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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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禁閉結束之後,溫不雲找莫逐流單獨談話。

溫不雲這些日子一直住在炎陽殿裏,沒有回山上。聽其他家仆說,這幾天陸陸續續有人來拜訪他。莫逐流去找溫不雲的時候,便正好撞見一個女人和一個少年剛從廳堂裏出來,二人皆身著清河聶氏的衣袍,表情一個比一個兇,目不斜視地與莫逐流擦肩而過。

“啊,你來了。”溫不雲揉揉眉頭,看起來勞累不堪。這個男人明明正值壯年,卻落得這副模樣,實在令人費解。

莫逐流向他行禮,詢問是有何要緊事需要他處理。

溫不雲眉頭緊鎖,又放松,這才開口問:“現在修真界傳聞有‘化丹手’,我原本以為是哪家的奇才,直到昨日溫鵬跟我匯報說,那化丹手竟出於我溫氏軍隊之中,再細細詢問……原來是你做的好事。”

莫逐流聽出對方語氣裏並無責怪的意思,便也不隱瞞什麽,盡數坦白出來。

溫不雲聽罷,嘆了口氣,道:“你能有如此天賦,我很欣慰,我兒日後能有你輔佐,是我溫家一大幸事。”

莫逐流腰彎得更低了,道:“宗主謬讚,少爺他天資聰穎,志向深遠,乃是我等遙不能及。日後能給少爺打打下手,我已很是滿足。”

溫不雲滿意地點頭,便讓他退下。

再過半月,姑蘇藍氏開辦學堂,邀請各家公子小姐前來聽學,於是,莫逐流作為溫若寒的隨從,也一同前往姑蘇。

姑蘇身處江南水鄉,有著和岐山截然不同的風土人情。

莫逐流一早預約了船家,到了時間便同溫若寒一同坐船前去雲深不知處。船行到一處便不能再前行了,二人便下了船,打算步行前去。

夏日的暑氣還未完全消散,但山上的氣溫還是偏低的,即使是在山腳下,似乎也能感受到一絲雲霧繚繞的森森寒意。下船之前,莫逐流從隨身行李中掏出一件外袍來給溫若寒披上。

他們下船的時候,正好也有幾艘小船停靠在岸,從船上下來的人皆是一身榮貴家袍,莫逐流細看了下:

雲夢江氏一主一仆,紫袍的公子溫文爾雅,唇邊含笑,身邊家仆一身玄色輕袍,額頭青筋跳動,似乎在沖自家主子抱怨什麽;

清河聶氏的小少爺,板著臉,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腰佩一柄象征身份的長刀。莫逐流立即想起,這人正是那日出現在溫家的聶氏子弟;

蘭陵金氏的公子到哪裏都格外引人註目,一身尊貴的金星雪浪袍,眉間一點朱砂,執扇輕笑,扇後一雙眼正與望過來的莫逐流對視,頓時扇一合,踏上岸後便快步向著溫若寒走過來。

“在下金光善,若沒看錯,這位便是岐山溫氏的公子吧。先前溫氏名聲大噪,今日得一見,溫公子果真是一表人才。”來人客客氣氣一拱手,一對桃花眼閃著精光。

溫若寒微微昂首,也拱手回禮,看來是對方的誇讚很合他胃口。

金光善十分主動地和他們結伴向山上走去,路上眼神一動,笑問道:“最近修真界的傳聞,想必溫公子有所聽聞吧。”

溫若寒問:“什麽傳聞?”

金光善劃開紙扇,神秘道:“就是‘化丹手’呀。溫宗主盛時的英姿早就傳遍了修真界,如今化丹手現世,想必是他老人家最近收了什麽有天資的弟子吧?可是溫氏分家的哪位大公子?”

莫逐流沈默地跟在後面。溫若寒頓了頓,似乎這才記起來有這麽一回事兒,道:“哦,你說化丹手,的確,他是我父親關照的一個家仆,普通人罷了,不值一提。”他雖說著不值一提,其實臉上的驕傲勁兒絲毫不減。

“呃?”金光善扇扇子的手一頓,一臉不可置信,“家仆……?”他視線一轉,看向了一臉漠然的莫逐流,一皺眉,用扇子遮住了自己半張臉。

莫逐流道:“少爺,註意腳下石階。”

溫若寒一擡腳,應聲道:“嗯。”

雲深不知處,正如其名,遠處雲霧掩映下的亭臺樓閣,看不真切,恍如仙境一般。

溫若寒隨一群世家公子去學堂裏見先生,莫逐流便同其他家仆們去分配的房間裏收拾收拾,順便探查一番地形,方便日後帶著自家少爺走路散心。

姑蘇藍氏的家訓有三千條之多,莫逐流頭疼地翻著那幾大本厚厚的家訓集,還是先硬著頭皮記下了關鍵的幾條。

第一天只有小課,估摸著再過些時間溫若寒就能回來,莫逐流想著一路坐船過來,還爬了一座高山,需要準備些點心填個肚子,於是便一邊試探路一邊尋找廚房。

廚房好找得很,老遠就嗅到了香味,莫逐流進去的時候,發現已有人捷足先登。

對方一身素色家袍,在察覺到有人靠近的時候便立即回過頭,臉上微微露出吃驚的表情。

莫逐流剛想開口,就見少年用纖細的食指抵在自己唇上,懇求般搖了下頭,並招手喚他過去。這人臉色蒼白,唇上缺少血色,眼下透著青色,怎麽看都是病患模樣。

莫逐流剛走近他,就被他按著肩膀蹲了下來。

“咦……二公子他竟也不在這兒嗎,究竟去哪兒了……”廚房門口傳來小童疑惑的聲音,這聲音愈走愈遠,最後廚房又回歸了靜悄悄的。

兩人躲在爐竈後一聲不吭。莫逐流看向少年,這才發現他額上的錦帶上繡著藍氏的家紋,乃是藍氏親眷子弟的象征。

少年見他在看自己,便柔柔一笑,從袖子裏掏出一張帕來,裏面包著一塊糕點。少年道:“這是我剛做的,只剩一塊啦,送給你,當作謝禮。”

莫逐流低頭拱手,道:“多謝藍二公子。”

“喚我安庭便好。”

“在下岐山莫逐流。”

說罷便也不客氣,接過糕點,在少年熱切的目光下咬了一口,然後……

“噗——咳咳,咳咳……”莫逐流別過臉去,捂嘴拼命咳嗽,剛剛極具沖擊力的味道直沖大腦,讓他一時片刻還緩不過神來。

藍安庭擔憂地問道:“怎麽了?”

莫逐流好不容易憋出兩個字來,“好甜……”太甜了,像是把糖當面粉灑了進去。

對方急忙滿含歉意地雙手合十說對不起。

“我嘗起來味道正好呀……”他撓撓臉一副苦惱的樣子。

自此,莫逐流算是結識了藍家的二公子。

不過,此刻分明是先生講課的時間,他卻偷偷在廚房做東西吃,實在奇怪。莫逐流這麽問後,藍安庭便回答說:“因為我昨天才剛暈倒,父親讓我在房間裏好好養病。”

這位本應該好好養病的人,此時正蹲在廚房角落一本正經地這麽說道。

他說他從小身體弱,靈力上比不過大哥,腦袋也不比三弟靈光,外界人從來只知道,姑蘇藍氏有個靈力高強的大公子,還有個聰明機靈的小公子,卻從來沒人提過他一句,因為他確實沒有值得令人記住的。

莫逐流便說,你的點心能讓我記得一輩子。

對方便開心地笑起來,眼如彎月般好看。

大概是身體長久以來被病魔侵擾的原因,少年的味覺幾乎失靈,才導致做出的東西口味很奇怪。莫逐流猜。

少年正抱膝蹲著,潔白的衣角沾了灰。

莫逐流一頓,他突然覺得,世界上任何的塵埃都不應當接觸到這個少年。

晚上溫若寒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身上居然還帶了酒氣,莫逐流又開始頭大,他分明記得雲深不知處內禁酒,也不知他是和誰這麽膽大偷酒喝。

莫逐流原本借廚房的工具做了份小點心放屋裏,便勸溫若寒先吃點點心,千萬別吐,他去熬點醒酒湯。

“是枇杷糕,很清甜,今天有人教我做的。”

溫若寒趴桌上,伸手從盤中隨便揀了一塊,咬一口,暈暈乎乎地說:“唔嗯,還行。”

等他熬了醒酒湯回來,看見溫若寒正抓著一件素白的衣衫,眉頭緊鎖,滿臉嫌棄。

那是下午有人送來的藍家校服。莫逐流怕這位祖宗把衣服直接撕了,便趕緊過去,湯一放,伸手想把衣服拿走,溫若寒卻惡狠狠地不松手,稀裏糊塗地說,太醜了,沒有我溫家的好看,莫逐流,給我扔掉。

莫逐流生怕這話被藍家人聽見,害得他倆直接被趕回岐山。只好耐著性子勸說道,雖然素了些,但是一定很適合少爺你。

溫若寒便雙手一張,說要他更衣。

解開腰帶,褪去外袍,他每天訓練,身體十分結實,腰桿挺拔如松。莫逐流將藍氏的衣袍給他穿上,再仔細將褶皺撫平,系好腰帶。

溫若寒擡著下巴閉著眼,突然一皺眉,說:“緊了。”

莫逐流便趕緊將腰帶松開一點。

終於穿好,溫若寒低頭問他如何。

莫逐流一擡頭,便看見他墨發盡散,雙眼迷茫。

“好看,帥氣。”

於是溫大少爺十分滿意。

莫逐流趁機讓他把醒酒湯喝了,並問他究竟和誰偷喝酒了。

溫若寒幹脆道,是金光善帶他去山下喝的。

金光善……

莫逐流扶額。便又問金光善去哪兒了。

“跑了。”溫若寒說。

“跑了?”

“嗯。”

“他為什麽要跑?”

溫若寒終於不耐煩了:“不知道,真煩。”

莫逐流只好住嘴,只能在心裏默哀了一下金光善,希望不要一來就得罪了蘭陵金氏的公子。

溫若寒開始叫頭疼,莫逐流便拍著他的背讓他把剩下的醒酒湯喝完,然後餵幾塊點心,開始幫他按摩頭部。

“我跟你說,”溫若寒閉眼揉著自己酸痛的肩膀,揉了幾下讓莫逐流幫他,自己繼續絮叨,“來姑蘇聽學半年,我一定要所有人瞧瞧,我溫家,絕對不是他們能並排的,我溫家,才是五大家族中最強的,我,溫若寒,是他們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對象!”

作者有話要說:

來姑蘇聽學啦。讓大家都登場一起玩~

藍湛喊藍啟仁叔父,那按道理藍啟仁應當是藍湛父親的三弟,可是墨香又沒提過有個二弟(托腮

對於叔父這一稱呼,我也不是很清楚是可以泛指父親的弟弟/親屬關系,還是只能是三弟這樣……

我這裏就私設了藍安庭是藍家二公子,青蘅君的弟弟,藍啟仁的二哥。

還有五天回學校,這幾天都會日更

應該不會很長,說不定開學前就能完結

趕緊弄完 我還有學校社團的工作沒搞 培訓班作業也沒做……(?ー`)

連載的感覺有點棒,可以在這聊聊天吐槽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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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的更新是我強迫癥犯了想把前幾章修改一下

如果打擾到了很抱歉<(_ _)>

祝大家看文愉快 新年快樂 學習工作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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