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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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大陸修真界的地盤占上六成,魔族的地盤加上兇煞無人之地滿打滿算只有四成。眾位長老的目標便是將那四成的地盤擴大到六成,最好八成。這樣,方能彰顯魔族的威勢。

正值夏日,雖已過了盛夏但夏日的酷熱不減,身懷內力的人用著內力散熱到不覺得什麽,只是苦了那些普通人,還有樊音。

“小家夥,安靜點。”樊音右手執筆,筆下走勢不變,起筆,轉折,下壓又上提。沾墨的筆尖劃過上好的畫紙留下深淺力道都不一的痕跡。

這種安靜的日子自那日被逼得入誓後便開始了,他被強勢留在了不該留的地方,已經在那人的寢殿住了一十七天,每一天他都數的極清楚。

每一天都過著重覆的日子,一早醒來必定能看到那人自個穿戴著衣物,會極其厚臉皮的幫他也穿好,一開始他還掙紮一下,只是作用為零。再者便是在這屋子裏見上他三次,一次早飯,一次午飯,一次晚飯。明明是魔尊根本不用把事情浪費在這,可樊音不知道風夙抽了哪門子瘋,非要一日三次陪,陪著他吃完。

再後來便是一日的結束,應付完魔尊的樊音很累,沒心情做其他的事,只喜歡寫些字,畫些畫,看些書,但這些事他做不了多久便無了精力,眼皮子打架很快便沈沈睡去。再度醒來便又是  一日的重覆,那人站在他身前,他身側的被窩還帶著餘溫。

這日,晨曦剛穿過雲層弱弱地照進窗子裏,風夙便起了身。他照例看著一旁還在睡的樊音,深深地盯著那張臉,不放過臉上的任何一處。看他擰起的眉毛,緊閉的眼,抿著的唇,每一處他都看的很仔細。

風夙不喜歡看著樊音皺眉,他伸手,指尖落在樊音眉間,輕輕地拂過,想要將他那裏一切的陰霾拂去。

風夙知道,那份陰霾是他帶給他的。

當陽光再勝些,風夙視線才從樊音臉上移開。

風夙:“你醒了。”

“嗯。”

“你等會,我扶你起來。”

“不必。”樊音拒絕。

風夙心裏劃過異樣的感覺,在樊音身子很不好的時候,他無時無刻都可以占便宜,而現在他身子好些了,便事事都只願自己做,不願他搭把手。

“今晚酉時設宴東菱閣,你也過來。”風夙自己穿戴好也不去看樊音,出了寢殿的他一路盯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拂過樊音蹙起的眉頭,將那裏堆疊起的山峰一次又一次的壓下。他的手也曾環住樊音的腰,將他禁錮在自己的懷裏,指尖隔著衣服不經意的劃過他腰側,那種溫度,可以直達心底,擾亂心緒,偏生他還得裝著面無波瀾地替樊音系好腰帶。

當真要命!

一路走向朝會大殿的過程中,風夙想起自己小時候偷偷跑到村子東面的小書塾,躲在墻角聽裏面的夫子和小屁孩的鬥智鬥勇。記得有次夫子被那群小屁孩氣的臉都紅了。

那次,有個小屁孩說:“學生有幸讀到一首詩,詩中一句覺得與夫子萬分般配。詩雲:‘回眸一笑百媚生’。”

夫子登時紅了臉,喘著氣說道:“朽木,朽木,不可雕也!”

風夙那時候還覺得夫子生氣生的很莫名,不就是被學生誇了好看麽,怎,怎氣成這樣。後來學生勇敢頂著夫子的威勢,繼續開口後,風夙才明白夫子這次可真的是氣狠了。

學生說:“夫子曾說春日苦短,並勸學生惜春,學生以為其言甚是有理。有道是:‘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若學生遇著春,也定當覺得春日甚短,也必定惜春,憐春,愛春,夫子以為然?”

夫子。“……”

“一群孽畜!簡直荒唐!”小夫子紅著眼紅著臉,硬著聲罵道。從開始教這群屁娃娃到現在,這次這群學生玩的最過分。

躲在一邊的風夙雖不上學堂,但有樊音親自教導,見識,學問上哪裏會差。這些話剛開始不明白,但現在哪還有不明白的理。學生們,這是在,調戲夫子!

回過神的風夙不自覺的念出了長恨歌的最後四句:“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這時候,他腦子裏出現的是樊音。

風夙握緊拳頭,他的心口在剛剛猛然打開了一道口子,那口子裏流露出來的感情將他最後的一點掩飾摧垮,這幾天,他自我掩飾,掩飾自己對著樊音毫無波瀾,然而,今天的事實告訴他,那個人,他有感覺。

也許那份感覺來得很早,只是之前被掩飾在了師徒的身份裏。

風夙想著那人閉著的眼睛睜開的時候,他對上過幾次,完完全全的,那人的瞳孔裏面倒映著自己,就像以前無數個日日夜夜裏,在那間小屋子裏,只有他與他兩個人,那時候,他會笑著說:“師父”。

他會霸道而理所當然的霸占著師父,會搶走花蝴蝶扔給師父的一切香囊環佩。會搭著他的脖子,把自己吊在他身上。會將臉整個埋在樊音懷裏,貪婪地嗅著師父的味道,會妄想將這個人標記一下,最好能告訴全世界,這人是他的。

風夙想著,他是他的師父,所以,樊音是他的,是他一個人的。

那幾天鬼使神差地,,他陪他吃著每一頓飯,就像以前一樣,屋子裏亮著油燈,只是常常能感受到餓的人換了,他看著他僵硬地動筷子,僵硬地吃著飯,他就這麽一眼不眨地看著,他常常能感覺到自己喉頭幹澀,千杯萬杯水都不解渴。然而當他滿腔熱血對上那雙再沒把他放在眼底最深處的眸子的時候,就像一碰冰水從頭而下。

我該拿你怎麽辦!

風夙猛地將拳頭砸向一旁的墻壁,沒帶上魔力的拳頭怎麽可能硬過石壁,骨頭發出“咯吱”一聲,隨之而來的便是疼痛,有血從傷口流出,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

他能怎麽辦。明明是樊音先錯,是他先不要的他。

風夙腦子裏一停不停的閃過樊音虛弱的樣子,對他視若無睹,冷若冰霜的樣子。他能忍受樊音瞪眼看他充滿怒火,但他,忍受不了這般冷淡的態度,就仿若此前種種都不存在,你我,不過陌人。

他想什麽時候,他定要這個人的眼裏都是他,或欣喜,或厭惡,不管什麽都好。

作者有話要說:  在前方百米大刀即將來臨之前,這幾天就先甜一下吧。享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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