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南兒溜出來了？”房間裏，林疏行冷著臉，真恨不得將那個膽大包天的家夥捉回來。

“是的，主人。”發現穆南溜走，又沒能及時把他捉回來的東霜直接來找林疏行了。

“這小子倒是曉得靠法器開溜，好了，你這次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說不準我要去趟鶴山宗。”林疏行想到那小家夥既然拿了不少的法器也就不怎麽擔心他的安全，何況他的長生碑還在自己身上，碑一旦有異，他也是能立馬察覺的。

“主人要去鶴山宗？”東霜擰著眉頭。

林疏行點頭。“你還記得血骨嶺嗎，我答應風夙找到滅魂，而滅魂不出意外在鶴山宗。”

“風夙此人難保會對主人不利，何況我們又一向與鶴山宗交惡，恐怕……”東霜面上露出難色。

“我知道，到時見機行事。”林疏行不逞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嗯。”東霜見他主人有自己的計劃，便不再多說。“主人若無事，東霜就回劍靈空間了。”

“不必了，你若不介意現在在我屋裏歇一會，晚上隨我去一個地方。”林疏行見東霜勉強打起精神的樣子，知道他定是這幾日不但忙壞了還要趕著來見他。

“多謝主人。”東霜默默地看著倚靠在榻上，閉目歇息的主人。嘴角不自覺的嗪上了笑意。

主人真的變了很多。

東霜斂眉靠著床頭小憩了一會，便被屋內的動靜弄醒。

“主人，是要準備出發了？”

“嗯。”

林疏行應了聲。兩人隱了身形，很快向酥香樓旁的小巷子躍去。林疏行按著白日裏的記憶，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只見夜色下那屋子門上塗著的古古怪怪的畫更顯得詭異。而那木門依舊緊閉。

兩人正想翻窗而入，誰料那門突然就自己開了，伴隨著“吱呀”一聲，那個被稱為鬼先生的說書人穿著件中衣，披著外套便走了出來。

“老夫還以為你是不來了。”那人哼了聲，神色裏不難看出不滿。

東霜站前一步，將林疏行擋在身後。

鬼先生看到東霜的動作，“嗤”了一聲。“老夫若是對他有惡意，你攔也攔不住。”

林疏行示意東霜不必擔心，算得上恭敬道：“前輩怎知我晚上會來，晚輩也只是好奇，也許好奇過了也就不來了。”

“哼，好奇。”鬼先生冷聲，隨著猛然揮袖，數十枚淬了毒的銀針從各個刁鉆的角度射來。

林疏行周身靈力運轉，打出數到靈力直接將銀針撞飛了原本的軌跡。別看這麽容易就化解了對方的招式，就這麽簡單的將銀針撞飛的那點靈力都是他高度的壓縮後才做到的。

林疏行面上神色不改，心裏早有了一番計較。“鬼先生可是之前街上那個老人家，那麽鬼先生今日等晚輩是為了告訴晚輩扇子的事，還是……”

“算你聰明。不過那扇子是老夫從破爛戶裏要來的，沒什麽意思。”鬼先生沒好氣地說道，想到那天被個晚輩像施舍給窮老人家一樣的給了幾點銀兩就是火啊。

“那鬼先……”

“送你的，滅魂。”林疏行的話被鬼先生打斷，接著一把帶著不詳氣息的匕首便拋了來。

滅魂！

林疏行眼神頓時鋒利。“鬼先生怎會知道晚輩要找的就是滅魂。”

“風夙是我主子。”鬼先生沈默良久才說道，那話裏的情緒覆雜到連他自己都沒摸著。只覺得像是一杯酒聞著是甜的，喝了卻是苦的。

“信不信由你，回去見了他代我說聲抱歉，算了還是別說了，就當沒見過老夫。”說罷，院子裏哪還有鬼先生的影子。

東霜仍不敢輕易放松警惕。“主人，我們回去？”

林疏行看了眼手中的滅魂，自己這種冰冷的體質摸上這把匕首時居然還能感覺到冷，那匕首表面流著暗黑色的魔力，一點一點的腐蝕著包裹在它周圍的靈力。

林疏行突然覺得自己心口開始泛疼，疼到他身形閃了一下，差點站不住。

“主人，您沒事吧？”東霜一把扶住林疏行，擔憂的看著。

“無事，我們回去吧。”

只有他自己知道原來縫好的傷口再撕開竟會疼成這般。

“小少爺，您終於回來了！”還未進屋子，便在門口被撲了個滿懷，剛反應過來，阿竹又立馬的放手，低頭紅著臉。暗暗嘀咕自己怎麽就撲到少爺，少爺懷裏去了呢。

“早點去睡，明日我們便離開。”林疏行習慣性的揉了下阿竹的頭，其實阿竹不矮，也就比林疏行矮一個頭罷了，不過該用在小孩子身上的動作在這兩人身上完全看不出一點半點的別扭。

“嗯，少爺也早點睡。”

“主人，您……”假的？這話東霜沒膽子問出口。

“怎麽了？”

“沒，沒什麽，主人您早點睡。”東霜掩飾地躲閃到，然後往榻上一躺，閉眼。

真是實誠的找借口掩飾都不會。林疏行揮袖熄滅了屋裏點的燭火，盤膝坐在床上，便開始吐納，一圈一圈的靈力由少而多，由慢而快的纏繞在他周圍，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方圓內的靈力你推我搡的奔來。

閉著眼的東霜悄悄地睜開，看著晚上都不曾松懈的主人。如今的主人雖然對人仍然冰冷，只是也許主人自己都沒發現他現在面上的冰冷殼子在漸漸地對著他認可的人卸去。主人真的不一樣了，不再亂行，看他的眼神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帶著厭惡和戒備。

這樣的主人才是他東霜最願效忠的主人，只是，哪怕有一天主人仍然還是原來那個主人，就算有一天他再被封印在劍靈空間。他。東霜，仍然是要效忠的，即便他人說他愚忠也罷。

月色正好，像是鍍金鍍銀的光穿過窗子，在地上留下了跳躍的影子。東霜看著半遮半掩的月色，不由得想起了很久很久前。

那時候的他啊，很弱，剛生了靈智，明明慢慢的自己日積月累的修煉也能長大，可就有個小傻子，每次都將自己修煉的靈力一滴都不剩的給了他，他倒是越來越厲害，可那小傻子卻是大半 年的毫無長進，被他師父以為偷懶而荒廢修煉，罰了十鞭子，餓了兩天。

那小傻子養了大半個月的傷，前幾天每次都疼得咬他，害得他劍身上滴到了不少的口水。他也知道，那小傻子這麽做無非就是想說他給他靈力，又咬了他幾天，算是抵過了。只是啊，哪裏抵得過呢。

這份情，他東霜算是欠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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