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龍被驅逐後, 聖都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雪順著風紛紛揚揚飄落下來，覆蓋在枯枝街道和房頂上。

天氣轉冷, 這對生活在聖都中心的人並無影響, 他們早早準備好了施了保暖魔法的物件。但對於生活在聖都外圍窮苦的人卻是一個難挨的冬天。每天街上都有冷死的人。

那些反教會的人就會出來，給流浪者洗腦, 以食物為餌, 於是出現了大批背叛神明的人。

流浪漢自然翻不起什麽大浪, 但若是大批流浪者出現反教會，散布謠言, 也會動搖平民的信仰。

即渺聽著小九九播報人類的信仰值，人類信仰值還差一點。

艾瑞斯處理完事物，到處尋找神明, 以至於湛藍色的眼眸陰沈得可怕, 來不及穿好衣服, 匆匆推開門, 這一幕便映入了眼簾。

少年神明站立在檐下，雪花被風帶進, 垂落在神明的肩頭，chi裸的足上，貪戀於少年神明如玉雕琢的眉眼。

艾瑞斯命人拿來一件狐貍鬥篷披在少年神明身上, 用目光描摹著面前的人, 那些不知名的雜糅在一起的情緒漸漸平息, 看得小九九一個激靈。

它感慨自家宿主的臉皮是真厚。

少年神明撇了艾瑞斯一眼，拉下身上的鬥篷：“艾瑞斯, 事情辦的怎麽樣。”

比起他主動現身被當做魔獸, 聖殿的效率更高。

艾瑞斯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 手接過那張厚實的鬥篷，他沒有回答神明的話，轉頭看雪：“神，進去吧，外邊冷。”

即渺是神的形體，神不受世間冷暖影響。

就在即渺即將不耐煩時，艾瑞斯擡起頭，勾起唇，手指微緊：“神明，我說了要交換。”

“這次你想要什麽。”

雪漸漸地下得越來越急，即渺只見那條小毒蛇嘴唇輕啟：“神契。”

少年神明眉眼間露出古怪，他當然知道神契，神明和人類也可以定下契約，比主仆契約高一點的隨從契約。

“艾瑞斯，上次的警告還不夠明白嗎？”

即渺的手撫上艾瑞斯的頸脖，他釋放開自己的壓力。

在這種壓力下，艾瑞斯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幾縷嫣紅從嘴角流下。

“神，你別無選擇。”

“神不必擔心我另有所圖，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留在神明的身邊。”

艾瑞斯依舊笑著，眼眸偏執而深情，毫不在意頸脖的力道的加深。

“畢竟神只能依靠我，而我是神最虔誠的信徒。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隨時都可以解除契約。”

少年聖子的臉色蒼白得如同園內是雪，嘴上卻低低哄著誘著這個不知人性險惡的神明。

神明稍加思索，微微側頭時眼尾上揚，對上了金發聖子的眸子，裏面浮動著細微的不安。

他低聲應了下來。

契約締結得很快，艾瑞斯應下了神明的種種要求。身為聖殿暗地裏的操控者，艾瑞斯掌握了大部分的信息，甚至背地裏是誰指使的都一清二楚。畢竟反教會壯大到也有他背後的推動。

自從發現了神明的出現和信仰有關系，他就開始在背後推動著反教會。但現在他沒必要這麽做了。

金發聖子臉上侵染上了異樣的紅，他伸出手，似乎神明就在眼前，那雙澄澈的眸子泛起別樣的溫柔，如一張網，將人兜在裏頭掙脫不開。

他們簽了神契，他不會允許神明再一次將自己丟棄了。

他並不關心聖殿的死活，只是想逼他心愛的神明妥協罷了。

金發聖子嘴裏哼著不著調的聖歌，湛藍色的眸子晃著喜悅，他嘴裏下著各種殘忍的命令。不願承認光明神的，直接暗地裏處理掉，願意歸順的聖殿願意幫助度過寒冬。

在這種手段下反教會很快瓦解，反教會高層很快被抓住，伯爵為了明哲保身，忍痛割掉自己的尾巴，損失了大筆的財產，一時間元氣大傷，恨得艾瑞斯不行。

【宿主宿主，我們成了！！】

小九九激動得在某空間上下翻滾跳躍，它喜極而泣：【嗚嗚嗚，終於成了。】

鬼知道他們失敗了多少次。

即渺沒想到反派的速度這麽快。

【但是……】

小九九支支吾吾了半天，但想到不說，它立馬想到自家宿主回到空間它就成了任人蹂，躪的球：【現在還不能離開。】

『為什麽。』

【還沒到這個世界的結尾，這個世界的結尾在半月後，也就是反派死的那天。】

少年神明垂首擺弄花，光影憐愛他，像極了一幅亙古不變精致的油畫，聖書中對於神明外貌一切的讚美展現了出來。

半個月而已，他等得起。

整片大陸在光明的照耀下所有汙晦的東西都無所遁形。

除去那只平民貴族最近津津樂道的魔龍，在傳言中那條魔龍的腦子壞掉了，整日在人類邊界徘徊，而後剛踏入像是發病般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抽搐起來。

有一些魔法師因修行魔法體質虛弱，打起了想趁著魔龍虛弱契約魔龍的念頭，無一例外都被那條魔龍的利齒撕開。

血肉洋洋灑灑在空中。

這些對於人類並沒有太大影響，只要那條魔龍不踏足他們的領地，他們就能生活得舒舒服服。

“就像一條被拋棄的病貓。”

住在聖都的上層貴族小姐無所事事總喜歡八卦一些奇特的事，隨後用月牙白象牙精雕細琢的扇子遮住半張臉。

直到踏進光明神的殿內才略微收斂。

正在準備為平民賜福的艾瑞斯擡眸看著身旁的神明。

神明眉眼垂眸看花，顯得銀眸也不冷漠。

艾瑞斯立馬停止了賜福，走到神明的面前。

手指穿過了神明的身體。

神明扭過頭，銀眸涼薄。

“神明可以凝成實體嗎？”

艾瑞斯看著眼前的神明，眸色曛晦，低聲哄到，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少年神明已經能控制自己的身體虛實了。

少年神明雖不解，但還是凝了，猝然間，一張臉突然放大。

“神在想什麽？”

少年神明不適地退後，並未作答。

“在想那棵沒用的樹，還是那條魔龍？還是其他的人。”

“神明招惹了母樹和魔龍，先後拋棄了他們，你說，你什麽時候準備拋棄我？”

神明有些訝異，隨後嘴角的弧度轉為嘲弄：“你不是早知道我厭煩你嗎？要不是你強行與我契約，你早就被我拋棄了。”

“如果我知道會有今天，那天就應該將你扼殺在幼年。”

周圍湧動翻滾著某種不詳的氣息。

“艾瑞斯。”淡漠得如同一層霜的聲音打破了某種禁錮。

即渺看著床上痛苦不堪的艾瑞斯，指尖輕點，微光順著手指進入。

“黑暗的力量。”

即渺突然想起了被他一直忽略的，與光明相對的黑暗。

既然收集齊了信仰值，即渺索性就忽略了黑暗神明。

按照如今的信仰值，黑暗神很難翻出浪花。

他起身也不管艾瑞斯了。

直到手腕一溫，一股力道將他拽倒在床下，這股力道大的驚人。

手腕被束縛，舉高在頭頂。

上面的人昔日湛藍色的眼眸帶著幾分紅。

手指一遍又一遍描摹著身下人的眉眼，一路到鎖骨，神智不甚清醒。

按著那顆朱色的點，著迷般垂下頭輕吻上去。

即渺察覺到有往下的趨勢，臉色一沈，光系力量釋放出來。

接觸到艾瑞斯時，就像進入了無底洞。

“你會再一次拋棄我嗎？”

身上的少年聖子喃喃道。

“沒關系，把神變成我的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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