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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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沈沈, 熱鬧的屋頂。

姜遲負手而立,不逃不藏, 似乎就是為了等他們來。

可來的何止是索西征與鐘懷遠, 還有其他一幹人等, 北地雙煞、獨臂周、瓊南五怪也在其中。

劍指姜遲,鐘懷遠冷聲問出一句“你是誰?”大言不慚, 說要為自己解惑,總不會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剛躍上屋頂,看清眼前人的越老大,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姜遲!”話落劍出。可還沒挨到姜遲的身, 伴隨著一聲“慢著!”就有人攔下了他的劍。

喊話的是秦悠,出手擋劍的是鐘懷遠。秦悠隔空給了鐘懷遠一個讚賞的眼神,這才趕了過來。

越老大虎口發麻,心有不岔,“昆侖派、無垢山莊是要護著姜遲?”

鐘懷遠根本不理會越老大,只是看向姜遲, “不是要給我解惑嗎, 給你機會, 解得好,待會留你一個全屍。”

姜遲仰天長笑, “你會滿意的。解惑一事,就從你手中的劍開始。”

對於驚鴻劍,在場所有人就沒有誰會說自己不感興趣, 想著聽了姜遲怎麽說,再算賬不遲。

姜遲朗聲開口,言簡意賅,“鐘無垢搶了這把劍,傳給自己的兒子,以衛無垢山莊,倒也是用心良苦。”

“什麽,驚鴻劍是鐘無垢搶過來的。”

“我還以為是鑄劍送的呢。”

“早知道這樣可以,我也去搶了。”

“就是不知道他從哪裏搶來的。”

聽聞眾人議論,鐘懷遠臉色越發不好,“神兵利器,自然是能者居之,我爹有什麽不對?”

“那成王敗寇,我暗地裏偷襲你爹,又有什麽不對?”姜遲笑意森森,對於自己偷襲一事直言不諱。

鐘懷遠臉上青筋暴起,顯然這些超過了他的預料,“你什麽意思?”

“你爹不是撞向了驚雷刀嗎?”姜遲擡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的一塊石子快速飛出,打在了越老大的膝蓋上,越老大頓時就向前撲去。

越老大心想,這對面要是有人持刀,他還真會反應不及,命喪當場。

“原來是你!”索西征明白了過來,這就是姜禾百口莫辯的原因,最初是說了無人信,後來發現是姜遲,也就默認了。

姜遲見有人明白過來,轉了話題,“索西征是吧,後生可畏。不過,秦坤的死,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

不等索西征有回應,秦悠一顆心,已經湧出滔天的恨意,“我爹的死,也跟你有關系?”

“不過咎由自取,姜禾出手抓我時,我順手拿他擋刀了,哈哈哈……”屋頂上,姜遲笑得有些癲狂。

想他們五人,曾經叱咤風雲,各占一方,竟然會落到如此地步。時耶?命耶?多數都是自己選的。

秦悠怒目圓睜,這會比剛得知爹死了還要傷心、憤怒,“我要殺了你!”

索西征一把拉住秦悠,阻止她往前,“師妹,師父的仇,當然是我來。”

劍拔弩張之際,北煞心有疑惑,出聲道,“姜遲,你接連對鐘無垢、秦坤出手,現在又說出來,圖什麽?”這不符合邏輯啊,要是自己肯定不會說出真相。難道是故意的?

這時候,恐怕也只有北煞這種與姜遲無正面沖突的人,才能作為旁觀者,看得如此清明。

姜遲大聲道:“圖一個公道!”

“公道自在人心,豈容你一人顛倒黑白。”鐘情還是來了。

聽聞姜遲提公道,越老大格外生氣,“姜遲,暗下黑手之輩,也配談公道,我呸!”

姜遲不為所擾:“所有的事,我都是順著他們的思路。秦坤故意挑唆時怎麽不講公道,鐘無垢搶驚鴻劍時,怎麽不想想公道?”

秦悠大聲否定,“你胡說,我爹沒有。”

“他沒有?他要是真的沒有,又怎麽會因為我的一句話被辛忱聽了去,就不惜對他痛下殺手?”

今夜趁亂來到屋頂的人,一片嘩然。誰也沒料到,會聽了這麽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似乎秦坤、鐘無垢都幹了見不得人的事。轉瞬之間,姜遲以一敵二,與索西征、鐘懷遠打了起來。

大膽的北煞,意猶未盡,朝空一喊:“秦坤挑唆什麽?”

姜遲一個縱身避開鐘懷遠的劍,喘息的功夫,回答問題也沒落下,“故意放出驚鴻劍的消息,引鐘無垢前去搶劍。”

地煞笑道,“這就沒邊了,我要是秦坤,得了驚鴻劍的消息,肯定自己去搶,怎麽會告訴別人?”

對著索西征手中的劍,姜遲扯出一抹譏笑:“因為,真正想一統江湖的是,昆侖派。”

索西征的劍有稍縱即逝的停頓,然而姜遲要的就是這一點點遲鈍,足夠他躲開氣勢滂沱的一劍。

一旁的鐘情聽了這話心中大駭,不免想到了爹留在桌子裏的那封信。

“你這話,也就騙騙三歲小孩。”地煞大笑出聲,加入了戰局。姜遲這個人,不能留。真要等到姜禾斬斷了接天鏈,姜遲能不能統一江湖他不知道,但是身處北地的他會首當其沖。

看著眾人躍躍欲試,姜遲不再戀戰,避開要害,冒著背部受一劍的風險,腳下一個用力,踩中一記暗號,人就跌落了下去。索西征一行人追上去的時候,屋子裏沒有人,四周查看,才發現姜遲從暗道跑了。

索西征隨著暗道追了出來,前面是一條筆直的路。

後面的鐘懷遠再熟悉不過,“前面通往年城。”

秦悠看著地面尚未凝固的血跡,“循著血跡,我們趕緊追!”

“師妹,分頭行事。你跟鐘情先回客棧收拾行李,我跟懷遠去追姜遲。”索西征手裏的劍還滴著血,姜遲背部那一劍正是他所刺。

“大師兄,我……”

“小師妹,姜遲的命我一定給你留著。你先跟我姐回去,我們年城回合。你若是不去,別說馬,就是幹糧也沒有……”鐘懷遠說了一大串,前面是好言相勸,後面的話越說越可憐。

鐘情走了上來,“秦悠,要想抓住姜遲不是一時半會的事,別心急!”

“好,我跟情姐姐先回客棧,你們小心。”

姜遲看不到背後的傷,但是鮮血隨著他的腳步在流出,他是能感覺到的。心裏不免感嘆,真的是老了,幾個年輕人就能讓自己吃癟。

一路找過來的趙小四疑惑道,“老大,血跡在這兒就沒了,不見姜遲蹤影。”

“四處找找,這麽多人,他又受了傷,插翅難飛。”

插翅難飛的姜遲進入了一片樹林,過了這片樹林就離年城不遠了。借著樹木的遮擋,凝神靜氣,憋住了呼吸,靜靜看著索西征、鐘懷遠從身邊走過。

“西征,我們走這麽快會不會錯過?”

“我倒不擔心他還躲在這裏,而是擔心他跑得太快。”說著就回頭看向來時路,“後面多的是搜尋的人,姜遲逃不出去。”

鐘懷遠點頭讚同,“是這個道理沒錯,可是我答應了小師妹……”

索西征道,“放心,姜遲不是那麽好對付的,那群人殺不掉。”

對話聲隨著人走遠,漸漸不可聞,姜遲深吸一口,秦坤倒是運氣不錯,收了個這麽好的徒弟。

姜遲快速折回,沒走多遠,就看見瓊南五怪聯袂而來,這五個人還真會撿便宜。上次自己被姜禾所傷,傷勢未愈,遇上了他們,傷上加傷。這次,還是帶著傷,又狹路相逢。

姜遲咬咬牙,準備一戰。

“有血腥味,大家小心!”出聲提醒的是韓老二。

五人都拔出了劍,每跨出一步都含著緊張,只等姜遲現身,一舉拿下他。

林間忽然刮起一道風,瓊南五怪下意識擡袖擋住眼睛,一個人影從大樹上落下又上去,動作瀟灑利落。

姜遲暗嘆一聲糟糕,是自己大意了,沒有發現樹上竟然藏著人,趁他不備,一招就讓他不敢再動彈。

不動也不出聲,姜遲能感覺到身後之人沒有殺氣。

樹下,楚小四再次吸了吸鼻子,還是沒有聞到韓老二所說的血腥味,“二哥,是不是你聞錯了?”

韓老二繃勁的神經放松下來,“或許真的是我太緊張了。”

越老大哈哈大笑:“謹慎是好事。”

待五人走遠,樹上的姜遲才出聲詢問:“你是誰,為何要幫我?”

辛忱放開按壓在姜遲命門的手指,把能掩蓋血腥味的香包扯開散落在空中,“幫你不過是順便。”

“是你。”姜遲回過頭來,面向辛忱,臉上有古怪的笑意,“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姜遲的秘密?呵,“你的秘密我不感興趣。”辛忱頭枕著腦袋背靠樹枝,擡頭望向北面,也不知道姜禾這會在哪。

對自己的秘密不感興趣?真是難得,但姜遲並不會因為這份難得就放棄自己的想法,只見他淡淡地道,“有關禾兒。”

辛忱直起了腰,“願聞其詳。”

姜遲嘴角挑起一抹笑,莫名有了些好奇心,不知道這個年輕人在遇到自己當年的問題時,會做出何種選擇。

“你中意禾兒?”

“嗯,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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