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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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蠻之地曾被視作上寒宗天之驕子們的試煉之所,能活著從裏面出來的人哪一個不是驚艷絕倫立在大陸頂峰的人物,只是後來可惜了連一大宗門都沒這魄力將一群門派的精英們往這個火坑裏推,讓他們經歷一場鳳凰浴火般的重生。逐漸的,這個地方倒是被陣法封印起來,全做了流放之所。

林疏行同穆南剛入荒蠻之地,還沒站穩腳跟便遇到了荒漠裏的夜晚,夜晚一向如同潛伏著的惡獸,神出鬼沒伺機而動。今日十五,月正圓,銀色的月輝散在荒漠,風過就像是閃著銀輝的沙子在流淌。

師徒兩人不敢因著四周的寧靜而松懈片刻,皆是握緊手中的劍,將自身的神識延伸出去。而另一邊怎麽也要跟來的東霜和辰嵐兩個劍靈就悠閑地多了,特別是辰嵐,仗著自己還是個剛化形的小家夥,纏著東霜非要他講故事聽。

“從前有個小地方,位於森林中央,那裏有一群古怪的人,一個個的生來就有一把劍,後來那裏發生了獸潮……”東霜的故事永遠都是這樣打頭的,接著便是一陣沈默,等著聽故事的人耐不住了催促,才會繼續開口。

“獸潮是不是把那個地方給毀了?”辰嵐扯著東霜袖口,仰著頭,迫切地問著這個故事的後續

“後來那群人在危急關頭人劍合一,趕跑了獸潮。但是,他們和劍再也分不開了。”林疏行看了眼東霜,含著涼意的眸子裏噙著淡淡的笑意,這個故事在東霜陪伴著他的這些年裏,他可沒少聽到。小劍靈從劍冢之地只聽來了這一個故事,便也只會講這一個故事,偏生自己小時候最是喜歡聽故事,百二十遍的怎麽也不會膩味。

“這就是劍靈的由來吧。”穆南在一旁插了一句。

“我也覺得這個由來可靠的很。像那個什麽劍靈只是靈,雖有靈智卻無生命之物,僅供人驅使什麽的全是屁話。”辰嵐不知道是從那聽得的這種謬論當即沖著穆南的一言點了點頭,並咬牙切齒地說著他聽得的屁話。然而小孩子的思維跳得快極了,“誒,我聽見前面有獸吼叫的聲音,我們要不打點野味吃吃?”說罷睜著大眼睛看向了其餘三個人。

東霜直接在辰嵐腦門子上重重拍了一下:“大晚上的不看看在什麽地方,就知道吃。”說罷拎起辰嵐的後衣領將人給提到了自己身邊,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牢了才好。

“師尊,有血腥味。”當風過的時候,一絲極淡的有些甜膩的血味就傳了過來,穆南只聞到了一點,面色便沈重起來,他深刻記得他入魔固然有在昶絕觀拿到了假的秘籍,使得一身仙力與魔力無法轉換完成的緣故,但是更多的卻是這股子甜膩的血腥味勾引起了身上所有的魔力,使得他無法抑制的入了魔。

林疏行及東霜自然也註意到了穆南話中的意思,普通的血液怎會有這麽誘人濃郁的味道。當機立斷,林疏行對穆南等三人示意著小心前去一探究竟。

荒漠裏潛行不易,四周除了幹枯的樹枝便是偶爾風堆積起來的小沙丘,好在林疏行走時師兄們還有師叔師侄塞了不少各種用途的好寶貝給他,神識掃了一遍各種儲物空間裏的寶貝,林疏行從中拿出了防身的和隱匿的法寶,往各人手裏塞了一個便示意著朝前走。

前行不久,入目便是一片慘狀,一群頭上長著三個角寬耳尾巴似倒錘子般的兇獸圍攻著一個赤裸著上身,只在腰間圍了一塊獸皮子的“野人”。那人手裏拿著斷了一截的殘劍,目若火炬,面對一群兇獸的嘶吼毫無膽怯。在他身邊的地上,還躺著三具屍體,屍體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口子,粗略一看應該是在之前與兇獸的爭鬥中留下的。

兇獸的攻擊簡單,無非是拿長有獠牙的嘴撕咬,長有三個角的頭來橫沖直撞,或是運用四肢直接將人給撲倒。在與獸的搏鬥中,“野人”逐漸敗下陣來,在獸蹄下險象環生。

當那只將“野人”撲倒在地,張著血口大嘴準備將這人的頭顱一口吞下的兇獸滴答著涎水,低頭露出利齒的時候,一把飛劍從暗處射來,從獸嘴裏穿過,又從獸身上穿出,鮮血在那一瞬間仿若凝滯了一般,直到獸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之後才迸濺開來。

而獸利爪下的“野人”早就不見蹤跡,至少在那群只曉得用蠻力的獸眼裏是的,那人憑空消失了。其實不過是被林疏行拉進了隱匿的法器圍成的圈裏。

“多謝諸位救命之恩,你們還是不要管我,自己逃命去吧。他們很快會追來的。”“野人”勉強從地上站起來,小心地擦去殘劍身上沾上的血跡,感激四人救命之恩之餘卻是主動提出了離開。

“他們?追來?我們四人剛至這個地方,不知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林疏行捕捉到“野人”在說道“他們”之時眼裏閃過的一瞬間的憤怒和恐懼,他本以為荒蠻之地不過是流放之所,情形繁雜不了多少,如今看來,倒是他想的簡單了些。

“你們居然剛來?”“野人”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明顯吃驚極了,旋即便是滿眼羨慕之色:“荒蠻之地的夜晚你們必須待在有月光的地方,不然便是同這裏的其他人一樣逐漸被瘴氣汙濁淪為傀儡。而我們這些傀儡便是這裏的上位者們的奴,沒有奴能從他們手心裏逃出,因為這裏的所有都歸他們掌控,包括一切的兇獸。”

“可你明明不像是傀儡。”穆南看著“野人”眼睛裏那種屬於自身靈魂的烈炎明亮極了,根本不像傀儡那般空洞而灰蒙。

“因為傀儡在白天全是正常人的模樣,在上位者圈起來的城鎮裏勞作,而在晚上若無法沐浴在月光之下便會化作傀儡與旁人廝殺,只有厲害的才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恢覆屬於自己的神智。”說罷,“野人”身上那股子悲涼的氣息愈發濃重,他的視線漸漸凝聚在手中的斷劍上,指尖無意識地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折斷的劍身。

“主人?”東霜將詢問的視線投在林疏行身上。

“你若這般離開逃不出一死,不若跟著我們。正好我們剛來這荒蠻之地,人生地不熟的需要個呆得久的引導。而化身傀儡之事只要一直待在月光下便可避免,並不礙事。”林疏行朝“野人”拋出了同行的邀請,而那人也在猶豫了片刻後同意了。也是,他才剛從那個鬼地方出來,他還有餘願未了,不能就這樣放棄了多活一段時日的機會。

荒漠在初來乍到的林疏行四人面前才剛剛掀起了蒙面紗布的一角,危險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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