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一回家, 沒有看到即渺，他有些慌。

櫃子翻倒的聲音，摩擦在地板上急促的腳步聲。

他跑遍了整個房間。

他低垂下頭, 將整個面容模糊在一片光影中。

“你怎麽了？”耳邊傳來陰涼的帶著疑惑的聲音。

沈清回頭, 即渺下一秒就被緊緊抱住。

即渺似乎看懂了沈清，指了指桌面的東西：“我在玉珠子裏。”

沈清手忙腳亂掏出本子寫下。

阿渺不要嚇唬我了。

他的臉色有些後怕。

即渺摸了摸沈清的腦袋, 勾唇淺笑, 如桃花瀲灩, 從未享受過的沈清呆呆地紅了眼眶。

“可是我想出去啊。”即渺側臉看著窗外。

沈清緩過來，垂下腦袋, 看著腳尖，沈默即是拒絕。

他在本子上繼續寫下。

阿渺乖，想要什麽跟我說。

即渺不是善罷甘休的鬼, 他就沒有理過沈清, 坐在飄窗上, 看著有些可憐兮兮。

一旦得到過溫柔, 感受過光明，那便無法忍受溫柔離自己而去。

沈清忍了幾天, 最後妥協在本子上寫下：如果想要出去，阿渺先答應我幾個要求。

沈清又唰唰地寫下，無非是緊跟著他, 不能出來。

“行啊。”

即渺可有可無地想著, 我像那種守規矩的人嗎？惡鬼眼底滿滿的惡劣。

本子舉在即渺眼前。

阿渺親我一下。

惡鬼盯了他半晌, 敷衍地在沈清淺淡的薄唇上印下一吻。

隨後化成白霧鉆進玉珠子內。

下山的路有些崎嶇，索性離公路也不是很遠。

沈氏倒了之後, 沈氏一家人迫不得已搬走了, 山中的房子還是沈清以極為低廉的價格買回。

沈清在路邊等車。

迎面走來一個人, 因為離得遠，沈清還看不出來。慢慢的那人走近了，手裏拿著什麽。

湊近一看，那人手裏拿著一根血肉模糊的手指。

“還我。”沙啞低沈的聲音響起，他將那根手指丟在地上，踩了上去：“不然你的下場就會跟這跟手指的主人一樣。”

沈清開不了口，那人一笑，惡劣至極：“我倒是忘了你不能說話。”

沈清被氣得臉上暈染淡粉。

面對沈宴，沈清顯得很無力，沈宴將沈清壓倒在草上，卡住他的脖子。

沈宴身上的戾氣很重，離近了還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你知道嗎，老許永遠使用不了鬼術了。”沈宴的聲音很低，他的眸中沒有感情色彩，木然得如同一塊木頭。

瘋子。

沈清嘴巴張合著。

“上次被你僥幸逃走，這次可不能讓你走了。”沈宴低嘆。

手指收緊，氧氣被從中截斷。

突然一道力量擊中了沈宴的手。

空中浮現出一個人，容色無雙。

“渺渺？”

沈宴有些呆，似乎不敢相信，淚水簌簌落下。

趁沈宴失神的空擋中，沈清掙脫了沈宴的範圍。

“嗯？”惡鬼眼裏有些懵懂：“你認識我？”

沈宴似乎早就知道，他現在心就像被人掐得縮成一團，但從深處又浮出幾絲欣喜。

沈宴走過去，腳步幾乎輕得聽不到，拉住即渺的衣角，眼底有著一碰就碎的脆弱，他小心翼翼地開口：“渺渺，我們回家。”

不料惡鬼退後了一步，退到沈清面前，瞇起眸子，用危險的眼神看著沈宴：“我並不認識你。”

沈清露出欣喜的神色。

即渺繼續往沈宴的胸口上戳：“他跟我締結了婚契，那你呢。”

沈宴眸色沈下來，隨即哈哈大笑：“要論不要臉，可是你沈家大少爺。你說你們締結了婚契，有紋路嗎？”

沈清沈默下來，

“你騙我？”惡鬼的聲音低不可聞，轉頭看向沈宴：“那你呢。”

沈宴扒拉開衣服，胸口的問題在強烈的光線下很鮮艷：“渺渺，這是屬於我們的鬼契。”

惡鬼湊上前，蒼白冰冷的手指貼合著跳動的心臟。

“渺渺。”沈宴突然紅了臉，拉過即渺的手放在自己的後面，湊到即渺的耳邊低聲說道：“渺渺的小東西曾在這裏叫我欲生欲死……”

即渺：“……”

你是放飛自我了嗎。

即渺思考一番後，還是跟沈宴走了。

只因為沈宴說了一句：“渺渺想知道失憶之前的事情嗎，渺渺跟我走，我告訴渺渺所有的真相。”

最後即渺跟沈宴走了，不顧沈清的阻攔。沈清也沒辦法阻攔，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本來就是他家欠即渺和沈宴的。

山野的風穿梭進山林，卷起斜坡上的蒲公英，隨風旅行。

為什麽不繼續，因為藥的時間不多了。而且即渺通過這個虐到沈宴目的已經達到了。

在沈宴的口中，即渺聽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故事。

沈宴說他們前世是夫妻，後來為了找尋彼此，他在他腳踝上系上了紅繩，意為生生世世，都能找到對方，說著他出示了自己手上的紅繩。

他還說他們很相愛。

沈宴刻意忘記前世，那些黑暗的記憶被他壓入深淵。

假失憶即渺：“……”

即渺勾唇，撐起下巴，鎖骨的朱砂殷紅如血：“是嗎？可是我對你沒什麽感覺。”

沈宴沈默了一會兒，輕輕開口道：“怎麽可能呢。”

怎麽可能沒有任何感覺，明明你之前救過我，縱容我，無論我做過多麽過分的事，你都不曾動手，明明你是一個隨心所欲的人啊。

即渺一句沒感覺，就抵消掉那些在沈宴心裏彌足珍貴的相處過的時光。

沈宴感覺心很痛，不一會兒淚眼婆娑。

即渺垂下眼瞼，手指在桌面上噠噠兩下，還有兩點。

“渺渺，可憐可憐我，讓我抱一下。”

沈宴看著惡鬼，眼底有些脆弱，他現在急需惡鬼給的安全感。

即渺抱住了沈宴，沈宴的懷抱很用力，恨不得將惡鬼揉進骨子裏。

“故事編得不錯，可是我不喜歡。”

即渺的聲音在沈宴耳邊響起。

冰冷的氣息吐在沈宴的耳邊：“我不能轉世也是你搞的鬼吧。”

“你沒……”沈宴看著即渺。

“嗯。”即渺惡劣一笑。

“你果然還是很討厭，我來到你身邊，是為了……”

“報覆你。”

“你知道我這一千年怎麽過來的嗎？和鬼鬥，吞噬鬼，日夜不歇。你呢，每一世都娶妻生子，安享晚年，我卻日日在鬼群裏奪食。你覺得你可憐？你知道即府是怎麽一夜之間傾塌的嗎，是你啊，我們的皇子，你的兄弟害怕被皇帝知道你的存在，按了一個罪名在即府身上，目的是除掉你啊。”

“就這麽大的即府，倒了？你還害我不能轉世，你說說你有哪一點可憐的。”

“我們是宿敵，不死不休。”

即渺撿了些背後能刺激主角的事情，終於，黑化值一動不動像王八。

即渺：“……”

沈宴卻笑了，清俊的少年笑起來就如朗月入懷。

“不死不休？”沈宴仔細嚼了嚼這四個字：“若渺渺恨我，你可以拿我出氣，渺渺要是還氣，你殺了我，將我丟進鬼群，體驗你體驗過的苦。”

沈宴站在即渺面前，將惡鬼蒼白的手貼在自己的心臟，眼中有著極為瘋狂的色彩：“要是渺渺想擺脫我，這輩子不可能。”

“渺渺，於我而言，所有輩子不是這輩子。我差點被渺渺騙過去了。”

沈宴清淩淩的目光看著即渺：“每一世我都不曾娶妻。”

隨後彎了眉眼：“渺渺不肯動手是心裏有我嘛。”

他想通了，所有輩子加起來，都不等於這輩子。只要渺渺還在，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去捂，他死了，他可以靈魂伴在渺渺身邊。

與他而言，渺渺是他的軟肋。

【叮——黑化值下降十。】

【叮——黑化值下降三。】

最終停留在了六十。

小九九：【頭一次見到如此不聽話的黑化值。宿主，你進錯部門，你應該進消除主角黑化值的部門。】

即渺：我不服。

即渺準備放大招了。

惡鬼撩起系在沈宴脖子上的指骨：“可是我快消失了。”

“渺渺什麽意思。”

沈宴抓住即渺的手。

“這個骨頭不是我的，是你的。”

“渺渺為什麽不早點說。”沈宴呆呆地看著惡鬼。

即渺惡劣笑開：“因為待在你身邊一秒，我都覺得難挨，我寧願消失，這千年的時光，我膩了。”

惡鬼的身形開始恍惚，就像一滴水落在湖面上，泛起波紋。

而後惡鬼就這麽一點一點，在沈宴的惶恐的目光中，碎裂成光點。消失的連同沈宴胸口的鬼契。

【叮——黑化值上升十】

【黑化值上升二十】

【黑化值上升三十】

【叮——警告，黑化值破百，主角崩壞，超出原世界承受範圍。】

周圍仿佛被按了暫停鍵，沈宴擡起頭，一雙黑涔涔的眸子不再是琥珀色，他咧開嘴笑了，摸了摸嘴角：“渺渺想擺脫我？不可能的。我可是要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

沈宴拽下指骨，邁出一步，周圍的場景開始破碎，這個世界在他的眼前飛快崩塌。

……

【宿主，你tm玩崩壞了一個世界。】小九九哀嚎。

剛回到系統空間，一個小團子迎面朝即渺飛來，即渺飛快掐住了小九九，搓揉攆扁。

作者有話要說：

入V，謝謝小天使的一路追隨，嗚嗚嗚，抱住

第2卷 聯邦明月雄蟲攻VS卑微大佬雌蟲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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