的電話,有兩個人調來支隊,據顧局的描述,其中一個還是老熟人,沒說名字,只說他見了就知道是誰了。

“不知道。”趙茜搖了搖頭,調任這種事她是單獨申請單獨批的,像這種出外勤的,更不會組團調過來。

周巡看著趙茜不知情的樣子,靈光一閃,另一個可不就是熟人,調任書都在他手裏,正他媽的在那和關宏峰卿卿我我呢。

也不知道蘇安是怎麽被調過來的,說沒托關系,他是一點都不信。

關宏峰和蘇安下了出租車。

“對了,你為什麽來這裏?”關宏峰突然想起了這個被忽視的問題,當兵的隔行調過來當刑警,怎麽想怎麽詭異。

“我們老大給我個機會讓我來談戀愛。”小姑娘有些害羞的說道。

這種借口根本就不可信,外勤刑警的調任更是極其慎重,怎麽可能為了私人感情下這種荒唐的命令,果然關宏峰冷淡的瞥了蘇安一眼,沒有回話向前走去。

蘇安察覺到關宏峰的情緒變化,有些委屈的跟在他身後,臥底行動這個事是必須要求保密性的,她沒有掌握具體情況之前有些話是不能隨便說的。

“呦,老關,你們回來了。”周巡笑的一臉暧昧的走過來,打了個招呼,“屍檢結果出來了,一起去看看。”

關宏峰點了個頭向法醫工作室走過去,蘇安安安靜靜的跟在他後面。

周巡看著安分的不像話的兩個人,臉色也沒半點嬌羞,難道剛剛吵架了?

瞬間有些後悔自己走的早了,這不妥妥的錯過了一出好戲?

高亞楠看到後面跟著的蘇安後,有些驚訝,“你怎麽來了?”

“她是咱們支隊的新刑警。”周巡簡單的說了下,“屍檢結果怎麽樣?”

高亞楠哦了一聲,然後說道,“這老哥死的還挺覆雜,左肋下,左肩,左側腮腺與頸動脈的交界處都有明顯的打擊傷,三十五處刀傷中有三十四處是劃砍傷,有一處是戳刺性的貫通傷。”

“是先挨的打?”周巡問道。

蘇安也沒心情仔細聽高亞楠接下來的分析了,這刀法太熟悉了,完全就是當年耿叔教她的那一套。

聞著這滿屋子的酒香,又想到昨天晚上在酒吧劉音被打紅的半張臉,這條線索大概是被她看透了。

估摸著也就是齊衛東扇了劉音一巴掌,被耿叔看到了,為了替他心目中的女兒出氣,戲耍似的收拾了齊衛東。

突然有些恨自己,她要是晚一點去酒吧,或者早點從廁所出來,說不定就直接揍了齊衛東解了氣,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

說起來耿叔也真是的,打一頓不就行了,非要玩刀法。

這她倒是不知道怎麽辦了,只希望是自己猜錯了。

“老關,你怎麽看?”

蘇安聽到周巡的問話,看向大叔,發現大叔一言不發。

然後周巡就把關宏峰喊出去了。

“哎。”高亞楠沖著蘇安喊了一聲,“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蘇安沈吟了一下,“叫爸爸,叫爸爸就告訴你。”

高亞楠一楞,然後摘下手套,用力捏上蘇安的臉,“說不說?”

“疼疼疼。”蘇安按著高亞楠的手,這真是下了狠勁啊,“我說我說。”

高亞楠聞言,又捏了一下松開,別說,捏著還挺舒服,她說怎麽以前老見關隊捏小姑娘的臉呢。

“我幾個月前去非洲了,去找我爸媽。”

高亞楠一楞,這和她的問題有什麽關系?

“後來那個國家戰亂全面爆發,我自願參與到撤僑行動中,我只是參過軍並不屬於海軍哪個編制,但我依舊申請參加了那次行動,一是為了廣大的海外僑胞,再有就是為了我爸媽,他們在戰亂區,我想再去看他們一眼。”蘇安說完給高亞楠一個眼神,“明白了嗎?”

高亞楠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

蘇安參加戰鬥為了僑胞也為了她爸媽,關宏峰做編外顧問,為了這些受害者,也為了他弟弟的案子。

剛剛的狀況,大概是拿喬逼周巡一把要看關宏宇的案卷。

“既然戰亂了,那你爸媽為什麽不和你一起回來?”

蘇安看周舒桐一臉疑惑,沒有聽懂任何暗語的樣子,有些感慨,果然還是剛步入社會,單純的很。

莫名的有些難過,自己明明只比周舒桐大一歲卻老氣橫秋的。

“大概是因為他們熱愛非洲吧。”

所以熱愛到,願意拋下剛出生的孩子也要去非洲,然後死在了非洲。

作為軍人的父親,他遵循上級指令,軍令如山,作為醫生的母親,軍人的妻子,為了她的愛人,為了非洲受疾病困擾的同胞,也隨著父親去了非洲。

生同衾,死同穴,的確令人羨慕,當然,如果前提是他們沒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女兒。

當真是舍小家為大家。

蘇安說完看著似乎還有些疑惑的周舒桐說道,“把門外聽墻角的那倆叫進來吧。”

高亞楠瞥了蘇安一眼,剛調過來的小刑警吩咐起人來一點也不手生啊。

如果蘇安知道高亞楠的想法,絕對會嗤之以鼻,她都混到那麽高的軍銜了,下命令一向是手到擒來的,習慣了,一時半會也改不了。

關宏峰和周巡走了進來,半點沒有偷聽的尷尬。

然後關隊就開始分析傷口,雖然認真工作的男人很帥吧,但無聊感還是一陣接一陣的襲來,她若是真的對刑偵知識感興趣,那當年去津港大學聽大叔講課時就不會睡著了,打了個哈欠,果然又困了。

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昨天只睡了兩個小時,只是,大叔這聲音也太有磁性了,等等一定要讓大叔給她講睡前故事。

關宏峰看了眼已經出神的蘇安,繼續說道,“他在幺雞那喝了點酒但沒有喝醉,後來又和人打了架。”

“有沒有喝酒需要做酒檢吧,不能靠主管猜測。”

蘇安聽到周舒桐的話無聲的勾了勾唇角,心情愉悅,這實習生也太可愛了,剛到一個崗位就敢質疑領導,厲害厲害。

關宏峰顯然不想回答周舒桐的這個問題。

最後還是高亞楠解了圍,“喝沒喝酒的確需要酒檢,但你沒發現一進屋就感覺酒香四益嗎?”

周舒桐有些尷尬的揉了揉鼻子。

“你有什麽想法嗎?”關宏峰突然問道。

順著關宏峰的視線,一屋子的人目光都在蘇安身上盤旋,蘇安察覺到關宏峰審視意味的目光,心中一驚,大叔應該是發現了她剛剛看到傷口時神色的異樣。

“沒有。”

關宏峰收回視線不再言語。

高亞楠用眼光詢問周巡,這是怎麽回事,吵架了?

周巡回了個不知道的眼神。

小姑娘趴在樓梯口,就像是以前來長豐支隊等大叔下班一樣。

“你怎麽了?”蘇安看到關宏峰有些怒氣的走出隊長辦公室。

關宏峰冷峻著一張臉,沒有回答蘇安的問題,語氣狀似平淡,“你救人的時候會放過那些殺人兇手嗎?”

蘇安咬著嘴唇沒有回話,關宏峰也不再說什麽,直接進了會議室。

關宏峰大概是猜到了她知道齊衛東身上的劃砍傷是怎麽回事。

這次見面後,就這麽幾天關宏峰對她用重口氣說話的次數,比以前糾纏了快一年的時間說過的都要多。

揉了揉自己的臉,深吸了一口氣,大叔以前似乎根本就沒用重口氣跟她說過話。

然後她又看到劉長永拿著一本案卷從支隊長辦公室走了出來,迎面走了過去,打了個照面。

“你,你……”劉長永用手指著她,驚訝的說不出話。

“當年是假死,臥底,調任長豐支隊。”蘇安也不想多做糾纏,低頭瞟了眼案卷,越過劉長永走了過去。

那是關宏宇的案卷,關宏峰生氣大概和案卷有關系吧。

她剛剛算不算是被遷怒了?

心裏一陣煩躁,進了周巡的辦公室。

“你怎麽進來了?走,開會去。”周巡看到她進來有些驚訝,然後站起身督促道。

蘇安直接扔給他一張卡,“當年抓鄭瑞沒查到的那筆錢。”

“怎麽在你那?”周巡皺了下眉,問道,“你拿多長時間了?”

“昨天剛拿到的,怎麽著,非要給我定個罪抓了我啊?”

攜帶贓款。

“看你說的,你怎麽也開始疑神疑鬼了,總不能你當個臥底就一定是犯罪分子了,都是同行,例行詢問的,你應該明白。”周巡收了卡,語氣無奈。

“卡是我昨天晚上去酒吧拿到的。在我假死之後被人送過來的,估計是寄貨時間沒算好。”

“酒吧?你原來的酒吧?”周巡看到蘇安點了點頭,試探性的說道,“鄭瑞後來的事你知道嗎?”

比如鄭瑞死的那件事。

“知道。”蘇安按了按眉心,她等傷好了就去給鄭瑞掃個墓吧,“去開會吧。”

鄭瑞最後的價值是讓她明白人間的真情,她腿部中數刀還要救那個被□□禁錮的女人,結果轉身就挨了女人一槍,這種結果,她意想不到,也預料不到,為什麽救人,結果卻是如此?

而鄭瑞給她留下的錢財,讓她對人性失望的心,被溫暖了一下。

坐在會議室裏,趙茜站在PPT旁邊分析案情,如果說蘇安幾十分鐘前還抱希望不是耿叔做的,那現在完全沒有任何希望。

齊衛東身上攜帶的打火機和薄荷糖是在劉音酒吧櫃臺擺放的。

開完會之後,高亞楠看著關宏峰出了會議室,蘇安也沒有跟上去,碰了碰蘇安,“你們怎麽了?吵架了?”

“你猜透過關宏峰的情緒嗎?”蘇安反問了一句。

高亞楠搖了搖頭。

“我也猜不透他這次怎麽了。”

明明早晨還好好的,就算是沒有告訴他為什麽會被調任長豐支隊,他也不至於冷淡到這種程度啊。

而且關宏峰又不是無理取鬧的人,肯定明白如果她不明說,一定是什麽保密性的任務,根本沒必要置氣。

還有齊衛東的死,就算她知道點情況,那他直接問不好嗎?非要打什麽啞謎,還給她臉色。

坐在會議室裏,等到人都走光了,蘇安才站起身,出門。

“哎,小蘇。”

蘇安聽到周巡的聲音,走過去,“怎麽了?”

“給關隊當個司機,順便陪關隊吃頓飯。”

“傷沒好,開不了車。”蘇安找了個借口拒絕了。

她很明顯的感覺到剛剛關宏峰一瞬間的抵觸。

“那行吧。”周巡看他們倆之間沈悶的氛圍,也不強求,對關宏峰說道,“開票,給你報銷。”

關宏峰揮了揮手表示不用。

“走吧。”周巡對著倆丫頭片子和高亞楠說道,“被害人的親屬來了,丫頭,這接待被害人家屬啊,比勘察現場還腌心。”

也不知道周巡那聲丫頭叫的是誰。

蘇安陪了被害人家屬一會兒就離開了,高亞楠跟在她身後,“要不要去我那坐坐?”

“不用了。”蘇安深吸一口氣,“我一個人靜靜吧。”

高亞楠也不強求,離開了。

路過蘇安時,蘇安註意到了她隆起的肚子,扣住了她的手腕。

“怎麽了?”高亞楠感受到手腕上的拉力,不解的問道。

“半年多了吧。”蘇安松開高亞楠的手腕。

“什麽?”高亞楠先是不解,然後就瞬間明了。

這蘇安還會號脈?

“我奶奶是中醫藥世家的大家閨秀,不過我這中醫藥只學了個皮毛,專攻養生美容,懷孕保胎這個是我奶奶逼著我學的,說以後會有用。”蘇安想起她奶奶當時的模樣,有些想笑,又想起剛剛接待的被害人家屬,又有些想哭,“我給你開個方子吧,對養胎有很大好處的。”

高亞楠沈默了一下同意了,“你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蘇安搖了搖頭,那是高亞楠和關宏宇的事,高亞楠自己的選擇,她沒有什麽身份插手。

走到支隊門口的臺階上,坐下,手機相冊裏面一家五口的照片,只有她沒笑。

蘇安指著照片,你看看你,爺奶爸媽都笑的喜氣洋洋,你怎麽就不笑呢?怎麽就不笑呢?

照片上,她只有幾個月大,被母親抱在懷中,嘴抿成了一條直線,就是不笑。

嘆了口氣,果然不能接待被害人家屬,揪別人的心也揪自己的心。

她還記得當她奶奶知道自己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後,就拼了命的把她會的教給她的孫女。

刺繡,中醫藥,還有大家閨秀必備的琴棋書畫,以及掌家的能力。

不過可惜,琴她只會撫兩手曲子,棋,在她奶奶走後就再也沒碰過,畫,就更不用說了,沒一點藝術細胞的。

唯一可以的就是書了,十四歲之前像她爺爺,一手狂草,十四歲以後,像她奶奶,簪花小楷。

十四歲,若那年她奶奶沒有去世,她還是個大家閨秀,不會是在道上混出名的十四少,也不會被陷害販毒,也不會當臥底,只會安安生生的進部隊當兵。

可惜,沒有如果,這大概就是命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算虐嗎不算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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