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關宏峰送她回的家，並仔細的檢查了水管線路。

“有什麽事可以給我打電話。”關宏峰走之前囑咐道，“晚上在家鎖好門窗。”

蘇安點了點頭。

大叔，可不可以別對她這麽好，她會舍不得。

她真的會想把大叔拉下水的。

克制著自己想要沖上去抱著大叔的躁動，關上了房門。

關宏峰聽到房門關閉的聲音後，回頭看了小破屋一眼，離去。

蘇安回到酒吧時，楚劇已經喝完了一杯伏特加。

“給我杯白俄羅斯。”

蘇安對旭子說道。

白天的酒吧空蕩蕩的，沒有暧昧的燈光，也沒有引人遐想的音樂，亮堂堂的就像是剝去了所有的偽裝，把最真實也最難看的一面暴露了出來。

“你住到那個警察家裏了？”楚劇的面前擺放著一本書，那是蘇安上課時用的書，落在酒吧裏了。

“《偵查學原理》，是本好書。”楚劇翻了一頁，和一個溫潤的書生沒什麽兩樣，“你學到了什麽？”

蘇安聽著楚劇溫柔的不能再溫柔的話語，心中明白，這往往是楚劇爆發的前奏，他越是想收拾一個人，就越是能夠沈住氣。

蘇安沒有回話，很平靜了抿了一口酒，楚劇也不在意蘇安有沒有回話，掛著溫和的笑容，繼續看書。

整個酒吧裏安靜的只剩下翻書的聲音，期間旭子想要開口說些什麽緩解尷尬的氣氛，被三兒用眼神制止了。

書本忽地被合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音，砸在在場的每個人心上。

當然除了蘇安，她已經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準備。

“安安，大哥對你是不是太好了？”

依舊是那溫吞的聲音，如沐春風，只不過三兒卻覺得這句話像毒蛇一般纏繞著他。

“哦？”蘇安把玩著酒杯，杯子裏還殘留著一些液體，“這話從何說起？”

三兒和旭子聽到這回話心都揪起來了，道上混的，都知道楚劇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並且手段殘忍，心腸歹毒，向來不心慈手軟。

“道上都說十四少重情義，安安現在這個樣子，可真像個白眼狼。”

楚劇的手撫上蘇安的臉，然後又慢慢下移到蘇安的脖子上，像是研究珍寶似的摩擦。

“大哥！”三兒有些急切的叫道，“十四少她……”

楚劇向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槍口齊刷刷的指向三兒和旭子。

“喜歡那個警察嗎？”楚劇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蘇安，手並沒有從蘇安的脖子上移開，“我以為，安安進了趟監獄，會極其討厭警察呢。”

蘇安咽了口唾沫，沒有做任何掙紮，仰頭直視楚劇，“大哥若是對我好，為什麽還有李斌的存在？”

楚劇的手猛的收緊，“原來安安一直因為這件事對我心存芥蒂。”

蘇安感受到呼吸受阻，閉上眼睛，平靜的等待死亡的到來。

楚劇松開蘇安的脖子，並沖身後擺了擺手，指著三兒他們的槍放了下來，“安安，喜歡那個警察我不反對，和那個警察接觸我也不反對，但你要明白你是誰，你在做什麽。”

再次獲得呼吸的蘇安喘著粗氣，並夾雜著咳嗽聲，眼角亮晶晶的似乎是咳嗽出的眼淚。

楚劇走出酒吧，面色陰沈，讓人琢磨不透，伸出手，虛無的捏了捏空氣。

“大哥？”

聽到跟班的聲音，楚劇翹起嘴角，又恢覆了那個溫潤書生的形象，君子如玉，“走吧。”

安安，她剛剛是哭了吧。

楚劇感覺垂在身側的手有些黏唧唧的。

蘇安緩過氣來，用食指敲了敲杯子，“白俄羅斯。”

“十四少，這都什麽時間了，您還有心思喝？您剛剛可是得罪了大哥！”

蘇安端起酒杯，拿過吧臺上的書籍，“旭子，你知道什麽叫恩威並施嗎？”

“這，十四少，我就是您的一個手下，哪能猜的出大哥和您的心思。”旭子討好的笑道。

蘇安端著酒杯拿著書進了酒吧後面。

“十四少。”三兒跟在蘇安身後，擔憂的喊到。

“沒事。”蘇安盯著裝潢華麗的屋子出神，總覺得少了些什麽，“上次讓找的據點找好了嗎？”

“好了，又找了一個小工廠，已經清理幹凈了。”

空氣中又陷入了沈默。

蘇安腦子裏回想起楚劇說的最後一句話，你要明白你是誰，你在做什麽。

呵，這句話成了通用語了嗎？都來和她這麽說。

“楚劇，他今天來是為了提醒我，我是個走私槍支的犯罪分子，有過案底，蹲過牢子。”

“十四少，我不明白，他特意來找你就只是為了提醒你這個？他不反對你和關宏峰接觸，為什麽？”

為什麽？因為楚劇足夠自信，表面上來看她蘇安是楚劇犯罪集團的二把手，但實際上核心的操作，比如貨從哪裏來，送到哪去，這些都是由楚劇親自負責，不假他手，就連李斌這種從一開始就跟著他幹的人，也沒有接觸到，所以，就算蘇安暴露了，也傷不了楚劇分毫。

頂多，讓他避一段時間的風頭。

除此之外，楚劇之所以特地趕過來提醒蘇安，還源於他那種變態的心理，蘇安的臉和氣質都過於幹凈，幹凈的沒有半點犯罪氣息，但越是幹凈就越是要把她玷汙了，就更要讓她明白不要以為假造了一個身份，就可以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假的始終都是假的，偽裝的再真，也是假的。

“下午去你找的那個工廠看看吧。”蘇安沒有回答三兒的問題。

“那關宏峰？”

“順其自然吧，楚劇巴不得我多和他接觸接觸。”

讓她接觸到她以為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真的時間，再給她狠狠地一擊，讓她認清現實。

這就是楚劇最愛做的事情，願意給別人美夢，更願意親手打破別人營造出來的唯美的夢境。

蘇安下午站在工廠裏，才想起來家裏少了什麽。

“買兩條魚吧。”她想起來關宏峰家裏養的那條叫老虎的肺魚，很奇怪的魚，只吃關宏峰餵的食物。

好在肺魚生活能力強，要是生命力稍微差一點，關宏峰兩天不回家，怕是要餓死它。

“挑兩條霸氣的魚。”想了想蘇安又補充道，“最好只吃我餵的東西。”

剛想點頭的三兒無奈的反駁，“哪有魚只吃一個人餵的食物，那它還不餓死了。”

蘇安咬了咬嘴唇，可是關宏峰養的魚就只吃他餵的食物啊。

“那，哪種魚霸氣一點，能彰顯我的氣質？”

三兒沈默了一下，手握拳放在嘴邊，虛咳了一聲，壓著笑意，“觀賞魚比較能彰顯你的氣質。”

十四少冷笑了兩聲，命令道。

“買食人魚。”

“養食人魚犯法。”

媽的，你和一個犯罪分子講法律！

正想反駁的蘇安又想起關宏峰，雖然說虱子多了不怕咬，但只要少做一件犯法的事再想起大叔時心裏就會舒服一些。

“那養電鰻，養兩條，要剛出生沒多久的。”

“行。”

“我看這片空地挺好，挖個洞出來，把魚缸放進去，洞挖大一點。”

“……行。”

“魚缸上面再裝一層可遙控打開的厚玻璃，免得誰踩空掉下去了，邊緣處留一個可以開的小門，方便我餵食。”

“……行。”三兒沈吟了一下，“花誰的錢？”

“問楚劇要。”十四少挑眉，掐了她的脖子就拍拍屁股走人，下次見面再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呵，想得美。

動不了你，還不能坑你點錢？

“就說是我要的，把這個據點也告訴他。”蘇安補充交代道。

其實就算她不說，憑著楚劇超強的掌控欲他也知道。

最起碼，還是得表個態度，怎麽說，也還是要在他手下混的。

“對了，那邊的那個下水道通到哪裏？”

三兒聽到十四少的問話後，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這個不知道，有什麽問題嗎？”

“留條後路，看看這下水道通到哪裏，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三兒這次答應的很爽快。

十四少被三兒一臉崇拜的表情盯了一路，她現在有些明白關宏峰被她盯著時的無奈了，“盯著我幹嘛？”

“我現在知道為什麽你是老大，我是你手下了，十四少，你真是太聰明了。”

“混著混著，你也會成老大的。”

多年之後的三兒獨當一面，坐上一把手，但卻無比懷念跟著十四少混的日子，只不過，人生在世，多的是分道揚鑣。

蘇安站在鏡子前往脖子上撲粉，楚劇沒有下死手，但因為她的皮膚太過嬌嫩，多多少少的留了些紅印。

“站女廁所門口幹嘛？”蘇安剛出女廁所，就看到三兒倚靠在墻上。

“關宏峰在外面。”三兒站直身體，表情有些嚴肅，“不過好像只是單純地坐在那裏喝酒。”

“他來做什麽？”蘇安皺了皺眉，沒有任何預兆證明她暴露了呀，“明天去給我手機裝個反定位和反竊聽裝置，車上裝一個反定位。”

“好。”

“他在喝酒？”

三兒點了點頭，“怎麽了？”

蘇安搖了搖頭，她感覺關宏峰不像是喜歡跑到酒吧喝酒的人。

旭子跑了進來，“十四少，關宏峰向咱們的服務員打聽有沒有一個叫蘇安的姑娘在這裏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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