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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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8月 我們房間少了兩個人,看著空出來的床位,心裏很不是滋味,我知道死神已經帶走了他們,中強哥吃飯之後來告訴我說,他們在去前線的路途碰上了流彈,沒救過來,戰爭!戰爭!終於要面臨了嗎?

1939年10月 我的鉛筆丟了,還好我把本子隨身帶著,楚坊幫我要了兩只鉛筆,還囑咐我別再丟了,趁著這場沒完沒了的戰事的空隙寫日記,周圍都是死一般的靜,這種窒息感逼的人像是行屍走肉一般,我竟有點想念以前在後方的訓練日子了還有那個喋喋不休的聲音,我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1939年12月 我真的累的擡不動筆了,戰事還在僵持著,這要死不活的日子何日才能完?

1939年12月 先生來信了,遺信。苦托了送信的人我才能收到,看著送信人滿頭的土真是難為他了,先生的信我不敢拆,畢竟在這種特殊時期,一點點情緒都能逼的人崩潰。對不起,先生。

1940年3月 日子真的好慢,身邊的人在減少,班長早已不笑了,面無表情地統計著人數。楚坊那小子果然從不記日子,趁著換班的時候我偷偷去看了他,個子那麽小躲在土垛後面果真是瞧不見,他看見了給我打招呼,還輕輕的吹了口哨,我……我竟然臉紅了。從頭頂傳來的酥癢感覺,只好慌手慌腳的跑了,晚上我還是托另一個人捎了句生日快樂,他肯定不知道。

1940年4月 我們要繞過敵人和另一支隊伍合流,我不知道這樣有什麽含義,但是我清楚這樣比原地守著更危險,完全是流動的靶子,楚坊的興致看起來很高,報告要打頭,在隊伍裏,看著他舉得紅旗,莫名的安心。有些人就是擁有讓人安心的力量吧。

1940年4月 楚坊的夥伴死了,就在他的身邊,一槍斃命。我看過他的狀態,連著幾天低沈著,以前慣了的撒潑賴皮都消失了,他為他的同伴哀悼著,要是我死了,他會不會也會為我心疼呢?可能他也記不住我吧。

1940年4月 我被派去了給楚坊當觀察員,聽到這個消息,我竟壓不住內心的興奮,或許我該細細想一下我這種莫名的感覺了。

1940年4月 楚坊,楚坊。

1940年5月 我忍不住回味每天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一幕幕在腦海裏閃現,楚坊的側臉,楚坊的眼,楚坊剛剃的頭發,我是瘋了嗎?還是我先淪陷了呢?

1940年5月 我覺得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刻,當敵人舉著槍對準楚坊腦袋的那一幕讓我後怕,我奮不顧身的撲了出去,傷了腿,說起都怪我走神沒來得及提醒他,累的他拖著我回營地,那麽小的個子,力量卻這麽大。休息的間隙讓我有了寫日記的時間,盡管痛的要死 ,我以為會斷呢,醫生說可能會有後遺癥和並發癥。死亡在有一刻似乎並沒有那麽可怕。我讀了先生寫的信,他說希望我會快樂。這真是一個不太簡單的祝福呢,他並沒有給我講他的病,或許他回到了那個宅子,推開了那扇門,裏面有他等著的,等著他的那個人吧,那麽我呢,該會有人等著我嗎

1940年5月 我拖著腿和他一起並肩作戰了,他打趣我不怕死,其實我怕的,但是我有了更怕的,我怕我像先生那樣死之前都未曾見著他…愛的人。那天晚上,我們躲在山溝裏,他累的很快就昏睡過去了,即使是我害他差點丟了性命,還是放心的把後背交給了我,我幻想著他會說:我的一生都是你的了。可是他只說了謝謝你。我開始滿足於沈浸在自己的幻想裏了嗎?

1941年6月 我小心翼翼地與他相處著,躲著他寫日記,這種心思不能讓他知道,會被討厭的,我不能讓自己骯臟的想法毀了這一切。

1941年6月 先生送我的那本書不知道他怎麽翻出來了,我一直以為丟了,他拿著書在我面前晃了晃,一定要我給他講解意思,他可能不知道我的臉有些紅,不過他突然被叫出去了,肯定又是闖了禍。

1941年7月 他一直纏著我給他講,我拗不過講了,他又不太滿意,說是要自己研究一下,字都不識半個,研究啥呢。其實是我私心了,講了一個錯的故事。“或許祝英臺本就是男子,只是後人為了避嫌才…”。

這個日記本的秘密還是被公開了,一個男子把他的內心最真誠最觸及靈魂的地方記錄下來,他那樣小心翼翼地守護著,甚至睡覺都裹在衣服裏,他小心著,卻還是被壞心眼兒的人偷出來,在廣眾之下讀。它的主人甚至都未把最想說的字說出口,明明是最動人的心思,卻哄然成為了別人唾罵的源泉,那個年代,有一點不符合大眾觀念的都會被人鄙視,惡心,鬥爭。更何談他了,他本就不受歡迎,性格孤僻,還膽小怕死。別人把那些話揚的滿天飛,這如同把他的自尊使勁的踐踏,可是當他被一眾人押著關在小黑屋的時候,最擔心的卻是他的反應,會討厭我嗎?會覺得我惡心嗎?這種事,這種事怎麽就……是我了呢?先生不是說這很正常嗎?為什麽大家都這樣對我呢?忍著不說已經很難受了啊,為什麽還要讓我更難受呢喜歡他,喜歡楚坊難道是一種錯嗎?這是我的錯嗎?

他被打傷了一只眼睛,看東西也模糊,某天,那些人終於肯放他走了,雇了個馱牛糞的板車把他拉回家,他的腿傷更嚴重了,走出門都是一腳深一腳淺的踩,他想找個人問問,他怎麽樣沒有人回答他,他們都嫌棄他臟,惡心。他明白那些人終究不會讓他來見自己,縱使見,自己也是不敢的。

太骯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姚木的日記是斷斷續續的寫的,所以時間線會斷,我無意中發現姚木音同“耀目”,其實他應該一點也不耀目吧,不然楚坊早就會註意到他了,還有就是他的心思,他對楚坊感情是一點也不能“耀目”的,否則就只有不盡的痛苦了。描寫的不是很好多見諒,明天會寫日記本為什麽偷,雖然很多人喜歡看甜文,但是我還是會堅持自己的,resp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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