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十億四千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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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佩頭次接觸如此陰詭的害人術法, 心中的怒氣壓過了膽怯與靦腆,一不小心將自己所知道的內容全都說了出來。

當符文佩看到陳先生露出又驚又怒的表情時,她才止了聲。

她……是不是說太多了?

陳先生聽到符文佩的話後, 他氣得垂落在身側的雙手不住地發抖。

有人不僅故意害他兒子出了車禍,竟還想要他兒子的命!

一旁的陳太太,也震驚地捂住自己的唇瓣,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陳先生黑色的眸看向符文佩,透著幾分審視:“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他頭次接觸玄學一事, 難免會懷疑符文佩話語的真實性。

他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才會對他的兒子產生出如此令人發指的惡念與惡意!

符文佩被陳先生目光中隱隱流露出的兇狠一嚇,她小小的身體微微一縮。

符文佩小聲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即使陳先生的目光再兇狠, 可是符文佩還是頂住了他目光的壓力。

陳先生閉上眼睛,遮掩住自己目光中的猙獰。

很快, 陳先生恢覆了冷靜,他睜開雙眼。

陳先生沈聲道:“符小姐,對於我兒子壽命突然減少的事情……你有沒有懷疑對象?”

符文佩:“這……”

其實她心中有一個很明顯的懷疑對象——正陽居士。

正陽居士還在的時候,因為陰氣太濃,符文佩看不太清陳先生兒子的面相,但他的兒子時候的確能看得出他是長壽的長相。

當正陽居士離開、符文佩驅散了陳先生兒子面部的陰氣後,陳先生的兒子的面相才出現了變化。

但正陽居士從出現到離開,不過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他甚至都沒有機會進入到重癥監護室的病房內,接觸陳先生的兒子。

奪人壽命這種極其陰邪的手段, 必須得要與人有身體接觸、再精心布置,不是隨時都能施展得了的。

所以, 正陽居士既是符文佩最大的懷疑對象,又不太可能做成這種事。

前後矛盾,符文佩不好將自己心中的猜忌直接說出。

“算了,先不說這個。”陳先生道,“那我兒子的壽命……就這樣被人白白拿掉了嗎?沒有其他的補救措施嗎?”

“有是有的。”符文佩看向了重癥監護室道,“不過……我需要將一枚符紙貼在他的身上,還要施咒……”

陳先生的兒子躺在重癥監護室內,重癥監護室不是所有人都能進的地方。每個外人在進重癥監護室之前,需要穿好防護服、保持重癥監護室的無菌環境。

像是符文佩所說的,什麽拿符咒貼在陳先生兒子身上,這種事情顯然是不可能做成的。

陳先生皺眉:“還有別的方式嗎?”

符文佩搖搖頭。

她是符修,只會用符咒來驅邪祛穢。

陳先生眼眸微瞇,他盯著符文佩看了半響。

他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小丫頭到底有沒有不遜色於正陽居士的玄學能力。

此外,如果這小丫頭剛才那番話到底還是給陳先生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符文佩說的是假的那也罷,如果說的是真的……

陳先生還沒想好,重癥監護室內突然出現一陣騷動。

躺在病床上的陳先生的兒子,病情突然急轉直下,身旁的儀器發出警示聲。

這一下子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全都吸引了過去。

陳太太立刻道:“醫生,醫生!我兒子出現問題了,快來幫我看看我的兒子!”

幾名醫生瞬間沖入了重癥監護室內,他們初步判斷。

“你的兒子現在需要立刻動手術,他體內的內傷突然出現了變化……情況非常危急。家屬跟我來,馬上需要簽署病危通知書。”

陳先生握住陳太太的手:“淑儀,別害怕。我去簽字,你安心在這邊等著。一切有我,放心。”

陳太太還沒來得及說話,陳先生便疾步跟上了找家屬簽字的醫生。

另外幾名醫生和護士,將陳先生的兒子從重癥監護室內推了出來。

陳太太恍恍惚惚地坐在醫院走廊旁的椅子上。

她兒子……她兒子怎麽又病危了啊!

她看著被紗布包裹、看不清模樣的兒子躺在病床上,從自己的面前過去,陳太太的眼圈又一次紅了。

她的兒子從出車禍到現在的這幾天裏,已經不知道被嚇了多少次的病危通知書。

可每一次,都讓她無比擔驚受怕。

她為了救兒子,抱有一絲希望千裏迢迢飛往晉江市找來符小姐……

可是。

陳太太悲痛之餘,心中不由得生起一個疑問。

正陽居士,是全京城文明的大天師。他都看不起的符文佩,真的能將自己的兒子救活嗎?

想起正陽居士和丈夫說的話,陳太太心思稍動。

如果能以命換命就活自己的兒子,她寧可舍了自己的這條命。

陳太太潔白的貝齒咬住下唇,她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符文佩身上。

然而就是這一瞬的目光,陳太太卻看到——陳先生兒子的病床被醫生們推過。

病床下,符文佩的手悄悄地將一張黃色的符紙,貼在了陳先生兒子的手上。

符小姐在幹嘛?

陳太太的手輕輕地掩住紅唇,然後她看見符文佩的目光註視著她的兒子,唇瓣一張一合像是念著什麽咒語。

符文佩跟在她兒子的病床後,直到她的兒子被推入了手術室內,符文佩才閉緊了唇瓣,面色流露出幾分輕松來。

就在剛才短短的一陣功夫,符文佩察覺陳先生的兒子壽命的長度又出現了一陣波動。

對面想要奪得陳先生兒子壽命的人太過歹毒貪婪,似是想要將陳先生兒子的壽命一並奪去。

符文佩又怎能見到這種事情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發生?

正巧醫生們要將陳先生的兒子推往手術室,所以符文佩趁機在陳先生兒子的手中塞了一枚她早早畫好的“保命符”符紙——它可暫且保住陳先生兒子的壽命不被他人奪去。

接著,符文佩又施以“反噬”咒——反噬掠奪陳先生兒子壽命的那方人遭到一定程度的反噬,震懾對方。

由此一來,對方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敢再對陳先生的兒子下手。

符文佩又在陳先生兒子被推入手術室前一秒,施以“平安咒”——讓陳先生的兒子能夠順利度過此次手術。

如果一切進展順利,掠奪陳先生兒子壽命的人能暫且收手幾天,陳先生兒子的這次手術肯定有驚無險,平安度過,陳先生兒子也就不用再在重癥監護室內呆著了。

最後一個字念完,符文佩立刻松了一口氣。

短時間內完成一系列的符咒咒語,大大地消耗了符文佩身體內的靈力。

符文佩稍稍有點虛脫,她靠在墻壁旁歇息。

就在這時,一瓶水滴到了她的面前。

“符小姐,喝點水吧。”

符文佩擡頭,和陳太太對視。

符文佩靦腆一笑:“謝謝。”

“不用謝。”陳太太漂亮的眼眸看了一眼手術室,又看向了符文佩道,“符小姐,剛才你在我兒子手中塞了什麽?符紙嗎?”

符文佩臉蛋一紅,她沒想到自己悄咪咪的動作,竟被陳太太看見了。

陳太太笑:“我挺相信你的法術的。希望……能真的起到效果吧。”

說到後半句話時,陳太太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她並不奢求於符文佩能夠將自己的兒子救好,只要她的孩子能順利平安地走出這間手術室就好。

想到這兒,陳太太垂下眼眸,心中微微嘆息。

先前,陳先生在找醫生們詢問兒子情況時,她也跟在一旁。

醫生說,以她兒子的身體狀況若非萬不得已,最好不要再做手術了。

因為自那天起的每一場手術,都是與死神爭奪她兒子的生命。

但凡錯了一步,她的兒子就會……

——

京城第二人民醫院。

眼下,馬上就要到十一月了,京城的天氣是一天比一天的冷。街上的人們都穿起了長袖,還有人甚至穿上了羽絨服。

冬天是流感高發期,各個醫院內都人擠人。

京城第二人民醫院內,病人也是格外地多。

其中一間VIP單人病房內,正躺著一個中年男人。

因為在這張病床上躺的時間過久,中年男人看著身體格外地瘦,面上還泛著不健康的黃。

聽到病房門被人推開,中年男人睜開雙眼看向病房外。

“舅舅,你終於來啦!”

鄭有乾眼中滿是欣喜,他正要著急坐起身,正陽居士卻道。

“你身體弱,你躺著吧。別坐起來了,我來幫你把床擡起來。”

正陽居士轉了轉病床,原本平放的病床,慢慢地擡高。

鄭有乾笑:“舅舅,剛才我媽煲了點雞湯。我記得你最喜歡喝雞湯了,所以給你留了一大半。”

鄭有乾一邊說著,一邊給正陽居士倒了一小碗。

“舅舅,你看,它還熱著、直冒霧呢。”

“你媽那雞湯是給你煲的,你自己全喝了吧。別給我留!”

正陽居士雖嘴上推脫,可他到底還是美滋滋地接過小碗,慢悠悠地品著湯。

“真鮮吶!”

一碗湯下肚,烘得正陽居士一張老臉多了幾分紅潤的光澤。

因他先前讓鄭有乾贈予鎂爾代SPA會所的“黃金貔貅擺件”成為京城許多商賈的個人社交賬號頭像,因此那該死的、反水的黃金貔貅讓他和外甥鄭有乾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反噬。

正陽居士的反噬還好,他本身具有道法,能夠抵擋得住。可是他的外甥鄭有乾,本就是命不長矣的早夭面相,是正陽居士細心呵護與照料下,才能活這麽久。一旦出現什麽變故,鄭有乾都有死亡的可能。

鄭有乾因為這次反噬,原本大富大貴、無風無浪的命,一下子縮短了幾十年——因為正陽居士以前向其他商賈們“偷”來的命,也都因為反噬,命數自動還回去了!

鴨梨娛樂與正陽居士有知遇之恩,所以正陽居士一直便沒對鴨梨娛樂動手腳。

至於其他的商賈……呵呵,他可一點都不客氣!

這些商賈都是貪婪的、想走捷徑找他“逆天改運”的人,正陽居士收他們一大堆的錢財,自然也會實現他們的願望。

不過,世間萬物氣運命數皆有平衡,每個人的運氣不能無緣無故地變多,命中註定沒有的生意不能莫名其妙地順利。

有得必有失。

正陽居士在給自己的外甥和鴨梨娛樂“逆天改運”時,都是竊取了其他人和公司的命和運。

但除了他們之外的、找上門的商賈,正陽居士對待他們便沒那麽盡心盡力了。

除了竊取他人的命運占為己有外,“逆天改運”還有第二種方式——那就是提前透支自己未來的運氣。

正如一些豪門太太們所猜想的那般,正陽居士將這些人未來的氣運提前,營造出這些商賈們拜訪他後,的確都有“好運”的轉變。

殊不知,他們現在大肆享受的“好運”,卻是自己畢生的命運。

等“好運”耗盡,留給他們的將是纏身的“厄運”和未來幾十年的痛苦……

當然了,正陽居士自詡為好人,他相信那些享受過世間美好的商人們,肯定不願意經歷下半輩子幾十年的痛苦折磨。

於是正陽居士才在給他們施道法時,順勢將他們的壽命和氣運剝奪,均分給自己、外甥和鴨梨娛樂氣運上。

若不是看在這些商賈們還都能活個二三十年,不然他們給的那點錢財,都還不夠他正陽動動手指頭的。

唯一值得遺憾的是,京城的商賈們大多都五十歲以上,壽命大多只有二三十年,能達到百歲的長壽著屈指可數。

又因為反噬,他的侄兒原本幾十年的壽命,變為了幾個月。

正陽居士這段時間正著急時,卻沒想到陳先生的弟弟找上門來。

陳先生的兒子是長壽命,陳先生雖然不算長壽,但也能活到八十歲左右了。

只要完成這一票,他的侄兒就能獲得大幾十年的壽命……簡直太劃算了!

正陽居士自然忙不疊地應下,然後布下了一個天羅地網。

早在陳先生的兒子出車禍前,正陽居士便多次一各種方式接觸對方,陸續收集到了對方的壽命。

今天下午,他去醫院時,不僅想看陳先生兒子的身體狀態,還要完成“奪命咒”的最後一步——將對方的壽命牢牢鎖在他今天佩戴的、靈力充沛的羊脂玉玉佩上。

正陽居士摘下腰間的玉佩,他拿了根紅繩,串起來待在了鄭有乾的脖子上。

正陽居士:“外甥,你只要一直戴著這枚玉佩……過幾天,你就可以長命百歲。以後再也不會出現,類似反噬這樣的意外了。”

正陽居士沒有說這玉佩的來歷以及道法,鄭有乾見多了正陽居士施展的道術,他心中也能猜到幾分。

可是,人都是自私的。

他只是嫌命運不公——為什麽別人命長他命短?他想要給自己多爭點壽命而已,又有什麽不對的?

鄭有乾心安理得地佩戴著玉佩,羊脂玉的玉佩在燈光下散發著瑩瑩白光,格外好看。

被正陽居士封在玉佩內的、陳先生兒子的壽命轉移到了鄭有乾的身上,原本躺在病床上面色發黃、看上去時日無多的鄭有乾,眼眸比先前亮了幾分,面色也變得稍顯好看了些。

鄭有乾還覺得原先疲憊的身軀,也隨之變得輕松許多。

壽命延長,他身體的一系列機能也都發生了變化。

正陽居士道:“這是個擁有大氣運的人。他的壽命和氣運我一點兒都沒有分給別人,通通跟著你……你繼承這樣的氣運與壽命,未來一定會有一番天地的。”

鄭有乾充滿感激地道:“謝謝舅舅。”

鄭有乾的食指與拇指輕輕地摩挲著自己脖頸處佩戴的玉佩,愛不釋手。

正陽居士則在一旁慈祥地笑著,和普通的、看著自己後輩的老頭沒什麽區別。

然而……很快,溫馨的一幕發生突變。

鄭有乾脖頸上的玉佩瑩潤的、漂亮的光澤,倏地變得黯淡。

鄭有乾一楞。

未等他和正陽居士反應過來,卻聽見“哢嚓”,“哢嚓”兩聲。

鄭有乾脖頸處的、渾然天成的羊脂玉佩,突然發出清脆的聲響。

正陽居士率先反應過來,他立刻道:“不好!鄭有乾,你快點把脖子上的羊脂玉脫下來!”

聽了正陽居士的話,鄭有乾立刻摸向脖頸後的紅繩結,想要揭開繩結,將項鏈脫下來。

然而,清脆的、玉石碎裂的聲音越來越響且密,眼瞧著他脖頸上的羊脂玉的小碎塊搖搖欲墜、快要掉下時——

“來不及了,我來!”

正陽居士瞬間站起身,他剛要一把將鄭有乾脖子上戴的羊脂玉拽下時,一枚極其雖小的玉碎掉了下來,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嘩啦——”。

先前還完好無損的羊脂玉玉佩,化為了落在病床被單上的,碎小到看不清的碎屑。

正陽居士的心猛地一沈,他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鄭有乾。

鄭有乾震驚地看向碎裂成碎屑的玉佩,又擡頭看向正陽居士:“舅舅,這玉佩……”

他一整句話還沒說完,卻突然感覺心臟深處一痛,出現一絲抽動。

下一秒,正陽居士的驚呼聲響起:“有乾!”

滿天的鮮血從鄭有乾的口中噴出,他身體綿軟地躺倒在病床上,隨即陷入黑暗。

醫生護士們湧入病房內。

“病人好端端的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你們剛才發生了什麽事?他有吃什麽不該吃的東西嗎?”

正陽居士一一快速回答了,他又問:“有乾現在情況怎麽樣?”

“他情況非常不容樂觀。奇了怪了,明明之前送進醫院時還挺好的……”醫生眉頭皺得緊緊的,“怎麽突然間身體急轉直下……我要給你打個預防針,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能活過今晚都很困難。”

“能,能活過今晚都很困難?”

正陽居士喃喃,他跌坐在椅子上。

怎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他明明法術和以往一樣,準備得萬無一失。

那枚羊脂玉玉佩是他精心養護多年、比那送給鎂爾代小老板的黃金貔貅擺件,養護的時間都要久,按理來說是不會出現剛才那種突然碎裂的狀況的。

還有,就算他法術失敗了,也不會對他的外甥鄭有乾出現任何的身體損傷。鄭有乾還剩下幾個月的壽命,絕不會像醫生們所說的那樣身體情況急轉直下,甚至……活不過今晚!

難道……是反噬嗎?

可是,單憑這玉佩和躺在京城另一家醫院重癥監護室內、奄奄一息的陳先生的兒子,又怎麽能反噬得了鄭有乾!

除非。

正陽居士艱難地咽下一口口水,他的心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猜測。

該不會,那個被陳先生和陳太太留在醫院內的小丫頭片子,真有兩把刷子吧?

不,這不可能!

正陽居士跟隨那位天師幾十年,那位天師這幾十年間容貌未衰、始終是一副儀表堂堂的年輕模樣。

教他的、給他傳授道法的這位天師說了,等他坐化後,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在玄學領域比得過正陽居士,更沒有人能夠拆解得了天師傳授給他的幾個術法。

十多年前,天師坐化。正陽居士因為機緣巧合,與鴨梨娛樂的老板認識,開始正式入世……

那一個從鄉下城市來的黃毛丫頭片子,怎麽可能拆解得了他在陳先生兒子身上動的手腳!怎麽可能讓鄭有乾遭到反噬!

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比他更厲害的天師!

正陽居士咬緊牙關,回憶著剛才在醫院內碰到的、符文佩的膽小怯懦的模樣。

倏地,正陽居士心中一顫。

等等。他突然想起,符文佩順便當時還跟著幾個討厭的年輕人。

其中一個是長著一雙桃花眼使勁兒揮扇子的,還有一個年輕人是他一開始見到的、穿著西裝的。那相貌,那眼神,他當時看了便覺得格外熟悉……

正陽居士立刻掏出手機,搜索了一個名字。

徐舒寧!

沒錯,就是他!他剛剛在醫院裏第一個看到的年輕男人,竟是鎂爾代娛樂公司的小老板、鴨梨娛樂和他的老對頭,徐舒寧!

徐舒寧怎麽會出現在醫院裏?符文佩又是怎麽一回事?

電光火石間,正陽居士立馬想明白了。

他一直都困惑——鎂爾代娛樂公司的運氣為什麽一直都很旺盛?每次他想要給鎂爾代娛樂公司動手腳卻總是以失敗而終。此外最為詭異的是,他給鎂爾代送的那枚自己蘊養多年的黃金貔貅擺件,為什麽會突然倒戈鎂爾代?

正陽居士曾多次猜測,鎂爾代背後或許有一個也受鎂爾代供奉的天師,只不過鎂爾代一直都沒有對外界宣揚,這讓正陽居士對鎂爾代有天師這件事,始終存在著懷疑的態度,卻不能肯定。

現在,看到符文佩和徐舒寧,正陽居士的不肯定變成了確定。

雖然符文佩那小姑娘看著膽子小還靦腆,是個不成器的模樣,可是正陽居士現在卻把握不準這小姑娘到底是扮豬吃老虎還是性情使然。

此外,符文佩既然能接二連三地在鎂爾代娛樂公司拆穿自己的小動作,說明她的確有兩把刷子。

正陽居士絲毫沒有懷疑,自己多次針對鎂爾代的計劃沒有成功與徐舒寧有關——畢竟徐舒寧不過是一介凡人,能有什麽通天的本事和氣運,能比得過他們天師的法術?

正陽居士沒想到自己憑借世間無人能敵的玄學法術自傲多年,卻敗在了一個小丫頭片子手下!

正陽居士雙手緊握成拳,他坐在搶救室的門口。

“弟啊!你和有乾都說了什麽啊!他怎麽會突然,突然身體變成這個樣子!”

正陽居士姐姐的哭聲難掩痛苦,正陽居士聽得心裏很不是滋味。

“姐,他的身體是被人動了手腳。”正陽居士道,“不過你放心,有乾他絕對能夠平安度過今晚。”

在鄭有乾進入搶救室前,正陽居士拿自己的壽命,給鄭有乾渡了幾天的命。

在命數未盡前,鄭有乾都不會有事的。

這一晚,手術中的燈亮了一夜,都沒有熄滅。

——

而另一邊,京城第一人民醫院。

陳先生的兒子被推入手術室後沒多久,手術中的燈暗下。

戴著口罩的醫生從手術室內走了出來。

陳太太和陳先生為兒子的事情操勞了一整天,他們兩人現在神色都有著難掩的疲倦。

陳先生和陳太太不約而同地問:“醫生,我兒子情況現在怎麽樣了?”

醫生看著他們一眼,陳先生和陳太太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口罩後,響起了醫生的笑聲。

“今天的手術進行得十分順利。如果沒有什麽意外、在重癥監護室內平安度過今晚,他蘇醒後,就可以轉移到其它病房了。”

“手術順利”這四個大字,是陳先生和陳太太今天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們根本不奢求自己的兒子能夠醒過來,只要他們的兒子刻意活下來就足夠了。

可醫生的話簡直就是意外驚喜!

他們的兒子不僅手術成功了,明天還有可能會醒過來……

陳先生和陳太太喜極而泣。

他們的兒子出車禍後,一直都躺在病床上、怎麽也醒不過來,還多次被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

沒想到,沒想到……僅是一天的時間,就讓他們的心情從煉獄一下子升為天堂!

陳太太和陳先生的高興溢於言表,醫生們在一旁也不由得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這些天,陳先生兒子的身體狀況他們有目共睹,陳先生和陳太太的難過悲傷情緒,他們或多或少都能體會。

現在能發生奇跡、從死神的手中順利搶奪回病人的生命,他們也很高興。

“對了,由於你們兒子的之前病情情況有點覆雜、此次在手術室中的突然好轉也出乎我們醫生們的意料……我們覺得他比較適合到醫院的典型案例,有一定的研究教學意義。所以可不可以把他的病例當成教學案例……”

“當然可以。”

陳先生對於醫生們能把他的兒子順利救回,十分感激。拿他兒子當病例什麽的,他自然答應得很快。

陳太太在一旁也應允了。

現在的時間已經不早,徐舒寧他們都已經離開了醫院。醫院內只剩下陳先生,陳太太和幾個保鏢在。

陳先生和陳太太在此隔著重癥監護室的玻璃,看向重癥監護室內的兒子,他們的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就在這時,陳太太突然開了口:“老公,你還記得剛才醫生們說的話嗎?”

“你是指?”

陳太太:“他們說我們的兒子的病情是在手術室內,突然發生好轉的。”

陳先生不解:“所以呢?”

陳太太道:“在我們的兒子進手術室前,我看到符小姐往兒子的手裏塞了一張符紙,然後念了很多咒語。”

陳先生啞然:“你是覺得,我們兒子的病情能夠好轉,是因為……”

陳太太:“我在手術室外和符小姐聊了很多。符小姐和我說了她內心猜疑奪走我們兒子的壽命的對象……她就寫在這張紙條上。我沒有打開看,你要看看嗎?”

陳太太將這張折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遞給陳先生。

陳先生捏著紙條,沒有任何的動作。

雖然醫生說他們的兒子病情好轉猶如天助,但是……陳先生大半生都不是個迷信的人。

即使他抱有最後一點希望請來了正陽居士、又留下了符文佩,可他到底也不願意、更不會立刻就相信他兒子病情能夠好轉,和玄學有關。

陳太太:“符小姐還說,她給我們兒子施的咒語帶有反噬的作用。要是這個人想害我們的兒子,那麽他必定會遭到反噬……她說就這兩三天的功夫。我們不妨……等等看?”

陳先生攥緊了紙條,他將紙條塞回到了自己的西裝口袋裏。

“那就等等看吧。”

陳先生道。

如果,符小姐說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有道法……

——

陳先生和陳太太的兒子病情好轉的消息,第二天就傳到了徐舒寧他們的耳裏。

徐舒寧他們得知這件消息的時候,陳先生和陳太太的兒子剛剛蘇醒。

徐舒寧他們並沒有過多打擾陳先生和陳太太,而是讓他們好好享受和兒子在一起的時光。

當然,陳太太也很感激徐舒寧他們在第一時間趕來京城幫助她的兒子,於是特地邀請徐舒寧在京城多住了幾天。

京城是徐舒寧的大本營,他從小在京城長大,這裏的每條街每條路他都很熟悉。

徐舒寧對留在京城玩沒什麽興趣,於是便讓陳太太派來的人帶著從來都沒有來過京城的符文佩他們逛遍京城。

趁著休息的這兩天,無所事事的徐舒寧回了趟家。

當然,徐舒寧的身後還跟著個梅謙——梅謙作為幾千歲的、成熟得不能再熟的“成年人”,儼然對符文佩他們喜歡的游樂場、風景什麽的,沒有任何的興趣。

徐舒寧輕車熟路地找到自己的家,他摁了摁大門鈴。

沒一會兒,一個身穿得體西裝套裝、滿頭銀發精神抖擻的優雅老頭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當他看到徐舒寧的時候,那老頭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立刻加快了腳步。

“寧,寧寧?你怎麽回來了!”

“費爺爺!”

徐舒寧眨眨靈動的墨眸,他上前給了老頭一個大大的擁抱,語氣中多了幾分平日裏極其罕見的撒嬌。

“費爺爺,我好想你……”

老費是徐家多年來的管家,他一生未娶,是看著徐舒寧從小長到大的。

在老費的心中,徐舒寧就是他的親孫子!

帶了徐舒寧二十多年,最舍不得徐舒寧離開、去別的城市的,當屬老費了。

尤其,徐舒寧從小到大都長得可愛又乖巧,活脫脫像個小福星似的。

他們大半年沒見、只時不時地通一次電話,又怎麽能解得了想念?

聽到小少爺的聲音,還像小時候那般清脆甜軟,在他身邊撒著嬌……

老費眼圈紅紅的,淚如潮水湧來。

老費一把圈住徐舒寧,用力抱住。

“嗚嗚嗚嗚!寧寧小少爺我也好想你嗚嗚嗚嗚……”

優雅老頭大聲放肆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優雅全無。

徐舒寧只掉了兩顆小小的淚珠,他還沒來得及深呼吸大哭,就被老費抱得喘不上氣了。

別看老費年紀大,可他年輕時候是徐舒寧爺爺手下、跟著一起打天下的得力幹將。

老費現在也有一身結實的腱子肉,足足能打倒一大批身強體壯的漢子們。

所以……

老費稍一用力,徐舒寧這最多只能找出一塊結實肉的小身板立刻就挺不住了。

徐舒寧艱難道:“費,費,費爺爺……”

費爺爺積攢了大半年的感動與想念,未免有點太費人了!

再再再抱下去,他就得咽氣兒了!

嚎啕大哭、沈浸在思念中的老費根本沒有註意到自己懷中瘦弱的徐小雞崽兒正漲紅著小臉、努力呼吸。

直到一只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老費也沒有任何的察覺。

然後……那只手輕輕一推。

一股足以能將老費整個人身體掀翻的大力襲來,老費身體一弓,神色立馬戒備。

打架經驗豐富的他,順勢巧妙地化解了其中的大半力道,但由於對方施加的力實在太大,老費不免還是向後一倒,摔在了一旁軟軟的草地上。

草地柔軟,老費又卸了對方大半的力,所以他雖摔得身體疼,但並沒有留下傷——頂多腰部有個烏青塊,過兩天就會自己消下去。

“哎唷!”

老費摔倒,叫了一聲。

徐舒寧立刻跑到老費身邊,扶起老費。

“費爺爺,你沒事吧?”

老費故作柔弱,面露痛苦:“哎唷,哎唷,我這腰怕是不行了……哪個臭小子推我推得這麽用力!”

老費一邊說著,邊朝著一旁的方向看去。

面無表情的梅謙,大大方方地對上了老費充滿審視的目光。

老費心道。

喲,好帥氣的小夥,就是面相有點不太好,長得兇了點。

老費:“小少爺,他是誰啊?”

徐舒寧:“他是我請來的貼身保鏢,名字叫梅謙……專門負責我安全的。費爺爺,一定是你剛才抱我抱得太用力、我都快喘不過氣來了,所以他才對你出手。”

徐舒寧眨眨眼,小聲貼在老費耳朵邊道:“梅謙這人有點缺心眼,您別和他一般計較。”

站在一旁,把徐舒寧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的梅謙:……

什麽是缺心眼?他的心要是有眼了,他不就死了嗎?

老費眼眸瞇起,他上下慢吞吞地打量著梅謙,眼眸中的審視意味更濃。

嘖,都不帶人回徐家老宅的徐舒寧,今天破天荒地帶了個小保鏢回來,還和他說不要與這個叫梅謙的小保鏢一般見識?

嘖嘖。

小少爺這才出去不到一年,怎麽對這個小保鏢這麽護著?

老費收回視線,他揉了揉徐舒寧柔順的短發。

“走吧。小少爺,你今天可有口福了。冬嬸剛做了椰奶凍作下午茶,沒想到你就回來了……”

“椰奶凍!太好了!”

徐舒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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