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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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生活在3028年的男青年，季摘星沒什麽不滿的。
3028年的世界，已經成為了一個昔日在舊人類看來不可思議的世界。千年前，地球上曾經有一位偉大的科學家希望在自己死後，骨灰能灑向太空，以希冀於穿越時空，以窺探時光的秘密。季摘星一直挺喜歡這位科學家的，盡管他已經死了千年了，這種癡迷於星空、宇宙、時光的精神他很有共鳴。
「如果是現在的地球，也許他的心願能實現。」
沒錯，這並不是空想，而是事實。現在的科技已經發達到把過去種種不可能化作司空見慣。除了人類的地位。
是的，作為三等種族，人類的地位有點兒尷尬。按照最新修訂的《宇宙種族基本法》，人類也就被判定成比奇塔星的洛洛薩人稍微高一點兒的智慧種族。這要是發生在舊人類時代，人類非得氣的跳腳不可。可又有什麽辦法呢？誰叫外星人如此強大，他們的科技更高、力量更強、速度更快，甚至連外表都更美麗。
過去他們在地球故步自封，無視了宇宙的偉大，世界的可怕。要這麽說的話，還不如當初就不探索外太空，這樣就不會在懷抱能去第二個地球移居的美好夢想再被狠狠打碎。話說回來，當年的舊人類在發現宇宙外居然還有智慧生命，並且科技已經達到他們望塵莫及的高度時，究竟是怎樣的心情呢？
是後悔？還是仰慕？還是……恐懼呢？
季摘星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一如既往的這樣空想著。盡管他已經習慣了這樣在心裏自問自答，也安於這樣的溝通方式，但今天依舊有點兒特別。
今天是那位舊人類，季摘星喜歡稱呼他為「Stephen」先生的生日。神秘的Stephen先生，是季摘星周圍同事都知道的他唯一的朋友，盡管沒人見過他。但面對同事的邀請時，季摘星總是以Stephen先生為借口推辭，諸如
「抱歉，我今天和Stephen有約了」
「這周末打算和Stephen一起去中央圖書館看看。」
久而久之，同事們都識趣的知道了季摘星有位叫Stephen的摯友，恐怕是沒有太多時間分給別人了。
如果被大家知道自己的「摯友」已死去千年，他仰慕的科學家居然是個舊人類，一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吧。季摘星出於這樣的考慮從未對人提起Stephen是誰。
活的像株植物。
這是季摘星的人生信條，作為二十啷當歲的年輕人，有這樣的想法實屬太過消沈了點。不過他從未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有的人把生命比作燃燒的太陽，每分每秒都要釋放熾熱的光芒來擁抱世界；也有人把生命當做不斷攀登的山崖，唯有征服才能體現生命的價值。和他把生命當做植物，有水與空氣便能生存，漫不經心的肆意生長，並無不同。
已經晚上八點多了，路上車水馬龍，空中立交橋上屬於有錢人的穿梭飛船時不時像閃耀的流星劃過夜空。路邊超大的全息電子屏上各路偶像蹦跳著散發著魅力。他們大多是虛擬偶像，已經和真人一樣活靈活現了，甚至有了線下實體，可以做到諸如舉辦簽售會、代言廣告等等活動。而往往偶像生涯壽命也不太長久，總有新人取代，觀眾們也愈發口味刁鉆。
「這已經是Shine Rolling Stones第十五個新人了啊。」
季摘星還記得這家虛擬偶像公司的第一位代言人，是個有著沙漠狐耳朵的少女，以野性和狡黠的氣質贏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人氣。直到被競爭公司的一位人魚少女打敗，從全地球最大的百貨公司的全息電子屏上黯然退場。雖然之後有一些粉絲的悼念活動，但很快他們的註意力就被新的偶像吸引了，現在剩下的，只是一雙狡黠的眸子，和偶爾幾句口癖。
像流星一樣。季摘星想。
這也是人生的一種表現吧，對於偶像來說。
季摘星路過家附近的自動販售機，站在感應標上默數了十秒。
十秒後，感應標亮起綠色，顯示機器可正常使用。同時，電子屏上也出現一位系著圍裙，頭戴廚師帽的中年男人，對他露出親切的笑容歡迎道
「您好，親愛的先生。這真是一個美好的夜晚，味蕾大廚為您奉上今日我們精心準備的菜單，祝願您度過一個溫暖幸福的晚餐時光。這是我們今日銷量最好的套餐——來自一等星球的水晶果燴燉肉濃湯，您知道，哪怕是在克瑞斯托星，水晶果也是風靡……」
「滴——用戶已選擇，三等星球套餐，宮保雞丁蓋澆飯。」
季摘星沒有聽完味蕾大廚的推薦，習慣性的點了自己最熟悉的味道。他對美食並沒有過多執著，覺得好吃就會在一段時間內不停的選擇同一種食物，直到膩味為止。
「噢！您選擇了這個！味蕾大廚出品，品質始終如一！正在為您備餐，請稍後。」
等了三分鐘，一盒包裝細致的餐盒便從販賣機的出口吐出，季摘星拿上他的晚飯，慢悠悠的回家。
「味蕾大廚歡迎您下次光臨！」
今天是特別的一天。是平靜的水面投入石子，泛起一圈圈漣漪的一天。
Stephen先生的生日，通常，他會在路上買一小瓶氣泡香檳，再買一束花，以簡單的紀念這位千年前可能會跟他成為好友的先生。
今天也一樣，他在花店拿了幾支百合包了起來。轉頭回家——
正如太陽之於地球的意義，陽光對於植物的意義。他看到了偶爾照耀他的陽光。
那是一個擁有超越了形容詞可以描述魅力的人，性別對他而言也沒有分類意義。讓人覺得，不管他是男是女都好，那都是一個足以讓人瘋狂的人。
他擁有一頭像神話中海妖那樣的長卷發，奪人心魄的深紅眸子，玉雕似的鼻梁和玫瑰花瓣般的唇瓣。而最引人矚目的，是他身後如同玻璃彩繪般的水晶翅膀。
他是一位晶族，一等種族。也是克瑞斯托星的原生種族。
原諒他身為理工男貧乏的詞匯量，無法像詩人那樣寫首詠嘆詩讚頌他的美貌。
季摘星第一次見到他出現在熒幕上時，那沖擊無異於第一次從電腦屏幕的方程式結論中看到
「hello world」
那是另一扇大門打開的聲音。
今天只能晚點回家和Stephen先生慶生了。季摘星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打開飯盒，熱氣騰騰的宮保雞丁蓋澆飯散發著辣子和雞肉的辛香味。季摘星拿起勺子，默默地吃著。
電子熒幕上，晶族偶像——煌·斯卡利特·雪頌正在演唱他這季的主打曲
《∞》
斯卡利特從不唱外文歌，盡管全宇宙只有晶族能聽懂他在唱什麽，也無妨全宇宙的迷弟迷妹們追捧他，貼心的附上了各種語言的翻譯歌詞。畢竟他有那樣的資本，光是聲音，就令人沈醉不已。
季摘星也說不清好聽在哪裏，也許不是歌好聽，只是他的聲音有種神奇的魔力。就像他迷戀星空，迷戀宇宙，迷戀虛擬中的世界，他是他身為一株植物窺見的陽光。
一曲完畢，季摘星的蓋澆飯也吃的差不多了，隨手放在地上，馬上就有小機器人嘰嘰叫著過來打掃幹凈，季摘星像往常一樣，摸了摸小機器人光滑的金屬腦袋，得到小機器人電子屏幕上閃爍的「^-^」符號。
他一直覺得，它們很可愛。
正準備離開，已經很晚了，不知道老朋友對於自己的失約會不會介意呢？此刻他已經忘了老朋友活在千年前，還是他單方面的認為自己和他是朋友。
「著名巨星煌·斯卡利特·雪頌將於宇宙歷328號蒞臨三等星球地球舉行全息演唱會，票價9999星鉆幣，限額999名觀眾。」
並沒有多加宣傳，光是煌·斯卡利特·雪頌的名字，就夠人瘋狂了。
季摘星也難得的感到了一絲悸動，外星人來地球開演唱會、簽售會、各種活動的例子也有很多，但一等種族來三等星球簡直少之又少，何況是被譽為宇宙水晶的雪頌。
但又有什麽意義呢，對他而言，只是以往能曬十分鐘的太陽變成了曬一整天。就這樣遠遠地看著他，聽他唱歌，他就足夠滿足了。9999星鉆幣，對於地球上95%的人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除非是頂尖的那些商業集團，不然恐怕沒人支付得起這筆門票。999名觀眾大部分應該來自於其他高等星球的粉絲來地球觀看演唱會。
這是他離雪頌最近的一次。光是這點，季摘星決定忍痛休一天假，放棄一天的工資——
去看電視轉播。
「滴——」虹膜識別通過，季摘星打開了自家房門。這是一間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屋子，鞋櫃上擺了一排形態各異的仙人掌，按從高到低排列，遠看簡直像一排手機信號。繞開玄關，半開的紙糊木門裏是他的客廳，鋪著厚厚的毯子，木質的被爐上熱著一壺玄米茶，還有他沒看完的書向下撐在桌面上。窗沿上掛著一串風鈴，下面懸著一顆顆形態各異的小行星，隨著季摘星進屋，有風漏了進來，風鈴發出一陣悅耳清脆的聲音。就像在對他說
「歡迎回家。」
季摘星喜歡家的感覺，這裏是屬於他一人的星球，他像躺在一個人的宇宙中，漫無目的的遨游。
所幸他還沒有忘記他的老朋友，把視若珍寶的被爐移開，季摘星從櫃子裏鄭重的搬出一個臺座，只有一個底座和光禿禿的金漆柱子，上面什麽也沒有。
這是季摘星在十八歲時用所有賺來的錢買的一個小型微縮黑洞觀察儀，他打了三年黑拳，落下終身跛腳的殘疾，才換來的東西。
他為此感到很自豪，雖然身體上殘疾了，但心靈永遠不能殘疾。
這也是他的老朋友說過的話，他對此表示讚同。
一顆晶瑩的水晶錐插入觀察儀底座，金漆柱上出現了一個圓環，逐漸往外擴散，形成一個不小的圈，而中心處，漆黑的光完全扭曲了，不斷往內塌縮著，周圍的物體被引力勢阱拉扯著流動，像是墜入了一個看不見的深淵。
這樣的景色，他看過很多次，並每次都為這樣的景色感嘆——
多麽奇妙，多麽神秘，就是這樣的宇宙，制造了他，也制造了他的陽光。
這邊觀察儀還在盡職的轉播塌縮的某處一顆垂死恒星，那邊季摘星打開了氣泡香檳，把百合花束放在觀察儀不遠處，對著空氣說了一聲
「Cheers，為了宇宙。」
季摘星酒量很淺，只是一小瓶香檳，就感到頭暈目眩了。他搖搖頭，打開便攜電腦，熟練地登陸上他兩年前通過暗門註冊的社交賬號。他本職是個程序員，在3028年的今天，也依舊需要程序員的存在，天網數據太發達，地球人需要不斷地努力才能讓自己的信息不至於太閉塞。
UUI lines是個全宇宙共通的社交軟件，類似千年前的Facebook，只不過它數據量龐大，而且是開源的，只要你覺得自己有本事能編譯，就有機會註冊賬戶。
季摘星覺得自己還算是個不錯的黑客，在兩年前就註冊了UUI，多年來關註的也只有一個叫Bydinesa的賬號。
這是克瑞斯托語的音譯，是雪頌的個人社交賬號。
季摘星作為上億粉絲中的一粒沙，經常在睡前播放雪頌的歌，在他喜歡的聲音中陷入黑甜的夢鄉。今天也不例外，他打開雪頌的新歌《∞》，在他魔性低沈的歌聲中昏昏欲睡。直到他第一次聽到雪頌在不唱歌時的聲音，好像是歌曲已經播完了，而今天很巧合的遇上了轉播的現場采訪內容。
「斯卡利特先生，很多您的粉絲都很疑惑，您這次為何要去地球舉辦演唱會呢？」記者顯然像大部分一等種族一樣，對於地球這種三等星球有著天生的漠視，只是礙於這是雪頌選擇的地方，保持了表面上的尊重。
雪頌細長的手指圈了下銀白的發尾，並沒有立刻回答記者的問題，而是用修剪整齊的指甲，輕輕敲了敲正在攝像的電子屏，爾後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完美的笑容——
「為了期待著我的觀眾。」
鬼話連篇，一臉假笑。
季摘星忿忿的想。
那完美的笑容被他定義為，流於表面，皮笑肉不笑。說來奇怪，雪頌的人設一直是高貴溫柔的王子形象，但季摘星卻從不這麽認為，他總覺得鏡頭前的雪頌只是在維持一種表面的人設，內心說不定在惡劣的觀察為他著迷的觀眾呢，那樣不屑一顧。他還記得有一次綜藝節目，主持人問雪頌喜歡什麽樣的學科，雪頌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宇宙學」。那主持人立刻拍起了馬屁，稱讚雪頌博學多才。
就在那時候，季摘星感覺到了他的陽光也許是月光也說不定，雪頌的眼神中，並沒有對於未知世界的著迷和崇敬，那並不是一個喜歡宇宙學的人的眼神。
基於這點，他發現雪頌身上越來越多不符合人設的地方，比如季摘星總能感覺到雪頌不喜歡哪些節目，或者歌曲中暗含的諷刺意味。盡管這有可能是他的一廂情願，也可能是因為植物距離陽光太過遙遠而產生的陰暗想法，但他還是為可能發現了雪頌不為人知的一面而暗自竊喜。
真是不可救藥了。季摘星這樣想，還好他離陽光太遠了。
日子一天天平淡的過去，走過看似一成不變的街道，哪怕粗神經如他，也感覺到了一股莫名歡樂的氣息。商場、酒吧、公共設施，到處都是跟雪頌有關的元素。長卷發的奇幻海報、冰雕的晶族翅膀、五彩閃爍的電子音符。
終於，宇宙歷328號到了。季摘星所在的公司老板是個嚴謹了一輩子的傳統生意人，他是斯托撒人，身上有著特有的工匠精神，一絲不茍，任何妨礙到工作的雜務都會被他過濾，季摘星一直很欣賞這種精神，身為一個程序員，專註是非常重要的。
他向老板提交了事假申請，第一次看到老板在他面前露出驚訝神情。
「季，我沒想到你也是他的粉絲？」
季摘星聳聳肩，隨意回答道
「萬物皆有可能。」
對於這名優秀員工，雖然老板很驚訝，但還是痛快的批了他的假。
季摘星回到家，雪頌的演唱會已經開始了。拜他所賜，今天首都的交通大癱瘓，路上擠滿了靠近會場的粉絲，他花了近半個月的工資才打到一輛回程的空中的士。
電視轉播的效果很清晰，999個座位座無虛席，讓人忽略這其實只是一場全息投影演唱會，雪頌的本體也許並沒有來地球。
熒幕中的人只是輕輕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全場便安靜下來。他穿著晶族傳統禮服，右邊手臂上紋著金色的花紋，開始清唱今天的第一支曲子。
雪頌確實有才華，即使沒有那張令人神魂顛倒的臉蛋，他也有足夠的實力得到今天的地位。
第二首曲子是新歌《∞》，季摘星非常喜歡這首歌，他悠遠神秘的調子會讓他聯想到深邃的星空，而無限的符號又讓他感受到宇宙的魅力。
對他而言，這首歌，是最特別的一首。
演唱會結束，已經淩晨十二點了。事實上從雪頌唱完《∞》，季摘星就開始伴著他的歌聲開始看書了，等到結束，整本書也快看完了。他伸了個懶腰，打算去樓下買個晚飯吃。
熟悉的味蕾大廚售貨員的聲音，他曾經想過要不要把販賣機黑了，畢竟他覺得作為一個程序，味蕾大廚不必要的廢話實在太多了。
吃完飯後，季摘星登陸了UUI lines，打算去看看技術版又有什麽新語言可以學習一下，誰料一上線便收到了短信提示。
是他的一位老友，網名叫Richard。
「今天看了你的心肝的演唱會嗎？」
「我的心肝不會開演唱會。」季摘星飛速的敲擊鍵盤。
「我看你的打卡記錄顯示今天休息。」
「噗——」季摘星一口茶噴出來，這家夥是偷窺狂嗎？
「你這變態，又黑了我們公司的OA（辦公系統）」
「哦別這樣Plarian，我只是有點好奇，畢竟我們認識將近兩年，也沒見你對什麽感興趣，你老實告訴我，當年我們一起破解一等星球赤焰砂星最大的AV網站後臺拿到那麽多高質量A片，你有沒有偷偷留下幾部來欣賞？」
「同樣的問題我也想問你。」季摘星不客氣的回覆。
「我想跟你一起看，想看你發情的表情。」對面人不要臉的說。
季摘星氣笑了，無情的回覆
「給我滾去黑洞中心發情吧，變態。」
對面半響沒回覆。當然不是因為Richard生氣了。Richard這家夥一開始只是和他交流技術問題，後來慢慢的對生活也能聊幾句。不知道從什麽時候，總愛跟他開這樣半真半假的玩笑。
去入侵赤焰砂星的AV網站也是他出的餿主意，赤焰砂星常年炎熱，民風彪悍，是個一等星球，盛產火水晶，除了礦產業，這個星球極負盛名的還有發達的色情行業。拜民風所賜，赤焰砂星盛產熱情性感的火焰美人，大多熱辣直接，而且他們將性看做一種藝術，拍出來的成人錄像帶大都浪漫火熱，可謂風流而不下流。
一等星球的科技必然不容小覷，在Richard的慫恿下他腦子一熱答應了入侵後臺的主意。結果他倆被那邊的網警追殺了差不多快兩個月才逃脫。如果只是這個，季摘星還不至於拉黑了Richard一個月，畢竟事情是他們做的，雖然是Richard出的餿主意，他還不至於這點擔當都沒有。而是有一天季摘星打算問問Richard打算拿那些AV怎麽辦時，他以為Richard會把它們賣上一大筆錢然後再次銷毀販賣證據，這是他完全能辦到的。不得不說Richard的黑客技術比自己精深很多，上次的入侵更像Richard帶著他玩了場游戲。
他看到Richard顯示在線，發了條信息給他，結果二十分鐘後他才莫名其妙的收到一條對方要求語音通話的邀請，季摘星想也沒想的就接了起來，畢竟現在都是電子音加密保護，他也不怕留下聲紋。對面的Richard也是電子音。
「Plarian，我教你克瑞斯托星新的編程語言怎麽樣，壓縮字節已經達到了現有最先進的語言的三分之一哦。」
一說到克瑞斯托星，季摘星就難以避免的想到雪頌。
「奇跡和魔法是沒有代價的嗎？」季摘星輕哼出聲，這家夥八成又想拉他下水幹什麽壞事。
「呵……代價就是，Plarian，你下了電子音，用你本來的聲音念，hello world。」
季摘星莫名其妙，還有一絲心慌，他第一次覺得Richard也許入侵了他的生活，畢竟這麽古老的屬於舊人類的浪漫，他可不認為Richard恰好只是同好。
不過為了……他還是從了。
關掉電子音偽裝，無視了系統好心彈出的「請當心網友的聲紋錄音，以免造成個人損失。」
季摘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緊張，就像殼中的蝸牛第一次探出殼觀察這個世界。他咽了口口水，念道
「hello world」
……
「嗯……！」這不是電子音！低沈的男低音回蕩在耳機裏，那充滿難以言喻的欲望聲線，讓人聯想到禁欲了幾個月的性癮患者在瘋狂媾和後饜足的聲音。
「射了。」
這是季摘星在拉黑Richard前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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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8年的世界，已經成為了一個昔日在舊人類看來不可思議的世界。千年前，地球上曾經有一位偉大的科學家希望在自己死後，骨灰能灑向太空，以希冀於穿越時空，以窺探時光的秘密。季摘星一直挺喜歡這位科學家的，盡管他已經死了千年了，這種癡迷於星空、宇宙、時光的精神他很有共鳴。
「如果是現在的地球，也許他的心願能實現。」
沒錯，這並不是空想，而是事實。現在的科技已經發達到把過去種種不可能化作司空見慣。除了人類的地位。
是的，作為三等種族，人類的地位有點兒尷尬。按照最新修訂的《宇宙種族基本法》，人類也就被判定成比奇塔星的洛洛薩人稍微高一點兒的智慧種族。這要是發生在舊人類時代，人類非得氣的跳腳不可。可又有什麽辦法呢？誰叫外星人如此強大，他們的科技更高、力量更強、速度更快，甚至連外表都更美麗。
過去他們在地球故步自封，無視了宇宙的偉大，世界的可怕。要這麽說的話，還不如當初就不探索外太空，這樣就不會在懷抱能去第二個地球移居的美好夢想再被狠狠打碎。話說回來，當年的舊人類在發現宇宙外居然還有智慧生命，並且科技已經達到他們望塵莫及的高度時，究竟是怎樣的心情呢？
是後悔？還是仰慕？還是……恐懼呢？
季摘星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一如既往的這樣空想著。盡管他已經習慣了這樣在心裏自問自答，也安於這樣的溝通方式，但今天依舊有點兒特別。
今天是那位舊人類，季摘星喜歡稱呼他為「Stephen」先生的生日。神秘的Stephen先生，是季摘星周圍同事都知道的他唯一的朋友，盡管沒人見過他。但面對同事的邀請時，季摘星總是以Stephen先生為借口推辭，諸如
「抱歉，我今天和Stephen有約了」
「這周末打算和Stephen一起去中央圖書館看看。」
久而久之，同事們都識趣的知道了季摘星有位叫Stephen的摯友，恐怕是沒有太多時間分給別人了。
如果被大家知道自己的「摯友」已死去千年，他仰慕的科學家居然是個舊人類，一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吧。季摘星出於這樣的考慮從未對人提起Stephen是誰。
活的像株植物。
這是季摘星的人生信條，作為二十啷當歲的年輕人，有這樣的想法實屬太過消沈了點。不過他從未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有的人把生命比作燃燒的太陽，每分每秒都要釋放熾熱的光芒來擁抱世界；也有人把生命當做不斷攀登的山崖，唯有征服才能體現生命的價值。和他把生命當做植物，有水與空氣便能生存，漫不經心的肆意生長，並無不同。
已經晚上八點多了，路上車水馬龍，空中立交橋上屬於有錢人的穿梭飛船時不時像閃耀的流星劃過夜空。路邊超大的全息電子屏上各路偶像蹦跳著散發著魅力。他們大多是虛擬偶像，已經和真人一樣活靈活現了，甚至有了線下實體，可以做到諸如舉辦簽售會、代言廣告等等活動。而往往偶像生涯壽命也不太長久，總有新人取代，觀眾們也愈發口味刁鉆。
「這已經是Shine Rolling Stones第十五個新人了啊。」
季摘星還記得這家虛擬偶像公司的第一位代言人，是個有著沙漠狐耳朵的少女，以野性和狡黠的氣質贏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人氣。直到被競爭公司的一位人魚少女打敗，從全地球最大的百貨公司的全息電子屏上黯然退場。雖然之後有一些粉絲的悼念活動，但很快他們的註意力就被新的偶像吸引了，現在剩下的，只是一雙狡黠的眸子，和偶爾幾句口癖。
像流星一樣。季摘星想。
這也是人生的一種表現吧，對於偶像來說。
季摘星路過家附近的自動販售機，站在感應標上默數了十秒。
十秒後，感應標亮起綠色，顯示機器可正常使用。同時，電子屏上也出現一位系著圍裙，頭戴廚師帽的中年男人，對他露出親切的笑容歡迎道
「您好，親愛的先生。這真是一個美好的夜晚，味蕾大廚為您奉上今日我們精心準備的菜單，祝願您度過一個溫暖幸福的晚餐時光。這是我們今日銷量最好的套餐——來自一等星球的水晶果燴燉肉濃湯，您知道，哪怕是在克瑞斯托星，水晶果也是風靡……」
「滴——用戶已選擇，三等星球套餐，宮保雞丁蓋澆飯。」
季摘星沒有聽完味蕾大廚的推薦，習慣性的點了自己最熟悉的味道。他對美食並沒有過多執著，覺得好吃就會在一段時間內不停的選擇同一種食物，直到膩味為止。
「噢！您選擇了這個！味蕾大廚出品，品質始終如一！正在為您備餐，請稍後。」
等了三分鐘，一盒包裝細致的餐盒便從販賣機的出口吐出，季摘星拿上他的晚飯，慢悠悠的回家。
「味蕾大廚歡迎您下次光臨！」
今天是特別的一天。是平靜的水面投入石子，泛起一圈圈漣漪的一天。
Stephen先生的生日，通常，他會在路上買一小瓶氣泡香檳，再買一束花，以簡單的紀念這位千年前可能會跟他成為好友的先生。
今天也一樣，他在花店拿了幾支百合包了起來。轉頭回家——
正如太陽之於地球的意義，陽光對於植物的意義。他看到了偶爾照耀他的陽光。
那是一個擁有超越了形容詞可以描述魅力的人，性別對他而言也沒有分類意義。讓人覺得，不管他是男是女都好，那都是一個足以讓人瘋狂的人。
他擁有一頭像神話中海妖那樣的長卷發，奪人心魄的深紅眸子，玉雕似的鼻梁和玫瑰花瓣般的唇瓣。而最引人矚目的，是他身後如同玻璃彩繪般的水晶翅膀。
他是一位晶族，一等種族。也是克瑞斯托星的原生種族。
原諒他身為理工男貧乏的詞匯量，無法像詩人那樣寫首詠嘆詩讚頌他的美貌。
季摘星第一次見到他出現在熒幕上時，那沖擊無異於第一次從電腦屏幕的方程式結論中看到
「hello world」
那是另一扇大門打開的聲音。
今天只能晚點回家和Stephen先生慶生了。季摘星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打開飯盒，熱氣騰騰的宮保雞丁蓋澆飯散發著辣子和雞肉的辛香味。季摘星拿起勺子，默默地吃著。
電子熒幕上，晶族偶像——煌·斯卡利特·雪頌正在演唱他這季的主打曲
《∞》
斯卡利特從不唱外文歌，盡管全宇宙只有晶族能聽懂他在唱什麽，也無妨全宇宙的迷弟迷妹們追捧他，貼心的附上了各種語言的翻譯歌詞。畢竟他有那樣的資本，光是聲音，就令人沈醉不已。
季摘星也說不清好聽在哪裏，也許不是歌好聽，只是他的聲音有種神奇的魔力。就像他迷戀星空，迷戀宇宙，迷戀虛擬中的世界，他是他身為一株植物窺見的陽光。
一曲完畢，季摘星的蓋澆飯也吃的差不多了，隨手放在地上，馬上就有小機器人嘰嘰叫著過來打掃幹凈，季摘星像往常一樣，摸了摸小機器人光滑的金屬腦袋，得到小機器人電子屏幕上閃爍的「^-^」符號。
他一直覺得，它們很可愛。
正準備離開，已經很晚了，不知道老朋友對於自己的失約會不會介意呢？此刻他已經忘了老朋友活在千年前，還是他單方面的認為自己和他是朋友。
「著名巨星煌·斯卡利特·雪頌將於宇宙歷328號蒞臨三等星球地球舉行全息演唱會，票價9999星鉆幣，限額999名觀眾。」
並沒有多加宣傳，光是煌·斯卡利特·雪頌的名字，就夠人瘋狂了。
季摘星也難得的感到了一絲悸動，外星人來地球開演唱會、簽售會、各種活動的例子也有很多，但一等種族來三等星球簡直少之又少，何況是被譽為宇宙水晶的雪頌。
但又有什麽意義呢，對他而言，只是以往能曬十分鐘的太陽變成了曬一整天。就這樣遠遠地看著他，聽他唱歌，他就足夠滿足了。9999星鉆幣，對於地球上95%的人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除非是頂尖的那些商業集團，不然恐怕沒人支付得起這筆門票。999名觀眾大部分應該來自於其他高等星球的粉絲來地球觀看演唱會。
這是他離雪頌最近的一次。光是這點，季摘星決定忍痛休一天假，放棄一天的工資——
去看電視轉播。
「滴——」虹膜識別通過，季摘星打開了自家房門。這是一間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屋子，鞋櫃上擺了一排形態各異的仙人掌，按從高到低排列，遠看簡直像一排手機信號。繞開玄關，半開的紙糊木門裏是他的客廳，鋪著厚厚的毯子，木質的被爐上熱著一壺玄米茶，還有他沒看完的書向下撐在桌面上。窗沿上掛著一串風鈴，下面懸著一顆顆形態各異的小行星，隨著季摘星進屋，有風漏了進來，風鈴發出一陣悅耳清脆的聲音。就像在對他說
「歡迎回家。」
季摘星喜歡家的感覺，這裏是屬於他一人的星球，他像躺在一個人的宇宙中，漫無目的的遨游。
所幸他還沒有忘記他的老朋友，把視若珍寶的被爐移開，季摘星從櫃子裏鄭重的搬出一個臺座，只有一個底座和光禿禿的金漆柱子，上面什麽也沒有。
這是季摘星在十八歲時用所有賺來的錢買的一個小型微縮黑洞觀察儀，他打了三年黑拳，落下終身跛腳的殘疾，才換來的東西。
他為此感到很自豪，雖然身體上殘疾了，但心靈永遠不能殘疾。
這也是他的老朋友說過的話，他對此表示讚同。
一顆晶瑩的水晶錐插入觀察儀底座，金漆柱上出現了一個圓環，逐漸往外擴散，形成一個不小的圈，而中心處，漆黑的光完全扭曲了，不斷往內塌縮著，周圍的物體被引力勢阱拉扯著流動，像是墜入了一個看不見的深淵。
這樣的景色，他看過很多次，並每次都為這樣的景色感嘆——
多麽奇妙，多麽神秘，就是這樣的宇宙，制造了他，也制造了他的陽光。
這邊觀察儀還在盡職的轉播塌縮的某處一顆垂死恒星，那邊季摘星打開了氣泡香檳，把百合花束放在觀察儀不遠處，對著空氣說了一聲
「Cheers，為了宇宙。」
季摘星酒量很淺，只是一小瓶香檳，就感到頭暈目眩了。他搖搖頭，打開便攜電腦，熟練地登陸上他兩年前通過暗門註冊的社交賬號。他本職是個程序員，在3028年的今天，也依舊需要程序員的存在，天網數據太發達，地球人需要不斷地努力才能讓自己的信息不至於太閉塞。
UUI lines是個全宇宙共通的社交軟件，類似千年前的Facebook，只不過它數據量龐大，而且是開源的，只要你覺得自己有本事能編譯，就有機會註冊賬戶。
季摘星覺得自己還算是個不錯的黑客，在兩年前就註冊了UUI，多年來關註的也只有一個叫Bydinesa的賬號。
這是克瑞斯托語的音譯，是雪頌的個人社交賬號。
季摘星作為上億粉絲中的一粒沙，經常在睡前播放雪頌的歌，在他喜歡的聲音中陷入黑甜的夢鄉。今天也不例外，他打開雪頌的新歌《∞》，在他魔性低沈的歌聲中昏昏欲睡。直到他第一次聽到雪頌在不唱歌時的聲音，好像是歌曲已經播完了，而今天很巧合的遇上了轉播的現場采訪內容。
「斯卡利特先生，很多您的粉絲都很疑惑，您這次為何要去地球舉辦演唱會呢？」記者顯然像大部分一等種族一樣，對於地球這種三等星球有著天生的漠視，只是礙於這是雪頌選擇的地方，保持了表面上的尊重。
雪頌細長的手指圈了下銀白的發尾，並沒有立刻回答記者的問題，而是用修剪整齊的指甲，輕輕敲了敲正在攝像的電子屏，爾後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完美的笑容——
「為了期待著我的觀眾。」
鬼話連篇，一臉假笑。
季摘星忿忿的想。
那完美的笑容被他定義為，流於表面，皮笑肉不笑。說來奇怪，雪頌的人設一直是高貴溫柔的王子形象，但季摘星卻從不這麽認為，他總覺得鏡頭前的雪頌只是在維持一種表面的人設，內心說不定在惡劣的觀察為他著迷的觀眾呢，那樣不屑一顧。他還記得有一次綜藝節目，主持人問雪頌喜歡什麽樣的學科，雪頌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宇宙學」。那主持人立刻拍起了馬屁，稱讚雪頌博學多才。
就在那時候，季摘星感覺到了他的陽光也許是月光也說不定，雪頌的眼神中，並沒有對於未知世界的著迷和崇敬，那並不是一個喜歡宇宙學的人的眼神。
基於這點，他發現雪頌身上越來越多不符合人設的地方，比如季摘星總能感覺到雪頌不喜歡哪些節目，或者歌曲中暗含的諷刺意味。盡管這有可能是他的一廂情願，也可能是因為植物距離陽光太過遙遠而產生的陰暗想法，但他還是為可能發現了雪頌不為人知的一面而暗自竊喜。
真是不可救藥了。季摘星這樣想，還好他離陽光太遠了。
日子一天天平淡的過去，走過看似一成不變的街道，哪怕粗神經如他，也感覺到了一股莫名歡樂的氣息。商場、酒吧、公共設施，到處都是跟雪頌有關的元素。長卷發的奇幻海報、冰雕的晶族翅膀、五彩閃爍的電子音符。
終於，宇宙歷328號到了。季摘星所在的公司老板是個嚴謹了一輩子的傳統生意人，他是斯托撒人，身上有著特有的工匠精神，一絲不茍，任何妨礙到工作的雜務都會被他過濾，季摘星一直很欣賞這種精神，身為一個程序員，專註是非常重要的。
他向老板提交了事假申請，第一次看到老板在他面前露出驚訝神情。
「季，我沒想到你也是他的粉絲？」
季摘星聳聳肩，隨意回答道
「萬物皆有可能。」
對於這名優秀員工，雖然老板很驚訝，但還是痛快的批了他的假。
季摘星回到家，雪頌的演唱會已經開始了。拜他所賜，今天首都的交通大癱瘓，路上擠滿了靠近會場的粉絲，他花了近半個月的工資才打到一輛回程的空中的士。
電視轉播的效果很清晰，999個座位座無虛席，讓人忽略這其實只是一場全息投影演唱會，雪頌的本體也許並沒有來地球。
熒幕中的人只是輕輕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全場便安靜下來。他穿著晶族傳統禮服，右邊手臂上紋著金色的花紋，開始清唱今天的第一支曲子。
雪頌確實有才華，即使沒有那張令人神魂顛倒的臉蛋，他也有足夠的實力得到今天的地位。
第二首曲子是新歌《∞》，季摘星非常喜歡這首歌，他悠遠神秘的調子會讓他聯想到深邃的星空，而無限的符號又讓他感受到宇宙的魅力。
對他而言，這首歌，是最特別的一首。
演唱會結束，已經淩晨十二點了。事實上從雪頌唱完《∞》，季摘星就開始伴著他的歌聲開始看書了，等到結束，整本書也快看完了。他伸了個懶腰，打算去樓下買個晚飯吃。
熟悉的味蕾大廚售貨員的聲音，他曾經想過要不要把販賣機黑了，畢竟他覺得作為一個程序，味蕾大廚不必要的廢話實在太多了。
吃完飯後，季摘星登陸了UUI lines，打算去看看技術版又有什麽新語言可以學習一下，誰料一上線便收到了短信提示。
是他的一位老友，網名叫Richard。
「今天看了你的心肝的演唱會嗎？」
「我的心肝不會開演唱會。」季摘星飛速的敲擊鍵盤。
「我看你的打卡記錄顯示今天休息。」
「噗——」季摘星一口茶噴出來，這家夥是偷窺狂嗎？
「你這變態，又黑了我們公司的OA（辦公系統）」
「哦別這樣Plarian，我只是有點好奇，畢竟我們認識將近兩年，也沒見你對什麽感興趣，你老實告訴我，當年我們一起破解一等星球赤焰砂星最大的AV網站後臺拿到那麽多高質量A片，你有沒有偷偷留下幾部來欣賞？」
「同樣的問題我也想問你。」季摘星不客氣的回覆。
「我想跟你一起看，想看你發情的表情。」對面人不要臉的說。
季摘星氣笑了，無情的回覆
「給我滾去黑洞中心發情吧，變態。」
對面半響沒回覆。當然不是因為Richard生氣了。Richard這家夥一開始只是和他交流技術問題，後來慢慢的對生活也能聊幾句。不知道從什麽時候，總愛跟他開這樣半真半假的玩笑。
去入侵赤焰砂星的AV網站也是他出的餿主意，赤焰砂星常年炎熱，民風彪悍，是個一等星球，盛產火水晶，除了礦產業，這個星球極負盛名的還有發達的色情行業。拜民風所賜，赤焰砂星盛產熱情性感的火焰美人，大多熱辣直接，而且他們將性看做一種藝術，拍出來的成人錄像帶大都浪漫火熱，可謂風流而不下流。
一等星球的科技必然不容小覷，在Richard的慫恿下他腦子一熱答應了入侵後臺的主意。結果他倆被那邊的網警追殺了差不多快兩個月才逃脫。如果只是這個，季摘星還不至於拉黑了Richard一個月，畢竟事情是他們做的，雖然是Richard出的餿主意，他還不至於這點擔當都沒有。而是有一天季摘星打算問問Richard打算拿那些AV怎麽辦時，他以為Richard會把它們賣上一大筆錢然後再次銷毀販賣證據，這是他完全能辦到的。不得不說Richard的黑客技術比自己精深很多，上次的入侵更像Richard帶著他玩了場游戲。
他看到Richard顯示在線，發了條信息給他，結果二十分鐘後他才莫名其妙的收到一條對方要求語音通話的邀請，季摘星想也沒想的就接了起來，畢竟現在都是電子音加密保護，他也不怕留下聲紋。對面的Richard也是電子音。
「Plarian，我教你克瑞斯托星新的編程語言怎麽樣，壓縮字節已經達到了現有最先進的語言的三分之一哦。」
一說到克瑞斯托星，季摘星就難以避免的想到雪頌。
「奇跡和魔法是沒有代價的嗎？」季摘星輕哼出聲，這家夥八成又想拉他下水幹什麽壞事。
「呵……代價就是，Plarian，你下了電子音，用你本來的聲音念，hello world。」
季摘星莫名其妙，還有一絲心慌，他第一次覺得Richard也許入侵了他的生活，畢竟這麽古老的屬於舊人類的浪漫，他可不認為Richard恰好只是同好。
不過為了……他還是從了。
關掉電子音偽裝，無視了系統好心彈出的「請當心網友的聲紋錄音，以免造成個人損失。」
季摘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緊張，就像殼中的蝸牛第一次探出殼觀察這個世界。他咽了口口水，念道
「hello world」
……
「嗯……！」這不是電子音！低沈的男低音回蕩在耳機裏，那充滿難以言喻的欲望聲線，讓人聯想到禁欲了幾個月的性癮患者在瘋狂媾和後饜足的聲音。
「射了。」
這是季摘星在拉黑Richard前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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