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方卿的助理此時正捂著被經紀人踢疼的肚子，蜷縮在地上，看到經紀人拿起了他的手機，助理表情驟變，強忍著疼痛撲上來，想要去抓他的手機。

可惜事與願違，經紀人根本不給他奪走手機的機會，拿著手機後退了幾步，又朝周圍的幾個人使了一個眼色。

那幾人瞬間意會，走上前來，一人抓住了助理的一只手，把他的手反剪在後背，其中一人揪出了助理的一根食指。

經紀人這才走上前來，用助理的手指指紋解了手機鎖。

這一查，便查出了助理在這一個小時之內向很多個手機號發了短信。

短信的內容很簡單，就是一串地址，而那串地址正好就是這個私人醫院的地址。

這樣事情就十分明朗了，明顯就是這個助理給那些狗仔們發了位置，於是那些狗仔們才會在這裏蹲點。

經紀人怒不可及，一腳踹在了助理的肚子上，怒罵道：“我就覺得奇怪，這明明就是我們臨時起意定下的地方，為什麽狗仔能在這個地方蹲點，肯定是有人通知他們，原本我還想等著這事處理完畢之後再找人，沒想到竟然是你。”

經紀人越說越生氣，要不是為了留存證據，他真的想把手機直接扔在這助理的頭上。

其他人看著助理的表情，也透著嫌惡，就像是在看一個叛徒。

穆方卿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了助理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是顯而易見地失望，“你跟著我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了吧，我這麽的信任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看到自己藏著的秘密被發現了，助理眼中的慌亂便漸漸淡去，他猛地瞪向了穆方卿：“你的粉絲們也很信任你，那你對得起他們嗎？穆方卿，你自己回想看看，這半年來你都做了什麽？你自從出道之後，你都做了些什麽事呢？”

“你跟別人炒CP，賺足了粉絲和流量之後，就開始爆人家的黑料，而你自己就開始賣慘，靠著這種方式吸粉！”

穆方卿：“……”

助理：“你這次終於有了作品，你知道粉絲們有多期待嗎？可你卻做了什麽呢？你對得起他們的期待嗎？”

穆方卿皺眉：“這又不是我想做的，我只是服從了安排罷了！我有什麽錯！”

助理：“你要是有不滿，你不會說嗎？你不會反抗嗎？這是你自己的工作室，又不是和你簽署了一些不平等協議的公司，你完全有自由度！可你做了什麽嗎？手機在你手上，微博賬號在你手上，你卻連一條微博都不敢發！”

穆方卿：“我，我這是，深思熟慮……”

“粉絲粉的是你，不是別人，你為什麽……”

“夠了！”經紀人高聲喝止，又看向穆方卿：“當初我就不讚同他來當你的助理，想給你指派一個更合適的，你非不聽，現在你看看，犯了錯還能理直氣壯地頂撞你！”

經紀人邊說邊朝那兩個押著助理的人使眼色，其中一人立刻從旁邊翻找出一塊布，想要塞住助理的嘴巴。

助理卻猛地掙紮起來，直盯著穆方卿：“你說話啊！”

穆方卿別過頭，竟是不想再搭理他。

經紀人：“少廢話，把他拖出去，別耽誤我們的時間，待會兒我們還是要直播的，我現在已經想到接下來要怎麽說了。”

助理掙紮著不肯讓那人把布塞到自己嘴裏，聞言冷笑道：“怎麽說？不就是想把鍋扣到我頭上嗎？你的套路真的毫無新意！”

經紀人：“新意？那能當飯吃嗎？我告訴你，就沖你今天做的這事兒，你這人就算是完了，以後不會有人再敢雇你幹活兒！”

“是嗎？”助理突然看向了病床對面的電視機，“那你現在去看看那個電視機的後面，你就知道到底是誰完了。”

那電視是釘在墻上的，剛才大家的註意力都在調整攝像直播設備上了，根本就沒人關註這個房間裏的其他設施，現在聽到助理的提示，再看著助理那個笑容，經紀人隱約意識到了什麽，趕緊跑到電視機旁邊，看向了電視機的後面。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臺被膠帶牢牢地貼在了電視後面的手機！那手機只有鏡頭部分露出來，對準了病床方向，也就是他們剛才所在的方向！

看到經紀人從那電視後面拿出了手機，大家的表情都變了。

經紀人第一反應是這手機在錄像，想要趕緊刪掉裏面的內容，但當他把手機的屏幕調亮時，才發現，那並不是在錄像，而是在，直播！

經紀人下意識地去看直播間的人數，瞬間被那可怕的數字氣得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在這可觀的人數下，直播間裏的彈幕，不用看都知道是多麽的慘不忍睹！

————

與此同時，秦瑾晟的視線從屏幕上挪開，“穆方卿那邊下播了，一句話都沒解釋，就掐掉了。”

溫勻霖：“事到如今，他們還能解釋什麽呢？”

溫勻霖走到窗邊，推開了窗子，招手示意秦瑾晟過來看窗外的天空。

秦瑾晟起身走過去，和溫勻霖一起仰頭看天，卻只看到了一片被城市的燈光籠罩的天空。

城市的燈光太亮了，掩蓋住了天空之上的光芒，除了那幾顆最亮的星星之外，其他的星星基本上看不清。

秦瑾晟不知道這樣的天空有什麽好看的，於是視線下移，看向了半靠在窗臺上的溫勻霖。

溫勻霖：“城市喧囂浮華，夜燈絢爛耀眼，想要在這片光芒之下脫穎而出的星星，除了自身足夠明亮之外，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若有天災，地難，人亂，皆無人分心賞星。”

“有些人沒法讓自己的光芒穿透浮華，於是只能另辟蹊徑，將燈光偽造成星光。”溫勻霖嘆道：“真正的星光跨越千萬光年呈現於眼前，而稍亮的燈光只需要多耗費一些金錢和電力，有些人覺得真正的星太過渺遠，也願意選擇距離較近的燈塔，為了能讓燈塔的光更亮，甚至不惜讓燈塔的四周都變成黑暗。”

“而這種方式，早就背離了初衷。”

應該是先有的黑暗，才有的燈，不能為了讓燈更亮，去營造黑暗。

秦瑾晟若有所思。

溫勻霖：“阿晟，你閉上眼，好好感覺，現在正有一群信仰之力，在消散，信仰聚集不宜，一般很少會像今天這樣大量的消散，追光者們的心裏是會對自己的光附加很多的濾鏡，讓光芒更亮，更適合自己的，不過現在，這些濾鏡都碎了。”

秦瑾晟照著溫勻霖說的方式感受了一下，還真的感覺到，在這片看似安寧的空氣中，有一片很輕薄的氣，在逐漸消散，湮沒在了夜空當中。

秦瑾晟睜開眼：“這些氣息很覆雜繁亂，這就是信仰？”

溫勻霖：“真正的信仰，會更純粹，不過那是需要經歷時間和危難的考驗，需要建立堅定的信念和信任，才能洗滌出來的，現在應該很難看見了。”

人們需要驅逐黑暗，所以有了燈塔，因為有了金錢和電，所以燈塔發光發熱，這是建立在互利關系上的信仰，所以才會覆雜繁亂。

燈光一滅，信仰就散了。

溫勻霖又道：“你呢？你需要燈嗎？”

秦瑾晟一楞：“我？”

溫勻霖：“人需要燈，是因為黑暗會讓他們的視覺失去作用，他們需要照明來指引前路，而你，本就生於黑暗當中，你不需要光芒引路，黑暗就是你的舒適圈。”

“加上，因為發生了那些事情，你現在對於光芒十分排斥，甚至是厭惡，”溫勻霖一指點在秦瑾晟的額頭上，“所以，你的識海裏沒有光。”

秦瑾晟：“那我應該怎麽辦？”

“我只是琢磨出了這個問題，具體怎麽解決，還得繼續摸索。”溫勻霖嘴角微勾：“不過沒關系，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窗外的燈光落在溫勻霖那淺灰色的眼睛裏，反射出點點微光。

秦瑾晟註視良久，才道：“再試試嗎？”

他們這些日子一直在嘗試進入秦瑾晟的識海，可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溫勻霖：“試試吧，沒準這一次就成功了呢？”這是溫勻霖這些天每次嘗試之前都會說的話。

兩人很快盤膝坐好，運起丹田之氣，黑焰與冰霜很快在兩人的周身交融。

秦瑾晟的意識很快進入到了自己的識海當中，看到了那一片漆黑。

黑暗中湧動著無數行跡無序的亂流，瘋狂地攻擊著闖入進來的一切，包括身為這片識海主人的秦瑾晟自己。

兩人的意識化作了人形，出現在了這片黑暗當中。

溫勻霖一進來，就嫻熟地在兩人周圍化出一個冰球，抵擋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秦瑾晟撐起了一團血色的火焰，照亮前方。

然而這片黑暗實在是太廣闊了，這點微光，根本沒法看清全部。

兩人試圖繼續深入，可黑暗中的亂流卻瘋狂地攻擊冰球，阻止他們前行。

四周響起了一陣陣的崩裂聲，那是冰球被攻擊打裂了，溫勻霖只有不斷地凝化出冰霜，才能繼續維持冰球。

秦瑾晟之前有嘗試過將血焰擴大，以照亮更多的地方，可是這片黑暗當中四處分布著黑焰，兩股力量相撞，爆炸不可避免，而一旦發生爆炸，秦瑾晟的識海就會有損，兩人也會被彈出這片識海。

所以兩人只能一邊抵抗攻擊，一邊小心前行。

秦瑾晟再一次嘗試著控制這一片識海，試圖讓識海裏的一切成為自己的力量。

可情況還是和前幾次一樣，這些力量都在排斥著他，他根本沒法與這些力量融合。

不論是存在於識海裏的黑焰還是血焰，還是那股特殊的力量，都想攻擊他，完全不受他的掌控。

就在這時，旁邊響起了一道更刺耳的破碎聲，秦瑾晟一驚，猛地轉頭看去，就見有一道漆黑的火焰化作的利刃，刺穿了冰盾，貫穿了溫勻霖的身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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