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女人？

許飛仙不問緣由，張口閉口稱呼林桐為“賤女人”。林桐以為自己心如鐵石，可心依舊抽痛抽痛。

“許飛仙，你知道你的好母親對我的師兄做了什麽嗎？”林桐問道。

許飛仙不耐煩道，“寒安然死了沒？”

“嗯？”

“我問你，寒安然死了沒？”許飛仙加大聲音。

林桐道，“醫生說了，如果我晚來一天，師兄病情加重，無藥可醫，只能等死。”

“所以說，他沒死。”

許飛仙呼出一口濁氣，雙眸淩厲，氣勢非凡，不再是過去那個假裝游手好閑，成功人憎鬼厭的紈絝公子。即便許飛仙如今再如何辛苦掩飾，單單是看他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駭人氣勢，便讓人清楚了解他不好惹。

“我師兄福大命大，有老天爺保佑。”林桐說道。

許飛仙嗤笑道，“既然人沒死，那就不是大事。林桐，現在你放了我母親，再誠心誠意磕頭認錯，我也許可以既往不咎你犯下的過錯。”

林桐哈了一聲，“不是大事？曲瑩瑩侮辱虐待我師兄，我師兄如今昏迷不醒躺在病床上，你說不是大事？難道要我師兄死了，這才算是大事？你才開心？”

“林桐。”此次從棺材裏出來後，許飛仙自感力量大幅度增強，脾氣卻也越發火爆，幾乎是一點就著。

“你可以無所謂，但我不會就此罷手。”

林桐與許飛仙對視，一個人的眼神恨鐵不成鋼，另外一個則是失望透頂。

“林桐，你不要逼我。”怒火沖天，許飛仙忍到極限。

林桐狂扇了曲瑩瑩一巴掌，一顆牙齒落在許飛仙的腳邊，“閉嘴，閉嘴，閉嘴。沒人可以阻止我，你也不行，曲瑩瑩必須跟我師兄道歉。我師兄願意原諒她最好，如若師兄無法忘記傷害，曲瑩瑩她就得付出應有的代價。”

曲瑩瑩到底要付出什麽代價，林桐沒有說明白。

興許是懷孕了，林桐特容易多愁傷感，並對許飛仙懷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而那可笑幻想，在今天被殘酷的現實，以最殘酷的手段摧毀磨滅殆盡，歇斯底裏的林桐表現失常。

許飛仙頓了頓，一聲不吭望著林桐，忽然間，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徑直走向林桐。

“放了我母親。”許飛仙彎腰垂頭，雙眸離林桐只有一指。

林桐看著許飛仙漆黑的雙眼，眼瞳深邃，仿佛是深不見底的深淵，看了一眼，便再也無法從黑暗裏掙脫出來。

“放了我母親。”

林桐眼中的世界變得非常的慢，許飛仙說話慢條斯理，吃瓜群眾動作如鵝行鴨步，周遭的一呼一吸清晰傳入她耳中。

“放了我母親，林桐。”

林桐的身體晃了晃。

“林桐，放了我母親。”

許飛仙重覆三次之後，林桐的身體不聽自己使喚，小心放開了曲瑩瑩，如同一個知錯犯錯的孩子，乖乖站在墻角，等待家長狂風暴雨般的“愛的教導”。

曲瑩瑩全身無力，癱坐在地上，專心致志嘶啞地哀嚎，忘了自己要報覆林桐的心思。

許飛仙沒有攙扶起曲瑩瑩，面無表情拉著癡癡呆呆的林桐走出了醫院。

許建德意味深長看著曲瑩瑩，嘴角微微勾起。

“去，把夫人送回家。”許建德對身後的黑衣保鏢說完話，轉身疾步追趕許飛仙和林桐。

到最後，林桐還是沒能壓著曲瑩瑩，讓她當面跟寒安然道歉。

許家。

客廳裏有四個人，許飛仙和許建德坐在沙發上，腳下同樣有兩個人，一個跪地不起，雙目無神的林桐，一個是容貌恐怖如鬼怪的曲瑩瑩。

啪啪！

許飛仙拍了拍手，響聲在死寂的客廳傳開，林桐打了一個哆嗦，雙眼漸漸明亮，回過神來。

“這？我回來了？為什麽我沒有一點兒印象？”林桐壓下心底的疑問，擡起頭，目光與許飛仙的視線不期而遇。

“醒了。”此時此刻的許飛仙冷若冰霜，與往日的形象大相徑庭，“林桐，你準備怎麽為自己辯解？”

“辯解？”林桐不解道。

“你打的人可是我的親生母親。”許飛仙道。

許飛仙不把曲瑩瑩當一回事，可曲瑩瑩懷胎十月，含辛茹苦生下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林桐欺辱曲瑩瑩這事，他不能坐視不管。

“她傷害的人還是我的親師兄吶！”林桐冷笑道，“曲瑩瑩是你的母親，寒安然是我的師兄，你為曲瑩瑩撐腰，我為師兄討公道，公平。辯解？我何須辯解？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曲瑩瑩傷了我師兄，我一一討回來，哪兒不對了？”

“不是不不對，是大錯特錯。”許飛仙擲地有聲，指著曲瑩瑩說道，“她不是外面的阿貓阿狗，是我許飛仙的母親，僅憑這一點，你打了她就是錯了。我給你機會辯解，林桐，不要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林桐發出冷笑，笑聲在大廳回旋，經久不消。

“林桐，適可而止。”許飛仙蹙眉道。

林桐摸了摸肚子，踉踉蹌蹌起身。

“我沒錯，不需要辯解。”林桐鏗鏘有力說道，“倒是她，對我師兄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來，不僅毫無悔改之意，而且到現在連一句解釋都沒有。曲瑩瑩，你不要以為有他們護著，這事就可以揭過去了。”

林桐盯著曲瑩瑩，目光如刀鋒利逼人，額頭緊貼冰冷地板的曲瑩瑩不禁抖了抖身體。

“林桐，你眼裏可還有我？”沈默良久的許建德終於出聲。

林桐沒有自虐的傾向，找了位置坐了下來，不必因為一些外人累了苦了自己。

許建德沒得到應有的尊重，想要出言教訓林桐，但又無從說起，歸根究底，都是曲瑩瑩這賤婆娘做得太過火了，他沒有指責林桐的立場。

“你跟我回房。”許建德率先邁開步子走開，曲瑩瑩蹭的起身，低著頭無聲緊跟許建德。

許建德和曲瑩瑩走了，客廳裏就剩下林桐和許飛仙。

仿佛是冬去春來，冰消雪融，和煦的陽光重新普照大地，許飛仙的臉揚起討好的笑容，眼巴巴來到林桐身旁，哄道，“桐桐，對不起，因為剛剛我爸媽在，所以我才兇你，你可要理解我。”

“不理解。”林桐道。

霎時間，寒流逆回，客廳內冷氣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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