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第 11 章

關燈
在說話的片刻,莫逐流終於恢覆了些體力,將自己有些破爛的袍子重新船上,在藍思追的攙扶下,同這一行人離開了義城。

義城死氣沈沈,濃霧剛散去不久,街頭一片狼藉。

路上氣氛還有些尷尬,他們先前似乎剛經歷了什麽,幾個少年鬧著要聽故事,玄衣男子莫玄羽便清了清嗓子娓娓道來。

莫逐流卻全然沒有心思,短時間內發生了很多事,弄得他腦子裏亂成一團。

也許是為了緩和氣氛,藍思追輕聲問他:“前輩看起來年紀輕輕,今年多大?”

莫逐流便答:“還有一年便及冠了。”

“噢,那就比我們都年長了。”一旁的少年藍景儀拱手說前輩。

莫逐流一笑:“不敢當,諸位公子都出身名門,而我不過是一介家仆,道行也淺得很。”

“家仆?”金淩冷哼了一聲,陰陽怪氣說,家仆佩戴的都是稀世珍寶——上好的南紅寶玉,溫家可真是氣派。

藍景儀此時小聲嘀咕,金家不也是如此大方。惹來金淩的瞪視。

莫逐流一怔,知道對方說的是他腰間掛著的那塊,便下意識伸手去摩挲,道:“啊,你說的可是這塊玉璧。這是我家少爺去亂葬崗捉了只鬼鳥煉制的,聽說的確世間難得一尋。但若是憑金家的實力,倒也不難得到。”

藍思追便感嘆道,看來你家少爺對你真的很好。

“嗯,”莫逐流應了一聲,“他於我有恩,又待我極好,我願為他效力終身。”

不知這話哪裏得罪了莫玄羽,只見他面沈如水,道:“可真是忠心耿耿哇。你說,你是溫家的家仆,為什麽不改姓溫,叫溫逐流呢?”

說到那個名字,莫玄羽的聲音裏竟有些顫抖。一邊藍湛按住他的肩膀,對他搖頭。

莫逐流抿了抿唇。這句話似曾相識,好像在某個灑滿夕陽的庭院裏,有個少年也說過這話。

藍景儀奇怪地問,莫前輩你怎麽了,從剛才到現在,說話的語氣就很奇怪。

莫玄羽在藍湛身邊似乎終於冷靜下來,撇過頭去,小聲說沒怎麽。

但是金淩卻忍無可忍,他一揮手臂,怒吼道:

“奇怪的是你們吧,你們剛剛都聽清了沒,他是什麽人,是岐山溫氏!當年那群溫狗幹了什麽好事你們都不知道嗎,燒殺擄掠,惡事幹盡,玄門百家,怒不敢言,誰站出來誰就會被溫狗殘害至死!火燒雲深不知處,血洗雲夢蓮花塢!我祖父母便是死於溫狗之手!你們怎能與溫狗談笑風生!”

藍思追猶豫道,但是,就算是溫家人,也不一定都是他做的……

金淩這段話直接給了莫逐流當頭一棒,他的臉立刻變得毫無血色。

“這些……都是溫家幹的?”他不忍地開口道,“是……溫若寒?”

是溫若寒。

長大後的少年,接手宗主,奪得權力,不必再容忍框框條條,野心爆發,肆意妄為,強占領土,冷血殘酷,毫無人性。

這是溫若寒。是未來的溫若寒。

他……

不可以。

莫逐流只感到心臟的跳動快得要蹦出來,渾身都開始發抖。

安庭不可以死。溫若寒也不可以變成殺人惡魔。雲深不知處不能被燒。雲夢蓮花塢……江楓眠他們不可以死!

不可以。不可以。

他想冷靜下來。

他來到這個未來時空,一定是有理由的,上天告訴他這些結局,就是要讓他改變。

真的……可以改變嗎。他的心又開始動搖。

“莫玄羽公子。”

眾人見莫逐流擡起頭來,他一身傷痕,樣子實在狼狽而可憐,可他始終忍痛挺直腰身,額前碎發下,那雙眼裏熠熠生光。

他開口說話,聲音堅定,柔和中泛著冷意,是啞了嗓子也動聽的聲音。

他說:

“我要回答你:我叫莫逐流,不是溫逐流。我做事遵循我的心,不是旁人說了算,是非恩怨,我心中自有定數,如果真的、未來如你們所說,我一定會阻止他,如果阻止不了,我甘願……

“以我血,慰亡靈。”

玄衣男子靜默幾秒,最後“呵”一聲,負手繼續向前走去。

莫逐流咬著唇,一時惱怒。

他不想知道,莫玄羽那聲“呵”是什麽意思。

是說他狂妄自大,說他自不量力。

還是說他只是溫若寒腳下一粒塵土,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

但無論如何,他都會一試。

——也只有一試。

日落前,他們在義城外一家酒館落了腳,小輩們在大廳點了一桌菜,藍湛和莫玄羽兩個長輩則去了樓上,藍思追特意讓小廝收拾了一間讓莫逐流休息,還遣人去街上買了藥和幹凈衣衫送來。

莫逐流十分感激,讓藍思追別再管他,先去大廳吃飯。

等藍思追離開,莫逐流開了窗,把手臂搭在窗臺上,想吹吹冷風,過了一會兒又把那塊赤玉解下來,放在手心裏,看著它發呆,再握緊。

後背的傷,還有這冰涼的玉,都在提醒他一切都不是夢。

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原來是藍思追端了飯菜上來,門開的時候,莫逐流正巧看見藍湛和莫玄羽路過,二人一前一後,莫玄羽的手腕上竟綁著一根發帶。

“那是……”莫逐流楞了楞,藍思追一臉尷尬地把門關上,進來把托盤放桌上,飯菜飄香。

莫逐流思考片刻,道,原來姑蘇藍氏的抹額還可作捆綁用。

“不……”藍思追扶額,小聲解釋道,“姑蘇藍氏的抹額,只有極為親近之人才可觸碰……”說罷他小臉一紅。

莫逐流恍然大悟道,原來那二位公子是……略有耳聞,略有耳聞……

本想問問藍思追關於藍安庭的事,但是算了算,安庭若英年早逝,那時候這群小輩還未出生。

樓下大廳傳來金淩怒極的吼聲,莫逐流聽到“溫狗”之類的詞句,一顆心更加沈重。

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金淩和幾個其他家族的少年拱手與他們告別,最後只剩姑蘇藍氏三人、莫玄羽還有莫逐流一同往漳州趕去。

只要見到藍家的宗主,或許就能知曉關於這時空之術。莫逐流心道。

趕了一路,又到晚上,幾人在蒔花女的花園外面生火歇息,藍湛說他去布陣,莫逐流便說要幫忙。

傷已好了大半,但藍湛不讚同他再用靈氣,莫逐流只好看著他弄陣法。

藍湛舉手投足都是貴公子的模樣,雲淡風輕,不食煙火,只要站在那裏就是一幅山水畫。和他父親一模一樣。

莫逐流試著回想安庭兄長的身影,確實如此。雖未見過幾次,但那位靈氣旺盛,武力高強的藍家大公子,總是令人印象深刻,難以忘懷。

“你與我仲父,很要好麽?”藍湛突然問。

莫逐流有些吃驚他會主動開口,便道:“嗯,我與他有緣。”

藍湛嗯一聲,便不再說話。莫逐流過了幾秒,又堅定道:“等我回去,我一定會治好他的病。”

“……”藍湛看向他,沈默幾秒,最終垂眼道,“多謝。”

打鬥的聲音隱約傳來,藍湛察覺後,立即往回趕。當莫逐流也趕過去的時候,看到的竟是一具無頭兇屍在發狂。

“小心!”莫逐流大聲提醒,緊接著運起靈氣,執掌為刃,腳下生風,向那無頭兇屍沖去,也加入戰鬥。

正當他們苦戰之時,空中突然傳來簫聲,原來是藍家宗主藍曦臣姍姍來遲,登場助戰,最後幾人終於制服那無頭兇屍,將其鎖在乾坤袋內。

那藍曦臣給人的感覺同弟弟藍湛完全不同,他一臉春風和煦的笑容,下手卻絲毫不手軟,前額未留碎發,只有抹額一條,果斷幹練。

當從小輩口中得知莫逐流誤入時空結界一事,藍曦臣眼睛放著光,驚嘆道:“竟還有這等稀奇之事!”

莫逐流拱手作禮,說麻煩藍宗主能助他回去。

藍曦臣略一沈思道:“那本書,不巧,我先前借與了斂芳尊。但是沒關系,他正在金鱗臺開清談盛會,我正要前去,你也一同去罷。”

莫逐流問:“斂芳尊是……?”

“噢,是蘭陵金氏的宗主,金光瑤,”藍曦臣笑道,“也是與我結拜的三弟。放心,我會盡快讓他把那本書歸還的。”

莫逐流先前並未去過蘭陵金氏,而那金光善自從被溫若寒酒後恐嚇之後,再也沒敢靠近他們三步以內。

雖接觸不多,但蘭陵金氏給人的印象,從始至終都是金光閃閃的財主模樣,卻並不粗俗,反而他們一家都長得甚是標致,眉間朱砂更是有股別樣的魅力。一個個的貴公子,每到一處都是人群中的焦點。

到了那金鱗臺,不出意外,場地被布置得大氣非常,富麗堂皇的模樣可以和凡間的皇宮相比。

來客被帶領著,一路參觀,聽金光瑤青年時期的豐功偉績。當聽到金光瑤殺了大魔頭溫若寒的時候,莫逐流猛地停下腳步。

他擡頭,去看那壯麗的浮雕,熟悉而陌生的面孔被刻在那上面,讓他看著,心裏產生了道不明的情緒。

他們繼續往前走,正巧遇見一名雲夢江氏的男子,藍曦臣便熱情介紹道,這位是雲夢江氏的宗主江澄。

對方冷著臉,那眉頭好像整天都是皺著的,只聽他道:“藍二公子身邊怎麽又多出來一位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聽了惡友廣播劇 曉星塵一出來我就好想哭qaq還有子琛道長 你們都那麽好 結果卻……唉!辣雞洋!我勸你善良!否則真香警告!qaq

這篇寫得我真是……可能寫太多了要緩緩

克制住寫流水賬大綱體的欲望

寫大綱一時爽 填坑火葬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