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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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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麽?那三殿主竟然……竟然行……如此畜牲之事!”說的人漲紅著臉,憤恨驚愕之色溢於言辭之中。

“可不是嘛!聽說啊,他可是被掌門和百戒峰峰主當場捉住的。”

一群義憤之聲中摻了句惋惜之音。“倒是可惜了那個內門弟子,聽說昨晚被秘密處理了。”

“只怪他沒那個三殿主這麽好的命。打個幾鞭子這事兒就這麽了了。”說的人擠眉弄眼陰陽怪氣。

“我堂堂上寒宗竟容忍這種人如此囂張,真是……真是荒唐!”

“一大早的不好好練功,一個個都圍在這幹什麽。”來人同那些弟子一樣箭袖白袍紫帶束發,唯一不同的便是白袍上銀線勾勒的圖案更加覆雜些。“莫不是都忘了上寒宗規矩不得私下妄議是非,還不去練劍。”溫潤的聲音裏有著不容小覷的威嚴。

“可大師兄……”一弟子不服氣地還想嚷嚷。

“葉旭,小師叔的事自有掌門處理。再胡亂嚼舌根的,都給我去百戒峰蹲著去。”景洛冷了聲。

“是,大師兄。”一群弟子作鳥雀狀散開。百戒峰的掌刑峰主可是出了名的冷面死板,在那蹲著可不得蹭掉層皮。

景洛見那些弟子都乖乖的練功去了便禦劍轉向一山峰。

山峰頂冷冷清清,只有一座龐大的宮室。景洛出神的望著垂檐下刻著千塵殿三字的牌匾。

那三字有著筆走游龍般的不羈與淡看孤高的□□。任誰也想不通能寫出這種字的小師叔竟然……

景洛搖了搖頭,甩去腦中汙穢的字眼,恭敬地敲了敲門,道:“小師叔,弟子給您送了些藥。”

“放外面。”林疏行皺著眉,一手撐著脹痛的頭,淡淡地說道。

景洛在門外擔心地直跺腳,手放在門上暗暗使力又無奈地放下:“小師叔,烈炎鞭傷可不得硬撐著,何況師叔您是冰靈根。”

屋內久久沒有聲音,正當景洛咬牙準備冒著被小師叔責罰的危險硬闖時,清淡的聲音再度響起:“你,進來吧。”

景洛恭敬的推門而入,卻是差點因激動過度被門框絆倒,訕訕地對床上斜依著的林疏行彎腰行了個禮。“小師叔,這藥可是弟子從百藥峰峰主那順來的。”雙手捧著遞給那人。

“景洛?”林疏行望著眼前頎長的少年,試探出聲。

景洛看到林疏行眼裏的戒備,有些傷心的說:“是弟子啊,小師叔莫不是把弟子給忘了?”

林疏行沒立刻之聲,他抿著唇費力地在疼的炸裂的頭腦中搜尋這身原主的記憶。

這身原主可不是門派中犄角旮旯裏的小角色,而是堂堂修仙界第一門派上寒宗的千塵殿殿主,巧得很也叫林疏行,地位僅此於他兩個師兄,千明殿宗主渚郁,千悟殿殿主楚末弦。

明明生的一副清冷好皮囊,鳳眸俊眉,琉璃般的眸子淡漠的讓人難生親近之意,削薄的嘴唇不帶弧度,一身白衣繡著繁覆銀紋,勝似九天神坻。卻偏偏好禁臠這口,這不這次事情敗露弄得門派人盡皆知,也怪原主只是個繡花枕頭,腦內全是雜草,平素裏皆是高高在上的嘴臉,得罪了不少人。不用想也知道現在門派裏估計是處處都在罵他。

林疏行揉了揉脹痛的頭,想他現代的一個職業殺手竟會在歷經背叛後被自己的親弟弟一槍斃了,還附身到了這個劣跡斑斑的修士身上。

“小師叔?”景洛大著膽子,朝沈思的林疏行喊道。

“嗯?這兒無事,你先回去吧。”林疏行收回思緒,語氣頗為溫和的對景洛說道。若記憶不出錯的話,這景洛算是門派裏屈指可數的幾個維護著原身的人了。就連他二師兄楚末弦也同旁人一樣看他的眼神裏有著厭惡。

不過原主是挺讓人討厭的,林疏行想。

千塵殿本是靜修之所卻被原主搞得不堪入目,紅簾帳,薄青紗,醉裏香彌漫的到處都是。林疏行皺著眉頭,強忍住想一把火燒掉的沖動,將這個堪比青樓妓館的殿拆了個七七八八。

養傷多日除了景洛,原主名義上的兩個師兄倒也是來過。見他將千塵殿終於恢覆了正常樣,渚郁欣慰的道他終於清醒,楚末弦僅僅是疑惑的打量著他,許久才道你若再敢如此,這上寒宗也就不必呆了。

數日而過,林疏行背上的傷早好了大半,繼承了原主記憶的他對法術的熟悉也很快,雖頂這個人人厭的身份壓力很大,但小心些也總不至於因熟人太多漏了馬腳。

一日,他躺的無聊便悄悄溜了出去。

林間樹密,林疏行背依著樹幹,雙眼視線不知落在哪處,靜靜地出神。他想起那天他剛出完任務渾身的傷卻只是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就回了家,很是費勁地煮了碗長壽面,還點起了蠟燭斜倚在凳子上等著弟弟上學回來。

玄關處鑰匙插入門縫的聲音,他慢慢的起身等著每日此時都有的脆脆地喊哥哥的聲音,嘴角勾起的弧度若是讓組織裏的其他殺手看到了,怕是驚得嘴可以吞一頭牛,他們的老大,稱冷酷冷血到極致的人竟然會有這麽溫和的一面。

可他等到的卻是致命的一槍,他看到依偎在對手身後笑的一臉甜蜜的弟弟。倒下的他碰倒了桌上的長壽面,面撒了他一身。

阿弟,我將你護在羽翼之下,哪怕我受人□□暴打也不願見你有一點委屈,哪怕我任務不順受傷被罰也記得回來煮面,可你呢?

“喲,師兄快過來,你看著小畜生還不甘心嘞。看我不打死你。”刺耳的聲音將林疏行拉出回憶。

林疏行冷著臉大步朝著聲音來源處走去,只見一群外門弟子圍在一起,拳打腳踢著一個瘦小的男孩,各種惡俗粗鄙的詞匯像是洪流狠狠沖在那男孩身上,那男孩不過七八歲的模樣。

“你說像你這種野孩子怎配和我們一樣,照我看啊,你給我作狗都侮辱了狗。”

“野種!”

男孩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又被人一道靈力推倒在地上,溫熱的鮮血滑入眼眶,刺的眼睛生疼。

“哈哈哈哈哈……”一旁的弟子見男孩一次次站起又一次次摔倒的狼狽的樣,譏笑聲不斷。

“這是師父新搞來的媚藥,聽說效果很好,不如來拿他試試……”說的人,從儲物戒中小心拿出一瓷瓶,色瞇瞇的盯著男孩。

“小師弟你就別想了,要嘗也要先給師父送去。”另一旁一個年級大點的揶揄道。

“嘿嘿,我知道,不過這個還是……”他笑著一步步靠近男孩,一把捏開男孩的下巴。男孩不甘的瞪著他。

“放肆。”林疏行一掌揮開瓷瓶,順帶著將那群弟子掀倒在地,大步走向男孩,淡淡地抱起他,“本尊會將此事告於百戒峰峰主,欺淩同門,意圖不軌,十術洞主當真是教的好徒弟。”說著,邊帶著小家夥禦劍回自己的處所。

“小家夥放心,以後這種事不會再發生。”林疏行將男孩抱緊了些,心疼地撩開遮在他眼前的發絲,承諾道。

一心用在禦劍上的林疏行絲毫沒發現懷中男孩冰冷厭惡的眸子。

林疏行,上一世我被十術贈送與你,你打罵不斷,將我作為練功的爐鼎,卑賤的孌童。如今你竟承諾與我,我穆南可不再瞎了眼相信你虛偽的表皮,遲早我會將上一世的痛苦千百倍的還給你。

穆南突然收斂起眼底的冰涼,稍稍緩和的身子再次僵硬的。上一世在千塵殿的記憶蜂擁而來,該死的。穆南蒼白的小手拽緊了破衣。

千明殿,林疏行靜靜地立在渚郁身前,說道:“師兄,我想收一個徒弟。”

渚郁盯著林疏行看了半晌:“可是你剛帶回千塵殿的那個孩子?阿行,你可知……”

“我知道。”林疏行堅定的說道:“師兄我意已決,那小家夥我瞧著順眼,何況他人的言論與我無關。”林疏行並沒有說真話,其實他想收下那孩子,不過只是在他身上瞧見了自己的影子罷了,一樣的弱小卻不想低頭。

渚郁沈默地想了想後無奈應了:“師兄明白了,我會處理好一切,再過半月便是收徒大典,那時一起舉辦吧。”

“多謝師兄,還有十術洞主的那些人,師兄及早處理了便是。”林疏行原本清冷的鳳眸裏含住了抹笑意,他知道在他自己傳出這種癖好之後,渚郁還能護著他好好地當著三殿主,甚至還能讓他帶回那小家夥,他這個師兄身上的擔子不輕。

渚郁一本正經的別過頭:“師弟,你以後還是少笑為好。”

林疏行邁出去的步子稍微頓了下,道:“師兄提醒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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