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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夜家的三親六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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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夜傾城在天臺的花園裏拉二胡。

調子很憂傷。如泣如訴,哀怨,幽婉,悲愁,一串串纏綿悱惻的音符,盤旋在冷清而寂寞的空氣裏,在風中交纏飛舞,虛無飄渺,扣人心弦,絲絲縷縷的漫過心底。

夜傾城個子高挑,挺拔,頎長,秀雅,飄逸出塵。

此時他微微低著頭,側著的那半邊臉,呈現著完美角度的驚艷經典。有風輕輕地吹過來,他的頭發微微地飛揚,更顯他風流倜儻,風華絕代。

仿佛,置身在畫中,美輪美奐。

修羅羅捧了一杯咖啡,半個身子靠在門檻邊,瞇著眼睛,明目張膽且肆無忌憚地偷窺著他。

傷感而惆悵的二胡曲,讓修羅羅想起瞎子阿炳。流浪在大街頭,右脅夾著小竹竿,背上背著一把琵琶,二胡掛在左肩,在大街小巷裏,‘咿咿嗚嗚’地拉著,在風雪交加之中,發出淒厲欲絕的裊裊之音。

奇怪,夜傾城竟然懂得拉二胡。

如今的年輕人,誰會喜歡二胡這玩兒?

這玩兒,簡直就是出土文物!時尚的是鋼琴,給人感覺高雅,貴族氣,高端大氣上檔次,洋氣奔放有深度,是上流社會流傳的一種代表一個人身份的象征;而二胡,則顯得小家碧玉。

大概是瞎子阿炳太出名的緣故。看到二胡便讓人想起瞎子阿炳,總給人感覺是困貧交集,流浪在街頭,上不了檔次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小玩意。

二胡聲驀然而止。

夜傾城擡起頭來,目光輕飄飄的朝修羅羅掃過來,一雙眼睛,黑森森,幽磷磷的。

這丫,素來喜歡冷著一張臉。不喜歡說話,惜字如金,美其名曰:有深度。呸,所謂的有深度,還不是給憋出來的?

也不怕憋著憋著,憋成了神經失常。

在醫院裏悶了好幾天,修羅羅無聊得要死。還沒等夜傾城說話,便擠眉弄眼的嘻嘻笑:“二胡拉得不錯嘛,可見下了功夫的。”她口水多過茶,又再說:“只是這《漢宮秋月》調子太悲傷了。訴說的是古代宮女面對秋夜明月,哀怨悲戚的情緒,哽咽著的無可奈何,幽怨著寂寥冷清的生命意境,也流露出對愛情的強烈渴望。”

“你會二胡?”夜傾城眉毛一挑。

“會。”修羅羅聳聳肩,回答得挺理所當然。

“拉一曲?”夜傾城心情奇好,一副淡淡而慵懶的神情,瞧起來挺溫和,危險系數不大高。

拉就拉,不就是二胡麽?修羅羅仰起脖子,將手中的半杯咖啡一幹而盡。然後走過去,毫不客氣的從夜傾城手中接過二胡。

當立即拉了《梁祝》中的《草亭結拜》。

二胡聲輕快地響起,仿佛置身在風和日麗,春光明媚的秀麗景色中,有各種鳥棲息在樹枝上,呼朋引伴地發出清脆的鳴叫聲,湖水隨著微風蕩漾起層層漣漪,然後是梁山泊與祝英臺相識,在草橋亭畔雙雙結拜……

修羅羅會拉二胡。

盡管多年不摸二胡了,動作不免有些僵硬,剛開始的時候音色有些艱澀,音準有小偏差。但畢竟底子厚實,童子功擺著,且又是以前拉了千萬遍的調子,很快便收放自如。

夜傾城不是不驚詫的。

心中不得不承認,其實,他對修羅羅了解得不多——準確來說,在這長長的七年時間裏,他從沒想過要了解她。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她的厭惡感消失了呢?

他也說不清,道不白。

大概是一年多之前,她剛從意大利米蘭回來的時候吧?她不知什麽時候長開了,不再是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青澀模樣,仿若一只破繭成蝶的蛹,冷不防的就綻放出奪目的美麗。

雖然仍然是瘦,卻不知不覺多出了很多妖嬈,一顰一笑,有著傾國傾城的味兒,眼梢,眉角,無意中帶了風情。

夜傾城不是井底之蛙,見過的美女不少。

但像修羅羅如此帶著野性的美女,還真的不多見。夜傾城坐在椅子裏,優哉游哉的喝著茶。心裏想,看來,他得好好了解一下他自己的妻子了。

修羅羅拉完一曲。

夜傾城擡起眼,不經意那樣的問:“你小時候學過二胡?”

修羅羅把下巴高高昂起來,洋洋得意:“我媽年輕的時候,在一個小縣城的戲劇團做二胡手。後來戲曲沒落了,戲劇團也解散了,我媽給沒落成了沒業游民。再後來,我媽到了汴京,為了生計,在街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放了一把太陽傘,一臺裁縫機,給別人做衣服,縫縫補補,但只要有空,她就會拉二胡,還教會我。別人都說我是天才,當年我不是對時裝設計感興趣的話,想必我如今已成為一個優秀的二胡手。”

夜傾城肩膀一顫。

如果不是定力夠,估計早已爆笑出聲來。

真服了她。吹牛不用本,還一副自鳴得意的表情。不過話說回來,她這個無賴得瑟的模樣,其實並不討厭。

還帶著那麽一點可愛的味兒,很吃人間煙火氣。

想起前兩天修羅羅形容他“鑲滿鉆石的茅坑”,夜傾城還真的有要掐她脖子的沖動。難道他在她心目中,就如此的不堪?

這些年來,兩人彼此的誤解太深。

夜傾城知道,要解開這個結,需要時間,可不是一兩天的事兒。

修羅羅住院的消息,不懂是誰洩露了出去。陸續有人到醫院探望,都被夜傾城手下的人擋在門外:“對不起,少奶奶在休息呢,不方便接見客人,請回吧。”語氣肅然冷漠,拒人千裏之外,容不得來人造次。

探望修羅羅的人,都是夜家的三親六戚。

不過是走過場,還有企圖打聽一些內幕八卦。

僅僅如此而已。

先是老佛爺娘家同父異母弟弟利榮富的妻子莫秋燕,和她的兒子利宇皓,兒媳方寶麗一起到來。被拒絕後有些失望,也不敢多說話,面面相覷之後,留下一大堆水果,便匆匆的離開了。

他們對夜傾城是不以為然的,不就是夜家的養子麽?

又沒有血緣關系!

只是利家人,有點理不直氣不壯。老佛爺的父親已過世,繼母利老太尚在人間,老佛爺年少時,利老太對她極刻薄,諸多刁難,後來見她嫁得好,在商界混得風生水起,又忙不疊巴結。

比起老佛爺的威風八面,同父異母弟弟利榮富就過得強差人意。

因為缺乏經營頭腦,他從父親手中接過建材公司,不到一年時間,由盈轉虧。如果不是老佛爺伸手援助,早已關門大吉。這些年來,靠著夜氏帝國集團的支撐,利氏建材公司才會如此體面。

程立軒來拿夜傾城已批閱過的文件,隨手將利家人拿來的水果提了出去,給外面的流浪者果腹。

夜俊文和他的妻子謝無言也來了。

夜俊文的父親夜松德,是夜氏帝國集團股東之一。去世的夜家老爺子夜松樺的堂兄,不過已隔了四代,不屬於近親,只因夜家人丁單薄,旁系血親不多,因此來往才密切。

夜俊文對夜傾城同樣是不以為然的。

甚至認為,如果沒有夜傾城,也許夜氏帝國集團的繼承人是他吧?夜家老爺子夜松樺有兩個堂兄,一個是他父親夜松德,一個是他親叔叔夜松濤,到了夜俊文這代,就得夜俊文一個男丁。

雖然隔了好幾代,畢竟還是同宗。

都說肥水不留外人田是不是?夜傾城一個沒有血親的外人,占著夜家的家產,也太過名不正言不順。

夜俊文和謝無言也被夜傾城手下的人拒在病房之外。

最後也是灰溜溜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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