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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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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瑾晟能明顯感覺到,溫勻霖變了。

具體表現為,之前練習走路時,秦瑾晟說可以休息了,溫勻霖就會坐下來,喝茶,下棋。

但是現在,但凡秦瑾晟起晚了一些,都會看到溫勻霖自己一個人在扶著輪椅一步步的往前挪。

不過效果是顯著的,原本秦瑾晟估計會花上三個月的時間,才能進行下一步,現在才不過過了兩個月,溫勻霖雙腿就生長到了正常水平,腿上的肌理也分布得十分勻稱。

“下一步?”溫勻霖疑惑:“我現在已經可以走上一小段路了,難道不是多加練習就可以了嗎?”

秦瑾晟:“死氣不絕,終會覆發。”

溫勻霖不懂何為死氣,只好道:“如何斷了那死氣。”

秦瑾晟:“通過多日觀察,我能感覺到,那些死氣雖然纏於殿下雙腿,卻生於殿下的心。”其實秦瑾晟一早就發現了溫勻霖的心臟裏有問題,從溫勻霖經常覆發的心痛之疾就可以看出來了,只是那段時間溫勻霖其實對他還有所防備,不算信任他,所以秦瑾晟就沒把下一階段的治療方式說出來。

“心?”溫勻霖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心臟部位:“你的意思的是,與我平日的心疾有關?”

秦瑾晟:“何止有關,可謂一脈同源,死氣源於心脈之處,因心血流通至全身,只因腿腳沈積更多,才會先從腿腳而起。”

流通的血液自帶生氣,於是生氣與死氣相互抗衡,平日裏,生氣壓制死氣,故而無所反應,但若是在某一時刻,死氣壓制過生氣,令心脈不暢,心臟自然就會絞痛。

而禦醫給溫勻霖的那些紅色的藥丸,其中就摻和有鹿血。

鹿血滋補,忄生和,且最重要的是,它在和藥丸裏摻和的其他藥物的作用下,能快速產生一股生氣,把溫勻霖心脈裏的死氣壓制下去。

禦醫開的方子確實能緩解溫勻霖的痛苦,若是溫勻霖雙腿淤積上來的死氣越來越多,死氣徹底的壓制過體內的生氣之後,那麽就算是直接猛灌生鹿血,都沒有任何用了。

最為有效而徹底的辦法,就是將死氣的源頭取出來,徹底斷絕,而那源頭,就藏在溫勻霖的心臟裏。

但是,從心臟裏取出東西這種事,對於這個時代來說,基本上無限等同於兩個字——要命。

如果秦瑾晟一開始就告訴溫勻霖:“我之後可能要剖開你的心。”只怕溫勻霖當場就要喊:“來人,把他扔出去!”

拋開這些不談,那會兒溫勻霖的身體還十分虛弱,腿上纏繞著那麽多的死氣,就算溫勻霖願意孤註一擲,選擇相信他,他也不能保證溫勻霖的身體能不能撐得住。

秦瑾晟斟酌道:“殿下的心裏,藏著一只活物,死氣便是從那東西身上產生的。”

“活的?”溫勻霖有些驚訝:“那當如何是好?”

秦瑾晟:“幸運的是,那是活物,若是有餌為引,它便能自己出來,不幸的也是因為它是活物,活物在殿下體內多年,吸食了諸多養分,只怕……很難爬出來。”

溫勻霖輕揉了揉自己的心臟,很難想象這裏面居然會有活物,而那東西就是禍害了他這麽多年的罪魁禍首。

秦瑾晟:“我想過三種方法,其一是以餌料為引,誘它離開心臟,只要它離開心臟,便可將它挑出,其二是剖心直取,但是這法子會流很多血,現下器具不全,很難做到,其三……”頓了頓,秦瑾晟才道:“那就是煉化它,讓它從寄居者,變成你的玩物,只聽你的號令,這樣一來,只要你讓它出來,它便會乖乖出來。”

溫勻霖:“……最靠譜的,居然是第一種?”

秦瑾晟:“可以先試試第一種。”

溫勻霖:“如果第一種不行呢?要試第二種嗎?”

秦瑾晟:“第二種雖然能有效的斬草除根,但並不建議嘗試。”就怕到時候連宿體一起被除了,那秦瑾晟就真的要瘋了。

溫勻霖突然抓起秦瑾晟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上,鳳眼微彎,“若是你想要剖開我的心,看看它裏面長什麽樣,也不是不可以。”

溫勻霖湊近了一些,低聲道:“但是,若我死了,你必須殉葬,不然,我就算做鬼也會糾纏著你。”

秦瑾晟:“還有這等好事?”

溫勻霖:“……”

秦瑾晟掌心裏感受著溫勻霖的心跳,順手在溫勻霖月匈口撥弄了一下,溫勻霖一驚,連忙把秦瑾晟的手拉開。

“你!”

秦瑾晟:“殿下,好敏感啊。”

“胡,胡言亂語!”溫勻霖說罷,立刻去撐自己的輪椅扶手,想要借力站起來:“休息好了,繼續!”

秦瑾晟擔心他又摔了,便上前牽住他的手,給他撐著。

以前溫勻霖還需要秦瑾晟摟住腰,才能借力站起來,現在只需要借給溫勻霖一雙手,溫勻霖就能一步步的往前挪了。

因為隱瞞自己的雙腿正在恢覆的事情,每次溫勻霖練習走路的時候,都會揮斥所有宮人,只派他最信任的幾個影衛在附近看守,若是有人靠近,影衛會第一時間稟告給溫勻霖。

若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影衛會直接攔下,可若是一些無法阻攔之人,溫勻霖就會立刻讓秦瑾晟把他帶回輪椅上,然後拿出棋盤,就地表演。

就像現在,溫勻霖在走了沒多久,就聽影衛來稟,皇後娘娘來了。

秦瑾晟已經習慣了,都不用溫勻霖說,就直接抱起溫勻霖,扛起輪椅,將輪椅和人都放到最近的石桌邊,拿出棋盤,飛快布子。

於是,等皇後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一局已經進行到了一半的棋局,而溫勻霖正滿臉愉悅地揀棋盤上的白子。

秦瑾晟:“……”布子太快,不小心布了一局臭棋。

“皇兒好興致。”皇後顯示環顧四周,最後把視線落到了秦瑾晟的臉上,觀望了幾息,才出聲道。

溫勻霖露出了恰到好處地驚訝表情:“母後?”

溫勻霖轉著輪椅,低頭行禮:“兒臣參見母後。”

秦瑾晟也行禮道:“卑職參見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雖然幾天前皇後自砸了鳳冠,但午皇並未責備皇後,而是命人打了溫鳴翼五十大板,罰閉門思過三月,吃齋食素,並每日抄五十遍倫經,規定在每日戌時之前盛放至午皇的書案前。

因為溫鳴翼不能離開自己的宮殿,也不允許溫鳴翼宮裏的其他人離開那宮殿,所以每日戌時之前,都會有太監去溫鳴翼的宮門前等候,若是不能按時交足抄好的倫經,那些太監們就會一一詳盡的記錄下來。

別說是堅持三個月了,僅僅過了幾天,溫鳴翼就撐不住了,前天半夜翻了宮墻,卻沒想到午皇居然還派人全天監視著他,他才剛翻出來,又被午皇的宮衛們扔了進去。

溫鳴翼當時不知道那是午皇派去監視他的宮衛,還以為是其他宮裏養的私衛,扯著嗓子大喊大叫,大半夜的,聲音傳得極遠,被一些值夜的宮人聽見,很快就傳得人盡皆知。

羽妃倒也心疼這個被自己養大的皇子,主動去向午皇求情,羽妃現在懷有身孕,午皇對她的態度還算和藹,便饒了溫鳴翼這一次半夜翻墻的事。

但閉關還是要繼續的,齋素還是要繼續吃的,倫經依然是需要每日抄好五十遍,按時交到午皇書案上的。

羽妃原是想讓溫鳴翼能被解除足禁,食禁,最好能不用再抄那些倫經,可見午皇僅僅只是赦免了夜裏翻墻的事情,她就有些不太滿足,仗著她現在懷有身孕,羽妃又大著膽子將這些提出來。

在她看來,五十大板已經結結實實的打了,罰也罰了這麽多天了,差不多也可以了。

卻沒想到,午皇只說了一句:“羽妃累了,送她回去休息。”便不再搭理羽妃了。

別的嬪妃懷了龍子時,多少也能囂張幾個月,而她卻連給自己養大的孩子謀一份舒適都做不到。

羽妃心中又是悲涼,又是不甘,最後也不知道是哪個筋搭錯了,竟然求到了皇後宮裏去。

“……本宮沒見她,她現在還在宮門外跪著。”皇後冷笑一聲:“跪著便跪著,本宮又不在宮裏,如何得知她來了?反正又不是本宮讓她跪的。”

秦瑾晟心道:這便是皇後突然到訪的原因了。

有人在她宮門外跪,她不想見人,更不想落得個殘害宮妃,而還是懷有龍子的宮妃的名頭,於是幹脆直接從別的門離宮。

而能讓皇後長久離開宮殿,又能解釋得通理由,便是來溫勻霖的淩雲宮。

溫鳴翼害溫勻霖受傷,皇後來關心溫勻霖的傷勢,合情合理。

“母後是想處理一些宮人?”溫勻霖將泡好的茶倒入杯中,一時間,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皇後不在宮裏,羽妃卻以為皇後在宮裏,執著地跪在宮外,若是在此期間,羽妃有了什麽閃失,那就只能是那些“假傳消息”的宮人頂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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