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炮灰翻車進行中(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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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沈默高大的身影將他籠罩個大半, 即渺從那張僵硬蒼白的臉看不出什麽情緒。

周圍的喪屍越聚越多,只是礙於喪屍王,始終不敢向前一步, 眼巴巴盯著躺在地上, 散發著香甜氣息的人類。

不明白他們的王為什麽對吃飯不感興趣。

不擅長哄人的即渺耐心耗盡,一股戾氣從心頭滋生, 當即退後幾步, 男人也身形動了。

無數精神絲聚合在一起, 盤成一個球,邊緣鋒利如刀。

【臥槽, 宿主冷靜,你一打主角,咱倆都跑不了!】

少年眼底是躍躍欲試:『裝喜歡挺累的, 還不如直接開幹。』

小九九慌極了, 它知道戰鬥一旦開始, 那岌岌可危的信任都化作塵土, 它和它的宿主將逃不了了。

“最後一次。”

男人開口說話了,灰白色的眼眸裏盛滿了少年的身影, 似乎要看他最後一眼。

精神絲快聚集時,猛然消散。

少年看上去沒有預料到男人的話,有些呆, 額發拂過眉眼, 看上去乖極了, 堆積起來的興致瞬間沒有。

男人麻木的心突然泛起癢意,灰白色的眸子像簌簌融化的雪。

他承認, 他被一輩子誘惑到了, 所以他選擇再相信一次。

看著男人的背影, 即渺的眸色很深:『主角心裏頭清楚我想逃跑呢。』

【可能這就是愛?】

小九九不確定說道。

『這樣的愛,是把你切成片一口口吞下去,骨頭都不剩。』

小九九渾身一抖,劇烈搖動肥胖的身體。

即渺見小九九害怕成這個樣子,放肆笑起來,壞得好看,那些情緒都被揉碎,泛著溫柔的光澤,少年的意氣盡顯。

『蠢東西,真不經嚇。』

小九九不由好奇,它的宿主在成為任務者之前經歷了什麽。

即渺消除掉他們見過陸舟的記憶。

這個世界也快落幕了。

……

身穿防護服上了年紀的男子手拿著數據,憔悴的臉上布滿挫敗感。

他的身後堆滿了變異動物和喪屍的屍體,隔著玻璃,濃稠汙濁的液體流淌在地上,他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張教授,下面我們還需要向基地申請喪屍和變異動物嗎。”

他們研究喪屍已經一年了還毫無進展。

S基地是最早開始研究喪屍的地方,因為背後有軍方的支持,也是第一個發現喪屍晶核能提升異能的基地。

在這裏匯聚了世界上頂尖的科學家,他們妄圖研制出破解喪屍病毒的藥劑。

但他總感覺少了什麽,因為只能在動物和喪屍做實驗,他們的研究根本是原地踏步。

“要。”

“那只能走那條路了……”

身穿防護服的男人喃喃道。

“走什麽路?”

有人疑惑地打破了張教授的思路。

張教授對上一雙明亮漂亮的眸光。

來人正是即渺,身後還跟著一臉小心翼翼的蘇祈。

蘇祈向兩人簡單地介紹了張教授。

張教授稍微了解蘇祈,僅有幾次來看他們的研究,話少得可憐,今天頭一次聽蘇祈說了這麽多字,詫異地看了即渺一眼。

即渺打量著S基地的實驗室,無論在末世前還是之後,都是符合規格的實驗室,而且還大的多。實驗室中間有幾個註滿不知道什麽液體的巨大容器,浸泡著面目潰爛的喪屍,身上插滿了管子。

血腥和醜陋造就了殘酷,即渺眼裏興味滿滿,畢竟在原世界中,主角拿到喪屍解除病毒的藥劑要在十年後,而且也是不完全的劑藥,原因是缺少一樣東西。

張教授見蘇祈來了,就直接說了他們實驗室的試驗品用完了,希望蘇祈盡早批下。

“我可以加入研究室嗎?”

“不行。”

蘇祈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好不容易將即渺帶回,怎麽會再讓他離開自己身邊。

“那可太遺憾了。”

少年宛如失落的手將手貼在玻璃上,襯得那只手脆弱而透明。

的確是不行,畢竟在他人眼裏,他不懂這些。

走出來後,秦昭一把將蘇祈推開,他還記恨著蘇祈親手將人交出。

眼巴巴地看著即渺,明明想得要死,他仍是不肯說出來,嘴上倔得不行。

“你怎麽誰都信啊,要是他把你抓去當試驗品……把你推出去……誰會不顧性命把你救出來啊,就”不能多依靠我一些嗎!

他和蘇祈相反,他冷心冷肺,寧願負天下人,也不願即渺受一點傷害。

蘇祈心下一慌,臉有些白,這些都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囁嚅半晌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隨後轉移話題:“S基地的訓練營,你想……去看嗎?”

秦昭就像噴火的恐龍,冷笑道:“你踏馬的不安好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齷齪的心思。”

他後悔死了上次的離開,這次說什麽都要寸步不離!

【男人間的鬥爭,真可怕。】

腦海中小九九感慨道。

接著它就看到兩人當場打了起來,幸好研究院屬於機密,外圍有一大片空地,打架必然不會損壞什麽,再看即渺無動於衷的樣子。

小九九:……果然渣是天生的。

……

那日在林中逃命,喬言刮出的傷口被變異植株的汁液浸染,回到S基地當天便發燒了,在意識半混半醒之間,他迷迷糊糊感受到有人在他的旁邊。

“渺渺……”

說著說著便哭了,他被寵著長大,一旦生病就分外脆弱。

趁那人靠近,便扒拉住,直到那人不耐煩將他推開。

“張嘴。”

喬言懵懵懂懂,淚水還在眼眶裏晃著,他慢半拍地張開嘴巴,他自己也不知道吃了什麽。

也許看他乖巧的模樣,那人輕笑,搔著他的耳膜。

【宿主,你給他吃了什麽?】

此時的小九九一臉好奇,瞧著即渺將一團黑乎乎的汁液塞進喬言嘴裏。

像即渺種的花的汁液。

『催化劑。』

地平線上最後一縷光在他眼裏消逝。

不待小九九有什麽反應,腦海中傳來少年的聲音:『以前有沒有任務對象跟隨任務者一同進入任務世界的。』

【有。】

即渺眸光微動:『那會入夢嗎?』

【這個倒不會,一般是跟著任務者的任務對象,要麽是雙方締結了契約,要麽是任務者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是嗎?』

即渺意味不明。

喬言因為感染了喪屍病毒的原因,被研究院接走了,美名其曰讓他們試一試。

即渺放任了他們。

研究院從來不敢用異能者做實驗,一方面是因為剛開始異能者少,基地不允許,另一方面是想知道異能者體內的抗體,普通人一旦獲得異能,就會對喪屍病毒有一定的抵抗性。

他們簡直天天想拿異能者做實驗去研究,有些人已經到了癡狂的地步,他們太想知道原因。

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有喪屍病毒的異能者,無論如何也不能放過。

但誰也沒想到,就半天的時間,喬言的燒退了,他們急忙抽取了他的血液,檢測到血液裏似乎有某種特殊物質。

張教授看著這種物質欣喜若狂,他有種直覺,這種物質對於他們的實驗絕對有巨大的推進作用。

這種物質來自那塊將全人類帶入噩夢的隕石,即渺讓陸舟帶回一小塊,和原世界指定的種子放在一起,種子產生了變異。原世界中,主角三十年後誤食才發現,即渺不過是提前將這份東西告知。

很快的,研究院憑著這個物質,研制出了第一代預防喪屍病毒的血清,作用於剛被喪屍咬時。

他們不想放過喬言。

好不容易碰到一個能有明面理由的異能者。

他們準備大幹一場,最好身體的各個組織都來一份!

這一切都在蘇祈的默許下,情敵這東西,能少就少,並示意研究院的那夥人註意分寸。

喬言覺得自己要死了,一醒來發現自己被綁在手術,讓他以為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在研究院他活生生地待了兩個星期,從開始的每日抽血,到取其血肉。

他逃過幾次,因為體力問題被抓回,他的異能也不知道那群人做了什麽手腳,根本用不出來,最後他學會了保存體力。

在研究院,喬言看慣了一切,令他心驚的是,研究院背後偷偷拿活人做實驗,更甚有那些剛剛覺醒的異能者。

他以為是他們發現了他外來者的身份,整天提心吊膽,後來發現不是,時間長了他不由胡思亂想,為什麽沒有人來救他。

當他目睹從實驗室拖出來的屍體,這種害怕達到了頂峰,他的臉色呈現出不正常的蒼白,穿著防護服的人想給他註射某種液體,稠綠色的液體在燈下泛著幽綠色的光,他像砧板上的魚,任人刀俎。

『瑪德,414你快想辦法!老子要死在這個任務世界了!』

【系統不能給宿主加以外力。】

腦海中傳來414機械的聲音。

喬言頭一次明白這是一個混亂吃人的世界。

因為那些人的松懈,只派出了一個人,他使出了僅有的力氣奪走了針管,再刺向那人。

穿著病服的他跌跌撞撞朝外面跑去,實驗室響起了警報聲,出口被緊封住,他就像一頭待宰的羔羊。

他砸破窗戶,踩著玻璃的腳鮮血直流,眼前一片昏花,跌跌撞撞。

直到撞入一個懷抱,喬言昏沈的眼眸閃過一絲狠辣。

“我來接你了,你怎麽搞成這個樣子?”

耳邊是少年疑惑的聲音,喬言呆楞地看著來人,眼淚說流下就流下。

像扒拉住最後一根稻草。

喃喃道:“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即渺嘴角抿起笑意,光影交疊在他的眉眼上,纖長的睫毛落下黛青色的影子,聲音輕柔如雲:“怎麽會,說好一起離開的。”

“一起離開……”

懷中人打著哆嗦。

【宿主,你這麽做的意義何在。】小九九看著自家的操作。

『增加籌碼,將他打入深淵再撈他出來,他便會因為一點光去撲火。』

畢竟即渺也不知道,帶他離開這個世界,喬言能付出多大的代價,但從這一刻該是不一樣了。

這件事沒有引起上天重視,蘇祈只是明面上處理了一些人。

科學的進步,必然需要一些人的犧牲。

自從那之後,喬言沈默了許多,比之前更黏即渺了,就連對於414發的解除喪屍病毒藥劑進度百分之八十都無動於衷。

他似乎掙脫了某種根深蒂固的天真想法。每天轉悠在即渺身邊,讓蘇祈和秦昭兩人恨得牙癢癢。

……

瓊樓玉宇立於連綿不絕的雲霧中,眼前的一切滿足了人們對於天界的幻想。

他的意識昏昏沈沈,憑著某種指引,穿過廊腰縵回,來到一個亭子。

亭外的白荷花開得極好,魚兒在蓮蓬下嬉戲,濺起的水花聲入了耳。

“渺渺。”

聲音清冷好聽,宛如玉杯輕撞,外壁是寒的,抿一口,是溫的。

亭中的白衣仙尊,眉間一點紅,淺淡的眼眸含著笑意和溫柔,薄唇色淡如水,白衣墨發恍若畫中人。

玉桌上擺放著盛滿酒的酒杯。

自從來了這個世界,即渺有時夢到他上個世界的容寧。

但聽到聲音還是第一次,以前夢到,他還能歸結為是上個世界印象太深刻。

他的身體仿佛被操控,只有意識還清醒著,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到白衣仙尊面前,埋入了那人懷中。

入眼是一片白,鼻尖是清冽的冷香。

即渺冷眼看著,那人飲下了一杯酒,含在唇齒間,垂首捕到懷中人柔軟的唇,撬開惱人的牙齒,酒便被渡過去。

比起酒,白衣仙尊更愛唇齒下的柔軟。

低沈沙啞的聲線輾轉在唇紅齒白之間,低喃道:“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

我試試今天還能不能再肝出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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