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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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種程度上講,睡眠和死亡其實沒有多大差別,眼睛一閉,一夜“唰”的一下就過去了,眼睛再一睜,就又是新的一天。呂賽男起床之後對著鏡子給了自己一個燦爛的微笑,並信誓旦旦地說:“從今天起,我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每天吃早飯,每天按時作息;沒事兒的時候呢就去自習室坐坐,或者去圖書館看看;而且我再也不睡懶覺了,再也不逃課了,再也不看泡沫劇了,從這一刻起,我呂賽男,徹底地長大了!”說完又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做出一個勝利的手勢。

宋文娟搖了搖頭說:“孟瑤說再也不買洋娃娃了,小菊說再也不看小說了,我說再也不吃泡面了,老師說學習是件很快樂的事,家長說只要你努力了就肯定會成功,服務員說別著急您的飯馬上就好,售票員說上來吧車上有座,輔導員說我希望和每一個同學都成為朋友,國足說加油我們必勝……這樣的話我聽得耳朵都快磨出繭了,可是有哪一句是真的?”

“文娟,看來我不削發為尼,你就不相信我心中有佛,你們,就等著瞧吧。”

孟瑤也不相信:“賽男姐,別的不說,就吃早餐這事兒,你要是能堅持一周,我就……我就一周內不登陸QQ!”

白小菊也加入了:“你們兩個要是都能堅持住,我就此封筆!而且筆在人在,筆封人亡!”

此情此景又怎能少了宋文娟:“白小菊要是封了筆,我就在教室裏當著全系人的面,扇朱巖濤兩個耳光!”

“那不行,太便宜你了,小菊要是封筆了,你就必須大白天在校園裏裸奔,或者直接殺了你們家朱巖濤!”呂賽男狠狠地說道。

“行!如果你們真的做到了,我一定會從這兩個選項中選擇一個!”

在5438宿舍裏,朱巖濤連著打了兩個噴嚏,高星宇關心道:“清晨的空氣是寒冷的,濤哥註意點兒。”

“沒事兒,不要一聽見我打噴嚏就說我感冒了,其實是有人想我了,嘿嘿。”

今天上午是外科實驗,這次的內容是“羊闌尾切除術”,五個人一組,牛頂天和劉禪還有其他三個女生一組。學校的外科實驗室雖然比不上真正的手術室,但手術所需要的的各種器械、物品,這裏也應有盡有,中原醫學院也真不是浪得虛名啊!

這次實驗中,牛頂天是主刀,劉禪是麻醉師,從穿清潔衣、戴帽子口罩到洗手、泡手,從消毒、鋪巾到穿無菌衣、戴無菌手套,大家都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然後就準備開腹了……

作為麻醉師的劉禪似乎顯得悠哉游哉,他看看這兒看看那兒,沒事兒幹就開始挑牛頂天的毛病了:“老牛,你的手別抖行不行?你震顫麻痹還是咋的?在你那殘忍的手術刀下可是一個鮮活的生命啊!同為地球上的生命……”

“你閉嘴,還嫌我的手抖得不夠厲害嗎?”

“那你還繼續抖?真是個腦殘!你這主刀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的話我上,我行啊!現在對著羊你都顫抖,將來面對人的時候你肯定得癲癇發作!”

牛丁天不理他,他已經開始在順著結腸尋找闌尾……可是牛頂天越說越來勁兒,仿佛他就是從國外請來指導手術的外科專家。“老牛啊老牛,我說出來你肯定不信,你的持針器把縫合針夾得太緊了,萬一把針夾斷了,掉進患者的腹腔裏,就你那兩只小眼睛找得到嗎你?來,我幫你糾正一下。”

“劉教授你真好——哪兒遠你給我死哪兒去!”

但這個麻醉師已經開始動手了,當然,這嚴格違反了最基本了無菌原則。牛頂天當然不讓他碰,但也不敢碰他,就那樣一躲,牛頂天“啊”的一聲把縫合針紮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後趕緊拔出來,老師來問的時候,他們說:“沒事兒,一個小血管破了,我們太激動了,現在已經沒事兒了。”

老師走後,劉禪又開始了:“牛頂天,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紮上去的,對了,說不定這只羊身上……咦——太可怕了,艾滋、梅毒、乙肝、丙肝,剛才那一針足以傳給你了,要不你趕緊去醫院……”

牛頂天的手還在隱隱作痛,再加上他心情本來就不好,這次他是真的憤怒了,他大聲吼道:“收起你的虛情假意向著廁所一路狂滾!是世界太虛偽還是我自己太過天真?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我低著頭,不是因為我在做手術,而是在考慮要不要用手術刀一刀捅死你!”

在芭蕾舞比賽中,高星宇又獲得了獎項,所以今天中午高星宇在“三秒鐘快餐”請宿舍的哥們兒吃飯。點菜的時候牛頂天歘歘寫道:紅辣椒炒青辣椒多放點花椒。

這家快餐店的速度果然像它的名字一樣犀利,很快就好了。當服務生端著一盤子辣椒放在餐桌上的時候,牛頂天看看了很不滿地問:“這是什麽菜?”

服務生回答:“您好!這就是你們點的紅辣椒炒青辣椒,胡椒夠多吧?”

牛頂天不樂意了:“我要的是紅辣椒炒青辣椒,不是青辣椒炒紅辣椒!紅辣椒炒青辣椒就是用一點點的紅辣椒去炒好多好多的青辣椒,可是你們做的卻是用一點點的青辣椒炒了好多好多的紅辣椒,讓我怎麽吃啊?辣死人你們償命嗎?!”

這服務生面不改色,仍然微笑著回答:“這位帥哥可能有些誤會了,您點的確實是紅辣椒炒青辣椒,我們做的也的確是紅辣椒炒青辣椒,只不過青辣椒在烹炒的過程中由於高溫和作料的綜合作用,就變成了紅辣椒。所以,我們做出的和您點的相符合的紅辣椒炒青辣椒雖然看起來有點兒像青辣椒炒紅辣椒,但事實上它的的確確是紅辣椒炒青辣椒。”

劉禪聽得有些蒙了:“什麽亂七八糟的?青辣椒紅辣椒你們還分不分青紅皂白呀?行了,你下去吧,不好意思啊。”

吃完飯回去的時候,牛頂天對他們三個說:“你們先回去吧,我往家裏打個電話,轉眼間又有很長時間沒給家裏通過電話了,突然間,有點兒想家。”人,每到失落的時候就會想家。

牛頂天撥通了家裏的號碼,“對不起,您的餘額不足……”於是他去交費處繳話費,心裏罵著:什麽我的地盤我做主?全是扯淡!

“對不起,今天由於網絡故障,暫時沒法繳費。”移動交費處的人很抱歉地說。今天怎麽回事兒啊,喝口涼水都塞牙。

“那咱們的公用電話可以用吧?”

“可以的,請!”

終於用公用電話撥通了……

不一會兒,牛頂天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宿舍。“這麽快就說完了?怎麽看起來垂頭喪氣的?”朱巖濤問他。

“哦——對了,這兩天我的記性怎麽這麽差!剛才用公用電話我沒給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品德有問題呢。”然後他又跑回去給了人家一塊錢:“老板,不好意思,剛才忘了給錢了,我真的是忘了,不好意思。”

老板疑惑地望著他,什麽也沒說就把錢接住了。回到宿舍,朱巖濤繼續問他:“剛才往家裏打電話說什麽了?怎麽看起來不太高興啊?”

“哪兒有不高興?也沒說什麽,就說了些……對呀,剛才我打電話的時候家裏一直沒人接,對,就是這樣,電話打通了,但是沒人接,可能他們都不在家吧。”

“那你剛才還跑下去給付錢?”

牛頂天掄起拳頭,照著自己的腦袋就是一拳,“我怎麽這麽腦殘呢我?!”

這時候,高星宇回來了,他一進屋就激動地說:“咱們學校二十年沒有學生跳樓的記錄終於被打破了,昨天晚上,西區一女生從三樓跳了下去,不過很遺憾,居然沒死掉,據說現在還在一附院住著呢。”

劉禪馬上興奮了:“每當我的老同學們說起他們學校有多少多少人跳樓的時候,我就非常的羨慕,咱學校為啥就沒人跳呢?尤其是我高三鄰桌,他們學校一周之內就有三個學生跳樓,就這事兒他硬是在我們面前炫耀了整整半年啊!一上線他就說這事兒,一上線他就說這事兒,但是今天,我終於找到炫耀的資本了,哈哈哈哈——讓我更新一下微博,人氣肯定暴漲!”

朱巖濤狠狠地鄙視了他一眼:“你省省吧,這年頭兒跳樓又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兒,用得著這麽激動嗎?對了,那女生為什麽跳樓啊?”

“據說是為情所困,久久不得解脫,最終選擇了以身殉情。其實吧,是她們心裏承受能力太差,多大點兒事兒啊?父母含辛茹苦把她撫養大容易嗎?就這麽說走就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也太不夠意思了吧?!”高星宇氣憤地說著。

朱巖濤不以為然:“事情得分開著看,肯定還有其他的原因,學習呀、就業呀等等各種壓力交織在一起,而感情的挫折可能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剛才一直沒說話的牛頂天開口了:“你們這幫腦殘,懂個毛啊?一句‘感情的挫折’就完了,你們知道其中的滋味兒嗎?你們體會過心痛的感覺嗎?每一個殉情的人都是愛情裏最純潔的天使,都值得我們敬佩!”說著他向陽臺走去……

朱巖濤一個箭步上去拉住他:“頂天,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弟弟,其實生活中還有很多值得你留戀和追求的東西……”

“幹什麽呢?我到陽臺上收我的襪子我礙著誰了?變態!”

高星宇也過來了:“不行,那個跳樓女生的例子已經向我們敲響了警鐘,在你剛剛失戀……不,剛剛擺脫情網的這段時間裏,我們必須對你實行全天二十四小時的全程監護,而且你這兩天特別倒黴,死神隨時可能會把你從我們身邊帶走。”說著把他拉到宿舍裏,關上門窗。

“哪有?我才不會跳樓呢……”牛頂天解釋著,但是根本就沒有人聽。

“真正想不開的人都說自己不會跳樓,而那些揚言要跳樓卻往往弄虛作假,頂天,我們愛你!”

就這樣,所謂的“全程監護”開始實施了……

朱巖濤去廁所了,高星宇接了個電話也出去了,很快宿舍裏就傳出劉禪焦急的呼喊:“快回來——這頭牛要是想不開的話我一個人拉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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