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Chapt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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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安坐在副駕上,側頭看向後座,“我把你嘴上的膠布撕了,你別像個女人一樣尖叫,嗯?”

被綁在後座的趙馨成點了點頭。

王鵬飛撤隊的時候,他直覺十四少不是跳到某輛出租車上離開的,所以留下又檢查了一圈,發現了一條下水道,只不過剛爬出來就被堵著嘴綁了起來。

蘇安伸手替趙馨成撕下膠布,“轉個身子,我幫你把繩子解開。”

察覺到趙馨成有些驚訝的面孔,蘇安勾起嘴角,“你說,你能打過我們倆誰?”

趙馨成憋屈的轉過身子,讓蘇安替他解開繩子。

“你爸媽給你生了副好皮囊。”

正在幫趙馨成解繩子的蘇安聽到這句話,狠狠地給了他一拳。

“你幹嘛?”手獲得自由的趙馨成揉著腰,面色有些痛苦。

“讓你知道人不能亂誇。”蘇安坐正身子,腦子不由自主的就想起前幾天楚劇幹的事。

差點就要對不起大叔了。

“不是誇你,你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特征能夠判斷你的身份,沒有明顯的肌肉,沒有凸顯特征的繭子,也沒有什麽特殊的反射性動作,不像你身邊開車的這個人,他雖然刻意掩蓋,但有些時候不經意的站姿,還有現在開車時一直挺直的背,他是個軍人吧。”

“啊,對。”

蘇安也沒有任何隱瞞直接就承認了。

但在道兒上以及公安局的信息系統,三兒的身份和從軍沒有任何關系,他就是在十四少進了監獄後一直住在政和路小破屋的平凡人物。

“三年前,你被判兩年刑,具體情況是什麽?”趙馨成聽到蘇安的肯定,繼續說道,“我看過你的案卷,證據確鑿。但最近王鵬飛的行為很奇怪,尤其是這兩次抓你的消息,獲得的渠道還有速度都太詭異。”

“海港支隊也不都是笨蛋。”蘇安遞給趙馨成一個檔案袋,“這裏面是李斌和王鵬飛的通話記錄和短信記錄,還有轉賬記錄。”

“你怎麽會有?”趙馨成打開檔案袋,觀看著李斌和王鵬飛的所有記錄。

“侵入公網得到的。”

說的風輕雲淡。

“……你信不信就憑你剛剛說的這句話我就能抓了你。”

“我長這麽漂亮,趙警官就不會憐香惜玉點,饒我一次?”

趙馨成聽到蘇安的話,神色一滯,又想起關宏峰和蘇安之間不同尋常的氛圍。

“你和關隊什麽關系?”

蘇安沒有回答趙馨成的問題,繼續說道,“東西給你了,順便去把李斌陷害我的殺人案給破了,趙警官,舍得一身剮,敢把副隊拉下馬。”

三兒把車停下來。

“下去吧。”

趙馨成拿著檔案袋下了車,環視了四周,沒有任何監控設備,“你到底是誰?”

手按著蘇安半搖下來的車窗,“剛剛那一槍,你沒想著殺周巡。”

“運貨路線和時間都被暴露,這說明你的人裏面有內奸,所以不能當著那麽多兄弟的面放了周巡和關隊,你選擇假意開槍放了周巡,這說明你對你的槍法極其自信,你也是個兵吧。”

蘇安靠在車座上,掛著玩味的笑容,慢慢關上車窗。

“這次運貨,老大那邊有沒有監控到楚劇的行蹤?”

“沒有,楚劇沒有任何行動。”三兒重新啟動汽車,“咱們去哪?”

“找家酒店吧。”蘇安想了想有補充道,“五星級總統套房。”

“……十四少,你要當心,這一年你過的享受了。”

“這一年?我哪天不享受?”蘇安哼了一聲。

三兒不再說話,過了一會他聽到十四少突然說。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見錢婷時,說她看著違和嗎?”

“記得啊,怎麽了?”

“我十四歲時長什麽樣?”

三兒思索了一會兒,恍然大悟,“你還別說,錢婷長的真像你十四歲的模樣。”

蘇安閉上眼睛思索著鄭瑞發的最後一條短信的意思。

#永興路#

永興路和嘉禾路離的很遠,但去永興路必須要經過嘉禾路,而嘉禾路是楚劇在每次運貨前都會去的路段。

鄭瑞給她的這個消息,還有他說的那句,蘇安才是真名。

鄭瑞是知道她是臥底的身份了。

最後還幫了她一把。

三兒開了兩間房。

“還說我享受,你自己的不也是總統套房。”蘇安看著三兒手上的房卡。

“十四少,你看,等這事了了,這錢都要上交的,該奢侈還是要奢侈的。”

蘇安給了三兒一個白眼,進了房間,打開電腦,再一次侵入了交通網絡的監控。

等來等去也沒看到楚劇出家門,蘇安關了電腦,拿了槍,出了酒店。

留三兒在酒店防止其他的突發情況,畢竟開房時的刷卡記錄楚劇很容易就能查到。

萬一楚劇找了過來,三兒在酒店也好有個照應。

然後她直接去了永興路。

用蘇安的身份開了間房,進行路段監控。

坐等楚劇。

關宏峰回到支隊,一個警員就跑到他身邊。

“關隊,我們調查鄭瑞最後的通信記錄時,發現鄭瑞被捕之前給蘇安發了條短信。”

“內容查到了嗎?”

“查到了,內容是永興路。”

關宏峰思索了一下,進了支隊。

“老關,咱再去審鄭瑞?問問他是什麽意思?”

關宏峰搖了搖頭,進了槍支室,“是什麽,直接去看看就知道了。”

“行。”

關宏峰和周巡簽了名,取了槍支,偽裝了一下去了永興路。

蘇安等了好久,久到她都不抱希望了,楚劇出現了。

她就知道,運貨前不出現,運貨後肯定要出現。

楚劇總要見見他背後槍支的提供者。

不過總在同一個地方交易,不是暴露的更快?

然後又想到警員每次跟蹤楚劇都被發現,而且楚劇每次行動的時間保密性又極好,這也可以理解為什麽楚劇會只在永興路這裏交易。

畢竟熟門熟路的。

說不定這兒還有個楚劇的逃生通道。

蘇安看著楚劇拐進了一條小道,然後下樓,跟了上去。

剛踏入永興路的關宏峰和周巡就看到蘇安鬼鬼祟祟的進了一條小巷。

兩人都沒有聲張,偷偷跟在蘇安的背後。

楚劇拐進小巷子後沒走多久就進了一個工廠。

蘇安有些惱火自己無能,明明工廠就在眼前,結果查了這麽久都沒有查到。

就算是嘉禾路離永興路很遠,那這也不是借口!

所有的惱怒都是對自己無能的痛斥。

蘇安用雙手支撐自己身體的重量,將身體掛在墻上,探出頭看工廠裏面的場景。

工廠的院子裏面除了有一個小弟在看守,別的什麽也沒有。

蘇安趁那名看守的小弟不註意,翻過了墻,然後快速移動到他的身邊,將其打暈。

靠在窗邊向內觀望的蘇安終於明白,為什麽一直找不到楚劇背後的賣家了。

他自己建了個制槍工廠!

真喪心病狂。

蘇安蹲下身子想給老大發條短息,卻發現信號都被屏蔽了。

收起手機想要偷偷溜走,楚劇的聲音就在背後響了起來。

“安安來的還真是無聲無息。”

只不過面色不再有任何偽裝,連日常的翹嘴角都沒有。

“大哥好。”

蘇安站直身子討好的笑了笑。

說實話她並不明白她是怎麽暴露的,難道楚劇背後長眼睛了嗎?

終於明白警隊的兄弟姐妹跟蹤楚劇時抓狂的心情了。

“進來吧。”

蘇安聽到楚劇的話從窗戶邊翻了進去。

屋子裏林林總總站著的大概有三十來號人,槍支彈藥都在貨架上擺著。

並不確定這次她能不能打的贏,畢竟對方都有槍。

還有炸|彈。

“安安是怎麽找到這裏的?”楚劇點了支煙,問道。

這是楚劇第一次在蘇安面前吸煙。

以前蘇安只覺得楚劇掛著想溫文爾雅的面孔欺騙世人,很虛偽,很危險,但現在楚劇抽煙的樣子,更像是要行刑的劊子手。

面無表情,但殺戮味十足。

蘇安覺得今天大概是真的要見點血了。

看楚劇的樣子今天也是不打算放過她。

蘇安環視了下四周,根本找不到屏蔽儀擺放的位置。

楚劇真是老奸巨猾。

“大哥,你還跟她費什麽話,她發現了這裏,直接殺了她以絕後患!”其中一個人叫囂道。

然後屋子裏所有的人都在附和。

楚劇掐滅了煙,從貨架上拿了把槍,“安安,你總是讓大哥很為難。”

“是誰告訴你這裏的?”

蘇安盯著楚劇手上的動作,怕是下一秒這把槍就要抵在自己頭上了。

什麽布控啊,什麽特種部隊啊,到最後都派不上用場。

還不是要她單獨行動。

蘇安嘆了口氣。

心想,行了今天也算是能收網了,拼一把吧。

後退了一步,從貨架上拿了把槍迅速滾入墻後。

一時間槍聲不斷。

一邊開槍一邊找屏蔽儀的擺放位置。

蘇安覺得這應該是她打過的最真實的一仗。

平時的軍事演習,還有擊殺□□,都不如這一次來的激烈。

拿了幾個手榴彈,扔出去後,迅速翻窗。

只不過巨大的沖擊力讓她的姿勢極不華麗的跪在地上。

身後是不斷的爆炸聲。

而面前,是她家大叔拿槍抵著她的額頭。

“如果雙膝下跪,是不是應該浪漫一點,大叔?”

關宏峰聽著蘇安莫名其妙的話語,目光落到她插在口袋裏面手。

隱約可以看清口袋裏面是把槍。

“別動!”

關宏峰呵斥後,發現蘇安仍然要把口袋中的東西拿出來,又呵斥了一聲。

“手別動,慢慢站起身。”

蘇安聽從關宏峰的話慢慢站起身。

“老關。”去找有信號的地方發送支援消息的周巡趕了過來。

蘇安突然聽到周巡的聲音,反射性的就要拔槍。

誰說她沒有條件發射的動作,她條件發射的動作就是在這種危險情況下,有人突然出現,可以更加靈敏迅速的進入警戒狀態。

關宏峰也註意到了蘇安的動作,身體比大腦更先做出反應。

蘇安的肩膀上挨了一槍。

關宏峰開了槍之後表情讓人難以捉摸。

蘇安悶哼了一聲,餘光瞥到楚劇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將槍指向關宏峰。

眼疾手快的十四少連忙推開關宏峰,拔槍指向楚劇。

一槍斃命。

關宏峰從地上爬起來,首先註意到的是蘇安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除去他開的那一槍,蘇安胸口也中了一槍。

“蘇安。”關宏峰抱起她,手有些發顫。

武警部隊此時正好趕了過來。

小姑娘躺在大叔的懷裏,從口袋裏拿出一枚戒指,帶到大叔手上。

這枚戒指還是她心血來潮時買的。

關宏峰盯著手上的戒指,腦子裏想起蘇安剛剛說的話,如果雙膝下跪,是不是應該浪漫一點。

原來要從口袋裏拿出來的是戒指。

心中悲涼之餘還有些好笑,哪裏有女人雙膝下跪求婚的?

“我,我沒想過殺周巡。”

這是小姑娘留給大叔的最後一句話。

關宏峰滿身血跡的看著小姑娘進了救護車,周巡站在他的旁邊。

“我剛剛沒想開槍。”

周巡點了支煙,抽了一口,吐出煙圈,煙氣彌漫,“咱們出過那麽多次警,遇到這種情況,身體往往會比思維先做出反應。”

蘇安條件反射的拔槍,關宏峰條件反射的開槍,都是兩人在工作中養成的習慣。

是身體機能對危險做出判斷然後做出的一系列動作。

關宏峰處理完後續工作後行屍走肉般的離開工廠,趕到醫院時,三兒正在救護室外面等候。

兩人沒有搭話。

三兒接到老大說楚劇又進了嘉禾路的消息時,就給蘇安打電話,但一直打不通,直覺可能出事了的三兒去見了老大,又重新觀看了一遍監控錄像,發現蘇安也進了嘉禾路。

但蘇安沒有告訴他永興路的事情。

沒等多久,武警車就開了過來。

接著,救護車也開了過來。

不管是老大,還是他,亦或是在場的所有人,都認為事情遠遠沒有到可以收網的地步。

所以三兒獨自跟在了救護車的後面,然後他看到了十四少被擡進了救護車。

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多餘的反應,開了輛車就跟著救護車進了醫院,路上給老大發了條短信匯報了下情況。

等到醫生從救護室出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三兒和關宏峰湊上去。

醫生搖了搖頭。

“中槍的地方雖然不是正中心臟,但離的也不遠,肩膀也中了一槍,失血過多,再加上病人的病長久沒有得到良好的治療,引起了肺部的炎癥。”

醫生嘆了口氣,“去見最後一面吧。”

三兒揪住醫生的衣領,“你他媽的再說一遍,她怎麽可能死?她怎麽會?”

“我們盡力了。”

關宏峰進了手術室,蘇安躺在病床上,面色慘白。

大叔撫上了小姑娘的手,冰涼的嚇人,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說什麽。

嗓子火燎火燎般的,眼眶有些濕潤。

關宏峰就這樣靜靜地坐在蘇安的床邊。

他的感情向來是這樣的,深沈又內斂。

“喝點水吧。”三兒情緒已經穩定,站在關宏峰身邊給他遞了一杯水。

“你是個兵吧。”大叔輕揉的撫摸著小姑娘的臉頰,“蘇安,也是個兵,對嗎?”

“是。”

“為什麽不告訴我?”

“十四少說,假的終究是假的,演的再真也是假的。”

“既然是臥底,為什麽要來招惹我。”

關宏峰仿佛夢囈般說道,似輕嘆。

“這是作風問題,任務結束,十四少是要領罰的,也有可能功過相抵,不過現在,什麽都沒了。”

關宏峰接過三兒一直舉著的水杯,喝了一口,隨手放在桌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內心太過悲痛,連水的味道都覺得是苦的。

“我想單獨陪陪她。”

三兒沒有任何言語,走了出去。

關宏峰渾渾噩噩,不知怎麽的趴在蘇安的病床邊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時,床上已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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