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Chap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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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安頭沈甸甸的,躺在床上,接連幾天的煩心事讓她身體終於吃不消。

手機響起。

“餵?”

鼻音重重的,聽著怪讓人心疼的。

對面沒人說話。

劉音拿著藥進來了,“十四少,把藥吃了吧。”

“出去,我不想吃。”

不過因為生病,再加上本來就軟軟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威懾力。

蘇安手還拿著電話,聽筒那邊一直沒有聲音傳來,微睜著眼看了看來電顯示。

心尖都在發顫。

“大叔?”

“生病了?”

“沒事,小病。”

“把藥吃了。”

蘇安想說,大叔,你餵我吃藥好不好,可是話到了嘴邊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以前隨口就說的話,如今再也不能這麽肆無忌憚。

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蘇安壓著哭腔,聲音盡量做到像往常一樣。

“對不起,大叔。”

聽筒那邊沈默著,彼此都沒有再說話,安靜的就像是從未通話一般。

“沒事,我愛你。”

聽到這句話的蘇安手忙腳亂的掛了電話,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關宏峰如此直白的表達心意,可偏偏是在這種情況下。

明明她在關宏峰眼裏已經是一個犯罪分子了,明明他們已經告別了。

蘇安接過劉音手中的藥,吃下。

“十四少?”劉音有些擔憂的看著不停抽噎的蘇安。

“沒事,失戀了,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靜靜。”

等到劉音出去了以後,蘇安一邊哭一邊打開電腦,侵入網絡數據,把關宏峰和她剛剛的通話記錄刪除。

什麽痕跡都不留下。

關宏峰試探性的撥通蘇安的電話號碼,一般犯罪分子暴露後都會換電話號碼,他也並沒有報多大希望接通這電話,只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接通了。

然後他聽到了小姑娘的聲音。

什麽時間自己變成這個樣子了,那個決絕的關宏峰去哪了?

手機貼著桌面緩緩放下,骨骼分明的手指劃過屏幕上艷麗的笑臉,關宏峰靠坐在沙發上,似乎還能感受到蘇安留下的氣息。

他周圍的一切,他的腦子裏,心裏,甚至做夢,想的都是那個犯罪分子。

盯著客廳上掛的照片,他大概有些明白為什麽當初蘇安拒絕穿警裝而要穿軍裝照相了。

但有件事他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蘇安是犯罪分子,還要來招惹他?

來接觸他,不是暴露的更快嗎?

而這半年多,蘇安並沒有通過他接觸任何和案件有關的東西。

她接觸他是為了什麽?

劉音從蘇安的臥室走出來,正好碰到三兒。

“三哥。”劉音打了個招呼。

三兒點了點頭,“藥吃了?”

“吃了。”劉音回答道,又想起剛剛蘇安說的話語,“十四少,她喜歡的人是什麽樣的?”

三兒被問楞了,然後問了劉音一個問題,“你覺得十四少是個怎樣的人?”

劉音沈吟了一下,“是個好人。”

“那你聽過關於十四少的流言嗎?”

劉音有些猶豫。

“沒事,你說吧。”

“流言說,十四少差點打死過人。”

“那不是流言,那是真的。”蘇安從臥室裏走出來,腳步發虛,聲音有些沙啞。

劉音的視線落到蘇安紅紅的眼圈,想要安慰她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你走吧,劉音。”

“啊?”突然聽到蘇安的這句話,劉音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再遲鈍也能感受到,最近幾天酒吧氣氛的不正常,如果以後警察找你調查事情,你如實說,不要害怕,只要我活著,就沒人會找你麻煩,我要是死了,那就更沒人會找你麻煩了。”

“十四少?”劉音訝然,她生性敏感,自然能夠感受到酒吧這幾天的不正常,甚至隱隱約約能夠猜到蘇安是在做什麽不正當的交易,但卻從未想過蘇安會如此坦蕩的說出這種話。

“我不是什麽好人,做的都是違法犯罪的事,你應該能夠感覺到,趁現在什麽都不知道,趕快走吧。如果哪一天被我帶下水,你後悔都來不及。”

劉音咬著嘴唇,不知道如何回答。

“去帶她把工資結了。”蘇安向三兒命令道。

劉音最終還是走了,走之前最後一句話是給蘇安說的。

“十四少,你是個好人。”

蘇安給自己調了杯白俄羅斯之後,想起了自己剛吃過感冒藥,又把酒放下。

三兒送走劉音後,看到桌子上的酒,皺了下眉頭,端起酒杯把酒倒了。

“你看看你的樣子,先不說藥物相沖,就你這身體也不能喝,這幾天戒酒吧。”

十四少應景的咳嗽了兩聲。

“當年打的那場架,改變了很多。”

三兒聽到十四少的話語,神色一楞,點了點頭。

的確。

四年前

十四少騎著摩托車和三兒一起在津港一圈又一圈的轉著。

“這摩托車個頭太大。”蘇安下了車,有些嫌棄。

“是十四少腿短吧。”三兒毫不留情的諷刺道。

蘇安很好心情的沒有計較,進了樓梯,走上了天臺。

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一切。

不遠處的街道口,一名刑警正在處置一群打架鬥毆的混混。

蘇安一直註視著那名刑警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

沒有騎著摩托車再去溜達一圈,把車鑰匙交給了三兒,讓他帶人把摩托車騎走,漫無目的的閑逛,腦子不由自主的想起下午看到的那名刑警。

路過一條小道時,聽到裏面的混混交談。

“今天下午那警察是誰?真他媽的多管閑事!”

“好像是叫關宏峰,來這兒查個案子,正好碰到咱們鬥毆。”

“臥槽,真他媽點背,他辦他的案,管我們的事幹嘛?”

“聽說他下了班還會走這條道,咱兄弟幾個蒙著臉揍他一頓!”

關宏峰的名字在蘇安的心裏回蕩了一圈,回過神的她就聽到這群渣渣要揍一個刑警。

“嘿。”蘇安挑釁的走進了小道,“要把他打成什麽樣?”

“小丫頭片子,要你管?”其中一個混混說道,“看你長得挺好看的,陪哥哥玩玩?”

語氣極度猥瑣。

“你告訴我你要把那個警察打成什麽樣,我就陪你們玩玩。”

混混哄笑了幾聲,“你相好?”

“放心,不會打死他的,也就打個殘廢吧。”

蘇安聽著他們無所謂的語氣,壓著心中的怒火,勾唇一笑,“好啊,那就陪你們玩玩。”

那場架,蘇安並沒有真的想打死人,頂多也就是那些混混說的那樣,打個殘廢吧。

最後動靜太大,有路人報了警,派出所的警察來了。

這些混混都是背過案子的,聽到警笛聲跑的比兔子還快,就連受傷最狠的那個,也被擡走了。

最後進了局子的只有蘇安一個。

那個時候蘇安剛剛發現鄭瑞走私毒品,極度反對,但鄭瑞當初也是鐵了心的要接觸這一行。

而保釋她出來的卻正是前幾天剛剛絕交的鄭瑞。

蘇安不知道怎麽面對鄭瑞,她從小無父無母,身邊充當父親角色的人是鄭瑞,但他卻去走私。

保釋她出來的鄭瑞告訴她,他不再走私了。

不過玩的是陽奉陰違的把戲。

而當年她打的那群混混,是楚劇的小弟。

也因此認識了楚劇。

“道兒上都說十四少打架極其厲害,所言不虛。”

這是蘇安第一次見楚劇,文質彬彬,很無害的笑容,但她直覺很危險。

“楚哥好!”揚起了一個明媚的笑容,用軟軟的嗓音說道。

楚劇楞了一下,也笑了,笑的深不可測。

不過當時的蘇安也沒有多在意楚劇這號人,高高興興的回到家。

“今天怎麽這麽高興,我可是聽說你快把人打死了。”蘇安的爺爺放下書本,摘下眼睛,但並沒有多少責備的語氣。

他一手教導出來的姑娘,自然了解她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出手多半是有原因的,不過打架這種事,該教育還是要教育。

還有鄭瑞的問題,他剛要去保釋蘇安,鄭瑞就先行一步,他有些猜不透鄭瑞的心思。

“我沒事,我的功夫可是您教我的,您放心,不會給您丟人的。”蘇安給自己倒了杯水,大口喝著。

“蘇安,註意形象,大家閨秀。”爺爺繃著臉教訓道,“今天為什麽打架?”

“是,註意形象。”蘇安懶洋洋的應了一聲,沒有回答她爺爺的問題,直接湊到了她爺爺身邊,“爺爺,我以後當刑警好不好?”

“怎麽突然想起來當刑警了?”

“沒什麽,突發奇想。”

蘇安羞澀的笑了笑,翹著嘴角蹦蹦跳跳的回了臥室。

躺在床上盯著她在天臺上偷拍關宏峰的照片,傻笑著。

她還是太小了,等她成年,她就去找他。

抱著手機在床上打了個滾。

還有一年多,你可不許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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