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何秀娟見修羅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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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年慶典活動過後沒過多久。
那天，修羅羅在雲裳店的辦公室裏。雖然還是冬季，但此時春季衣服籌備工作已接近尾聲，再接著是夏季衣服款式的準備。修羅羅坐在電腦前查找資料，分析研究流行趨勢，還有要制定產品風格及結構。
作為一個時裝設計師，特別是一個有經驗，優秀的時裝設計師，應有全局觀念，不能單純構思衣服款式，要不很容易陷入被動，而是要關註和研究時裝流行趨勢，處理好服裝整體造型的關系。
看了電腦大半天，修羅羅有些累。
於是站了起來，活動一下，來個伸了個懶腰，甩甩頭，屁股扭扭，脖子扭扭，踢踢左腿，伸伸右腿。
做完一系列動作後，修羅羅走近窗前，往外面眺望。
然後，修羅羅就看到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裏，站著一個五十多歲年齡的女子。身材消瘦，頭發又幹又枯亂蓬蓬的像稻草，面容憔悴，皮膚粗糙，眼睛滄桑，臉上爬滿深深淺淺的皺紋，還有生動的褐色斑點。
修羅羅的目光，落到她的臉上。
微微一怔。
女子左眉中間，有一顆綠豆那樣大小的痣。
這個女子修羅羅見過。她是婦幼醫院的清潔工。上次修羅羅嘔吐，以為懷孕了，慌慌張張去了婦幼醫院。在衛生間嘔吐間，這位清潔工就在身邊，她還跟她說了話，盡管當時清潔工戴著口罩，但修羅羅還認出來是她。
清潔工比上次修羅羅見到她的時候更是清瘦了，也更是憔悴，蒼老。她站在一個角落裏，不停地搓著雙手，眉毛緊緊皺著，神情不安，不時擡眼朝雲裳時裝店看過來，想看過來又不敢。
這時候宋雪琳敲門進來。
見到修羅羅站在窗口看得入神，也走了近去，順她的目光看去：“咦？這位大媽，前兩天我就註意到她了，她連續三天都站在那兒徘徊了，不知是等人還是什麽，我好幾次看到她想進我們店裏來，可又不敢。”
修羅羅心念一動。
如果她沒猜錯，也許，這位清潔工，就是葉菲索的母親何秀娟——也就是修羅羅曾經叫了五年多的“媽媽”那個女人。難怪上次她在婦幼醫院見到她，心裏莫名的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一種時光交錯的恍惚，似曾相識的感覺。
修羅羅咬了咬嘴唇。
好一會兒才平定了心緒。
但聲音還是控制不住微微顫抖：“雪琳，麻煩你去把她請上來好嗎？她也許要找的人就是我。”
宋雪琳疑惑，不過她什麽也沒問，而是說：“好。”
沒一會兒，清潔工——她叫何秀娟，是葉菲索的母親。她忐忑不安地跟著宋雪琳上來了。宋雪琳也知趣，請何秀娟進了修羅羅的辦公室後，便自動退了出去，順便關上了門。
修羅羅站了起來，盡管把自己的聲音放平靜：“阿姨，請坐。”
何秀娟手足無措：“我——”低頭，喃喃：“你……你認出我是誰了？上次在醫院，我……我不知道你就是……對……對不起。”
“上次我也沒認出你來，但我註意到你左眉中間的那顆痣。”修羅羅一笑：“剛剛在窗口看到你在不遠處徘徊，聽說你連續三天都在那兒了，於是我就猜是你了。”
何秀娟嘆了一口氣。
躊躇了一下，忽然就朝修羅羅跪了下來，聲音哽咽：“七七……不不不，夜太太，我……我沒有面目再你，可是為了菲索，不得不厚著臉皮到來。夜太太，我們對不起你，菲索也對不起你，用了那樣卑鄙的手段，可菲索，她……她畢竟是我的女兒。夜太太，求求你，救救菲索——”
修羅羅嚇了一跳，趕緊把她扶了起來：“阿姨，別這樣！有什麽事，坐下來慢慢來再說。”
何秀娟坐了下來，一邊擡手臂，用衣袖擦了擦眼淚。
修羅羅倒了一杯礦泉水給她：“阿姨，先喝茶。”待何秀娟接過了茶杯，她便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阿姨，你放心好了，這事已過去了，我不會追究菲索的責任，更不會起訴她。”
“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以前，是我和她父親不對，對你如此……”何秀娟喃喃：“夜太太，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計較……”
“阿姨，事情已過去了，我不會再計較。”修羅羅說：“再說了，你們也撫養了我好幾年，也是恩重如山，我怎麽會責怪你們？”
何秀娟忍不住眼圈又再紅了。
哽咽說：“這些年來，我心裏很不好受，常常想起你。每次想起你，便有一種愧疚感，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罪惡感。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午夜裏睡不著，在床上輾轉反側的時候，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想你，想著，如今的你在哪兒，還活著嗎？如果活著，已長成一個大姑娘了吧？日子過得好不好？幸福嗎？”
修羅羅相信她的話。
因為當年對她不好的，只是那個姓葉的男人。
何秀娟性格軟弱，對那姓葉的男人只有服從，他說什麽，她從不敢反駁。姓葉的男人不在時，她抱了修羅羅，給她擦眼淚，哭著說：“孩子，誰讓你的命那麽苦呢？”
當年的她不是不想護著修羅羅，可心有餘而力不足。
何秀娟伸手抹眼淚。
又再說：“那離開的那幾年，我常常在夢中看到了你，小小的一張臉，蒼白，惶恐，無助，不知所措，你在哭著問：媽媽，你為什麽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你為什麽不要我？醒來，我一顆心痛得難受，仿佛刀割一般，卻又無能為力。”
修羅羅淡淡一笑：“阿姨，這些都過去了。如今我活得很好，阿姨也不必內疚。”
說沒有怨，那是假的。
因此修羅羅只稱呼何秀娟為“阿姨”，沒像小時候叫她“媽媽”。何秀娟稱呼她為“夜太太”，客氣而又疏離，她也不糾正她，理所當然接受。可見，她心裏還是不能夠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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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修羅羅在雲裳店的辦公室裏。雖然還是冬季，但此時春季衣服籌備工作已接近尾聲，再接著是夏季衣服款式的準備。修羅羅坐在電腦前查找資料，分析研究流行趨勢，還有要制定產品風格及結構。
作為一個時裝設計師，特別是一個有經驗，優秀的時裝設計師，應有全局觀念，不能單純構思衣服款式，要不很容易陷入被動，而是要關註和研究時裝流行趨勢，處理好服裝整體造型的關系。
看了電腦大半天，修羅羅有些累。
於是站了起來，活動一下，來個伸了個懶腰，甩甩頭，屁股扭扭，脖子扭扭，踢踢左腿，伸伸右腿。
做完一系列動作後，修羅羅走近窗前，往外面眺望。
然後，修羅羅就看到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裏，站著一個五十多歲年齡的女子。身材消瘦，頭發又幹又枯亂蓬蓬的像稻草，面容憔悴，皮膚粗糙，眼睛滄桑，臉上爬滿深深淺淺的皺紋，還有生動的褐色斑點。
修羅羅的目光，落到她的臉上。
微微一怔。
女子左眉中間，有一顆綠豆那樣大小的痣。
這個女子修羅羅見過。她是婦幼醫院的清潔工。上次修羅羅嘔吐，以為懷孕了，慌慌張張去了婦幼醫院。在衛生間嘔吐間，這位清潔工就在身邊，她還跟她說了話，盡管當時清潔工戴著口罩，但修羅羅還認出來是她。
清潔工比上次修羅羅見到她的時候更是清瘦了，也更是憔悴，蒼老。她站在一個角落裏，不停地搓著雙手，眉毛緊緊皺著，神情不安，不時擡眼朝雲裳時裝店看過來，想看過來又不敢。
這時候宋雪琳敲門進來。
見到修羅羅站在窗口看得入神，也走了近去，順她的目光看去：“咦？這位大媽，前兩天我就註意到她了，她連續三天都站在那兒徘徊了，不知是等人還是什麽，我好幾次看到她想進我們店裏來，可又不敢。”
修羅羅心念一動。
如果她沒猜錯，也許，這位清潔工，就是葉菲索的母親何秀娟——也就是修羅羅曾經叫了五年多的“媽媽”那個女人。難怪上次她在婦幼醫院見到她，心裏莫名的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一種時光交錯的恍惚，似曾相識的感覺。
修羅羅咬了咬嘴唇。
好一會兒才平定了心緒。
但聲音還是控制不住微微顫抖：“雪琳，麻煩你去把她請上來好嗎？她也許要找的人就是我。”
宋雪琳疑惑，不過她什麽也沒問，而是說：“好。”
沒一會兒，清潔工——她叫何秀娟，是葉菲索的母親。她忐忑不安地跟著宋雪琳上來了。宋雪琳也知趣，請何秀娟進了修羅羅的辦公室後，便自動退了出去，順便關上了門。
修羅羅站了起來，盡管把自己的聲音放平靜：“阿姨，請坐。”
何秀娟手足無措：“我——”低頭，喃喃：“你……你認出我是誰了？上次在醫院，我……我不知道你就是……對……對不起。”
“上次我也沒認出你來，但我註意到你左眉中間的那顆痣。”修羅羅一笑：“剛剛在窗口看到你在不遠處徘徊，聽說你連續三天都在那兒了，於是我就猜是你了。”
何秀娟嘆了一口氣。
躊躇了一下，忽然就朝修羅羅跪了下來，聲音哽咽：“七七……不不不，夜太太，我……我沒有面目再你，可是為了菲索，不得不厚著臉皮到來。夜太太，我們對不起你，菲索也對不起你，用了那樣卑鄙的手段，可菲索，她……她畢竟是我的女兒。夜太太，求求你，救救菲索——”
修羅羅嚇了一跳，趕緊把她扶了起來：“阿姨，別這樣！有什麽事，坐下來慢慢來再說。”
何秀娟坐了下來，一邊擡手臂，用衣袖擦了擦眼淚。
修羅羅倒了一杯礦泉水給她：“阿姨，先喝茶。”待何秀娟接過了茶杯，她便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阿姨，你放心好了，這事已過去了，我不會追究菲索的責任，更不會起訴她。”
“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以前，是我和她父親不對，對你如此……”何秀娟喃喃：“夜太太，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計較……”
“阿姨，事情已過去了，我不會再計較。”修羅羅說：“再說了，你們也撫養了我好幾年，也是恩重如山，我怎麽會責怪你們？”
何秀娟忍不住眼圈又再紅了。
哽咽說：“這些年來，我心裏很不好受，常常想起你。每次想起你，便有一種愧疚感，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罪惡感。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午夜裏睡不著，在床上輾轉反側的時候，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想你，想著，如今的你在哪兒，還活著嗎？如果活著，已長成一個大姑娘了吧？日子過得好不好？幸福嗎？”
修羅羅相信她的話。
因為當年對她不好的，只是那個姓葉的男人。
何秀娟性格軟弱，對那姓葉的男人只有服從，他說什麽，她從不敢反駁。姓葉的男人不在時，她抱了修羅羅，給她擦眼淚，哭著說：“孩子，誰讓你的命那麽苦呢？”
當年的她不是不想護著修羅羅，可心有餘而力不足。
何秀娟伸手抹眼淚。
又再說：“那離開的那幾年，我常常在夢中看到了你，小小的一張臉，蒼白，惶恐，無助，不知所措，你在哭著問：媽媽，你為什麽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你為什麽不要我？醒來，我一顆心痛得難受，仿佛刀割一般，卻又無能為力。”
修羅羅淡淡一笑：“阿姨，這些都過去了。如今我活得很好，阿姨也不必內疚。”
說沒有怨，那是假的。
因此修羅羅只稱呼何秀娟為“阿姨”，沒像小時候叫她“媽媽”。何秀娟稱呼她為“夜太太”，客氣而又疏離，她也不糾正她，理所當然接受。可見，她心裏還是不能夠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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