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2章水嫩嫩的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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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修羅羅醒來,太陽已出來了。

此時是盛夏,太陽剛剛露出了一張臉,就迫不及待地散發著熱量,仿佛一只巨大的火球懸掛在天空,肆無忌憚地炙烤著大地。

修羅羅漱口洗臉。

之後下樓吃早餐。

那位白人廚師做的早餐挺美味可口。是洛杉磯獨特風味的美食,新鮮出爐碎牛肉汁骨髓華夫餅,烤三文魚三明治,野菌玉米粥,緬因龍蝦班尼迪克蛋……修羅羅一邊吃,一邊望向旁邊超大型玻璃幕墻外的風光。

那是後花園。

美麗的玫瑰園,茂密的果樹,修剪整齊的草坪,處處是綠意蔥蔥,鳥語花香。草坪的中央,是一個小小的噴泉,發出溫馨的“汩汩”流水之聲,不遠處是一個挺大的泳池,池水清澈見底。

蔚藍的天空中飄著白雲,陽光燦爛,有說不出的清爽舒暢,心曠神怡。

修羅羅忽然興致來了。

吃完早餐,便匆匆的跑上樓換了泳衣。那是一款維多利亞的秘密(VICTORIA'SSECRET)性感鏤空連體黑色豹紋泳衣,修羅羅四肢纖細修長,雙腿長而直,腰身柔軟纖細,皮膚白皙,穿上了這款泳衣,頓時便有著一種高雅,卻又很原始的,奔放的野性美。

下樓的時候,遇到白人工人。

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正在擦洗樓梯扶手。見到修羅羅,頓時張大嘴巴,用英文說:“哦上帝!”她驚嘆:“夫人,你真美!身材這樣好!”

修羅羅一笑,用英文回答:“謝謝。”

她到泳池游泳。

還游得不錯。她在寬敞的泳池中,興奮地游來游去,不停地玩著花樣,一會兒仰泳,一會兒自由泳,一會兒蛙泳,一會兒又潛到水中去,把自己整個身子都鉆到水裏,直到透不過氣,才擡起來。

她是什麽時候學會游泳的?

八歲那年的暑假。

那段時間,養母特別忙,為了方便她讀書,找了梅姨的丈夫幫忙,通過種種關系,為她上戶口,花盡了所有的錢,還欠了一屁股的債。為了還錢,養母起早摸黑的幹活,無暇顧及她。

修羅羅每天上學放學,都在大橋下的人行道走過。

每到夏天,大橋下的河畔,總是熱鬧非凡,很多人在游泳消暑。修羅羅八歲那年的暑假,背了養母,跟著小夥伴們偷偷跑去湊熱鬧。

後來,她居然學會了游泳,而且游得很好。

養母是兩年後才發現的。那天,為了贏十塊錢給養母買生日禮物,她跟一個小夥伴打賭,游到河畔的對面去。

那一次,她差點死掉。游到河畔中的時候,水流得急,而她精疲力盡,一個浪頭打過來,她差點沒給淹沒。但她緊緊咬住牙關,死命的撐著,好不容易游到岸邊,整個人就癱軟了下來。

後來養母知道了,抄了把掃帚,滿街追了她打。一邊哭一邊罵:“死丫頭,你怎麽可以這樣?如果你死了,我怎麽辦?”

那是養母唯一的一次打她。

養母真的很愛她,待她如親生。

每次想起養母,修羅羅總是很難過。養母對她恩重如山,她還沒好好報答她,她就去世了。

養母病的時候,修羅羅高三下學期開學沒多久。為了省錢,養母一直撐著,後來撐不住了,聲音嘶啞,吞咽困難,頸內出現日益明顯的腫塊,不得不去了醫院做檢查。

醫生說,是咽喉腫瘤,得動手術。

為了能夠好好照顧養母,修羅羅果斷地輟學。

一個月後,好不容易湊夠手術費。為了花錢少些,養母去了一家小醫院動手術。結果手術沒成功,被感染了,養母從手術臺下來的第三天,不幸去世。

養母遺體火化那天,修羅羅穿了一身白,神色悲哀站在殯儀館的火化爐外面等。

春天的太陽下山早。五點剛過,太陽已移到天的那邊,妖嬈的夕陽光,有一種墮落絕望的美麗,風輕輕地吹過,幽深而刺骨。不遠處,有一股濃煙,直沖雲宵,然後在半空中,又漸漸的散去。

修羅羅把自己單薄的身子裹在厚厚的衣服裏。

可還是冷得不行。她覺得整個人已被寒冷爆裂成了碎片,沒有了思想,沒有了靈魂,只覺得天地混沌了,眼前的景物模糊的成了一片。

悲傷和絕望像海,跌宕成伏。

後來,她蹲了下來,全身再也控制不住,簌簌不已地顫抖起來。她抱著自己的肩,終於忍無可忍,悲痛欲絕的嚎啕——從此,她成為真正的孤兒,從此,她無依無靠。

梅姨和伊伊蘇陪著修羅羅。

她們上前,抱了她,哭成一團。

養母除了欠三萬五千塊的債務,還有房東半年的房租水電費之外,什麽也沒給修羅羅留下。

三萬五千塊是借梅姨的。

梅姨說了,錢她不急,以後有了再還,不還也沒關系。辦完了養母的喪事,修羅羅當務之急,就是先交欠著的半年房租,還有水電費。

房東都說了,如果再不交,她就要收回房子了。

雖然房東也同情修羅羅無依無靠,但同情歸同情,長貧難濟,她靠收房租過日子,也要吃飯養家活口。

修羅羅不敢再去麻煩梅姨。

梅姨還有一屁股的債,生活也不容易。

修羅羅出去找工作。可工作不容易找,待遇艱點薪水高點的工作,沒有文憑,沒有工作經驗,人家不願意要。去餐廳端盤子,或去超市做促銷員,工作辛苦時間長不算,薪水低得勒緊褲頭只夠一日三餐還有交房租水電費,關鍵是人家也不缺人。

修羅羅甚至不自量力,鬥膽的抖去了人才市場。

人才市場的招聘會上,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一撥又一撥的人流,年輕的,不年輕的,男的,女的,從了各個方向匯聚而來。

幾百上千個招聘攤位前,給擠了個水洩不通。

每個攤位前都排著長長的龍,無論是求職人員,或企業招聘負責人,個個忙得不亦樂乎。現場氣氛,非常火爆。

修羅羅也擠了在那些人求職的人當中,找了一個表,填上了。

她先後排了好幾個招聘攤位的長隊,好不容易輪到自己,仿佛上戰場那樣,接受那些招聘用人單位人員這般又那般的提問。

“你叫什麽名字?”

“修羅羅。”

“在哪間大學畢業的?”

“我……我高中沒畢業。”

“為什麽沒上大學??”

“我……我家窮,沒錢讀。”

“對不起,你的條件不符合。我們公司招有一定工作經驗,而且需要有大學文憑的。”

仿佛除了修羅羅,全世界的人,工作經驗都是從娘胎帶出來的,一出生就有的,而且仿佛除了修羅羅,每個人都是大學生畢業生。修羅羅很是氣餒,難道,找一份工作真的是這麽難麽?

也有人對她感興趣。

那個長得歪瓜裂棗的猥瑣中年男人,拿了韋小寶式的眼光,細細的打量她一番。

浪笑著說:“美女,你生得好正點,水嫩嫩的一枝花,人見人愛!美女,要不要來我們夜總會做坐臺小姐?以你十裏挑一的身材和相貌,隨便拋個媚眼,也能顧客如雲,財源滾滾進。”

修羅羅聽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在夜總會做坐臺小姐,不就是“雞”嘛?

不不不,修羅羅才不願意!哪怕她再窮,再缺錢,也不會這麽不要臉,淪落到出賣自己的肉體做“雞”去掙錢。

多齷齪!

連續一個多月,修羅羅整個城市亂竄亂跑,不停地找工作,早出晚歸的,累得賊死。“老板,你們這兒缺人嗎”,“老板,招工嗎”,這樣的話說了無數遍,說得口幹舌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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