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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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何不可這樣?你怕是忘了,我們是夫妻呢。”

佑寧只要見到施瑾瑜心情就好的離譜,笑得燦爛跟朵花似的。但是施瑾瑜卻不覺得開心,甚至一張臉都是沈著的。

“可你我皆是女子……”

佑寧笑出了聲來,那笑聲直接打斷了施瑾瑜的話:“錯了,在外人眼中,你可是個男子。”

她聲音清脆動聽,可施瑾瑜聽在耳裏只覺得聲聲刺耳:“你忘了,這可是你自己選的。你女扮男裝踏入考場,蒙騙天下人博取了功名。瓊林宴我對你一見傾心,你以男子之名尚了公主。”

“瑾瑜,你猜,若是天下人知道了你竟是個女扮男裝的女嬌娥,會如何想你?會如何待你們施家?且不論天下人是何心意,你想想看,若是我那親弟弟知道他的姊姊受了這般大的委屈,你們施家又會如何?”

聽完佑寧說的話,施瑾瑜整張臉都白了,雙眼裏也都是驚懼。

佑寧這話說完覺得自己就應該被吊在路燈上,封建階級的醜惡嘴臉那是彰顯無疑。

況且佑寧最會玩弄人心,打了一記悶棍,現在還要給顆摻著毒的紅棗。

“再說了,你不是還有想要實現的抱負嗎?你女兒身要是被別人知道了,哪怕皇帝放過你們施家,你心中所有的理想、所有的抱負全都要付之東流。從此就算嫁作他人婦,也只能深宅府中,過些柴米油鹽的日子。”

“但在我身邊那便不一樣了,我會支持你、讓你完成你的理想、你的抱負。等過幾日我們回到我的封邑,你便可以大展拳腳。瑾瑜,你還記得你的理想嗎?”

這話說完,施瑾瑜雙眸中的驚懼,變成了動搖。

她哪裏會忘記自己的理想與抱負?

她想要讓世人知道“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句話荒謬透頂,她想要讓那些被迫深居閨閣的女子有朝一日也能走出門來……

施瑾瑜知道自己的理想聽著不切實際,但她真的一直想要為天下女子書一章不平事。越是讀書、越是明理,越是知道那些讀不了書的女子、那些只讀三從四德的女子究竟失去了什麽。

但是長公主說她願意支持自己,能讓自己在她的封地大展拳腳。那雖只是世間一隅,但就算只讓一個女子走出來,也是自己理想的一大步。

施瑾瑜知道,自己動搖了,並且動搖得越來越明顯。

一邊是施家上下老小、一邊是自己的理想抱負,只要委身於長公主……

施瑾瑜想了很久,良久才緩緩吐出一股濁氣,她聲音嘶啞,也說不清是因為昨天晚上的種種還是因為心頭積壓的思緒,但她最終還是說了一個字:“好。”

佑寧在心底感慨,自己真有當封建階級的天賦,要是放到現代一定會被人吊在路燈上。這樣一個有大理想大抱負的單純女子,就被這樣腐蝕了。

系統這個時候跳了出來:“請積極做任務!積極做任務!你的進度條一點沒漲!”

佑寧心虛,但還是義正言辭在腦海裏回應系統:“別吵,做著呢。”

系統卻覺得很心累,它覺得也就是進度條不帶負的,不然這能直接給它展示個-50出來。

佑寧才不管系統怎麽想,她開開心心帶著自己的美人去了前廳,準備用個午膳。長公主府的一應用具自然是好的,連吃食都精細得很,只是施瑾瑜心中有事,吃什麽都味如嚼蠟。

佑寧是看出來施瑾瑜心緒不佳的,她辦法倒是多得是。

“你嘗嘗這碗芙蓉春曉,我可喜歡了,味甜而不膩,等入了夏再冰鎮下,那滋味更是好的不行。”

素手執湯羹,佑寧塗著正紅蔻丹的指甲與瓷白的瓷器相互輝映,更襯得人美瓷白。佑寧擡著手將湯勺舉到了施瑾瑜跟前,還“啊~”了一聲。

她又不是小朋友了,哪裏需要人這樣餵?而且一旁女官還看著她們,讓施瑾瑜怪不好意思。

“公主下官自己來……”

“還叫公主、下官呢?叫我寧寧。”

施瑾瑜閉上了嘴巴,臉紅到耳朵尖尖都帶著粉色,她聲音輕輕:“寧、寧寧……”

佑寧覺得自己的心都蕩漾了,可惜沒有錄音筆和手機,不然她能錄下來當早上鬧鐘、上班的時候都能循環播放。

佑寧不死心,問系統:“你能錄音嗎?”

系統:“……不能。”就算能也不可能給佑寧錄音!這人簡直是變|態!

佑寧還要吐槽它一句:“你這系統好沒用。”

系統:“……”

它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莫生氣莫生氣,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沒人替。

佑寧卻不再管系統,而是細細囑咐施瑾瑜:“瑾瑜,你以後在外面還是叫我公主吧。”她湊過去輕輕說小話:“以後旁人不在的時候,再喊我寧寧。”

施瑾瑜喊她寧寧的時候,聲音輕輕軟軟、面上泛著緋紅,連指尖都帶著點紅色,看起來可愛極了讓人想一口吞下,這般美色怎能讓別人看去?

“你在我跟前,就自稱‘我’就行了,那麽多繁文縟節時時記著得多累啊。”

施瑾瑜訥訥應了下來,但最後還是伸手接過了湯勺,自己吃了起來。

芙蓉春曉是一位甜點,名字聽著好聽極了,看上去也格外好看。外形上便是幾片綠葉托著一朵芙蓉花;花瓣入口酥軟微甜,吃進嘴裏還有微微的花香。只是一口,就能讓人感嘆不愧是長公主府的大廚做出來的。

施瑾瑜很不習慣佑寧跟她吃飯還要貼在一塊,但是長公主要貼她,她就是不樂意想推開也不成,只能紅著一張臉,被佑寧半哄半騙用完了一頓午膳。

飯後佑寧強壓著施瑾瑜,讓她去水榭那歇息。

如今馬上要入夏,天氣熱了起來,水榭那雖然濕氣重,但四周打著簾子,又是中午,小憩一會兒卻很舒服。昨晚上佑寧雖然收著性子,但終究還是把施瑾瑜折騰慘了,總要讓人休息會兒的。

接下來兩天,佑寧沒幹什麽缺德的事情,只是在第三天到來前的晚上,跟施瑾瑜說等她明日回門之後,過兩天就要出發回封邑。

施瑾瑜怔楞了很久,她長這麽大,除了鄉試的時候背著父母偷偷回了施家老家赴考,再也沒長時間離開父母身邊過。

只是鳥兒大了,總要飛出去的。

施瑾瑜想了很久才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免不得要問佑寧:“公主離開皇上,心裏不會難受不舍嗎?”

她這話倒是讓佑寧楞了一下,片刻後佑寧抿著嘴唇笑了下:“哪有那麽多不舍?我若是再留下去,皇帝反要覺得難受了。”

所謂天家血脈,便最是無情。

她留在這,皇帝不會惦記什麽姐弟情深,反倒會疑神疑鬼;原身不是什麽傀儡公主,她是有封邑、有實權、有軍隊的公主,與諸侯王無異。她為佑呈鏟除政|敵的時候難免扶持一些人上位,這上位的每一個人都是佑呈心裏的刺。

飛鳥盡良弓藏,佑寧這把劍太利,佑呈不會放心的。

原身清楚,佑寧也清楚。但原身不在意,畢竟佑呈是自己唯一的親弟弟,她帶著那一絲妄想繼續幫佑呈坐著事,最後守著偌大的公主府孑然一身了去。

但佑寧做不到,幹白工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早在佑寧穿越過來第一天,她就想好了要跑,麻溜地跑。她哪管佑呈的朝堂上仍然危機四伏,反正佑呈覺得自己有本事,她吃力不討好打白工幹什麽?

備婚的半個月裏,佑寧的一幫女官宮女、駐紮在城外的公主親隨軍,各個都火急火燎收拾著行囊,就等著公主大婚後過幾日,便拔營起寨回到長公主的封地去。

佑寧回的話讓施瑾瑜陷入了沈默,她並不是很了解天家姐弟的關系如何;她自己有兩個哥哥,若是知道自己要去那麽遠的地方,怕是要心疼壞了,又是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恐怕家中的嫂嫂都要流淚不止。

只是雖然不了解,但也從這句話裏探得一二。

施瑾瑜嘆了口氣,她嘴笨,多多少少沾上了點父親那種讀書人的迂腐勁,連哄人也不知道怎麽哄。她的性子不好,帶著點木訥,想來也不夠有趣。

佑寧卻是個心細如發的人,她看到施瑾瑜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這是在心疼她呢。

佑寧笑了下,然後伸手抱住施瑾瑜,窩進了她的懷裏。

施瑾瑜整個人一僵,想要推開她,卻聽到長公主聲音帶著點顫抖:“我曾無數次想過,若是沒有生在皇家,只做一個普通女子,那該有多少?”

面對長公主難得的脆弱,施瑾瑜最後也沒推開佑寧,反倒是將手輕輕覆蓋在佑寧的背上,不說一句話,只輕輕拍了下。

當然佑寧這話是誆施瑾瑜的,她做公主才多久哪有這種想法?真正有這種想法的是原身,只是說出來後,她的心裏竟然跟缺了一塊似的覺得整個人都空空蕩蕩。

佑寧知道,這是屬於原身的情感。

她是個沒心沒肺的人,沒過多久那絲落寞就被另一個想法取代:我老婆也太容易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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