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拿起了手機，給夜傾城打電話。

電話剛響了兩聲，夜傾城就接了，他在公司裏，似乎開著會。修羅羅聽到他說：“羅羅，怎麽啦？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他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修羅羅從來沒主動打過電話給他，既然打了電話，肯定會有事。

修羅羅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夜傾城，我怕！”

夜傾城問：“羅羅，怎麽啦？”

修羅羅機械地重覆：“夜傾城，我怕！”

夜傾城不再淡定了，聲音有些急促：“怎麽啦？羅羅？發生些什麽事？”

修羅羅吸了一口氣，勉定心神。然後說：“我現在婦幼醫院裏，我……我可能懷孕了，孩子是你的，我不知道怎麽辦才是好。夜傾城，我怕，如果你不要這個孩子，我得打掉，我怕我在手術臺出什麽意外，我會死去。我不想死！我這麽年輕，我不想死。”

電話那邊，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修羅羅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摔到地上，總之，很大的聲響。

電話那頭，傳來夜傾城有些變了調的聲音：“羅羅，你在那兒站著，不要走開啊。聽到沒有？我馬上就到。”

修羅羅的心略感安慰。

夜傾城並沒棄他不顧。

他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了。遠遠見到站在那兒一臉無助的修羅羅，一顆心就懸了起來，頓時沖了過去，一把將她擁到懷裏，緊緊地抱住。他拍著她的背，輕輕的，溫柔的拍著，輕聲細語：“羅羅，沒事！沒事的！”

修羅羅呆呆的看著他。

喃喃：“夜傾城，我應該怎麽辦？”

夜傾城說：“傻瓜，懷上孩子是一件大喜事，有什麽害怕的？這是上天送給我們的禮物，無論是兒子還是女兒，我都喜歡。”

修羅羅低聲說：“我還不知道是不是懷上了孩子。”

夜傾城安慰她：“待會兒醫生檢查了，那不就知道了？”抱著她的手臂又再緊了緊，柔聲說：“羅羅，放心，在我在，不會有事的。”

醫院長廊裏，來來往往很多人，滿滿的望不到頭。夜傾城沒有使用特權，很有耐心的陪著修羅羅坐在婦產科對面的那張長椅上，一直握著她的手，用力地握著。

診斷室的大門，不時打開一下，一個穿著粉色大褂的年輕女護士，把頭探了出頭來，大喊一聲患者的名字，然後，便有女孩進去。

修羅羅的額頭，有汗珠冒了出來。

一滴又一滴。

夜傾城擁著她，臉上掛著雲淡風輕的笑容。為了緩解她的緊張情緒，若無其事那樣的問：“羅羅，你喜歡男孩子還是喜歡女孩子？”

修羅羅說：“女孩子吧。”

夜傾城說：“我也喜歡女孩子多些。女孩子比較乖，男孩子則調皮，不過無論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只要是我們的孩子，我都喜歡。如果是女孩子，那她一定會像你一樣，聰明，美麗，可愛；如果是男孩子，那像我一樣，高大，帥氣，有擔當。”

修羅羅忘記了緊張，沒好氣白了他一眼：“你這是變相誇你自己？”

夜傾城輕聲笑了起來：“老婆，我這是實話實說。”

修羅羅“嘿”了一聲。

夜傾城說：“如果我們有了孩子，我一定要好好的愛他，寵他，把他當了掌心上的寶。不會要求他成這神童，不會天天逼他讀書，更不會要求他精通琴棋書畫，給他一個愉快的成長環境。只要不觸犯法律，他可以隨心所欲做他喜歡做的事。”

修羅羅問：“你小時的遺憾，是希望在孩子身上達到願望吧？”

夜傾城笑了笑，摟了一下她的腰，另外一只手則撫摸了一下她的頭發。這動作很似不經意，但修羅羅卻楞了楞，夜傾城的手落在她的頭上，極淺，極輕，卻又極溫柔，仿佛在她的發上留下了固執不肯散去的痕。

他說：“老婆，你真聰明，說對了。”

修羅羅怔怔的看他。

好一會兒才說：“我小時受的苦太多，這使我很害怕，如果我有了孩子，他會走我以前的路。如果這樣，我寧可不把孩子生出來。”

“不會的。”夜傾城柔聲安慰：“只要有我在，這事絕對不會發生。”

“我哪裏知道，你喜不喜歡孩子？”修羅羅嘀咕。

“喜歡。”夜傾城說：“我作夢都想著，你為我生一個孩子，男孩子女孩子都行，我都喜歡。”

修羅羅問：“真的？”

夜傾城說：“真的。”

其實修羅羅很想問夜傾城，你是真的喜歡孩子，抑或是為了得到公司的股份？——想歸想，修羅羅也沒蠢到這個地步會問。哪怕真的是，夜傾城也不會蠢到老實承認。

說到底，修羅羅還是不完全相信夜傾城。

就在這時，旁邊手術室的門開了，一個年輕的女孩彎著腰，痛苦地捂著肚子，艱難地，蹣跚地走了出來。

她的頭發亂七八糟的，帶著掙紮時擠壓著的痕跡，小小的臉異常蒼白，還冒著冷汗，像被人抽掉了水分一般虛脫那樣。

診斷室的大門又再打開了，年輕女護士喊：“修羅羅——”

夜傾城握著修羅羅的手，輕聲說：“到我們了。”他擁著她，和她一起走了進去。

穿白大褂中年女子大夫，四十來歲的年齡，很是和藹可親。她問：“例假超了多少天了？”

“一個星期。”修羅羅算了一下，然後說。

“有什麽反應沒有？”醫生又再問。

修羅羅說：“今天早上嘔吐了，嘔了好幾次。”

“之前試過測孕紙了嗎？”醫生繼續問。

“沒有。”修羅羅搖頭。

醫生說：“檢查一下吧。”

夜傾城極耐心地陪著修羅羅，做了這樣又那樣的檢查。結果，是虛驚了一場，修羅羅沒有懷孕，不過是因為昨天晚上吃多了一品毛血旺，因此患了輕微腸胃炎。

拿了藥，從醫院出來。

夜傾城望向修羅羅，唇角淺淺勾勒，臉上掛著一個雲淡風輕的笑容，瞧起來挺溫和。聲音慢悠悠說：“我以為我很快就可以做父親了呢，白白高興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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