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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神秘女人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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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一遍的跟自己說,“你要堅強,你不能拖累哥,不能讓哥擔心,你要堅強,要堅強。”

那天晚上我戰戰兢兢的回了家,一回去就鎖了門,晚飯也沒有出去吃。

兩只眼睛看書也看不進去,直勾勾的盯著門,可是那一晚竟然平安無事。不知是前一夜未睡了的原因還是神經緊崩的太辛苦了,到了後半夜倒睡熟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起來,我也該去高中報道了。

決楚堂哥跟我一起出門。

他堂而皇之的拉著我的手往學校走,我往外掙紮,他斜眼看我,似笑非笑,湊了過來,“現在你哥不在了,別惹我,不然你知道下場。”

我被他看了那一眼,渾身發冷,就像被定住身的貓,渾身的毛全部都炸立起來。

他似乎還滿意我的表現,扯了扯嘴角,拉著我繼續往前走。

從那天開始,他每天跟我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回家還要進我的屋子一起做作業。

我怕極了他,他有時也會摟著我的腰做題,每每那時我便僵硬的像塊木頭,一動也不敢動。

大舅媽似乎奇怪為什麽我們的關系突然好了起來,可是她一向以兒子為上帝,兒子願咋樣咋樣,也從不管教。

決楚雖然偶爾會摟著我牽著我,但總體來講還算規矩,我一來怕他,二來寄人籬下,他不算太過分,我便也忍了。

讓我高興的是,哥終於安定了下來,給家裏打了電話。

我在大舅媽一家的監視下跟哥說了幾句話,要了哥的地址和電話就撂了電話,美滋滋的進了屋。

不一會,決楚也進了屋,看著我美滋滋的樣子突然眼睛裏閃過一絲不屑和憤怒,卻也沒說什麽,只是摟著我做題的時候手勁有點緊,可是我心裏為了哥的事情高興,便也忍了。

第二日課間操的時候我偷偷的給哥打電話,聽哥說他軍訓的趣事。哥的聲音從遙遠的電話線那端傳來,聽著爽朗極了,他不時開心的笑,而我卻有點想哭。

哥終於脫離了這個家,我卻還要忍受三年,而且,哥,他不在我身邊,我很難過;決楚的行為也讓我摸不透,總是覺得心裏怕的很,戰戰兢兢的。

“哥。”

“嗯?”

“我們買個手機好不好?我聽同學說話費有包月的也不是很貴。用家裏電話總是不方便。我們買最便宜的那種,可以打電話發短信的就好了。”

“嗯,”哥沈思了片刻,痛快的說,“好吧。這樣圓圓想逮我的時候就可以手到擒來了,對不對?”

我失笑的撒嬌,“哥~”

哥也笑,而後問我,“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我知道他說的是大舅媽和決楚,可是我不知道改怎麽回答他,想了想說,“還是老樣子了。”

哥“哦”了一聲,哄我,“乖,再忍三年,哥一定接你走。”

我甜甜的笑著“嗯”了一聲。

“哥,再見!”

“嗯,乖。”



給哥打了電話的晚上,我就去買了手機,又買了sim卡,總共花了500塊錢。晚上我用家裏電話給哥打了個電話,告訴了他手機號。

哥也買了手機了,他們用學生證買卡有優惠,但是要系領導簽字。哥還沒找到系領導,只能明天再去找。

我掛了電話,心裏想著明天就能給哥發短信了,高興的不得了。

決楚在一旁倚著門看著我冷笑。

我心想,“神經病!”不理他,進屋去看書。

他卻跟進來,壓住我翻書的手,“你就那麽喜歡你哥?”

我撥開他的手,“你神經!他是我哥,我不喜歡他喜歡誰?”

決楚低下頭來,“按理說,我也算的上是你哥,雖然不是親的。好像那天晚上你親了你哥一下算是禮物慶祝他考學吧。那我的禮物呢?”他說著湊了上來。

我突然臉紅,推他,“你無恥,偷窺人家!”

他亦惱怒,“是,反正在你們兄妹眼裏我就是無恥無賴。我今天就無恥給你看。”他說著一把搬過我的臉,對著我的唇狠狠的親了一口。

我又羞又怒,一把推開他,手直抖,指著門喊,“你給我出去!”

他看著我的唇,眼睛裏閃過一絲迷亂,有點不知所措的想解釋。15300333

我心裏恨急,哪肯聽他解釋,狠狠的推了他一把,“滾!”

他被我這一推,臉上青白不定,反而半點羞愧皆無,連聲音也是啞的,“餘清鳶,你不要逼我!我到底哪點不如你哥那個木呆子!”

我眼裏被逼出淚來,“你給我滾!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你哪點不如我哥?你哪點都不如他!”

決楚看著我,表情越發陰狠,到後來卻突然笑了,那笑竟然也有些陰冷的味道。

我看著他這般陰情不定的臉越發害怕,身上竟有點顫抖。

可是決楚竟然也有點發抖,他用他顫抖的手狠狠的抓住我的肩,一字一頓的說,“餘清鳶,你夠狠!你真夠狠!我記住了!”

決楚走了以後,我無力支撐發抖的身體,害怕的癱坐在地上,過了好久才爬回床上。抱著腿哭,我想哥,如果哥在,他絕不敢這麽欺負我;如果哥在,我只要躲回哥的懷抱就可以了,什麽都不用想。

可是哥奔他的前程去了,他一心一意只想早點畢業帶我離去,我怎麽忍心讓他擔心。第二日,晚上回家的時候,決楚已經在我房裏。我一進屋子他便鎖了門。

我心裏害怕,一步步的往後退,“你想幹什麽?”

他表情陰浮不定,沈聲道,“過來,別幹讓我後悔的事。”

我不明白他會後悔什麽,可是還是一步步的蹭了過去。

他仍是抱著我做題,就好像昨天的吻和昨天的爭吵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偷偷看他,他的眉緊鎖著,我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心裏上上下下的,好在一晚上倒也沒發生什麽事。

稍微安下心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要這麽做,可是我還要在這裏住三年呢。無論如何弄的僵了對大家都不好。

就在這時哥的短信突然發了過來。

“圓圓乖,哥想我的小妖精了。睡覺沒你抱還真不習慣。我晚上做夢會喊你的名字。宿舍的兄弟們說我有戀妹情節。我給他們看了你的照片,這幫小子就都沒話說了。哈哈。你想哥沒?”

我的嘴角彎起笑,拿著手機剛要回短信,卻一把被決楚搶了過去。

他看了一眼,冷笑,又把手機丟給我。

我懶的理他,繼續在心裏無數編的罵他神經,然後接著給哥回短信。

“哥,我很想很想你,沒有你抱我睡覺我也不習慣。我很乖,剛做完作業,準備洗刷睡覺了。”

過了一會,哥的短信又回覆了回來。

“宿舍要熄燈了,我也要睡了。圓圓乖,早點睡吧。看書不要看到太晚。晚安,哥疼你。”

我拿著手機反反覆覆的看哥給我的短信不肯放下手機。

決楚看了一眼哥發給我的短信冷冷的笑,“果然是妖精,連自己親哥哥都不放過。這麽想要男人抱著睡不如我來陪你。”

我漲紅了臉,還以為經過昨天的事這人會有所收斂,現在看來果然是異想天開。

“你無恥齷齪,我跟哥才不是你說的那樣。你下流!”我往外推他,卻被他捉住了手。

“餘清鳶!我說過了,不要再說我無恥,不然你知道後果是什麽。看來你沒往心裏去。”

“下流?你知道什麽是下流嗎?你哥對你下流過沒有?”他說著,捉著我的雙手把我壓在墻上,身體靠了過來抵住我。

我又羞又惱,眼裏全是淚,劈裏啪啦的往下掉,嗚咽著說不出話來。

許是我的確哭的不成樣子,他看著我的表情略有松動,手也松開了些,忿忿的像是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放開了我離開了房間。

從那日起,我更怕決楚,見到他就像老鼠見到貓,他動一動手指我都怕的不行,就怕他再對我做什麽。

以前什麽事都可以對哥說,現在哥不在身邊了,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

決楚對我依然陰陽怪氣的,但是卻沒再碰過我。偶爾他也會對我好,拿些零食給我,再大舅媽兇我的時候趕我回屋子,上學放學都會跟我一起走,一副保護者的姿態,可是他越是這樣我越是害怕,不知道還有什麽未知的未來在等著我。

這樣的日子一直捱到寒假。



哥說,他要從學校回來了。

那日,我放學時,出校門時看見哥就站在門口,他的手插在兜裏,斜倚在門口旁的白楊樹上看著我笑,冬日溫暖的落日照在他臉上,呈出溫柔的顏色,我在那一刻芳心可可,怦然而動——只覺得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晚上哥還是抱著我給我講題。哥又長高了,已經有一米八,足足高我兩頭半。我還是習慣像小時候一般窩在他懷裏看書。哥笑我,說我總像個小貓一樣。

哥剛回來,我粘著他,一刻都不夠,根本看不進書。

哥拿我沒辦法,便給我講他學校裏的事情。

哥說,學校裏有東區和西區。西區裏幾乎沒有樹,一眼望過去滿眼都是綠地。晚上夕陽落下的時候,爬到教學樓頂,可以俯瞰整個校園,旁邊二十八層高的圖書館會在夜幕降臨的時候突然炫亮,燈光從每一個小窗戶射出來,就像有魔法在那一瞬發生,那時的西區,靜謐的像副名畫,美不勝收。

哥說,與西區相隔十分鐘路程的東區四處都是樹,鳥兒聚集不散,從不怕人。站在樹下面,你能聽到空中不停地有鳥兒的糞便墜落,人稱“天使路”,或者“勤奮(禽糞)路”!學生犯了錯誤,老師可以直接讓學生站在樹下,接受天使的洗禮。不叫“面壁思過”,人稱“發奮圖強”!

哥還說,在學校裏有一批專門以fail學生為樂的教授殺手,哥在的計算機系沒有沖進全校殺手名人堂的教授,但是新派殺手層出不窮,哥遇到的那個是他們的系主任。哥說,上他課的第一堂就被告知,“吾好殺人,期末一半不及格!”哥說,這還不可怕,聽聞最可怕的是在學校裏遇到女性殺手老師,因為女人殺人,必然更加滅絕人性。比女人害怕遇到的是好人,因為好人殺人真真是童叟無欺,沒得商量。

哥還說,他宿舍一共四個哥們。跟他玩的最好的一個哥們好拉小提琴,第一次聽那哥們拉梁祝的時候是在新生接待會上,那水平迷倒了一批mm,後來才發現,原來這哥們會且只會拉梁祝,於是眾多mm的心華麗麗的碎成了玻璃,從此再無人搭理這哥們了,於是他只好整日跟哥混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一直聽哥說他在學校裏的事情,宿舍的事,殺手老師的事,到最後樂到肚子都痛。

淩晨5點左右的時候,哥看著我笑的發紅的臉孔,拍了拍我的臉蛋,哄我,“睡吧。”

我“哦”了一聲,爬起來去洗手間。

推開門卻看見對面屋子裏決楚穿著單薄的睡衣靠在床上,亮著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燈光黯淡朦朧,該是看不真切的樣子,可是出奇的是,我分明看見他黝黑的眼睛裏透露出的譏諷、憤怒和悲傷。那悲傷如此強烈,以至於隔著兩扇門那麽遠的距離依然撲面而來,只讓人覺得無處躲藏。

我不知為何突然慌了神,匆匆忙忙跑去了洗手間,看也不敢再看他一眼便跑回了屋。

爬回床上的時候,哥笑我,“都這麽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一眼,總是慌裏慌張毛手毛腳的。”

我悶著頭“唔”了一聲便縮在哥懷裏睡了。一夜無夢。

第二日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了。聽舅媽說,決楚病了,去醫院吊水了。舅媽說這話的時候用怪異的眼神看了我和哥一眼,那一眼說不出的怪異譏諷,讓我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就像被毛毛蟲爬了一般。

我連忙討好說,“我跟哥去醫院照顧決楚表哥了,舅媽你們有事就去忙吧。”

舅媽用鼻子哼了一聲,也沒說什麽。

我拉著哥匆忙忙的出門。哥不願意的說,“為什麽要去看他啊?”

我搖了搖頭,咬著嘴唇說,“舅媽看我們的眼神怪怪的,我很不舒服。找個理由推脫,想離開家。”

哥沈默了半晌,攥緊了我的手,而後擡頭看了看遠方,未再說話。

那一刻,我和哥,心中戚戚。



在醫院找到決楚的時候,他一個人懶懶的倚在諾大的吊水室裏,我拉著哥七拐八拐才拐到決楚面前。決楚面無表情的看了我們一眼,而後像沒看到一樣,閉上眼睛養神。

哥本就不願意來,一看決楚這副表情就更不樂意了,一句話不說直接拉著我走,我被哥拉著往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決楚,正好對上他看我的目光,黝黑黝黑的眼睛裏有微弱的光亮奕奕生輝,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看見他穿著單薄睡衣倚靠在床邊的情形,心裏一悸,連忙轉頭跟哥走開了。

出了醫院,我和哥都不想回家。

昨個夜裏剛下完雪,路上到處都是未化開的積雪。哥拉著我走在路上,發出吱呷吱呷的聲音,我回頭看去,雪面上一大一小兩排腳印並排的樣子好玩極了,我拉了拉哥的袖子,哥回頭看我,我深吸一口氣,沖著他甜甜的微笑,“哥,背我。”

哥看了看我,無奈的搖頭微笑,十分縱容的樣子,輕微的嘆了口氣,而後蹲下身去。

我嘻嘻一笑,爬上了哥的背,把頭放在他肩膀上,靠著他的腦袋,在他的耳邊輕輕的呼氣。

哥笑著躲了開去,“乖,別鬧。”

“哥~”

“嗯?”

“哥~”

“嗯?”

“哥,我愛你。”

哥的腳步遲疑了一下,而後繼續往前走。

父母此大覺。“哥知道,哥也愛你。你是哥最寶貝的妹妹。”

我不再吭聲。

從小到大,哥從沒叫過我妹妹。

媽說,我剛生下的時候,他們把我舉到哥的面前,說,“這是你妹妹,妹-妹!”

哥那時已經懂事說話了,哥歪著頭認真的看了看,突然一樂,伸出小手就要抱我。

媽怕他摔到我,不肯給他抱,哥立刻就哇哇大哭,一邊哭一邊很委屈的喊,“圓圓!圓圓!”

媽後來說,“估計他看你是個圓球,直接理解為圓圓,還不理解什麽是妹妹。”

後來,她跟爸就給我起了這個名字,小名就叫圓圓。

媽說,我剛學會爸爸媽媽後叫的第一個字就是“哥”。哥當時聽到後,大笑著抱著我轉了幾個圈,對著我的臉蛋猛親了一陣,那個熱乎勁,媽都怕他把我悶死。我剛會走的時候哥哥就拉著我的手走路,我走不穩一個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哥一邊哄我一邊給我揉屁股,我就不哭了。

哥從第一次叫我圓圓,後來的日日夜夜都是叫我圓圓,不曾更改。

而今天,他叫我妹妹。

我的心突然冰冷,在這下雪的冬天。

眼睛有點潮,我吸了一下鼻子,又吸了一下鼻子,而後悶下頭去。我想,我被決楚傳染感冒了,我流鼻涕,又流眼淚。

從那日起,我開始跟哥慪氣。哥與我說話我也不大搭理他。哥叫我的時候,我只背對著他不答應他。

這樣慪氣一直到哥離開家去學校的時候,我去火車站送他。

哥上車前抱了我一下,我別別扭扭的不肯給他抱。

哥嘆了口氣,“圓圓,哥錯了。哥……”哥沒再說下去,可是我明白他要說什麽,眼淚突然就上來了。

我上去抱住哥,有點哽咽,“哥~”

哥沒說話,只是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



哥離開後不久我也開學了。

決楚跟我一起去上學,不再拉著我的手走,雖然早晨也跟我一起出門,只是不遠的在我身後跟著。

很詭異的感覺,我總覺得背後一陣陣的發涼——有視線在爬,偏又沒膽子敢甩掉他。

這樣持續了兩天後,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幹脆停下來等他一起走。

可是,我停下來了,決楚也停在那裏。

我回頭瞪視他,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看我。

這樣持續的瞪了幾秒後,還是我先屈服了。走了回去,站在他旁邊,咬牙切齒的說,“要走一起走。”

決楚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少見的明朗和得意,倒讓我看楞了。

說起來,我長得像爸,哥長得像媽,所以我和哥看起來並不是特別像。

可是決楚像大舅,看起來跟哥眉眼間倒是很像。

只不過,哥寬厚爽直,決楚冷淡陰沈,氣質迥然不同,就算兩個人站在一起,也往往讓人忽視掉他們相似的模樣。

只是,決楚這一笑中,倒有點哥的味道,我呆呆的看著他。

他看我呆住,自己兀自皺了皺眉,“走啊。”我“哦”了一聲,乖乖的跟在他旁邊往學校走去。

決楚自然的過來拉我的手,就像往常一樣;我也自然的沒有掙紮,就像往常一樣;可是我的心卻比往常跳動的快了許多。

決楚好奇的低下頭看我,“咦,你臉紅什麽?”

我慌裏慌張的搖頭,“沒有沒有,我熱。”

“這大冬天的你熱?”

我有點尷尬的訕笑,“穿多了。”

決楚盯著我研究半天,好在他沒自作聰明的認為我是喜歡他,所以放了我一馬。我在心底長舒一口氣。

決楚他雖然長的像,可也畢竟不是哥。

決楚和我這樣每日拉著手去上學,終於傳出了緋聞。

學校裏的小孩子很容易被人說成是一對,我和決楚一到學校就立刻分開,各奔各班。

決楚的班級在一樓,我在二樓,可是即使這樣還是被有心人發現了我們每天拉著手上學到學校再分開的事。

於是,我被班主任帶到了三樓教導處。

教導處主任是個幹癟的女人,精明、厲害,滅絕師太般的人物。

我到的時候決楚已經站在那裏了,一副無所謂不甩她的表情。

教導主任看我來了,決定從我這裏突破,於是口氣嚴厲的用一雙尖刻的眼睛來回上下掃描我幾眼後,“說吧,怎麽回事啊?”

我不想面對這樣的人物,不由自主的往決楚身後躲了躲,而後扯了扯他的袖子,意思是讓他趕快說明白。

誰知被教導主任看見了,一把就把我從決楚身後拉了出來,我促不及防,低呼了一聲,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就聽教導主任罵到,“小小年紀不學好,看著一副乖巧樣,到了我這裏了還跟男孩子拉拉扯扯的,成和體統?你父母呢?叫你父母來!”

我剛站穩身子,就遭到她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罵,一時間只覺得傻了去,臉色蒼白,不知該答什麽話,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裏直轉,無助的看像決楚。

決楚臉色也很蒼白,我從不曾見他氣成過這個樣子,他一把上來推開教導主任,護我在懷裏,輕輕的摟著我哄我,“圓圓乖,不哭不哭。圓圓乖,咱不理這BT老女人,不哭,啊。”

我原本眼淚都落下來了,一聽他當面直呼教導主任為BT老女人又“噗哧”一聲破涕為笑。

教導主任氣的直發抖,用手指著我跟決楚,不停的說“反了反了,叫你們家長來!反了反了。”

班主任責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後上去勸教導主任不要跟小孩子嘔氣,先就事論事。

我心裏終究是怕舅媽被叫來的,若是她在這受了老女人的氣,只怕回去了不知該被怎麽罵我呢。

於是縮在決楚懷裏拉了拉他衣服。

決楚卻不理,只是護著我,不給我看見教導主任的樣子。我想了想,只好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決楚是我堂哥,我們是兄妹,不是那個。”

教務主任和班主任都楞了,班主任回頭看了一眼教務主任,上來問我,“你這孩子,怎麽不早說呢?”

我怯怯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僵在一旁的教務主任,“你們沒給我機會說。而且,還有,我爸媽早就過世了。我現在住在堂哥家,他父親是我的監護人。”

班主任看了我和決楚一眼,嘆了口氣,“可憐你這孩子了。怎麽也不跟老師說一聲呢。好了,沒事了,回去吧。”

我和決楚就這樣逃過一馬。

決楚在前邊拉著我出了教導處,拉著我下樓。

在樓梯口的時候,他突然轉過身來,臉上似笑非笑,“餘清鳶,你不是好人。你突然說你爸媽過世了,就是想博班主任的同情是不是?”

我有點臉紅,吶吶,“不然怎麽辦?要不然她怎麽會放過我們?”

一想到這我就來氣,“都怪你,要是我進門前你就說了,我怎麽會被罵!”

決楚站在那裏,臉上仍是那般似笑非笑的表情,冬日的暖陽透過梁柱柔和的打在他臉上,絨毛畢顯,像蒙著朦朧的柔和的光,我從未見過他這般溫和的樣子,一時竟看呆了去。

他看著我也不說話,過了半晌,突然展開笑容,“我就是不想說你是我妹妹!”



得意於教導處主任的聲名赫赫,我跟決楚突然成了學校裏的名人。

這讓一貫沈靜的我很不習慣,因為我發現我的人緣突然好了起來。

各種各樣的女孩子開始打著想當我好朋友的旗號跟我認識,我開始還迷迷糊糊,後來接到她們遞過來的信才明白,原來我就一中介,不對,中介還收費呢,我壓根免費服務,幫她們傳信給決楚。

回家的路上,決楚一路拉著我走,我的手就隔著書包按在那些信上,想起她們說決楚的那些話。

“他長得又帥,而且無論什麽時候都是那種滿不在乎的神氣,懶洋洋的,很邪惡的招人喜歡啊!”

我在心裏嘀咕,“邪惡是真的,招人喜歡沒覺得。”

還有人說,“他有時候眼神又冰冷冰冷的,像動畫裏的小帥哥,像黑暗世界裏的殺手那種,酷斃了簡直!”

我在心裏撇嘴,“眼睛冷的像條蛇,看你一眼渾身發冷,還酷斃了?”

更有人說,“你有沒有見過他有時一個人靠在窗邊望向窗外天空時候的神情?就像不得媽媽愛的小孩子,又孤獨又悲傷,讓人看了好心疼。我就是那個時候開始迷戀他了。”

我心想,“真能扯淡,從小到大只有他欺負我的份,沒媽愛的那個孩子是我才對,舅媽啥時候不是把他當小皇帝養的?!”

唉,總之,幾天下來,我得書包裏存了十來封信了。

可是每天放學我看決楚的臉色就覺得心裏發怵,壓根不敢給他。

決楚見我這樣盯著他看,斜了一眼看我,漫不經心似笑非笑的樣子,“怎麽了?”

我連忙搖頭,“沒事沒事。”

有的時候我也覺得奇怪,決楚他便有這個本事,明明什麽事也沒有,可是被他那樣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便覺得好像他什麽都知道一樣,自己心虛的要死。

我在心裏暗罵了自己一聲“沒出息!”,剛鼓起勇氣要開口提信的事情,突然有個男孩子攔在我們面前。

那男孩子還算清秀,一米六八左右的個子,我估計,因為他比決楚矮了一頭。

他站在我和決楚的面前,結結巴巴的說,“那個,那個,……”

決楚皺了皺眉,我知道這絕對不是啥好兆頭,立刻搭話,“有什麽事情嗎?”

那男孩子看了我一眼,突然就臉紅了,可是那話倒利索多了,“餘清鳶,我喜歡你,你可不可以和我做朋友?”

“嘎?!”

我楞住,上次,有人和我表白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還是哥給我擋掉的,好遙遠了的樣子。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該說什麽好,就聽決楚冷冷的說了一個字,“滾!”

那男孩子和我同時呆住,他傻傻的看了看決楚又看了看我,我傻傻的看了看決楚又看了看他,那男孩子比我先反應過來,立刻紅著臉解釋,“不是的,我,我……”

“滾!”決楚的聲音更冷了,我看了他一眼,目露兇光——絕對的目露兇光!

顧不得解釋,也顧不得聽那個男孩子解釋,我一把拉著決楚就跑了。

決楚還不動,我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拼死拼活的拉他,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走了,回家,我要回家!走了啦!”

決楚看了我一眼,而後又淡淡的掃了一眼那個男孩子,總算跟著我走了。

我只覺得一身冷汗,虛弱無力。

這人,還真是野蠻。

小時候欺負我慣了,出來了還以為別人都跟我一眼好欺負啊?

這萬一打起來被舅媽知道了,回頭還不罵死我?

越想越不寒而栗。以後還是離那個男孩子遠點的好,省得給人家惹麻煩。

“你以後少跟這些不正經的男生接觸!”決楚厲聲說,一本正經的樣子。

我心想,“我最不該接觸的不正經男生就是你了。”

當然,這話我無論如何也是不敢出口的。

於是只好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一下又一下。

決楚看了突然好笑,“好了好了,別點了,再點腦袋都要掉了。”

雖是這麽說可是他的心情好了很多的樣子,一路哼著小曲拉著我回家了。



晚上到了家,吃完飯後決楚仍像往常一樣跟我呆在一起做作業。決楚的數理化都很好的,只是文科差的一塌糊塗。他總拿了我的文科作業去抄,舅媽開始很討厭決楚一吃完飯就往我屋子湊,用淩厲的眼神看我,後來看到決楚是看我的作業便作罷了。

我心想,你瞪我幹嗎?有本事你把他弄出去啊,別讓他老來我屋子裏,我巴不得呢。

可是……,唉!

決楚如果是皇上,那我就絕對是女仆!

萬惡的君主制啊,我就是最下層的勞苦人民!

唉,總之吧總之,我在做完作業後把作業放到書包裏,而後手半天也沒從書包裏掏出來,還攥著那些信呢。

決楚扭頭看了我一眼,皺了皺眉,不耐煩的樣子,“你幹嗎呢你?!”

我一聽他問,心有點慌,心想,“躲的過今朝躲不過十五,躲的過決楚躲不過學校那幫花癡。伸脖縮脖都是死,拼了!沒準促成大媒,以後我就可以在決楚面前揚眉吐氣了!”

我心裏想著以後在決楚面前耀武揚威的樣子,咬著唇忍不住露出笑意來,決楚看我一會皺眉一會笑的樣子,更不耐煩了,一把把我的手從書包裏拽了出來,跟著一起拽出來的還有那些情書。

決楚顯然楞了一下,一把奪了過去,“這是什麽?”

我喏喏,“情書。”

“誰給你的?”

我聽著決楚不太好的語氣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許菁華,秦小麗,竇彤彤,……”

決楚“咦”了一聲,“女的?”

我點頭,心想,“這不廢話嘛,難道你還想男女通殺,老少皆宜?”

決楚似笑非笑,一封封拆開看了,而後一封封攤在我面前,用超自戀的語氣感嘆,“雖然這些人我都看不上,但是不得不承認她們還是很有眼光的。”

我噗哧一下樂出聲來,心想,“您老還真會蹬鼻子上臉,果然臉皮厚的人就是不一樣。”

決楚看我樂了,又涼兮兮的說了一句,“餘清鳶,就你沒眼光。”

我悶著頭一個勁的樂,還不敢不應聲,只好還作死的點頭。

決楚一股有氣發不出來的樣子,冷哼了兩聲,卷起書走了。

我只差沒鼓掌歡送,而後插了門給哥發短信。

哥說他軍訓了。軍訓的教官竟然跟他們系的一個mm搞一塊去了。

哥還忿忿的說,“太過分了!本來資源就少,誰來都要分一杯羹,這怎麽得了!”

我只覺得好玩,大學怎麽會是這個樣子?跟我理想中的學校實在差別太遠了。

哥到最後還說,“圓圓,你一定要好好學習來哥的學校。”

我把那條短信存在手機裏舍不得刪,後來幹脆鎖了起來。

洗漱之後,我倒在床上,臨睡之前,扭頭看了一眼床頭的手機,帶著笑,進入夢鄉。

哥的學校啊,在那遙遠小鎮孤佇而立,是我心之所系的夢中天堂。



第二日是難得兩周休息一次的高中生的休息日,一早起來,我都美滋滋的,臉上帶著笑意。

決楚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沒搭理我,自己一屁股坐在桌子前等吃飯。

我心裏嘀咕一句,臉上照樣端著笑進去幫舅媽幹活。舅媽做了決楚最愛吃的醬油炒飯和西紅柿蛋湯,我一手端著盤子,一手端著湯往餐廳走,盤子重,湯又燙 ,我端了沒幾步便覺得手燙得不行,另一只手端著盤子也無力得很,根本沒手空出來幫忙,我眼看就端不住了,連忙喊道,“決楚!快來幫忙!”

決楚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跑過來幫我端,剛剛拿到湯碗,我的手一下子堅持不住,松開了,一大碗的湯全都灑在了決楚手上。

想必是極燙的,決楚“啊!”的一聲尖叫出來,顧不得摔了的湯碗,抖著手沖進廚房用涼水沖。

他被燙了,用涼水這一沖更不得了,手上那一大片立刻鼓了水泡出來。

舅媽開始慌慌忙忙得給他處理,一看見我也進去看了又氣又怒,一巴掌甩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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