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陽光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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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音終究還是沒能撐過這麽一遭,風夙幾乎是崩潰著頻頻瞬移到了小屋子,他揮袖點亮了屋子裏唯一的燈盞,緊緊抱著樊音坐在床邊不願意放開。

屋子裏燈火明滅,昏暗交替就像那人胸口的起伏,那點微末之光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長久的熄滅,人盡燈枯的悲劇時有可能會在這屋裏上演。

“樊音。”風夙撩開遮在樊音面上的發絲,指腹一點點從那蒼白的面上摩挲而過,最後長久的停留在了那失了紅色的唇上,他深邃的眸子裏像是各種染料都打翻攪混在一起,種種情緒千汩萬汩勢必要決東海之堤。

“樊音,你睜眼看看我,可好。”他將哆嗦的指尖落在樊音閉著的眼瞼上,想在那裏感受著生命的顫動,他做著最美好也最荒誕的美夢,他夢著那人雙眼會在下一秒徒然睜開,那雙眸子神色溫和,方寸空間裏滿滿的映著自己。

“風,夙……”許是上天垂憐,聽見了風夙的祈求,亦或是地府的開恩,收魂的鐮刀晚落下那麽一霎半霎,給了風夙一個得償所願的機會。

在經歷了大半夜和疼痛的抗爭後,樊音渾身脫力,他現在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之前還昏沈著聽不清外界一切聲音的他現在聽得格外的清楚。他勉力將闔在雙瞼上的兩扇沈重大門推開一條縫,用著低到極致的聲音好半天才吐了兩個字。

離開這個地方不過半餘年,屋角的蜘蛛怕是剛剛才將那邊的網結好,一切的家具表層還沒來得及積上一層薄薄的灰,然而回來的兩個人已發生了天差地別的變化,就像海水東流,前塵一去不返。世人常說物是人非,無外乎此。

“樊音。”情至深處,千言萬語往往哽咽在心裏,能吐出來的只有蒼白的只言片語,甚至只剩下沈默。風夙對著懷裏的人不敢再用力,他怕這件精致的藝術品會因著一點的力道就裂開,可他也不舍得放手,他,貪戀著樊音的溫度。

“帶我,出,出去,再,看,一眼……”人在生命這條路上走到盡頭,只剩下縱身一躍,躍入地府深淵的時候,就格外想回頭看一眼,哪怕自己一路走來的這條路再多麽泥濘不堪。

“好。”風夙好像掐了魚刺的喉嚨只能幹澀的吐出一個好字,他手足無措地將人抱起,甚至不知道是該陪他披上件披風,防止夜露深重,還是該繼續散著冰冷的氣息,給那人灼熱的體溫降降。

僵著身子將人抱著,風夙特意挑了處背風地。他讓樊音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摟著他,讓他安穩的靠在自己懷裏。人之將死,是非對錯已經不願深思,不管何事都已不願計較,要是往日,樊音定會拼著力氣也不願這樣縮在他人懷裏,只是今日頓時沒了那種掙脫的念頭。

風夙千想萬想做夢都念叨著這人能有一天,不片刻,能安靜而又溫順的任他抱著,親著,任他含著他的耳垂將溫熱的氣息一圈圈的在那裏吐出,氤氳著化作霧氣,然後在他耳邊一字字念著愛意,看他耳郭升騰起一圈的紅色。

如今這人就這麽按照著他最期待的模樣倚在他身上,可是他心口就像壓著萬座大山,那般分量都要他心口那寸小地方扛起,連喘氣都成了一種負擔。他怕再有上那麽一根草,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

夜色很美,長天之上一掃多日的霧氣灰蒙,月光星光都像是赴一場盛宴,在黑色的帷幕之上盛裝登場。帶著涼意的夜風拂過山林,給靜謐添上了一筆熱鬧,這時候的小村莊,農家都歇了火入了夢,等待他們的是幾個時辰後的新一天。陽光重來。

“你,那時候,明明,還,還這麽小。”樊音突然開口,像一個積聚力氣到現在的鼓風箱,功效片刻便又積蓄力氣待命。沒頭沒腦地說出那麽一句,當事人還沒清楚自己那般覆雜的情愫,聽著的已經明白了裏面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舍不得就那麽把小樊樊寫死,就……先寫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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