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迎娶小魅魔

關燈
陌影宛如驚弓之鳥, 手指驀地用力。

鮮明的緊張與不安通過相連的手臂,清晰地傳到易叢洲心間。

元皎炎顯然是匆匆趕來,頗有些風塵仆仆。

他向來不把皇帝放在眼裏, 只把皇帝當成玩物與傀儡。在滎州形勢緊張脫不開身的情況下, 寧可奔波也不願錯過婚禮,這背後意味著什麽, 答案昭然若揭。

易叢洲將陌影往他的方向帶了帶,擋住了他半邊身體。

“皇上都準備離席了呀,看來宴會是趕不上了。”元皎炎從後往前走, 任由微風揚起他的頭發, 臉上帶著不滅的笑意。

“宴會趕不上,鬧洞房可不能錯過, 皇上你說呢?”

奉常著急地小跑至元皎炎身側, 想告訴他皇上下令不許鬧洞房,可被元皎炎一看,差點尿了褲子。

陌影本來還指望他能頂事,一看還不如自己。他急得拿頭小幅度地撞著易叢洲的胳膊, 恍然發覺,易叢洲的站位相當靠前。

笨蛋小魅魔, 那不是正中元皎炎下懷嗎, 他對你有不軌之心, 就是想引起你的註意啊!

陌影將易叢洲往後一拉, 又抓著他的手臂,用力讓他坐下。

等完全將人遮嚴實了, 他才瞪著元皎炎, 兇狠異常地說:“朕、朕才不許鬧——嗝——”

一個嗝耗盡了所有勇氣, 陌影羞恥得頭皮發麻。

啊啊啊, 早不打晚不打,怎麽偏偏這個時候打,讓他臉往哪兒放!

他臉紅了,眼睛也不敢往前看。哪怕鼓起勇氣與元皎炎對視,沒過幾秒又會偏過頭,露出一段雪白的頸子。

“皇上說什麽?不許鬧洞房?大喜之日竟連這都安排不到位,奉常幹什麽吃的?”元皎炎的目光始終落在陌影身上,手緩緩擼著綠絲的毛發。

糟了,他要對胖禮官下手。

奉常為了封後大典,這十幾天估計都沒睡過安穩覺,忙前忙後,怎麽能連累他?

陌影對元皎炎威脅的行為感到不齒,瞪人的雙眼更亮,“鬧、鬧就鬧!”

反正易叢洲有他護著,他絕不會讓其他人亂來。

不管什麽,他受著就是了,他就不信元皎炎能鬧出個天來。

年輕官員們見陌影首肯,當下附和道:“鬧洞房好,就該鬧一鬧,熱熱鬧鬧嘛!”

元皎炎毫不意外,手法時輕時重,綠絲被他擼得打起了呼嚕。

“先說好,怎、怎麽鬧?”陌影深知元皎炎城府深,為了防止他臨時變卦,必須提前把鬧洞房的節目確定好。

“皇上何必緊張,皇叔我還能為難你不成?皇上可是本王的侄子,本王巴不得哄著,讓皇上開心呢。”

這話說得陌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使勁搓了搓,“到底怎、怎麽鬧?”

中青年官員們爭搶著為陌影解惑,“便是將紙條放在盒中,抽出哪張,便用哪張紙條的內容。”

“皇上不必擔憂,都是尋常的項目,不會有出格的。”

“對對對,趁著入洞房的吉時還未到,咱們趕緊去吧!”

陌影與易叢洲上了鑾轎,被一群人簇擁著往寢殿趕。

“叢洲,不用怕。”陌影強自壓下心底不好的預感,安慰道,“若要鬧你,我會阻止的,薛大人也跟去了,皇叔應該不會太過分。”

對方傾身過來說悄悄話,略略濕潤的鼻息讓易叢洲耳朵有些癢,更有些麻。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道:“我相信少主。”

“那就對了。”

一句少主讓陌影輕松不少,自己大小也是一族之主,至於被一個小世界中的角色嚇成這樣嗎?

雖然社恐了這麽多年,試著克服一下也沒什麽。

下轎行至內院,裏頭已擠滿了人,見到陌影來,目光全匯聚到他身上。

子夕將紅紙包著的木盒拿上來,高舉到陌影眼前。

“朕、朕來抽!”

元皎炎最後進院,優哉游哉道:“好呀。”

走廊上每隔一小段便掛著燈籠,內院中很亮。陌影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氣,內心默念著「錦鯉附體」,將手指伸入其中。

在紙堆中攪了攪,夾住一張抽出。

打開一看,上頭寫著倆字:新娘喝酒一杯。

這個簡單,喝一杯酒而已,算什麽?

陌影喜上眉梢,搶先接過宮女托盤裏的酒杯,豪氣道:“長平將軍病弱,朕替他喝這、這杯。”

前半句本來挺順的,說後半句時和元皎炎對視了一瞬,當場卡殼。

元皎炎不疾不徐地搖了搖頭,“寫了是新娘,若新郎代喝,可是要罰雙倍,喝兩杯的哦。”

怒目而視的陌影讓他笑意漸大,他也拿起托盤上的一杯酒,“想喝一杯也行,若皇上願意和皇叔喝交杯……”

“做夢!”陌影被這詭計多端的無恥之徒驚呆了,怎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話,骨科在綠江都要被禁的好不好!

他氣呼呼地將手中的烈酒一飲而盡,三兩步上前,搶過元皎炎手中的,也仰頭喝下。

烈酒辣嗓,他喝得又急,忍都忍不住,回到易叢洲身邊,抓住他的手臂,好一頓咳嗽。

那陣勢有些嚇人,其他官員擔憂道:“皇上沒事吧?”

“咳咳,沒事……”

酒一入喉陌影就後悔了,這酒和他先前喝的假酒不同,度數很高,酒量奇差無比的他完全頂不住。

但他不喝,易叢洲就要喝。

小魅魔平時走路都咳嗽,風一吹就能倒,兩杯烈酒下去那還了得。

酒實在辣,陌影咳嗽了好久,宮女拿茶來他都喝不進,反而嗆得更加厲害。

咳得鼻子發酸,眼睛發癢,才稍微平息。

“子夕,拿、拿箱子來,朕、朕抽下一個!”

陌影休息了幾分鐘,扶著易叢洲的胳膊站直,拿出第二張紙條。

“脫去喜服。”

官員們紛紛起哄,都不勸易叢洲,只叫陌影脫。

只有元皎炎一人道:“喜服自然要新娘子脫才夠味。”

夠味你大爺!趕緊打住你內心邪惡的想法,想看小魅魔脫衣,沒門!

陌影看穿了元皎炎內心的小九九,揮手道:“朕來!”

快松開易叢洲的手臂時,對方反客為主地抓住了他的手。

易叢洲平日不茍言笑,寡言少語,但陌影知道,他外冷內熱,一定是擔心了。

他伸出手指,撓了撓易叢洲的掌心,沖他眨眨右眼,“交給我就好。”

易叢洲擡頭,面無表情地往元皎炎的方向瞥了一眼。

元皎炎皮笑肉不笑,“新婚燕爾的,感情就是好,真真是羨煞旁人。”

“還用你說。”陌影的頭開始暈,膽子變大,懟了人還一無所覺。他捏住衣襟想脫,努力好久才想起來應該先解玉帶,哼哧哼哧半天,衣服照樣好好穿著。

“子夕,你過來,給、給朕脫衣。”

無心的一句話,讓元皎炎、易叢洲、子夕的臉色都微微改變。

“奴才遵命。”

子夕彎著腰來到陌影身前,“擡手。”

術業有專攻,他很快將陌影大紅的喜服脫掉了。

天氣炎熱,陌影裏面僅著一件白色天絲中衣。

烈酒上頭極快,他的頭越來越暈,眼睛對焦都困難。他往後一倒,子夕伸手去扶,可只觸到了陌影絲滑的衣袖。

易叢洲已將陌影虛虛摟入了懷裏,讓人靠在自己肩上,“怎麽樣?”

陌影說出了全世界醉鬼的統一回答:“我沒醉。”

他勉強站起,覺得燥熱,掀起袖子,露出一截膚如凝脂、白皙到晃眼的手臂。

元皎炎輕飄飄往眾人身上掃了一圈。

所有人戰戰兢兢地低頭,不敢再多看一眼。

陌影也被他看得打了個哆嗦,嘀咕著:“活閻王,兇什麽兇。”

元皎炎眼角紋路加深,“叫本王什麽?”

陌影揉了揉眼睛,又按了按太陽穴,“你管朕叫你什麽。”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似含春水。因為先前嗆酒,眼角微紅,面色也帶著潮紅,像熟透的水蜜桃。

覺得太熱,他拉了拉中衣,毫無瑕疵的脖頸被抓了一下,便長出一團緋紅,在燈光下無處遁形。

白而粉,粉而紅,紅而透。

還隱約透著清新的花汁兒香氣。

元皎炎眼神深沈,笑意被眼底的濃黑侵蝕。

“小竹子,該抽第三張了。”

陌影暈頭轉向,對元皎炎的抵抗都稀釋了,依言抽了第三張。

“親新娘一口。”他話說得慢,停頓片刻,不解道:“誰親?”

他的身體軟得越來越厲害,易叢洲原本只是虛扶,進而徹底將人摟在懷裏。

元皎炎徑直朝他看去。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交匯,表情是同樣的平靜,可平靜之下藏著狂風駭浪。

其他官員本抱著看好戲的心態,陡然間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殺氣,如芒在背,根本不敢擡頭,更別說搭話。

答案他們是知道的,自然是賓客中的一人與新娘親。

陌影已有些不能思考,暗忖,一定是活閻王動了手腳,他竟想在鬧洞房時這樣明目張膽,想親自家小魅魔!

是可忍孰不可忍,先下手為強,反正紙條也沒說新郎親不算數。

他與易叢洲相隔那麽近,正方便作案。

酒壯人膽,他沒有平日的害羞,反而有一股大義凜然的決心,捧住易叢洲的臉頰,親在他嘴唇上。

覺得有點軟,有些甜,陌影舔了一下。

易叢洲渾身一震,垂眸便看到一雙緊閉的眼,還有濃如鴉羽的不停顫抖的睫毛。

元皎炎盯著二人的動作,臉上已完全沒有笑意。

“好了吧。”陌影率先松手,發現易叢洲將他摟得極緊,不得不掙紮一下,讓他放開了些,“吉時差不多到了吧,鬧、鬧洞房就到這裏了,脫也脫了,親也親了,還想要怎樣……”

薛忠國站在內院的門邊,聽得一陣心酸。

權臣霸道,皇上被脅迫,明明心裏不願,卻不得不放下尊嚴,如戲子般陪著玩樂。

豈有此理!

“攝政王。”薛忠國撥開人群,站到元皎炎面前,“吉時已到,耽誤不得,攝政王請回吧,適可而止。”

元皎炎看也不看他,視線追隨著陌影,見他難受得抱住頭,完全靠在易叢洲懷裏,抱貓的手臂緊了緊。

“既然如此,本王便不耽誤良辰了。”

他率先走出內院,其他人魚貫而出,不一會兒,內院只剩幾個伺候的宮人。

薛忠國離開前,面帶愁容地嘆息道:“長平將軍,照顧好皇上。”

易叢洲想將人扶入房,陌影偏偏不配合,泥鰍似的扭來扭去。

他索性將陌影打橫抱起,放在大紅的喜被上。

後方,子夕抱著抽簽的木盒,脊背緩緩挺直,靜靜地望著已關上的房門。

“叢洲?洞、洞房了嗎?”陌影對這一切渾然不覺,只知道擺脫了元皎炎那個活閻王,開心地拍了拍旁邊的被褥,笑靨如花:“來吧,洞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