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舔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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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寧眼神蹭地一下變亮,跑進店裏,指著那串金色珍珠,激動得語無倫次,結結巴巴地問店員金色珍珠的來歷。

店員沒有因為他的結巴歧視他,非常耐心地等他說完,然後介紹道:“這款金珍珠屬於海水養殖珠,產地較多,比如印度尼西亞,新幾內亞,澳大利亞,菲律賓等國……”

什麽‘呀’?池寧聽得一頭霧水。

顧旭對池寧的文化程度了然於胸,秉著不能讓老板的人在外丟人的原則,他買下那串珍珠,帶池寧去了咖啡店。

這個點咖啡店沒什麽人,環境優雅,是個聊天的好去處。顧旭一一跟池寧解釋:“像印度尼西亞,新幾內亞,澳大利亞這些都是國家,印度尼西亞在亞洲東南部……”

池寧越聽越糊塗。顧旭拉過椅子,緊挨著池寧,隨後翻出世界地圖,給池寧上了一節紮實的地理課。

課上到後面,池寧已經記不清顧旭說了些什麽,他只知道這世界大得超乎他的想象,光靠珍珠的線索,絕對不可能找到他哥。

池寧仔細觀察桌上的珍珠,每顆都好像是他哥的,他頹喪地撐著臉,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顧旭考慮到他的口味,給他點的是瑰夏咖啡,這個品種的咖啡偏甜,帶著濃郁的花果香,但池寧只嘗到了滿嘴的苦澀。

顧旭說得口幹舌燥,喝完小半杯咖啡,問他聽懂了沒有。

池寧點頭,盯著珍珠發呆,過了會兒,他看了一眼顧旭。顧旭細心和善,如春風化雨般溫柔,和他相處起來極舒服。這小半天時間,池寧差不多摸清了他的性格,池寧猶豫片刻後,問顧旭如果想要找到一個人怎麽辦。

一句話,池寧說了小半分鐘,顧旭側耳認真聽著,回答他:“現在科技這麽發達,找一個人很簡單。”

池寧坐直身體,兩手交握在一起,眼神透著驚喜。

“只要知道名字,電話號碼,住址這些基本信息就行。” 顧旭笑著說,“最好有一張照片。”

池寧眼裏的光在霎那間熄滅,電話,住址這些他哥沒跟他說過,照片更是沒有,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哥的名字—阿金。

在海裏,美人魚之間一般用尾巴顏色互相稱呼,他哥尾巴是純金色,一直叫這個名字。上岸後有沒有改名字池寧不確定,因為他哥從未提及新名字,他習慣了叫他哥,也沒多問。

他的名字池寧,還是他哥上次臨上岸時說阿藍太土太難聽,一時興起給他取的。池寧思索良久,這裏的人都有名有姓,他估計跟他哥姓,這樣的話,他哥的全名可能是池阿金。

池寧望著顧旭,懷著微渺的希望問:“如…… 如果…… 只…… 只有…… 一個…… 名…… 名字呢?”

“只有一個名字很難找。要花很大功夫收集信息,還得一個一個排除重名,如果名字大眾,耗費的時間和精力不可計數。” 出於職業素養,顧旭話說得較為簡潔官方。他看池寧有些懵,又用更直白的話敘述了一遍。

聽到 “如果有很多人叫這個名字” 時,池寧腦子一下沒轉過來,忘了海裏和岸上的區別,不由自主握緊咖啡杯。

因為阿金確實是個大眾名字,光他在的那片海域,就有數百條擁有金色魚尾的人魚。

“你是要找誰嗎?” 顧旭建議道,“可以和梁總說一聲,如果他搭手的話,事情會簡單很多。”

“不…… 找誰。” 池寧說,他欠梁行野的夠多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還清,不能一而再再而三麻煩他,更何況找人要花費的時間和精力不可計數。

池寧沒氣餒,找他哥的事可以慢慢來,學會說話才是當務之急。

從咖啡廳出來,太陽高懸於空,池寧沒再逛的興致,回了梁行野公司。

梁行野剛好處理完手頭上的文件,顧旭走到他旁邊,跟他匯報池寧的活動,梁行野聽了個開頭便讓他去忙。

顧旭離開後,池寧坐在小沙發上,想自言自語鍛煉語速,但他知道梁行野需要安靜的環境,就沒出聲,無聊地望著梁行野。

梁行野註意到池寧的註視,邊喝水邊看他一眼。池寧見他喝水,也覺得渴了,因為體質的原因,他每天的飲水量大概是梁行野的五倍。

池寧起身去小休息室拿冰好的水。他沒帶走那串珍珠,白色禮品袋擱在黑色沙發上,尤為顯眼。

買珍珠的事梁行野知道,他看著那個小禮品袋,心想,池寧似乎很癡迷金色珍珠,大概喜歡金燦燦的東西。

他收回目光,把心思放回工作上,打開電腦準備叫經理來他辦公室一趟。

消息剛要發出去,接到了他爸的電話。梁行野腿一使勁,壓得旋轉椅往後移了段距離,他雙腿交疊,懶散地靠著椅背,按下接聽,梁佑江的聲音隨之傳來。

“我不打電話給你,你是不是忘記有個爹了?”

梁行野手裏抓著只筆,轉出了重影:“哪能啊,正想著找你,這不是被你搶了先。”

這種話梁佑江就沒信過,他冷哼一聲:“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公司這段時間事多,抽不出空。”

梁佑江:“你不是很能耐嗎?怎麽會被許晉那個敗家子擺一道?”

梁佑江抓著這點批評梁行野,梁行野老實聽著,確實是他的失誤,一時大意才惹出事故。

梁佑江打這通電話的目的並不在此,他簡單說了幾句,便拐到另一個話題:“我聽說你和個男孩同居了,怎麽回事?”

前幾天他在一個晚宴上碰到周紜,他們結婚那幾年猶如針尖對麥芒,誰也看不慣誰,離婚後關系倒緩和許多,見面時也能心平氣和地聊聊天。

但這次因為許晉,沒法心平氣和,晚宴後他讓司機送周紜回家,路上疾言厲色地指責周紜的教育問題,周紜一反常態沒發脾氣,也沒護著許晉,只是神色不佳。他詢問過後,才知道梁行野和一個男孩攪和在了一起。

關於池寧的存在,梁行野解釋累了:“爸,這是我的私事。”

“怎麽跟你老子說話的?” 去年梁佑江做決策出現重大失誤,氣急攻心進了醫院,梁行野臨時接手,不僅力挽狂瀾,還順利做大跨國業務。梁佑江出院後把公司徹底放手給他,提前過上了退休的生活,鬼門關裏走過一遭,脾氣好了不少,語氣不算嚴厲。

梁行野就笑:“我有個朋友前陣子在國外參加拍賣會,我讓他拍了幾瓶葡萄酒,1947 年的羅曼尼康帝,今天應該能到你那。你最近身體怎麽樣?”

“還行,” 梁佑江說,“不好不壞。”

“我聽說那孩子姓池,是池今敘他家的?” 池這個姓太少見,梁佑江下意識把他和池今敘聯系在一起。

“不是池今敘他家的,我和他也不是那種關系,信不信隨你。” 在指間旋轉的筆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梁行野彎腰撿起,語氣不急不緩,“我媽跟你透過氣了?她急什麽,我要真喜歡誰,你們也攔不住。”

梁行野那臭脾氣,犟勁上來還真攔不住,梁佑江一時沒應聲。

其實關於池寧,他沒太放在心上,性別不是大問題,有錢人能玩的也就那麽多,更亂的玩法梁佑江都見過。私生活對一個男人來說,能做到表面幹凈,不影響事業就無傷大雅。

再說梁行野不過圖個新鮮,過幾年自然會斷個幹凈。池寧不是池今敘家的就行,家裏有背景的話,到時候容易掰扯不清。

梁佑江略過池寧,問梁行野前幾天臺風放假怎麽不回家。梁行野臉上的笑變淡許多,隨口說:“懶得回。”

梁佑江和周紜離婚後,感情不斷,但過了近十年才再娶,導致梁行野有對十歲的雙胞胎弟弟。那女人自覺母憑子貴,大事不敢挑,小動作不斷,梁佑江老來得子,心裏高興,願意縱著她。

每次梁行野回去都有一堆糟心事,到最後總會演變成他和梁佑江的矛盾,他名下房產多,哪都可以住,沒必要回去給彼此添堵。

梁行野不想再聊,說有事要處理,便掛了電話。他翻開提醒事項,冷不丁看見一條生日提醒的信息,就在半個月後。

梁行野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桌子,過了會兒,打開和周紜的聊天對話框,迅速瀏覽她這幾天發過來的消息,隨便回了個 “知道”,然後叫女秘書去挑一條鉆石項鏈。

今天工作結束得早,又顧及到池寧腿會變成魚尾,下午六點不到,梁行野就帶著池寧回了家。

七點左右,原本該變成魚尾的腿依舊是腿的形狀,池寧興奮不已。銀尾美人魚之前說他習慣用腿走路後,能一直維持不變。

池寧興沖沖跑去書房跟梁行野分享喜悅。

晚上梁行野只吃了牛排,就點了份粥當小食,正邊喝粥邊瀏覽秘書發過來的策劃方案。池寧站在他面前磕磕絆絆說話,梁行野一心三用,不小心被沒處理幹凈的魚刺劃了下,他抽了張紙擦嘴,聽池寧說到一半,連蒙帶猜:“知道了,你以後不碰水就能一直有腿。”

池寧喜笑顏開:“是。”

池寧笑得眉眼彎彎,感染力極強,梁行野輕笑了聲:“去看你的電視。”

今天的任務量還沒有完成,池寧跑回沙發,認真挑選節目。

他挑挑選選,最後按喜好選了部片頭曲悅耳的電影,來回拉進度條聽片頭曲,聽到能完整哼出來,才沒再返回。

電影情節很無聊,這幾天池寧看過不少類似的,他打了個哈欠,又拉回到片頭曲部分,聽完結尾,切到另一個頻道,看家庭喜劇片。

中央空調昨天壞了,還沒修好,池寧熱出了一身汗,但還是堅持看了下去,認認真真跟著讀臺詞。

等他洗完澡回臥室,已經將近淩晨。梁行野留了盞壁燈,暖黃的光順著木質地板蔓延到池寧腳下,他放輕腳步,踩著光走到梁行野面前。

梁行野似乎睡熟了,半張臉染了光,半張臉埋在陰影裏,呼吸很淺。池寧盯著他看了會兒,他這幾天一直想給梁行野餵血都沒機會,總擔心梁行野撐不住死了。

臥室安靜,池寧的影子覆在梁行野身上,在即將重疊時又退開。

在美人魚族群裏,餵血比舔舐傷口更為有效,梁行野明天肯定會有所察覺。

梁行野上次說不需要他的好意,還警告他不要把動物習性對標到他身上,如果自己再舔他,或者再對他做出其他什麽奇怪的行為,他會很生氣。

池寧想,餵血應該就是梁行野說的動物習性和奇怪行為。

梁行野連被舔一下都要生氣,而餵血是比舔舐傷口更為本能的動物習性,池寧思索半晌,覺得梁行野如果發現了,一定會發火,便爬上床準備睡覺。

在床上輾轉反側半天,依舊沒有睡意,池寧又想,如果不給那麽多的話,應該很難被發現。他探起身子,挪到梁行野邊上,輕輕捏開他嘴唇,咬破手指放進去。

餵完血,池寧意識恍惚地滑進被子,躺著難受,便坐起來靠著床背緩神,良久之後,終於感覺好多了。

他看了眼梁行野,發現他唇上沾了血跡,湊過去想幫他抹掉。移動時手肘不小心壓到梁行野上臂,池寧身子一歪,砸在梁行野身上。

梁行野從睡夢中驚醒,聲音有些低:“你幹什麽?”

美人魚的血有色無味,梁行野嘗不到味道,但血跡藏無可藏,池寧強裝鎮定:“沒…… 沒…… 什麽。”

梁行野推開池寧:“你越界了,睡到那邊去。” 說完起身穿鞋,打算去上廁所。

見梁行野要出去,池寧慌慌張張叫住他,梁行野回頭:“怎麽了?”

“你…… 你去…… 去哪?”

梁行野聲音含了絲剛醒的沙啞:“衛生間。”

他站在床邊,血跡隨著他說話一起一伏,像即將發怒的預兆。危機感讓池寧腦子一熱,猛地抱住梁行野脖子,用力舔掉他唇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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