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請無視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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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在水流中緩緩前行著,閻連翩孤獨的身影站在木舟上,迎面的夜風涼爽而寒人面目,她耳際的紅發飛揚而起,長長的袖角與裙邊咧咧起舞,不悲不喜,無聲無息。

小青龍依然浮游在她周圍,小嬰兒則安靜的坐在獨木舟的另一頭。

直到剛才,閻連翩才發覺自己身邊的人並不如想象中那樣忠誠,其實最危險的人就在她身邊,小青龍和小嬰兒都將自己當做傀儡來操控,所以無論她到哪,都別想擺脫他們兩個。

她想大聲嘲笑這些所謂的陰謀,笑完後她還想再嚎啕大哭,哭到海枯石爛也好,哭到山崩地裂也好,她只想流幹所有的淚水,再也哭不出來為止。

可是她沒有大笑,也沒有哭出來,因為小青龍和小嬰兒在的,她不能輕易表露出她的喜怒,所以她便告訴自己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不過是根木頭,也只有這樣她才能忍住那所有的荒唐和悲傷。

她並非不願聽落梨的解釋,其實他不必解釋,她相信他。她相信他也並不是因為那個人是七公主,而是因為相信所以相信,就像喜歡一個人是毫無理由的。

現在她不清楚小青龍和小嬰兒的目的分別是什麽,但此刻起她心底暗下了決心,她一定要擺脫小青龍和小嬰兒的控制。

有了古南針找出伏羲琴亦是輕而易舉之事,原來當年閻王在奪得伏羲琴後,便將它交到了地府七靈的手上,不對,因為地府已不在了,所以地府七靈已被改叫為冥府七靈。

冥府七靈對兩年前的事耳聞能詳,所以一見到閻連翩七個人更是泣不成聲,後得知閻連翩是來拿伏羲琴的。他們七個也二話不說直接將伏羲琴交了出來。

與冥府七靈道別後,閻連翩與小青龍,小嬰兒又利用古南針開始尋找大邪神,但就在她沒走多遠,一行人影卻阻住了去路。

只見四個幽冥擡著一架座轎而來,轎上之人頭戴白紗帽,身上白衣勝雪,菱角分明的輪廓覆著張蒼白如雪的臉皮,以致他那黑得發紫的眼圈和紅得似血的薄唇,異常恐怖。你既覺得他像個燈盡油枯的病人。又像個剛從幽冥深府爬上來的厲鬼。

待至來到閻連翩面前,他吃力的微擡左手,“落。”

四個幽冥皆恭敬地朝他拜了拜。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坐轎放下,而後退了下去。

閻連翩眉頭微戚,玄明子?

沒錯,這個人正是玄魚子的弟弟玄明子,只是。令閻連翩想不通的是,他怎麽會變成這樣?她記憶中的玄明子是風姿凝仙,紅潤滿面且時刻帶著陽光開朗的笑容,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雖然他看上去依舊風度翩翩,但蒼白的臉和黑眼圈已顯示出他得了重病。

玄明子渙散的目光看著眼前的閻連翩,嘴角微揚。“好久不見。”他的聲音弱如游絲,低沈而沙啞,但即使這樣。卻依舊很好聽。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閻連翩淡淡地看著他。

玄明子癱坐著,苦澀一笑,渙散的目光忽明忽暗,“我們都變了,不是嗎?”

閻連翩垂眼不語。是啊,變的人不止玄明子。她自己何曾不也變了?她的臉,她的發絲,她的指甲,乃至她的性情都變成了另一個人,她還是她自己嗎?她現在這樣活著,又究竟是為自己而活還是在替別人活呢?

“哥哥他還好嗎?”玄明子問。

閻連翩目光轉動,沒有回答。

玄明子微微泛笑,“今日來我是有事求你的,還希望你能答應我。”

閻連翩皺眉,“何事?”

玄明子游離的神情忽然變得興奮,“殺了我,讓我死在你的手裏!”他又忽然嘆口氣,喘著粗氣,“實不相瞞,我已到了油盡燈枯之際,現在活著對於我來說就是種無盡的折磨,那種蝕骨的痛沒日沒夜的糾纏我。”他微擡起眸子看著她,“我還知道你現在必須要靠吸食精元來平衡體內的力量,是嗎?”

閻連翩臉上閃過驚恐,微帶怒意的瞪著他。

玄明子淡笑,“你放心,我沒有告訴任何人。而我所以知道,是因為我曾遇到過與你一樣不要肉身而修煉的女子。”

閻連翩驚愕,不由出聲道,“誰?”

玄明子閉上眼睛,“當年的魔宮王後月姬。”

閻連翩心底不由咯噔一下,魔宮王後不正是附身在李元吉身上的魔宮大皇子落邪的母後嗎?可她早在八百年前就已死了。

玄明子繼續道,“八百年前的一個秋天,那時候我與哥哥奉閻王之命到絕情谷去采黑靈芝,因為黑靈芝喜陰潮黑暗,我便與哥哥挨個沿著山谷的洞穴而找,後來就在第四個洞穴內,我們遇上了月姬,當時的她面目全非,臉上流膿潰爛,嘴裏發出如野獸一樣的嘶吼,我和哥哥嚇得拔腿就跑,但月姬卻抓住了哥哥的腳,一直叫著‘救救我,救救我’。哥哥一時動了惻隱之心,因為我們還小,功力低如小妖,雖然我和哥哥使出全身的法力救她,卻也只能為她減緩一刻鐘的痛苦。”說到這裏玄明子突然停住了,他的臉色也更加蒼白,氣若游絲。

閻連翩以為他要虛化了,纖長的手運上一道精元就要傳給他,他卻止住了,他咳嗽兩聲,虛弱道,“不必,我暫時還死不了。”

閻連翩收回力道,看著他,“然後呢?”

玄明子腦袋無力的傾斜到一邊,“然後,月姬的情緒慢慢穩定了下來,卻也是我和哥哥的噩夢開始。。。”他嘴角抽搐著,氣也粗了幾分。

閻連翩聽著心也揪到了一塊,她預感這就是玄魚子的病源由來。

過了好一會兒玄明子才恢覆平靜,繼續道,“魔宮老落因為與地府八靈中的荀蘭互生情愫,老落甚至將荀蘭和他們的兒子接回魔宮,月姬心生妒恨卻又礙於老落一直不好下手,所以她在得知我與哥哥也是與地府後人,更是將怨氣遷怒到我們身上,她把她一世的修為強制地註進我和哥哥體內,還以月神之名詛咒,凡關乎地府之人不得善果,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生生世世受盡世間折磨!”

“你也許不知道吧,月姬的原身份是巫族的長公主,也是巫族第七代長老的姐姐,所以她最擅長的就是詛咒了。”

閻連翩沈重地說不出話來,原來月姬還是孟流玉的姑姑,但地府現在這樣是因為月姬的詛咒嗎?

“後來,我和哥哥便昏迷過去了,等我們醒來月姬也早已沒了蹤影,但自此後,我與哥哥都患上了怪病,哥哥的病你是知道的,你唯一不清楚的是我的病,你肯定想不到我的病就是我的笑。”

閻連翩深吸口氣,她的確沒想到,記憶中總是笑容滿面的玄明子,卻是得的這樣的病。

玄明子又笑了,可是閻連翩卻覺得這笑多麽的叫人心痛,他是不是常常不想笑卻還要笑呢?這樣的他又是不是絕對的孤獨?

“反正我已是將死之人,與其灰飛煙滅,不如被你吸幹精元。這樣一來,哥哥與你便是誓不兩立的仇人了,而玉帝因為要拉攏勢力來對付你閻連翩,所以玉帝一定會免去哥哥的罪名,並且讓他重新執掌冥府。”玄明子的眸子變得黯淡無光,“雖說冥府是地府分出去的旁支,但也算是地府的血脈,我生病已近一年多,我之所以一直沒有向天庭上報我即將仙化的消息,就是希望能找到免除哥哥罪責的方法,冥府如果沒有繼承人,玉帝一定會撤換冥府,地府也好,冥府也好,也都將不覆存在。”

閻連翩明白他的意思,這是延續地府的唯一方法,可是她如果真的將玄明子殺了,玄魚子會不會恨她入骨?玄魚子曾與她說過,“你和玄明子是我最重要的人,為了你們我都可以放棄一切,我寧可犧牲我自己,我也會保你們無恙。”

“我死後還有一件事拜托你,能否幫我找到月姬的屍身,然後去找北唐的國師默言,他是月姬的二弟,他知道怎麽解除哥哥身上的詛咒,我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閻連翩沈默,原來要治好玄魚子的病需要月姬的屍身?

玄明子吃力的坐起來,頭無力的垂著,“動手吧,我是心甘情願的,用我將死之軀換得哥哥自由,我還賺了。”他不由咯咯地笑了起來,又嘆了口氣,“只是要委屈你背黑鍋了。。。卻也不枉我與哥哥愛過你。。。”

閻連翩深吸口涼氣,玄明子也一直愛著自己?她怎麽從來不曾知道。

“小時候你總喜歡欺負哥哥,我就每次借著為哥哥打抱不平的理由欺負你,因為我想引起你的註意啊,你知道嗎?可是,後來我又想,你喜歡欺負哥哥是不是因為你想引起他的註意呢?所以我選擇了將自己對你的喜歡深藏,本也沒打算要告訴你的,可是我。。。我說得太多了,出手吧,我一死剛才那四個小鬼就會回冥府通報消息,我也命血娃和鐘馗去尋找哥哥回來了。”

閻連翩雙拳緊握,淚水模糊她視線,她拼命搖頭,“不要逼我,不要逼我!”她不想吸取玄明子的精元,哪怕他是將死之人。可是她體內的力量此刻卻如覺醒的野獸,洶湧而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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