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別再有下次

關燈
這句 “心肝小寶貝兒” 把紀宣震驚得久久不能回神。

這句 “心肝小寶貝兒” 把紀宣震驚得久久不能回神。

梁行野什麽時候彎的?從小到大他都沒見梁行野有這個跡象,怎麽突然彎得這麽徹底,還這麽轟轟烈烈。

紀宣對著池寧那張臉凝視半天,心想,這他媽好像又很合理。

他問池寧叫什麽,哪裏人,大學畢業了沒有?

紀宣和梁行野交談時壓低了聲音,池寧腦袋疼,在走神,沒註意聽,等紀宣抓住他的手,他才意識到紀宣在和他說話。

紀宣問題太多,他半懂半不懂,不知道怎麽回答,便扭頭看梁行野。梁行野接過話茬:“池寧,國外黑市買的,是個啞巴,不會說話。”

紀宣目瞪口呆:“媽的,萬惡的資本主義,你犯法了你知道嗎?”

“犯法?” 梁行野說,“不算,我還有事,先走了。”

池寧輕微腦震蕩,傷口做了清創,不用住院,醒了就可以離開。去檢查時梁行野還猶豫了一會兒,擔心池寧查出來異於常人,會牽扯出一系列事,沒想到一切正常,省了不少麻煩。

梁行野敲椅子扶手,叫池寧起身。

紀宣看著一臉懵懂的池寧,職業病犯了,攔住梁行野:“等等,他不會說話是因為什麽?腦部有問題?咽喉部?還是心理因素?有些病因可以幹預,能達到很好的效果,你要不然再帶他做個檢查。”

“不用,” 梁行野瞎謅,“心理因素,治療過,現在正在學說話。”

紀宣還要問,梁行野說:“行了,我們有事先走。”

池寧跟著梁行野出去,梁行野步子邁得大,他穿著醫院的鞋,邊走邊提褲子,跟得有些費勁。

走廊很長,梁行野和他的距離逐漸拉遠。他停住腳步,看著梁行野逆光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小成一團,貼在走廊盡頭。

他知道梁行野心情不好。

早上浴室裏的談話內容他大致聽懂了,梁行野和那個女人吵架是因為他。

他腦海裏來回閃現當時劍拔弩張的爭吵和梁行野冷硬的臉色,最後定格在那句刺耳的 “馬上把他處理掉!”。

他不太懂為什麽光著腿穿梁行野的衣服會讓那個女人反應那麽大,但他不想給梁行野添麻煩。

池寧轉身往剛才的房間走,紀宣剛好出來,沒看見他,往反方向去,嘴裏嚷著:“哎,我筆呢?哪個小兔崽子拿了我的筆?”

池寧關上門,靠著門背坐在地上,思考離開這裏之後去哪兒,想了會兒想不出來,哪裏他都不認識。

那就走到哪算哪兒。不過他得補償梁行野,池寧醞釀好情緒,全身心沈浸在之前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氛圍裏,可眼淚蓄在眼眶,只有淺淺一層。

他摸了摸頭,遲疑片刻後,閉上眼睛向後一磕。他沒太用力,但這個力度已經足夠,池寧邊哭邊用衣服兜珍珠,不讓它們滾落在地。

珍珠數量不多不少,個個搓得飽滿圓潤,徹底凝固後,池寧抓在手裏,打開門出去。

褲腿總絆腳,他走得很慢,走到走廊盡頭時,出了一身汗。

梁行野背對著走廊在打電話,池寧想了想,站在他背後等。

走廊盡頭沒別人,窗外有風進來,樓層高,風又大,吹得人不舒服。池寧被風吹得頭疼,有點撐不住,挪到梁行野旁邊,自顧自拉起他的手,往他手裏放了一捧珍珠。

梁行野低頭看他,嘴裏還在應合作方的話:“是,過幾天強臺風登陸,進度會往後拖……”

池寧把梁行野平攤著的手指一根根曲起,握成拳,包裹住珍珠。

梁行野沒管他,繼續說:“我看過方案,最多延長一個禮拜,但……”

池寧轉身離開,樓梯在走廊盡頭附近,不過四五米距離,他提起褲腿,加快腳步,拐進樓梯間。

梁行野對合作方說:“我這邊有點事,待會兒和你聯系。”

池寧進了樓梯間,從扶手處向下望,樓梯一層疊著一層,深不見底。由於慣性思維,他以為出口在上方,便擡腿爬樓梯。

爬到一半,聽到梁行野喊 “池寧”,他回過頭,看著梁行野。

今天沒出太陽,雲爬滿了天,窗口的日光幾近朦朧,落入樓梯間,更顯黯淡。池寧站在窗口邊,整張臉模糊不清,只有那顆矢車菊藍珍珠耳釘,橫亙在日光邊緣,微微發著亮。

梁行野又喊了聲 “池寧”。

池寧以為梁行野找他有事,走下樓梯。他沒用慣腿,踩最後一個臺階時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梁行野扶住他,帶他起來。

雖然今天所有事都因池寧而起,但梁行野心裏清楚,這次牽扯到許晉,就算池寧不在,過幾天他媽也會借別的理由爆發。

他沒遷怒人的習慣,尤其他還讓池寧在爭執中受了傷。

梁行野不清楚池寧上樓想去哪,他計劃等池寧養好傷,找個時間送他回海裏。剛才的 “心肝小寶貝兒” 只是過個嘴癮,他沒打算來真的,將錯就錯利用池寧氣他媽這種幼稚行為,沒必要。

梁行野看看時間,十點半,他對池寧說:“跟著我,別亂跑。”

池寧楞了下,梁行野不嫌他是個麻煩,要帶他回家?他抿起唇,望著梁行野,心臟像泡在被太陽曬溫的海水裏,充盈,還有些發熱。

梁行野沒註意到他的神色變化,把手裏的珍珠塞回他兜裏,讓他跟著去電梯。

上車後,梁行野準備去公司,池寧坐在副駕駛,見梁行野系安全帶,也學著系,“哢噠” 一聲,成功扣住。

車子一動,池寧往旁邊傾,領口下滑,露出白凈圓潤的肩膀。梁行野撇他一眼,池寧骨架小,穿他的衣服哪哪都大,沒法帶去公司,但留他在車裏也不安全。

梁行野算了下時間,駛出醫院後,拐彎去商場。他的衣服都是專人送過來的,對款式什麽的也不熟悉,便帶池寧去了最近的一家男裝店。

從商場出來,店員手裏拎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跟在梁行野和池寧身後。

東西有點多,梁行野打開車門,讓店員把購物袋放到後座,導購給池寧挑了不少衣服鞋子,梁行野沒選衣服的興致,就都打包了。

池寧坐在副駕駛,身上穿了件純白短袖,搭配藍色牛仔褲,看上去清爽又幹凈。

他手裏抱著店員送的藍色氣球,正側著身子,看靠在車邊回信息的梁行野,梁行野一動,他眼神也跟著動,一瞬不瞬黏在梁行野臉上。

他見梁行野關上後車門,進入了駕駛座,便往梁行野那邊靠。

梁行野:“怎麽了?”

池寧倏地松開氣球,抱住他脖子,舔他受傷的側臉。

車裏空間小,梁行野來不及躲,被池寧舔了個正著,梁行野捂著臉往後仰:“你幹什麽?!”

梁行野這些年不混跡聲色場所,身邊沒跟過人,就算出去應酬也潔身自好,敢招惹他的人少之又少。今天屬實沒有防備,溫潤的觸感停留在臉上,空調一吹,涼嗖嗖的,梁行野擦了下臉,看向池寧。

池寧縮在副駕駛上一聲不吭,在美人魚族群裏舔臉是極常見的行為,他今天第一次做。但梁行野的低氣壓讓他隱約意識到自己行為不妥,便往旁邊挪,用氣球擋住梁行野的視線。

梁行野撥開氣球,掰過池寧的臉。池寧眼裏有迷茫,不解,和一絲驚惶,唯獨沒蓄意勾引的意味。

梁行野沈默半晌,憋出一句:“別再有下次。”

池寧臉頰上的肉被擠到一起,費力地 “嗯” 了一聲。

梁行野松開手,啟動車子往公司開。

半路上,梁行野感覺臉上的傷出現了變化,發著燙,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化開,原先的隱隱作痛逐漸消失。

趁在等紅綠燈,他對著後視鏡觀察,傷口表面的紅腫消退不少,只留了道很淺的印子,看上去像是不小心剮蹭了一下。

後面響起接連不斷的喇叭聲,交警在前方不斷揮手,梁行野見綠燈亮起,拐彎找了個地方靠邊停車。

這一會兒功夫,傷口已經徹底消失,知道自己誤解了池寧的同時,梁行野驚詫於池寧唾液的治愈能力。雖然只是表層皮肉傷,但短時間內愈合還是有些超出他的認知。

不過自然界中很多動物的唾液確實有治愈作用,他掛下 p 擋,看向池寧。

池寧不知道梁行野在想什麽,他偷瞄梁行野一眼,以為梁行野還在生氣。

他原本把梁行野劃分在姑且算個好人的標準上,周紜一出現,梁行野在他心裏的地位蹭蹭上漲。再說梁行野還帶他回家,給他買衣服鞋子,他不想和梁行野鬧不愉快。

可他還沒學會說話,溝通存在障礙,便低下頭,示意梁行野摸他頭發。

梁行野沈浸在思緒中,一時沒動作。

池寧知道梁行野不懂美人魚的和好方式,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腦袋上。

池寧的頭發細軟蓬松,手指陷在裏面,像陷在一朵雲裏。梁行野從思緒中抽身,低頭看池寧。

他一般不註意別人的長相,經常掃一眼就忘。但池寧這張臉比較特殊,清純,準確來說有種靈動的無辜感。尤其那雙眼睛,跟水洗過似的,像小動物。

也確實是小動物,天真到把他當成同類,抱著就舔。

池寧動了下,發尖掠過他指腹,帶起輕微的瘙癢,梁行野撤開手,原本覆雜的眼神變得平靜:“池寧,以後不要舔我。”

池寧抱著氣球,擡眼看他。

兩人對視片刻,梁行野嗓音溫和:“我是人,不是人魚。”

池寧慢慢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