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如果我能知道怎麽舍棄你。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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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正鬥嘴的時候，尹星隱突然眼前一亮，指著對面大喊一聲：“徐巖肖晨，我可逮著你倆了！” 說著一下子起了身朝對面跑去。
此時已經將近十點，點點星光也看不清對面的兩個人，看見尹星隱跑得飛快，尹暮遲唯恐她出什麽意外也急忙跟了過去，剛過去就看見尹星隱一臉奸詐的攔住兩個人的去路。
尹暮遲認出對面的那個女孩是肖晨，肖晨還沒說話，她旁邊的男生急的哇哇大叫：“尹星隱你丫又從哪裏冒出來的，回個頭直走快回家！”
尹星隱低哼了兩聲說：“徐巖我告訴你，姑娘我今天帶人來的。”說著看向尹暮遲，尹暮遲別提有多想腳底抹油了，無奈對方是自家妹妹，只好又擺起招牌笑容，走過去，“你好，我是尹暮遲，星隱的哥哥。”
肖晨看了看星隱，又看了看暮遲，遲疑了一下說：“你們？一起散步？”
尹暮遲點點頭，叫徐巖的男生靠得近了點笑得張揚，說：“你就是尹暮遲，你好，我是徐巖。”然後回頭對尹星隱說：“星隱，你哥哥比你長得漂亮多了。”
尹星隱得意一笑，說：“也不看是誰哥哥！”
尹暮遲無奈的瞥了女孩一眼，哥哥長得漂亮有那麽值得自豪嗎？肖晨在一旁笑得溫柔，尹暮遲看了看徐巖，說：“肖晨，你有那麽帥的男朋友，也不早點介紹給我們。”
肖晨的臉色微微變了點，說：“尹暮遲丫胡說什麽呢，徐巖不是我男朋友。”
徐巖在一旁猛點頭，連聲說：“誰說我們兩個是男女朋友了，純屬造謠，我和肖晨可是純潔的革命關系，是不是肖晨。”少年側過臉看向肖晨，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肖晨溫柔的點點頭。
任誰都能看出那雙溫柔的眸子裏的情意。
尹暮遲點點頭，這樣啊。然後回頭看尹星隱，尹星隱眨著眼睛看兄長看她，吹著口哨仰頭看天裝深沈。
尹暮遲黑線，肖晨說：“我和徐巖還有事，回頭再聊吧。”
尹暮遲點點頭，徐巖走之前意味深長的看了尹暮遲一眼，有不大不小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知道肖默看見尹暮遲會作何感想，肖晨。”
肖默。
是誰？
尹暮遲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尹星隱拽了拽兄長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扮可憐：“哥哥我們回家吧。”
……這裝可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尹暮遲無奈，拉了妹妹的手說：“以後離顧南柯遠一點，看你那樣子特像他。”
“我離他夠遠的了！”
“再遠一點！”
“哥哥你倒是要離他遠一點。”
“……”
“怎麽不說話了？”
“我保留意見。”
後來在尹暮遲與顧南柯的愛情中，尹星隱是為數不多支持著他們的人。
不管過了多少年，尹暮遲依舊記得自家妹妹幫他收拾行李對他說：“哥哥，愛一個沒有錯，不管你愛上了誰，即使他和你同樣的性別，這阻止不了你追求幸福的腳步。你愛他，與這個世界無關，與他也無關，他若愛你，也只是與你們兩個有關。”
就是這席話，堅定了尹暮遲追隨顧南柯的決心。
以至於以後長長的一生，也沒有那麽的遺憾。
九點零四分。
火車準時到達了上海。
顧南柯拉著行李走下了火車，上海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昨天下過雨了吧。
聽肖默好像是這麽說的，半夜在車上接到肖默的電話，說這邊下了雨讓他穿多點，他迷迷糊糊的應著。
轉眼已經到上海了。
很少坐火車，跟著大部隊順著地下通道走了好久才走到出站口。
離好遠就看見肖默的秘書在出站口東張西望，看見他眼前一亮，急忙招手。
顧南柯怔了一下。
肖默沒有來麽。
隨即少年咧嘴一笑，邁著大步走過去，因為他看見秘書的身後，肖默站在那裏靜靜的等著他。
少年站定在男子的面前，隱隱比男子還要高了，肖默笑了笑，接過少年手中的行李，說：“怎麽想起來上海了。”
聲音淡然冷靜，一如當年。
有大概三年沒有見面了。
顧南柯看了看天空，陰霾的有些可怕，說：“趁放假出來散散心。本來不想打擾你的，但是想想在上海沒什麽認識的人。”
肖默拿眼斜他，“什麽叫不想麻煩我的，兄弟不就是用來麻煩的嗎！”說著輕輕錘了少年一下。
顧南柯笑著點點頭，說：“你以為勞資不想麻煩你啊，來之前你家姑娘哭著求勞資放過你，我顧南柯哪還敢來找你。”
肖默眼神微微暗了一下，勉強的笑了笑說：“肖晨不懂事，你別放在心上。”
“肖晨不懂事？”少年冷笑，“十村八店再也找不出像她肖晨那麽懂事乖巧的女生了。”
那一番話下來，到底是急了。
肖默握緊拳，說：“現在不說這些了，先回家再說吧。”
顧南柯坐了那麽久的火車也有些累了，坐在肖默的高級跑車裏，突然想起了遠在北京的尹暮遲。
有一次他無意中看見尹無暇給他寄得信，匆匆的就掃了一眼，看見了一句話。
上海到北京。
是尹無暇想念尹暮遲的距離。
那現在呢，尹暮遲，我距離你，也是上海到北京。
我可以想念你麽。
顧南柯一到肖默家倒頭就睡，直睡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醒來後才發現自己發燒了，肖默坐在床頭邊試他的體溫，見他醒來說：“感覺好點了麽？”
顧南柯一副似睡似醒的樣子，低聲說：“沒感覺差過。”
肖默似乎笑了一下，遞給少年一杯熱水說：“水土不服，很快就好了。”
顧南柯接過杯子問：“那你呢，剛來上海的時候。”
肖默坐在一旁打開電腦說：“你還別說，說多了都是淚，當年我來上海的時候整整兩個月沒吃下去飯，瘦了十幾斤。”
那你為什麽不回北京。
顧南柯沒有問出這句話，靠在枕頭上看工作的肖默，床頭櫃有點小，肖默根本放不開手，顧南柯閉上眼睛微嘆，“在這工作是不是太簡陋了，回書房去吧，我一個人在這裏可以。”
肖默接過他手裏的杯子喝了一口，毫不介意，說：“沒事，我以前工作的環境比這簡陋多了。”
顧南柯來了興趣，問：“有多簡陋。”
“嗯……”肖默想了想，沖少年笑了一下說：“簡陋到我都把我有潔癖給忘了。”
肖默有潔癖。
顧南柯也忘了。
他看了看肖默手上的杯子，轉開了目光。
當年高中畢業的肖默填寫的志願不來是北大，顧南柯讓肖默在北大等他，但沒想到寄到家裏來的確實上海的大學通知書。
一問才知道肖默的爸媽趁肖默不註意替他改了第一志願。
肖默不能留在北京。
因為顧南柯。
這是肖晨的原話，肖晨說：“顧南柯應該和肖默保持距離。”
“想什麽呢！”
男子修長的手在他眼前掃過，顧南柯恍過神來，勉強的笑了笑，說：“電話借我用一下。”
來的時候太匆忙，都沒有跟尹暮遲說。
肖默看了顧南柯片刻將放在一旁的手機遞給少年，少年的指尖微動，熟練的按下一串號碼。
誰的號碼，記得那麽熟。
“餵？暮遲麽？”
尹暮遲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一怔，來電顯示是上海，傳來的卻是顧南柯的聲音。
“……南柯？”
“是我啊！尹暮遲丫想不想我啊，我打家裏的電話都沒有人接哎，你居然趁我不在家跑回家了，我好傷心啊真的好傷心啊。”
少年的聲音活潑，臉色卻是蒼白無比。
認真的溫柔的，聽著那頭少年安靜的聲音：“星隱來接我，我就跟她回去了，本來想給打電話的，但是你的手機關機了啊。”
顧南柯歪了歪頭，說：“啊……手機沒電了，就關機了。”
旁邊工作的男子突然瞥了一眼過來。
在火車的時候他打通的是誰的電話。
顧南柯瞪了男子一眼，電話那頭少年語中帶笑，“這樣啊，那你在上海哪裏呢。有地方住麽？要不要我給媽媽打個電話，你去我家住吧。”
“不用了”顧南柯鼻子有些發酸，蒼白一笑，說：“我有個朋友在上海。”
什麽朋友呢？
尹暮遲拿著話筒的手抖了一下，很快他壓住情緒說：“那就好。在上海好好玩，早點回來。”
顧南柯不停的點著頭，卻不想掛電話，他說：“尹暮遲，尹星隱要是欺負你的話你就跟我講，我回去欺負他。”
尹暮遲聽了就笑說：“我可不許你欺負她。”
少年聽了就哇哇大叫：“好啊你尹暮遲居然重友輕色，我真的看錯你了，你是我媳婦啊是我媳婦啊。”
少年言辭委屈，一旁的男子微微暗沈了一雙眸子。
不知道那頭的尹暮遲又說了些什麽，顧南柯怔了一下，隨即蒼白的臉上露出如玫瑰般美麗的笑容，說了句還是媳婦對我好。
然後溫柔的說了句：“暮遲，早安。”
電話掛斷，看見肖默靜靜的看著自己。
“謝謝。”顧南柯將手機遞給他。
肖默沒有接，笑得有些危險，問：“誰是尹暮遲。”
“你怎麽能聽別人打電話？”
“你那麽大聲想不聽都難。”
“那你不能出去嗎？”
“這是我家。”
少年頓了一下，起身說：“那我走。”
“顧南柯！”
男子猛地起身抓住了少年的肩膀，顧南柯擡起頭看他。
不服輸的眼神。
肖默笑了一下，說：“顧南柯，我最討厭你這個目光。”
顧南柯冷笑，“你還不配討厭。”
肖默無力的放開少年，順勢躺在了床上，聲音帶了幾分無奈，“顧南柯，你什麽時候能乖一點，讓我省省心。”
顧南柯本就生著病身體無力靠著枕頭，嘴上卻不依不饒：“你把你的心給勞資收一收，就省心了。”
肖默突然嘆了口氣。
顧南柯，如果我能知道怎麽舍棄你。
那該有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
☆、你是顧南柯，南柯一夢的南柯
來到上海的第三天傍晚，顧南柯偷偷溜出了肖默的家，他手裏緊緊攥著一張紙條，拿給司機說：“麻煩把我送到這個地方。”
一串地址。
是尹無瑕住的地方。
顧南柯來上海的真正目的，去見見那個讓尹暮遲那麽在意小心翼翼保護的尹無瑕。
車子開了很久，兜兜轉轉，漸漸的離了郊區。
要不是早就這地方肯定偏僻，顧南柯還以為這司機大叔要把自己拉到郊外怎麽地了呢。
尹無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聽尹暮遲說，尹無瑕中無瑕兩字，取自純白無瑕。
沒有任何瑕疵，像一張白紙一般。
車子突然停下了，司機操著帶有上海口音回頭對他說了一句話，顧南柯聽了好幾遍才聽懂，原來是前方的路因為下雨太差了，過不去。
顧南柯不願意為難司機，點點頭，付了錢準備徒步走過去。
“小夥子。”司機探出頭來喊住他，遞出一把傘，說“這天快下雨了，你要去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這把傘先帶著吧。”
顧南柯一怔，小跑過來接住司機大叔手中的傘，連聲道謝，少年嘴皮子利索，一口京腔，司機大叔又說：“這是我的名片，這裏不好打車，你走的時候我可以來接你。”
顧南柯點著頭說：“司機大叔您人真好。”
其實，這個地方也很溫暖。
是尹暮遲生活過的城市。
又不自覺地擡頭看了看天空，尹暮遲，我來到你的城市，走過你來時的路，想象著沒我的日子，你是怎樣的孤獨。
前面的路真的不好走，沒走十分鐘天空就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顧南柯撐起傘，順著路小心翼翼的走著。
顧南柯是個路癡，現在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方位在哪裏，想著得找個人問問這座別墅在那裏，剛有這個想法顧南柯就有種拍死自己的沖動，這鬼地方怎麽會有人路過。
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雨越下越小，前面有一個小池塘，顧南柯瞇起眼睛一看，居然有幾個半大的孩子在河邊玩耍著。
少年眼前一亮，急忙喊住這幾個孩子，拿出保護的很好的紙條問：“你們知道這個地方在哪裏麽？”
少年的大眼睛眨著，幾個孩子看的一楞一楞的，看了看地址，一個看起來像老大的孩子一看見地址就叫了起來，小麥色的臉微微有些紅了，他結結巴巴的說：“這個哥哥，你要去天使的家？”
天使的家？
顧南柯一怔。
其他小孩也都叫了起來，有個小孩甚至手舞足蹈起來，說：“哥哥哥哥，你長得你們好看是天使的好朋友吧，哥哥哥哥，我們帶你去吧。”
天使。
尹無瑕麽？
顧南柯看著孩子們天真的笑臉，邊跟著孩子走邊問道：“嗯……天使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一個孩子一臉向往，“天使住在一個好大好大的院子裏，那個院子裏好美好美。”小孩子的表達能力尚淺，一時想不出什麽詞語去形容那個如天使般的少年尹無暇。
顧南柯笑了笑，感覺身上的單肩包重了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孩子們在一起的緣故，這條路很快就到了盡頭，轉了一個彎，顧南柯眼前一亮，頗有一種進入世外桃源的感覺。
那是一個很大的別墅，依山傍水，帶頭的孩子聲音小了點說：“哥哥，你去吧，我們要回家了。”
說著幾個孩子四下散了去。
顧南柯一個人站在別墅外，靜靜的看著這個美麗的地方。
微風吹過，有幾滴水拂面而過。
顧南柯不自覺的上前了幾步。
這是顧南柯第一次見到尹無瑕，見到尹無瑕的那一瞬間他才恍然明白了，什麽是驚艷了時光，溫柔了歲月。
尹無瑕長得很好看，這是毋庸置疑的，比他的容貌更突出的，是他眉宇間所透露的天真與不被世俗所沾染的清明。
這就是，尹無瑕。
尹暮遲妥帖收藏的，尹無瑕。
他靜靜的坐在屋檐下手裏捧著一本書，隨意的看著，細長純白的手無意識的撫摸著身旁躺著的懶洋洋的白□兒，在他的身側不遠處，站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目光溫柔的看著少年。
籬落疏疏一徑深，樹頭花落未成陰。
這世間最美最純白的場景，也不過如此吧。
顧南柯那天下午在雨中站了很久，雨越下越大，直到雨水模糊了少年的雙眼，再也看不清對面的那個純白無暇的小少年，他才又向前走了幾步。
站在少年身後的女人眼神隨意的掃過遠方，模模糊糊看見了少年的輪廓，顧南柯發現女人看見了他，微笑的點了點頭。
女人一怔，看了看還在看著書的少年，遲疑了一會兒走過去在少年耳邊說了些什麽，小少年點點頭，笑得一臉天真，從一旁的一個籃子裏拿出一把傘遞給女人，女人微微一笑寵溺的摸了摸小少年的腦袋。
撐起了傘，打開門，轉眼來到了顧南柯的面前。
顧南柯有些緊張，但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少年，微微彎了腰，說：“您好，我是……”
“顧南柯。”女人拿傘擋住了少年上方的天空說：“暮遲曾經把你的照片寄過來，我知道你。我叫邵晴，你可以叫我邵姨。”
“邵姨。”顧南柯的眼睛飄向屋檐下的小少年。
邵姨也看了看少年，說：“你來這裏暮遲知道麽？”
顧南柯搖搖頭，說：“我是偷偷來的。邵姨您……是從無瑕出生就開始照顧他的麽？”
邵姨看向小少年的目光溫柔，就像一個媽媽在看自己的孩子，她搖搖頭說：“不是，暮遲沒跟你講過吧，尹無瑕是他十歲那年在街邊撿到的小孩子。”
撿來的。孩子。
顧南柯驚訝看向邵姨，邵姨點點頭，繼續說：“那時候的無瑕有嚴重的自閉癥，當時也不知道暮遲怎麽想的，就把他帶到了這裏，這裏是暮遲家裏的一個郊外別墅，很少有人來。我本來是暮遲家裏的保姆，突然有一天暮遲求著我說讓我幫他去照顧一個人。”
尹暮遲，求著別人。
邵姨似乎很久沒說那麽多話了，停頓了很久才慢慢開口，“那時候的暮遲才多小啊，才十歲，這麽高吧大概。”邵姨比了一個身高，“就這麽哭著說‘邵姨你去幫我照顧一個人吧，我給您開工資比我爸爸媽媽開的還要多’，那時候的暮遲是真的苦，爸爸媽媽每天都有應酬，我走了之後真的沒人陪他了。”
顧南柯漸漸的有點濕了眼眶，他的暮遲，在沒遇見他之前，都經歷了些什麽。
“後來我就辭了工作專門照顧無瑕。無瑕真的是純白無暇啊，暮遲不讓他接觸外面的人，而漸漸脫離自閉癥的尹無瑕也樂意生命中只有尹暮遲一個人，那麽純真無邪的孩子。”
邵姨說著輕輕擦了擦眼角，顧南柯大大的眼睛裏也有了一些淚光，“那邵姨你，為什麽會告訴我這些？”
邵姨看了看少年，說：“你是這麽多年來暮遲唯一向無瑕正式提起的人，我想他不會排斥無瑕去接受你。”
顧南柯是尹暮遲唯一一個願意讓無瑕接觸的人。
顧南柯心頭一震，驀然想起那個少年恬淡溫和的側臉，突然抑制不住了思念，他顫抖了聲音說：“邵姨，我能見見尹無瑕麽。”
正面的，去見這個天使般的少年。
這個被尹暮遲小心安放，妥帖收藏。免他苦，免他傷，免他顛沛流離，免他無枝可依的小小少年。
邵姨笑了一下，說：“無瑕對你也好奇了好久，只是不說出來，沒事就拿著你的照片看，小聲嘀咕著這個男孩有沒有欺負他的暮遲。”
顧南柯無奈的笑了一下，撐起了自己的傘。
大步走向了13歲的尹無瑕。
濺起一片水花。
片刻後，他站在了小少年的面前，那小少年眨著大眼睛擡起頭看他。
他的笑容溫暖，大大的眼睛完成月牙，有雨珠順著發跡滑落。
“尹無瑕，你好，初次見面。”
那小少年歪過頭，頗有些尹暮遲的樣子，小少年自小接觸的人不多，所以格外記得陌生人，他突然露齒一笑，說：“我認識你，你是顧南柯，南柯一夢的南柯。”
小少年的聲音天真，如銀鈴般，在16歲的顧南柯周圍環繞。
作者有話要說：
☆、尹暮遲，就是顧南柯沒有緣由的愛
顧南柯在這個別墅住了下來，無瑕看起來很喜歡他，拿了很多自己珍藏的東西給他玩。
“南柯南柯，你看看這個，這個是暮遲在我去年過生日的時候送給我的，他說是限量版的呢。”
顧南柯接過小少年手中的東西，變形金剛限量版，這個需要費很大力氣才能買到，跑了多少地方才買到的呢。
“無瑕的生日是哪一天啊。”
小少年小心翼翼將東西放在盒子裏，說：“夏至那一天，暮遲說他第一次見到無瑕就是夏至那一天，他還說，夏至到，木槿榮……”小少年皺了皺眉有點想不起來，鼓了鼓嘴巴，“怎麽說的來著，暮遲說的每一句話無瑕都記得很清楚啊，就這個……”
顧南柯想了想，接了少年的話頭，“四時行，長相伴。”
小少年的眼前一亮，點點頭，就是這樣說的。
長相伴。
長相守。
小少年的註意力轉移的快，拿起一本書仔細的看著，顧南柯坐在他的身邊，廚房裏有濃濃的咖啡香傳來，巨大的落地窗外雨越下越大，旁邊的少年翻著書。
是不是有很多個夜晚，尹暮遲也是這麽過來的。
就這樣守著一個想要守護的人。
守著一段安謐的時光。
沒有顧南柯，尹暮遲好像也很好。
顧南柯垂了眼簾，突然說：“無瑕最喜歡誰啊。”
“當然是暮遲了。”少年翻了一頁書，想也沒想就回答。
“這樣啊。”南柯微微一笑。
“那南柯呢？”少年擡起頭，清澈的雙眼，看向南柯。
南柯微微怔了一下，手背在了身後。
“……還沒遇到吧。”
嗯，是沒有遇到。
尹暮遲不算的話。
顧南柯想。
少年歪歪頭若有所思，又去看書。
顧南柯手指微顫，又問道。
“無暇，為什麽最喜歡暮遲啊。”
“因為暮遲最喜歡無瑕啊。”
……最喜歡無暇麽。
少年的眸子微微暗了些。
“那如果暮遲最喜歡的不是無瑕呢。”
少年翻頁的頓了頓，擡起頭，“暮遲為什麽最喜歡的不是無瑕？”
南柯被無瑕問的一怔，又見少年露齒一笑，說：“沒關系，無瑕最喜歡暮遲就好了。”
……真的沒關系麽。
南柯看著少年的笑，心生寵溺。
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尹暮遲會將這個孩子妥帖收藏，這個世界太過覆雜，他太愛他，不忍他承受世間的背叛，殘忍，只想著保護著他。
看著那麽那麽純白的尹無瑕，怎麽舍得讓他被世俗沾染。
正在怔忡間，邵姨從廚房探出頭說：“快來喝咖啡了。”
顧南柯在這裏住了大概有兩天，他走的時候尹無瑕沒有來送他，倒是派了那只貓來送自己，顧南柯抱起貓，小聲叮囑：“哎呀呀，你一只貓長那麽好看幹嘛，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尹無瑕真是的也不告訴我，聽好了，要好好陪著無暇，小爺我還會再來的！”
無奈那只小懶貓剛剛睡醒就被拉過來送客根本不在狀態，撲騰著小爪子想脫離顧南柯的魔爪，顧南柯無奈一笑。
想了想還是給那天的司機大叔打了電話，司機大叔很快就來了。
大雨初晴，有些初夏的樣子。
顧南柯坐在計程車裏，看著窗外湛藍的天，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見到尹暮遲了，好像，該回北京了。
回北京之前還得去肖默那裏拿行李。
顧南柯下了計程車對司機大叔說謝謝，然後珍重的將傘還給他。
雅雅儂。
謝謝你。
少年說著青澀的上海話。
轉身離去，一邊走一邊想著一會兒見到肖默怎麽解釋消失的這幾天，肖默最受不了別人不告而別。
而且這個別人不是別人，是顧南柯。
顧南柯掏出鑰匙祈禱著肖默不在家，剛剛一推門就被嗆了一下，屋子裏沒有拉著厚重的窗簾，不透一絲光，整個房子彌漫著煙味。
“哇靠，怎麽了，著火了！”顧南柯扇了扇煙，肖默坐在沙發那裏狠狠的抽著煙，看見他進來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去了哪裏？”男子的聲音低沈。
顧南柯打開窗簾，漫不經心的說：“哦，去看了一個朋友，今天回來收拾行李。”
“顧南柯！”肖默一下子沖了過來，抓住了少年的手腕，迫使他直視他。
咄咄逼人的眼神。
仿佛能看穿顧南柯的身體。
顧南柯眉頭一皺，掙脫了他的束縛，邊揉胳膊邊說：“丫有話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被人看見還以為我又對你肖家少爺做了什麽呢。”
肖默的眼中劃過一抹難過，他靠在了墻上掐滅了手中的煙，嘆氣：“顧南柯，你知道的，我不介意。”
顧南柯淡漠了眼色，說：“這就是你對兄弟的寬容麽？”
肖默手指微顫，顧南柯不再看他，打開窗子，走到臥室開始收拾行李，其實他帶的行李不多，最珍貴的，大概就是寫著尹無暇地址的那個紙條。
想起那個小少年顧南柯的眼睛溫柔了一些。
收拾好行李的時候，肖默依然站在窗邊，看著他，靜靜的，沈默的。
從很久之前，肖默就喜歡這樣看著他。
說著顧南柯啊，你再長大一點吧，再長大一點。
再長大一點。
肖默到上海後的一年間都沒有和他有任何聯系，偶爾聽肖晨說起，肖默輟學自己開了一家公司，後來有一天晚上，那天晚上上海下了很大很大的雨，他突然接到男子從上海打來的電話。
男子的聲音帶了點沙啞，似乎剛剛哭過。
他記得那時候肖默講了很多話，他半睡半醒的聽著，最後聽見了男子說的最後一句話。
顧南柯，我想你。
想你曾經在我身邊笑得天真。
想你看書時溫暖的側臉。
想起生氣的時候大爆粗口左一個勞資右一個他媽的。
顧南柯，我就是想你了。
“顧南柯。”
肖默看著顧南柯拿著行李的背影，突然叫住少年。
少年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肖默又點燃了一顆煙，笑得落寞說：“為什麽尹暮遲可以？”
顧南柯微微擡起了點頭，想了一下說：“ 他不一樣。”
尹暮遲。
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
你知道那種感覺麽，你見到一個人，你就能知道他不一樣，這種感覺是沒來由的。
尹暮遲，就是顧南柯沒有緣由的愛。
尹暮遲。
我想你了。
只是友情的想念。
端午節這幾天，尹暮遲一直安安分分的呆在家裏，每天晚上和妹妹一起去散步，偶爾會去一趟顧南柯的家，在冰箱裏擺好新鮮的飯菜，唯恐顧南柯突然回來了找不到飯吃。
“哥哥，今天怎麽做那麽多菜，是不是有客人吶。”尹星隱一大早就聞著香味下了樓，看見的居然是尹暮遲親自下廚，尹暮遲笑了笑說：“等會你就知道。”
尹星隱撇撇嘴，說：“管他來什麽人，反正我就負責吃就是了，爺爺呢？”
尹暮遲溫和一笑說：“一大早就去晨練去了，老爺子身體健朗可不是天天在家吃出來的，你哪天也跟著他一起去。”
“我才不去呢！”女孩擺擺手，從冰箱裏拿出一個蘋果，隨意的擦了兩下，啃了一口，說：“倒你是，一副病秧子的樣子，該去鍛煉鍛煉。”
尹暮遲黑著一張臉，指了指門說：“出去。”
少女朝兄長吐吐舌頭，笑得眉眼彎彎，然後她從口袋拿出一個鏡子對著尹暮遲照照，又照照自己，尹暮遲看著好笑，沒好氣的說：“幹什麽呢。”
尹星隱站在少年的身側，鏡子裏倒映出兩個人的模樣。
“我們真的是雙胞胎嗎？”尹星隱看著鏡子裏的少年，“哥哥好像長得比我漂亮啊。”
尹暮遲黑線說：“我讓你出去，等回頭你問問媽媽不就行了。”
少女的眼神一下暗淡下來，放下鏡子，尹暮遲自知失言，喊住女孩，“尹星隱。”
“嗯。”女孩的聲音悶悶的，聽不出情緒。
尹暮遲突然一笑，大步走過去，拿起鏡子，鏡子馬上又倒映出兩張漂亮的臉。
尹暮遲指著鏡子裏的少女說：“你看你的眼睛，嘴巴，輪廓，每一寸都是獨一無二的，而我，就是世界上的另外一個你，我們是相對獨立的，卻也是相依相偎的。”
我這麽說，你懂了麽，尹星隱。
我們，都是媽媽的孩子。
尹星隱鼻子一酸，點點頭，尹暮遲揉了揉少女的發，說：“一會兒，不管是誰敲門，你打開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擁抱她，用盡全身的力氣。”
將過去的十年沒有獲得的擁抱一次性抱完。
尹星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停的按著遙控器，少年的話孩子啊耳邊回蕩著。
一定要擁抱她。
好像知道了，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是誰呢。
十年前抱著她哭了一個晚上的女人，笑起來溫婉動人的女人，記憶中的，樣子。
她努力的克制著情緒。
“叮咚~”
門鈴聲。
尹星隱條件反射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去開門。”尹暮遲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了過來，尹星隱機械性的慢慢的走過去，沙發到門的距離不遠。
但她卻像是走了很久很久。
有十年那麽長。
十年，十年的光陰把當年的小小的女孩養成這般美好的姑娘。
尹暮遲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看著妹妹一步一步的走過去，門鈴又響了起來。
少女的手輕輕放在把手上。
“吱呀。”
作者有話要說：
☆、我習慣了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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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將近十點，點點星光也看不清對面的兩個人，看見尹星隱跑得飛快，尹暮遲唯恐她出什麽意外也急忙跟了過去，剛過去就看見尹星隱一臉奸詐的攔住兩個人的去路。
尹暮遲認出對面的那個女孩是肖晨，肖晨還沒說話，她旁邊的男生急的哇哇大叫：“尹星隱你丫又從哪裏冒出來的，回個頭直走快回家！”
尹星隱低哼了兩聲說：“徐巖我告訴你，姑娘我今天帶人來的。”說著看向尹暮遲，尹暮遲別提有多想腳底抹油了，無奈對方是自家妹妹，只好又擺起招牌笑容，走過去，“你好，我是尹暮遲，星隱的哥哥。”
肖晨看了看星隱，又看了看暮遲，遲疑了一下說：“你們？一起散步？”
尹暮遲點點頭，叫徐巖的男生靠得近了點笑得張揚，說：“你就是尹暮遲，你好，我是徐巖。”然後回頭對尹星隱說：“星隱，你哥哥比你長得漂亮多了。”
尹星隱得意一笑，說：“也不看是誰哥哥！”
尹暮遲無奈的瞥了女孩一眼，哥哥長得漂亮有那麽值得自豪嗎？肖晨在一旁笑得溫柔，尹暮遲看了看徐巖，說：“肖晨，你有那麽帥的男朋友，也不早點介紹給我們。”
肖晨的臉色微微變了點，說：“尹暮遲丫胡說什麽呢，徐巖不是我男朋友。”
徐巖在一旁猛點頭，連聲說：“誰說我們兩個是男女朋友了，純屬造謠，我和肖晨可是純潔的革命關系，是不是肖晨。”少年側過臉看向肖晨，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肖晨溫柔的點點頭。
任誰都能看出那雙溫柔的眸子裏的情意。
尹暮遲點點頭，這樣啊。然後回頭看尹星隱，尹星隱眨著眼睛看兄長看她，吹著口哨仰頭看天裝深沈。
尹暮遲黑線，肖晨說：“我和徐巖還有事，回頭再聊吧。”
尹暮遲點點頭，徐巖走之前意味深長的看了尹暮遲一眼，有不大不小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知道肖默看見尹暮遲會作何感想，肖晨。”
肖默。
是誰？
尹暮遲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尹星隱拽了拽兄長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扮可憐：“哥哥我們回家吧。”
……這裝可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尹暮遲無奈，拉了妹妹的手說：“以後離顧南柯遠一點，看你那樣子特像他。”
“我離他夠遠的了！”
“再遠一點！”
“哥哥你倒是要離他遠一點。”
“……”
“怎麽不說話了？”
“我保留意見。”
後來在尹暮遲與顧南柯的愛情中，尹星隱是為數不多支持著他們的人。
不管過了多少年，尹暮遲依舊記得自家妹妹幫他收拾行李對他說：“哥哥，愛一個沒有錯，不管你愛上了誰，即使他和你同樣的性別，這阻止不了你追求幸福的腳步。你愛他，與這個世界無關，與他也無關，他若愛你，也只是與你們兩個有關。”
就是這席話，堅定了尹暮遲追隨顧南柯的決心。
以至於以後長長的一生，也沒有那麽的遺憾。
九點零四分。
火車準時到達了上海。
顧南柯拉著行李走下了火車，上海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昨天下過雨了吧。
聽肖默好像是這麽說的，半夜在車上接到肖默的電話，說這邊下了雨讓他穿多點，他迷迷糊糊的應著。
轉眼已經到上海了。
很少坐火車，跟著大部隊順著地下通道走了好久才走到出站口。
離好遠就看見肖默的秘書在出站口東張西望，看見他眼前一亮，急忙招手。
顧南柯怔了一下。
肖默沒有來麽。
隨即少年咧嘴一笑，邁著大步走過去，因為他看見秘書的身後，肖默站在那裏靜靜的等著他。
少年站定在男子的面前，隱隱比男子還要高了，肖默笑了笑，接過少年手中的行李，說：“怎麽想起來上海了。”
聲音淡然冷靜，一如當年。
有大概三年沒有見面了。
顧南柯看了看天空，陰霾的有些可怕，說：“趁放假出來散散心。本來不想打擾你的，但是想想在上海沒什麽認識的人。”
肖默拿眼斜他，“什麽叫不想麻煩我的，兄弟不就是用來麻煩的嗎！”說著輕輕錘了少年一下。
顧南柯笑著點點頭，說：“你以為勞資不想麻煩你啊，來之前你家姑娘哭著求勞資放過你，我顧南柯哪還敢來找你。”
肖默眼神微微暗了一下，勉強的笑了笑說：“肖晨不懂事，你別放在心上。”
“肖晨不懂事？”少年冷笑，“十村八店再也找不出像她肖晨那麽懂事乖巧的女生了。”
那一番話下來，到底是急了。
肖默握緊拳，說：“現在不說這些了，先回家再說吧。”
顧南柯坐了那麽久的火車也有些累了，坐在肖默的高級跑車裏，突然想起了遠在北京的尹暮遲。
有一次他無意中看見尹無暇給他寄得信，匆匆的就掃了一眼，看見了一句話。
上海到北京。
是尹無暇想念尹暮遲的距離。
那現在呢，尹暮遲，我距離你，也是上海到北京。
我可以想念你麽。
顧南柯一到肖默家倒頭就睡，直睡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醒來後才發現自己發燒了，肖默坐在床頭邊試他的體溫，見他醒來說：“感覺好點了麽？”
顧南柯一副似睡似醒的樣子，低聲說：“沒感覺差過。”
肖默似乎笑了一下，遞給少年一杯熱水說：“水土不服，很快就好了。”
顧南柯接過杯子問：“那你呢，剛來上海的時候。”
肖默坐在一旁打開電腦說：“你還別說，說多了都是淚，當年我來上海的時候整整兩個月沒吃下去飯，瘦了十幾斤。”
那你為什麽不回北京。
顧南柯沒有問出這句話，靠在枕頭上看工作的肖默，床頭櫃有點小，肖默根本放不開手，顧南柯閉上眼睛微嘆，“在這工作是不是太簡陋了，回書房去吧，我一個人在這裏可以。”
肖默接過他手裏的杯子喝了一口，毫不介意，說：“沒事，我以前工作的環境比這簡陋多了。”
顧南柯來了興趣，問：“有多簡陋。”
“嗯……”肖默想了想，沖少年笑了一下說：“簡陋到我都把我有潔癖給忘了。”
肖默有潔癖。
顧南柯也忘了。
他看了看肖默手上的杯子，轉開了目光。
當年高中畢業的肖默填寫的志願不來是北大，顧南柯讓肖默在北大等他，但沒想到寄到家裏來的確實上海的大學通知書。
一問才知道肖默的爸媽趁肖默不註意替他改了第一志願。
肖默不能留在北京。
因為顧南柯。
這是肖晨的原話，肖晨說：“顧南柯應該和肖默保持距離。”
“想什麽呢！”
男子修長的手在他眼前掃過，顧南柯恍過神來，勉強的笑了笑，說：“電話借我用一下。”
來的時候太匆忙，都沒有跟尹暮遲說。
肖默看了顧南柯片刻將放在一旁的手機遞給少年，少年的指尖微動，熟練的按下一串號碼。
誰的號碼，記得那麽熟。
“餵？暮遲麽？”
尹暮遲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一怔，來電顯示是上海，傳來的卻是顧南柯的聲音。
“……南柯？”
“是我啊！尹暮遲丫想不想我啊，我打家裏的電話都沒有人接哎，你居然趁我不在家跑回家了，我好傷心啊真的好傷心啊。”
少年的聲音活潑，臉色卻是蒼白無比。
認真的溫柔的，聽著那頭少年安靜的聲音：“星隱來接我，我就跟她回去了，本來想給打電話的，但是你的手機關機了啊。”
顧南柯歪了歪頭，說：“啊……手機沒電了，就關機了。”
旁邊工作的男子突然瞥了一眼過來。
在火車的時候他打通的是誰的電話。
顧南柯瞪了男子一眼，電話那頭少年語中帶笑，“這樣啊，那你在上海哪裏呢。有地方住麽？要不要我給媽媽打個電話，你去我家住吧。”
“不用了”顧南柯鼻子有些發酸，蒼白一笑，說：“我有個朋友在上海。”
什麽朋友呢？
尹暮遲拿著話筒的手抖了一下，很快他壓住情緒說：“那就好。在上海好好玩，早點回來。”
顧南柯不停的點著頭，卻不想掛電話，他說：“尹暮遲，尹星隱要是欺負你的話你就跟我講，我回去欺負他。”
尹暮遲聽了就笑說：“我可不許你欺負她。”
少年聽了就哇哇大叫：“好啊你尹暮遲居然重友輕色，我真的看錯你了，你是我媳婦啊是我媳婦啊。”
少年言辭委屈，一旁的男子微微暗沈了一雙眸子。
不知道那頭的尹暮遲又說了些什麽，顧南柯怔了一下，隨即蒼白的臉上露出如玫瑰般美麗的笑容，說了句還是媳婦對我好。
然後溫柔的說了句：“暮遲，早安。”
電話掛斷，看見肖默靜靜的看著自己。
“謝謝。”顧南柯將手機遞給他。
肖默沒有接，笑得有些危險，問：“誰是尹暮遲。”
“你怎麽能聽別人打電話？”
“你那麽大聲想不聽都難。”
“那你不能出去嗎？”
“這是我家。”
少年頓了一下，起身說：“那我走。”
“顧南柯！”
男子猛地起身抓住了少年的肩膀，顧南柯擡起頭看他。
不服輸的眼神。
肖默笑了一下，說：“顧南柯，我最討厭你這個目光。”
顧南柯冷笑，“你還不配討厭。”
肖默無力的放開少年，順勢躺在了床上，聲音帶了幾分無奈，“顧南柯，你什麽時候能乖一點，讓我省省心。”
顧南柯本就生著病身體無力靠著枕頭，嘴上卻不依不饒：“你把你的心給勞資收一收，就省心了。”
肖默突然嘆了口氣。
顧南柯，如果我能知道怎麽舍棄你。
那該有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
☆、你是顧南柯，南柯一夢的南柯
來到上海的第三天傍晚，顧南柯偷偷溜出了肖默的家，他手裏緊緊攥著一張紙條，拿給司機說：“麻煩把我送到這個地方。”
一串地址。
是尹無瑕住的地方。
顧南柯來上海的真正目的，去見見那個讓尹暮遲那麽在意小心翼翼保護的尹無瑕。
車子開了很久，兜兜轉轉，漸漸的離了郊區。
要不是早就這地方肯定偏僻，顧南柯還以為這司機大叔要把自己拉到郊外怎麽地了呢。
尹無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聽尹暮遲說，尹無瑕中無瑕兩字，取自純白無瑕。
沒有任何瑕疵，像一張白紙一般。
車子突然停下了，司機操著帶有上海口音回頭對他說了一句話，顧南柯聽了好幾遍才聽懂，原來是前方的路因為下雨太差了，過不去。
顧南柯不願意為難司機，點點頭，付了錢準備徒步走過去。
“小夥子。”司機探出頭來喊住他，遞出一把傘，說“這天快下雨了，你要去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這把傘先帶著吧。”
顧南柯一怔，小跑過來接住司機大叔手中的傘，連聲道謝，少年嘴皮子利索，一口京腔，司機大叔又說：“這是我的名片，這裏不好打車，你走的時候我可以來接你。”
顧南柯點著頭說：“司機大叔您人真好。”
其實，這個地方也很溫暖。
是尹暮遲生活過的城市。
又不自覺地擡頭看了看天空，尹暮遲，我來到你的城市，走過你來時的路，想象著沒我的日子，你是怎樣的孤獨。
前面的路真的不好走，沒走十分鐘天空就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顧南柯撐起傘，順著路小心翼翼的走著。
顧南柯是個路癡，現在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方位在哪裏，想著得找個人問問這座別墅在那裏，剛有這個想法顧南柯就有種拍死自己的沖動，這鬼地方怎麽會有人路過。
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雨越下越小，前面有一個小池塘，顧南柯瞇起眼睛一看，居然有幾個半大的孩子在河邊玩耍著。
少年眼前一亮，急忙喊住這幾個孩子，拿出保護的很好的紙條問：“你們知道這個地方在哪裏麽？”
少年的大眼睛眨著，幾個孩子看的一楞一楞的，看了看地址，一個看起來像老大的孩子一看見地址就叫了起來，小麥色的臉微微有些紅了，他結結巴巴的說：“這個哥哥，你要去天使的家？”
天使的家？
顧南柯一怔。
其他小孩也都叫了起來，有個小孩甚至手舞足蹈起來，說：“哥哥哥哥，你長得你們好看是天使的好朋友吧，哥哥哥哥，我們帶你去吧。”
天使。
尹無瑕麽？
顧南柯看著孩子們天真的笑臉，邊跟著孩子走邊問道：“嗯……天使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一個孩子一臉向往，“天使住在一個好大好大的院子裏，那個院子裏好美好美。”小孩子的表達能力尚淺，一時想不出什麽詞語去形容那個如天使般的少年尹無暇。
顧南柯笑了笑，感覺身上的單肩包重了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孩子們在一起的緣故，這條路很快就到了盡頭，轉了一個彎，顧南柯眼前一亮，頗有一種進入世外桃源的感覺。
那是一個很大的別墅，依山傍水，帶頭的孩子聲音小了點說：“哥哥，你去吧，我們要回家了。”
說著幾個孩子四下散了去。
顧南柯一個人站在別墅外，靜靜的看著這個美麗的地方。
微風吹過，有幾滴水拂面而過。
顧南柯不自覺的上前了幾步。
這是顧南柯第一次見到尹無瑕，見到尹無瑕的那一瞬間他才恍然明白了，什麽是驚艷了時光，溫柔了歲月。
尹無瑕長得很好看，這是毋庸置疑的，比他的容貌更突出的，是他眉宇間所透露的天真與不被世俗所沾染的清明。
這就是，尹無瑕。
尹暮遲妥帖收藏的，尹無瑕。
他靜靜的坐在屋檐下手裏捧著一本書，隨意的看著，細長純白的手無意識的撫摸著身旁躺著的懶洋洋的白□兒，在他的身側不遠處，站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目光溫柔的看著少年。
籬落疏疏一徑深，樹頭花落未成陰。
這世間最美最純白的場景，也不過如此吧。
顧南柯那天下午在雨中站了很久，雨越下越大，直到雨水模糊了少年的雙眼，再也看不清對面的那個純白無暇的小少年，他才又向前走了幾步。
站在少年身後的女人眼神隨意的掃過遠方，模模糊糊看見了少年的輪廓，顧南柯發現女人看見了他，微笑的點了點頭。
女人一怔，看了看還在看著書的少年，遲疑了一會兒走過去在少年耳邊說了些什麽，小少年點點頭，笑得一臉天真，從一旁的一個籃子裏拿出一把傘遞給女人，女人微微一笑寵溺的摸了摸小少年的腦袋。
撐起了傘，打開門，轉眼來到了顧南柯的面前。
顧南柯有些緊張，但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少年，微微彎了腰，說：“您好，我是……”
“顧南柯。”女人拿傘擋住了少年上方的天空說：“暮遲曾經把你的照片寄過來，我知道你。我叫邵晴，你可以叫我邵姨。”
“邵姨。”顧南柯的眼睛飄向屋檐下的小少年。
邵姨也看了看少年，說：“你來這裏暮遲知道麽？”
顧南柯搖搖頭，說：“我是偷偷來的。邵姨您……是從無瑕出生就開始照顧他的麽？”
邵姨看向小少年的目光溫柔，就像一個媽媽在看自己的孩子，她搖搖頭說：“不是，暮遲沒跟你講過吧，尹無瑕是他十歲那年在街邊撿到的小孩子。”
撿來的。孩子。
顧南柯驚訝看向邵姨，邵姨點點頭，繼續說：“那時候的無瑕有嚴重的自閉癥，當時也不知道暮遲怎麽想的，就把他帶到了這裏，這裏是暮遲家裏的一個郊外別墅，很少有人來。我本來是暮遲家裏的保姆，突然有一天暮遲求著我說讓我幫他去照顧一個人。”
尹暮遲，求著別人。
邵姨似乎很久沒說那麽多話了，停頓了很久才慢慢開口，“那時候的暮遲才多小啊，才十歲，這麽高吧大概。”邵姨比了一個身高，“就這麽哭著說‘邵姨你去幫我照顧一個人吧，我給您開工資比我爸爸媽媽開的還要多’，那時候的暮遲是真的苦，爸爸媽媽每天都有應酬，我走了之後真的沒人陪他了。”
顧南柯漸漸的有點濕了眼眶，他的暮遲，在沒遇見他之前，都經歷了些什麽。
“後來我就辭了工作專門照顧無瑕。無瑕真的是純白無暇啊，暮遲不讓他接觸外面的人，而漸漸脫離自閉癥的尹無瑕也樂意生命中只有尹暮遲一個人，那麽純真無邪的孩子。”
邵姨說著輕輕擦了擦眼角，顧南柯大大的眼睛裏也有了一些淚光，“那邵姨你，為什麽會告訴我這些？”
邵姨看了看少年，說：“你是這麽多年來暮遲唯一向無瑕正式提起的人，我想他不會排斥無瑕去接受你。”
顧南柯是尹暮遲唯一一個願意讓無瑕接觸的人。
顧南柯心頭一震，驀然想起那個少年恬淡溫和的側臉，突然抑制不住了思念，他顫抖了聲音說：“邵姨，我能見見尹無瑕麽。”
正面的，去見這個天使般的少年。
這個被尹暮遲小心安放，妥帖收藏。免他苦，免他傷，免他顛沛流離，免他無枝可依的小小少年。
邵姨笑了一下，說：“無瑕對你也好奇了好久，只是不說出來，沒事就拿著你的照片看，小聲嘀咕著這個男孩有沒有欺負他的暮遲。”
顧南柯無奈的笑了一下，撐起了自己的傘。
大步走向了13歲的尹無瑕。
濺起一片水花。
片刻後，他站在了小少年的面前，那小少年眨著大眼睛擡起頭看他。
他的笑容溫暖，大大的眼睛完成月牙，有雨珠順著發跡滑落。
“尹無瑕，你好，初次見面。”
那小少年歪過頭，頗有些尹暮遲的樣子，小少年自小接觸的人不多，所以格外記得陌生人，他突然露齒一笑，說：“我認識你，你是顧南柯，南柯一夢的南柯。”
小少年的聲音天真，如銀鈴般，在16歲的顧南柯周圍環繞。
作者有話要說：
☆、尹暮遲，就是顧南柯沒有緣由的愛
顧南柯在這個別墅住了下來，無瑕看起來很喜歡他，拿了很多自己珍藏的東西給他玩。
“南柯南柯，你看看這個，這個是暮遲在我去年過生日的時候送給我的，他說是限量版的呢。”
顧南柯接過小少年手中的東西，變形金剛限量版，這個需要費很大力氣才能買到，跑了多少地方才買到的呢。
“無瑕的生日是哪一天啊。”
小少年小心翼翼將東西放在盒子裏，說：“夏至那一天，暮遲說他第一次見到無瑕就是夏至那一天，他還說，夏至到，木槿榮……”小少年皺了皺眉有點想不起來，鼓了鼓嘴巴，“怎麽說的來著，暮遲說的每一句話無瑕都記得很清楚啊，就這個……”
顧南柯想了想，接了少年的話頭，“四時行，長相伴。”
小少年的眼前一亮，點點頭，就是這樣說的。
長相伴。
長相守。
小少年的註意力轉移的快，拿起一本書仔細的看著，顧南柯坐在他的身邊，廚房裏有濃濃的咖啡香傳來，巨大的落地窗外雨越下越大，旁邊的少年翻著書。
是不是有很多個夜晚，尹暮遲也是這麽過來的。
就這樣守著一個想要守護的人。
守著一段安謐的時光。
沒有顧南柯，尹暮遲好像也很好。
顧南柯垂了眼簾，突然說：“無瑕最喜歡誰啊。”
“當然是暮遲了。”少年翻了一頁書，想也沒想就回答。
“這樣啊。”南柯微微一笑。
“那南柯呢？”少年擡起頭，清澈的雙眼，看向南柯。
南柯微微怔了一下，手背在了身後。
“……還沒遇到吧。”
嗯，是沒有遇到。
尹暮遲不算的話。
顧南柯想。
少年歪歪頭若有所思，又去看書。
顧南柯手指微顫，又問道。
“無暇，為什麽最喜歡暮遲啊。”
“因為暮遲最喜歡無瑕啊。”
……最喜歡無暇麽。
少年的眸子微微暗了些。
“那如果暮遲最喜歡的不是無瑕呢。”
少年翻頁的頓了頓，擡起頭，“暮遲為什麽最喜歡的不是無瑕？”
南柯被無瑕問的一怔，又見少年露齒一笑，說：“沒關系，無瑕最喜歡暮遲就好了。”
……真的沒關系麽。
南柯看著少年的笑，心生寵溺。
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尹暮遲會將這個孩子妥帖收藏，這個世界太過覆雜，他太愛他，不忍他承受世間的背叛，殘忍，只想著保護著他。
看著那麽那麽純白的尹無瑕，怎麽舍得讓他被世俗沾染。
正在怔忡間，邵姨從廚房探出頭說：“快來喝咖啡了。”
顧南柯在這裏住了大概有兩天，他走的時候尹無瑕沒有來送他，倒是派了那只貓來送自己，顧南柯抱起貓，小聲叮囑：“哎呀呀，你一只貓長那麽好看幹嘛，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尹無瑕真是的也不告訴我，聽好了，要好好陪著無暇，小爺我還會再來的！”
無奈那只小懶貓剛剛睡醒就被拉過來送客根本不在狀態，撲騰著小爪子想脫離顧南柯的魔爪，顧南柯無奈一笑。
想了想還是給那天的司機大叔打了電話，司機大叔很快就來了。
大雨初晴，有些初夏的樣子。
顧南柯坐在計程車裏，看著窗外湛藍的天，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見到尹暮遲了，好像，該回北京了。
回北京之前還得去肖默那裏拿行李。
顧南柯下了計程車對司機大叔說謝謝，然後珍重的將傘還給他。
雅雅儂。
謝謝你。
少年說著青澀的上海話。
轉身離去，一邊走一邊想著一會兒見到肖默怎麽解釋消失的這幾天，肖默最受不了別人不告而別。
而且這個別人不是別人，是顧南柯。
顧南柯掏出鑰匙祈禱著肖默不在家，剛剛一推門就被嗆了一下，屋子裏沒有拉著厚重的窗簾，不透一絲光，整個房子彌漫著煙味。
“哇靠，怎麽了，著火了！”顧南柯扇了扇煙，肖默坐在沙發那裏狠狠的抽著煙，看見他進來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去了哪裏？”男子的聲音低沈。
顧南柯打開窗簾，漫不經心的說：“哦，去看了一個朋友，今天回來收拾行李。”
“顧南柯！”肖默一下子沖了過來，抓住了少年的手腕，迫使他直視他。
咄咄逼人的眼神。
仿佛能看穿顧南柯的身體。
顧南柯眉頭一皺，掙脫了他的束縛，邊揉胳膊邊說：“丫有話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被人看見還以為我又對你肖家少爺做了什麽呢。”
肖默的眼中劃過一抹難過，他靠在了墻上掐滅了手中的煙，嘆氣：“顧南柯，你知道的，我不介意。”
顧南柯淡漠了眼色，說：“這就是你對兄弟的寬容麽？”
肖默手指微顫，顧南柯不再看他，打開窗子，走到臥室開始收拾行李，其實他帶的行李不多，最珍貴的，大概就是寫著尹無暇地址的那個紙條。
想起那個小少年顧南柯的眼睛溫柔了一些。
收拾好行李的時候，肖默依然站在窗邊，看著他，靜靜的，沈默的。
從很久之前，肖默就喜歡這樣看著他。
說著顧南柯啊，你再長大一點吧，再長大一點。
再長大一點。
肖默到上海後的一年間都沒有和他有任何聯系，偶爾聽肖晨說起，肖默輟學自己開了一家公司，後來有一天晚上，那天晚上上海下了很大很大的雨，他突然接到男子從上海打來的電話。
男子的聲音帶了點沙啞，似乎剛剛哭過。
他記得那時候肖默講了很多話，他半睡半醒的聽著，最後聽見了男子說的最後一句話。
顧南柯，我想你。
想你曾經在我身邊笑得天真。
想你看書時溫暖的側臉。
想起生氣的時候大爆粗口左一個勞資右一個他媽的。
顧南柯，我就是想你了。
“顧南柯。”
肖默看著顧南柯拿著行李的背影，突然叫住少年。
少年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肖默又點燃了一顆煙，笑得落寞說：“為什麽尹暮遲可以？”
顧南柯微微擡起了點頭，想了一下說：“ 他不一樣。”
尹暮遲。
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
你知道那種感覺麽，你見到一個人，你就能知道他不一樣，這種感覺是沒來由的。
尹暮遲，就是顧南柯沒有緣由的愛。
尹暮遲。
我想你了。
只是友情的想念。
端午節這幾天，尹暮遲一直安安分分的呆在家裏，每天晚上和妹妹一起去散步，偶爾會去一趟顧南柯的家，在冰箱裏擺好新鮮的飯菜，唯恐顧南柯突然回來了找不到飯吃。
“哥哥，今天怎麽做那麽多菜，是不是有客人吶。”尹星隱一大早就聞著香味下了樓，看見的居然是尹暮遲親自下廚，尹暮遲笑了笑說：“等會你就知道。”
尹星隱撇撇嘴，說：“管他來什麽人，反正我就負責吃就是了，爺爺呢？”
尹暮遲溫和一笑說：“一大早就去晨練去了，老爺子身體健朗可不是天天在家吃出來的，你哪天也跟著他一起去。”
“我才不去呢！”女孩擺擺手，從冰箱裏拿出一個蘋果，隨意的擦了兩下，啃了一口，說：“倒你是，一副病秧子的樣子，該去鍛煉鍛煉。”
尹暮遲黑著一張臉，指了指門說：“出去。”
少女朝兄長吐吐舌頭，笑得眉眼彎彎，然後她從口袋拿出一個鏡子對著尹暮遲照照，又照照自己，尹暮遲看著好笑，沒好氣的說：“幹什麽呢。”
尹星隱站在少年的身側，鏡子裏倒映出兩個人的模樣。
“我們真的是雙胞胎嗎？”尹星隱看著鏡子裏的少年，“哥哥好像長得比我漂亮啊。”
尹暮遲黑線說：“我讓你出去，等回頭你問問媽媽不就行了。”
少女的眼神一下暗淡下來，放下鏡子，尹暮遲自知失言，喊住女孩，“尹星隱。”
“嗯。”女孩的聲音悶悶的，聽不出情緒。
尹暮遲突然一笑，大步走過去，拿起鏡子，鏡子馬上又倒映出兩張漂亮的臉。
尹暮遲指著鏡子裏的少女說：“你看你的眼睛，嘴巴，輪廓，每一寸都是獨一無二的，而我，就是世界上的另外一個你，我們是相對獨立的，卻也是相依相偎的。”
我這麽說，你懂了麽，尹星隱。
我們，都是媽媽的孩子。
尹星隱鼻子一酸，點點頭，尹暮遲揉了揉少女的發，說：“一會兒，不管是誰敲門，你打開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擁抱她，用盡全身的力氣。”
將過去的十年沒有獲得的擁抱一次性抱完。
尹星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停的按著遙控器，少年的話孩子啊耳邊回蕩著。
一定要擁抱她。
好像知道了，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是誰呢。
十年前抱著她哭了一個晚上的女人，笑起來溫婉動人的女人，記憶中的，樣子。
她努力的克制著情緒。
“叮咚~”
門鈴聲。
尹星隱條件反射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去開門。”尹暮遲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了過來，尹星隱機械性的慢慢的走過去，沙發到門的距離不遠。
但她卻像是走了很久很久。
有十年那麽長。
十年，十年的光陰把當年的小小的女孩養成這般美好的姑娘。
尹暮遲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看著妹妹一步一步的走過去，門鈴又響了起來。
少女的手輕輕放在把手上。
“吱呀。”
作者有話要說：
☆、我習慣了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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