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欠下的風流債終究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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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星宇一回到宿舍就對著鏡子看自己的頭發,還時不時地用手布拉幾下,許久之後他才終於開口說道:“你們說理發店的人到底會不會理發?我怎麽越看越覺得我的頭發像被狗啃了一樣,什麽世道啊這是?服務質量越來越差,價格卻越來越高,我得想辦法報覆他們一下,大家給出個主意唄。”

劉禪說:“你弄一身狗皮,學著瘋狗的樣子再啃他們一回不就扯平了?”

“扯平?我看是扯淡!咱們應該想一個隱蔽性好、殺傷力大、一擊擊到對方要害且讓對方有口難辯的法子。”

朱巖濤靈機一動:“我有法子,而且完全符合你的四個條件。”

“說來聽聽?”

“你可以在一個風雨交加、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拿一根繩子悄悄地來到那家理發店門前,然後,吊死在那裏。”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嘴裏放不出香屁!”高星宇罵他。

劉禪也接著說:“還吐象牙?他連狗牙都吐不出來,我就不明白了,就這樣的貨色也能贏得宋文娟同學的芳心,什麽世道啊!為什麽鮮花非但不屬於賞花的人,反而總是還插在牛糞上?”

這時候牛頂天回來了:“哥們兒我姓牛,可我的牛糞也沒招來多少鮮花呀?”

“那是你吃的飯不行,如果你天天吃口香糖,保準拉出的牛糞能招來無數鮮花——咦,牛頂天你也理發了,還理得這麽短,你不是說過人的見識長短和頭發成正比嗎?”高星宇說。

“賽男說我頭小,長發不好看,所以就理了,以前我記錯了,其實是成反比的,嘿嘿。”

朱巖濤笑笑:“對了劉禪,你小子不是跟那個青樓女子不是還沒分開嗎?怎麽又開始勾搭孟瑤了?就你那小蹄子還想踏兩只船?當心崴腳。”

“你管得著嗎?這叫全面撒網,廣泛撈魚:保住二,守住一,發展三四五六七。真想不到我劉禪也有今天,嘿嘿,我現在每天早晨都是樂醒的,就連半夜起床尿尿想起來我都高興得想笑啊,哈哈哈哈——”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哥告訴你,一個優秀的滑雪運動員從不試圖同時滑向兩個方向!《小猴子下山》你沒學過?別再執迷不悟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朱巖濤裝作很認真的樣子。

劉禪根本不以為然:“錯?笑話,在這個如此瘋狂的世界裏居然還有人用對錯作為衡量事物的標準?再說了,錯又如何?如果人人都不犯錯,那正確之路豈不人滿為患?”

高星宇也說:“是啊,都什麽年代了,一點兒流氓意識都沒有,朱巖濤以後你怎麽生存哪?”

朱巖濤據理力爭:“其實人生是很短暫的,一個人就足夠你愛一輩子了,我覺得做男人,在愛情方面還是應該傳統一點。”

高星宇又搶過話茬:“濤哥說得對,做男人就應該傳統一點——傳統的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嘛?年輕只有一次,青春不能重來,出了大學校門你上哪兒找那麽多美女去?所以我們一定要百無禁忌,釋放激情,讓愛的星星之火在這片美麗的校園裏燃燒出燎原之勢……”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宿舍的門被一腳踢開,一個外表很文靜的女生風馳電掣般地沖進宿舍,正在換衣服的牛頂天“啊”地大叫一聲趕緊躲進被窩裏。只可惜事發突然,他沒能一下子把身子完全蓋住,朱巖濤就用一張報紙蓋住了他的暴漏部分。

這位犀利姐就是那個傳說中名字像個青樓女子的人——花如夢,算是劉禪的女朋友吧。此刻的她一腿著地,一腿踩在凳子上,雙手跨在腰間,表情冷酷無比,一雙銳利的眼睛裏迸射出憤怒的光芒:“劉禪你個王八蛋,你個賤骨頭,老娘哪裏配不上你了,你竟敢紅杏出墻?除了中小學老師和大學輔導員以外,從來沒有人敢欺騙我花如夢……”

“等等,夢夢你聽我說,一定有什麽誤會……”劉禪解釋著趕緊去把窗戶關閉,他生怕這聲音傳到隔壁孟瑤的耳朵裏。

“誤會是你和你媽之間的事情,姑奶奶我浪費不起這青春,我告訴你,你不仁我不義!今天我就要和你分手!”她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摔在地上。

“分手就分手,有什麽了不起的,我這2G的U盤早就裝不下你那3.8G的動畫了。”

“劉禪你無恥!”

“我有恥。”

“你哪裏有恥?”

“我嘴裏有齒。”

花如夢徹底憤怒了:“劉禪,你就是路邊被狗撒過尿的口香糖,我十八輩子沒幹好事才認識你,你去過的名勝全部變成古跡,你去過的古跡全部變成歷史,你摸過的鍵盤上連阿米吧原蟲都活不下去,你噴出來的口水比艾滋病毒還致命百倍,如果你的醜陋可以發電的話全世界的核電廠都可以停擺!我告訴你,你給我等著,我們女生不是好惹的!”說完轉身離去。

“我也告訴你,一只貓的恐嚇是嚇不住一只老虎的,我劉禪可不是吃飯長大的。”

許久,朱巖濤才問他:“兄弟,你到底吃什麽長大的?”

劉禪思考了一下:“我……我的意思是說,我不是吃普通的飯長大的。”

朱巖濤繼續追問:“那你到底是吃普通的什麽長大的?”

高星宇習慣性地去送花如夢,在他的意識裏安慰受傷的女孩兒是他應盡的義務:“我說同學,其實愛情這個東西吧……”

花如夢根本聽不進去:“別跟我談愛情,戒了!”

“其實,兩個人之間,如果真的信任的話就不應該……”

“是啊,我信佛、信鬼、信耶穌、信什麽不好?我偏偏相信愛情,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麽別人都說我腦殘了。”

高星宇沒有繼續送下去,因為她總是打斷他說的話,似乎繼續安慰下去也沒有什麽結果。

第二天中午,劉禪一回到宿舍就開始抱怨:“我這兩天也忒倒黴了點兒吧,昨天被那個瘋女人罵一頓,好,我認了,總該結束了吧,可今天早上電腦就中了病毒,去修的路上你們猜我又遇見什麽倒黴事兒了?”

“電腦掉進廁所裏,然後你去撈,結果你也掉進去了?”高星宇這樣猜測。

“不是,是在公交車上發生的。”

朱巖濤猜測:“電腦把病毒傳染給你,然後你得了腦炎,很快發展為‘腦殘綜合征’?”

劉禪自己招了:“我不要讓一群腦殘猜測,否則我也會成為腦殘。今天在公交車上,我一不小心放了一個屁,又臭又響,身邊所有的人都捂著鼻子,我一個這麽有氣質的帥哥也覺得不好意思嘛,於是就學著他們的樣子也捂著鼻子,臉上做出一副鄙視放毒者的表情。

可是,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我身邊一位看上去很有氣質很慈祥的阿姨居然指著我說‘別裝了,就是你放的。’我的姥姥呀!車一到站牌我就下去了,然後坐下一輛車。”

正在玩兒電腦的朱巖濤又說話了:“這也叫倒黴啊?剛見過一只大貓,就說自己見過老虎,鼠目寸光!”

“這還不倒黴?你個腦殘給我說說什麽叫倒黴?”

朱巖濤把電腦屏幕轉向他說:“自己看,校園貼吧熱點中的熱點:基礎醫學院劉禪喪盡天良不得好死。洋洋灑灑三千餘字,表現出一個新時代癡情女子對這個無情世界的強烈控訴!哥,你成名人兒了。”

高星宇趕緊湊過去,“哇塞!這麽多人評論啊,我看看這一條:同情樓主,此等薄情寡義、喜新厭舊之人,當立刻處死,屍體送往學校解剖教研室做標本,也算是為他自己積點兒陰德。”

“這兒有一條哲理性的:愛情就是錯誤,所謂長久的愛情就是將錯就錯,樓主只要看得開,人生處處是蓬萊。”

“看這一條:劉禪?我認識一個劉禪,他就是人渣中的人渣,腦殘中的腦殘,我這麽說他已經是打完折扣之後很謙虛的說法了,樓主看上他真是瞎了狗眼!”

朱巖濤往下翻了一點:“這兒有一條罵樓主的:樓主你弱智啊,人家女生談戀愛都找帥哥,你卻找一只白眼兒色狼,難怪被狼咬。”

這時候,牛頂天背著書包回來了,一進門兒他就從書包裏拿出一大團廢紙:“劉禪這次出名了,校園裏凡是能張貼海報的地方都有劉禪的新聞,你們看‘色狼劉禪,死不足惜’,現在校園裏到處可見,我只把我見到的一些撕了下來,這只是冰山一角。”說著他從書包裏拿出一沓類似的紙張。

高星宇感嘆道:“人才啊!全部是打印版的!看來這次你那位花姑娘可是下了血本要置你於死地喲!晚上睡覺你都要睜著一只眼睛,睜著一只眼睛!”

朱巖濤也說:“看來之前我們給她‘青樓女子’的定位是極不科學的,她分明就是新時代的康敏,對於她喜歡的東西,如果得不到,那麽就必須毀掉它!兄弟加油,看來你的魅力已經可以和喬峰、段正淳等人並駕齊驅了。”牛頂天也朝他做出一個中國隊加油的手勢。

在花如夢全方位、多層次的狂轟亂炸下,劉禪的炮樓終於被端掉了,他開始乞求道:“三位大哥,咱們開學的時候就說過,我們四兄弟有肉同吃,有酒同喝,女生一起追,有弊一起作!現在小弟有難了,你們不會袖手旁觀吧?”

高星宇說:“哈哈哈哈——放心吧兄弟,我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去送死,我們一定會閉上眼睛的。”

“事兒辦成了,我請客,周末想去哪兒玩兒,盡管說。”

“這樣的話,事情就好辦多了,”牛頂天就等著這句話,“事不宜遲,咱們即刻行動,四個人分成四個特別行動小組,分別到南校區校園、北校區校園、西校區校園和各教學樓裏,只要看到‘劉禪’二字廣告,格殺勿論!”

“Yes sir!”

高星宇接著:“劉禪你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穩住孟瑤,你要想辦法讓她相信事實的真相是這樣的,花如夢追求你,但被你無情地拒絕了,於是她就出此下策報覆你。”

“Yes sir!”

“校園貼吧上的怎麽辦呢?”劉禪又問。

“要不我們找吧主談談?”牛頂天說。

剛才一直看貼吧的朱巖濤說話了:“叫我說啊,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才第一回合就把我們弄得這麽被動,說不定第二回合就要火燒圓明園了,也許明天我們一覺醒來,打開電腦,百度、搜狐、優酷、土豆、騰訊、人工湖、實驗室、餐廳、廁所,全是關於劉禪的特大新聞。到那個時候,嘿嘿……”

劉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對呀,我明白了,既然感化不了她,那就火化了她!就按濤哥的意思辦,今天晚上我們就讓她永遠閉嘴。可是,誰去執行呢?我怕見血。”

牛頂天拍了一下他的頭:“你腦袋裏出腳汗了,凈想出些的臭點子。”

朱巖濤接著說:“其實我的意思是說,對因治療,缺什麽補什麽,要想一個人從失戀的瘋狂中徹底解脫出來,最好用另一段感情去滋潤她。”說完他看著高星宇,大家瞬間都明白他的意思了。

高星宇把拳頭一握,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好,事成之後,請我吃三天大餐。”

劉禪也把心一橫:“三天就三天!”於是,大家開始分頭行動了,說的是辦完事兒再吃午飯。

高星宇在湖邊找到了失魂落魄正在發呆的花如夢,他思考了一下便在她旁邊大概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看著湖面沈默了好久,什麽話也不說。

然後才開始感慨道:“有沒有一雙手,握住了就不輕易放開;有沒有一場擁抱,緊緊的讓兩個人再也不分離;有沒有一句誓言,就算兩鬢斑白,步履蹣跚也要攜手共度;有沒有一種約定,相約每一個來生都要和你相遇……我的生命裏好像沒有,卻有這樣一個人,用盡了一生的力氣還無法將她遺忘。愛,到底是什麽?”

花如夢看了他一眼,他又接著說:“曾經相濡以沫的的兩顆心,現在也會形同陌路;曾經形影不離的兩個人,現在也會徹底地失去聯系;即使有千般不願,萬般不舍,卻怎麽也阻止不了它的離去,每個人都是孤獨的靈魂……”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花如夢,而她也正在看著他。

他便把話題一轉:“同學,我心裏很難受,難受得想窒息,你能安慰我一下嗎?”

花如夢走了過去:“聽你說話的聲音有些熟悉哦,難道這就是冥冥之中註定的緣分?其實我心裏也很難受。”

高星宇心裏偷笑:當然熟悉了,你離開我們宿舍的時候就是我送的你,只不過你當時看都沒看我一眼。但他表面上還是很傷感的樣子:“是嘛,不知道我零度的手能否溫暖你那零下一度的心?”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

傍晚的時候大家都完成了任務,高星宇驕傲地說:“搞定。”朱巖濤和牛頂天往床上一倒,再也起不來了。

劉禪在《大學心經》裏寫下這樣一句話:許下的承諾就是犯下的罪,拋下的女友就是埋下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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