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阿爾卑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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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卑斯山脈是歐洲最大的山脈, 站在阿爾卑斯山腳下的那一刻,是個人都會覺得自己的渺小,感嘆大自然的造物之妙。

一陣冷風吹過來, 吹的池白晚直打哆嗦,只好攏了攏棉大衣的衣領, 和劇組的人站在一起拍紀念照。

溫予瀟遞過來一個暖寶寶, “摟著,這邊天氣涼, 我們至少要在這邊住五天才能等到開幕,正好可以出去玩玩。”

池白晚淡淡點頭,“好啊, 去滑雪吧,我還沒滑過雪呢。”

這一年來,池白晚體驗了不少新鮮的事物,也去過不少國家, 已經完全不再是當初那個圍著傅司寒團團轉的溫柔小可憐了。

但是溫予瀟看見他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心動,尤其是他垂眸安安靜靜的捏雪球的時候, 心裏更是難以抑制的悸動。

——如果池白晚沒有把雪球硬生生塞進他後脖領子裏的話!

溫予瀟個子高,反應慢,被池白晚蓋了一頭的雪,也不生氣,反而和他鬧成一團。

鬧到最後, 兩個人都氣喘籲籲的,溫予瀟拿出手機拍了雙人自拍, 傳到微博上, 心滿意足地配上一行字:

和欒愈的阿爾卑斯山之行。

照片裏, 池白晚微微瞇著雙眼, 白皙的臉龐在雪山的映襯下更加幹凈剔透,一頭被風微微吹起的栗色頭發讓他看起來是那麽溫暖,他卻把自己暖乎乎地包裹在厚大衣裏,看起來樸實又不失漂亮。

溫予瀟多看了好幾眼,才把手機收回口袋裏,準備和池白晚去滑雪。

滑雪場裏都是全球各地來參加電影節的嘉賓,管理員先生把雪橇板遞給他們,用不太嫻熟的英語說,最近這些天阿爾卑斯山附近的溫度有所上升,這不是個好兆頭,也許再有一陣子就要關閉游客區,省的出現雪崩和意外傷亡的事件,畢竟在這一代,雪崩算是常見的自然災害。

池白晚一直記得他這段話,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溫度,確實不低,積雪可能會因此而融化。

溫予瀟拍拍他的肩膀,“要不咱們去吃飯吧,晚上我去你房間咱們玩Switch。”

Switch,一種多人手柄對戰游戲,需要屏幕和網絡,沒想到溫予瀟出這麽遠的門還帶著娛樂設施,也是服氣。

池白晚心裏也有點擔心,但是電影節又不是他舉辦的,只能多註意安全就是了。

晚上,他和溫予瀟玩到了淩晨兩三點,實在是玩不動了,溫予瀟也是哈欠連天,正好淩洛給他打電話,池白晚接了。

“晚晚,我給你講,氣死我了,最近我要出國一趟,去迪拜參加一場婚禮,但是最近的航班都已經沒有了,最後一張票也被人買走了,我正在機場,等著下一班飛機呢……”

池白晚聽見迪拜兩個字,心裏突然警鈴大作。

他要是沒記錯,淩洛就是死於一場空難……

池白晚忍著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毫無破綻:“要不,你先不要去迪拜了?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忙……”

淩洛:“說吧,和我還客氣什麽?”

池白晚停頓了幾秒,在心裏嘆了口氣,“你幫我去給我奶奶掃墓可以嗎?清明節要到了,我可能回不去。”

淩洛:“當然可以,正好我也不是很想去參加婚禮,那邊實在是太熱了。那就說定了,正好我可以退票了!”

池白晚悄悄地松了口氣,“嗯,好,謝謝你。”

掛了電話之後,池白晚整個人都在放空,把自己扔在柔軟的大床上,安安靜靜地想事情。

自從陸沈給他停藥後,他的夜晚就變得很短暫,因為白天的工作和學習都很累,他只要一碰到枕頭就會開始發昏發沈。

其實他也沒有想什麽,只是計算了一下自己大概積攢下來的錢財,夠不夠他退出娛樂圈後,也能好好的活一輩子。

大概率是能的,他省吃儉用慣了,不喜歡鋪張浪費,如果以後可以去祖國的南方,可以選一個宜居的城市,做一些無關緊要的職位,安穩度日就好了。

一個視頻電話卻在這時打了進來。

又是傅司寒。

池白晚看見他已經不會覺得煩了,只是內心很平靜,他不會去躲傅司寒,因為傅司寒真的不會再惹他憂心。

他倒真的把自己當成了那個溫柔體貼的“時寒。”

池白晚一想起那段虛假的日子,心裏就一陣酸楚。

他為曾經的自己感到不值得。

“你打來有事嗎?”池白晚冷淡的問他。

傅司寒的聲音卻有些喘,“我只想看看你的病怎麽樣了。”

池白晚透過屏幕,只能看見鏡頭那邊一片漆黑,完全看不清楚傅司寒在做什麽。

但他也不在意,於是他把鏡頭遮住了。

池白晚輕聲道:“我好了,沒事的話我就掛了。”

傅司寒:“先別掛……”

池白晚無奈的問他:“傅司寒,你夠了吧?”

傅司寒卻敏銳的捕捉到了他話語裏的一絲不耐煩,溫言軟語地勸:“今天是不是有煩心事?”

池白晚隱忍了幾秒,終於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有沒有煩心事和你有什麽關系?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好嗎?傅司寒,你總是這樣被我拒絕都不覺得丟臉嗎?你不覺得沒面子嗎?你為什麽還要給自己找罪受呢?”

傅司寒卻一點也沒生氣,一副被罵了之後有點沮喪的語氣:“對不起……我就想看看你在幹什麽……”

池白晚騰騰升起的心火就這麽被他堵的難受,憋了半天,才郁悶的說道:“我在躺著睡覺。”

傅司寒的聲音很溫柔:“睡著了還能接我的電話嗎?”

池白晚嘆了口氣,“行啊,你不就是想聽我有什麽煩心事嗎?我告訴你,我今天確實很煩,我聽不懂他們說話,也吃不慣法式餐點,我還不喜歡這裏人身上的味道,如此種種,都讓我很煩。”

傅司寒聽著他的聲音,想象著他的臉。

他的晚晚大概正把自己抱成一團縮在被窩裏,皺著眉頭,一邊揪被子一邊應付他,那頭栗色的頭發肯定特別柔軟好揉——

想到這裏,傅司寒把手伸出去,在空氣裏抓了抓「他的頭發」。

傅司寒低低地笑了一聲,有點苦澀的味道。

池白晚:“你笑什麽?”

傅司寒:“沒有,就是在想,你一個人在那麽遠的地方會不會走丟了。”

池白晚:“和你沒關系。”

傅司寒:“嗯,我知道,所以我就是問問,沒有想對你做什麽。”

一時間,池白晚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和傅司寒走到今天這一步,屬實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分明還能說得上話,但池白晚已經一點耐心都沒有。

他一想到被欺騙的那些日子就覺得頭暈眼花,羞恥到恨不得鉆進地裏。

傅司寒見他不說話,心裏有一堆的話也不敢往外說。

隔著越洋的電話線,他和池白晚之間安靜的仿佛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傅司寒想他,很想很想,想靠近他、觸碰他、從背後摟住他的腰吻他……

很多很多,他實在是太想池白晚了。

想到心臟尖發疼,手指也跟著發麻,那種說不出的失落和感傷讓他難以呼吸,眼角酸澀,呼吸也不自覺的變重。

傅司寒輕聲說:“晚安,晚晚。”

池白晚發洩完這一通,心情確實好了一點,於是淡淡的「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

五天之後,悉沙蘭電影節正式開幕。

全球各地的媒體都遠赴重洋趕到了尼斯,這裏是著名的薰衣草天堂,因此,很多紀念用的薰衣草出現在了阿爾卑斯山腳下。

電影節一開場,各位知名的導演就踴躍起來,劉啟帶著他和溫予瀟兩個人出現在鏡頭前,大規模的閃光燈爆射下,池白晚楞是睜著眼睛沒有閉上,他的眼睛都快要被閃瞎了……

半晌後,池白晚揉了揉發疼的眼睛,默默掏出墨鏡給自己戴上了。

不遠處的阿爾卑斯山正迎來滑雪旺季,幾天時間內,陸陸續續迎來了世界各地的好幾千名游客。

他們看見這裏有舉辦電影節,紛紛圍在山腳下看熱鬧。

李昂斯是在舉辦了一半的時候才姍姍來遲的。

他帶著口罩,幾乎是在看見池白晚的一瞬間就別開頭去。

他的墨鏡下邊緣還有一些被打傷的皮膚摩擦痕跡。

溫予瀟低聲說:“他怎麽還戴口罩?”

劉啟:“聽說他家裏那邊出事了,這幾天緊急趕回了意大利處理事情,我還以為他不會再來了,還想著僥幸一次,這次的獎項就不會有人和我們競爭了。”

池白晚拍拍他的肩膀:“劉導,沒關系的,應該對《白雲翻滾》有點信心。”

溫予瀟也說:“劉導的擔心不無道理,而且,那邊出的還不是小事,恐怕又和黑手黨有關系,他好像被踢出了組織,情況很覆雜,但是……恐怕是和前些天的綁架案有關,他們一貫不喜歡這種低劣的手段,可能是得知了李昂斯的所作所為。”

池白晚默默地低著頭,“不影響公平競爭就好。”

劉啟苦笑:“那肯定不會。”

儀式大概舉辦了有一半,主辦方突兀地停了下來,眾人隨著主持人的目光回頭看過去,嘈雜的聲音從頭頂滑過,一架私人直升飛機停在了不遠處的停機坪上。

霜雪飛卷之中,一個黑色西裝的男人從飛機上走下來,他面容肅穆冷淡,高挺的鼻梁媲美歐洲人的深邃,俊美的臉龐在航拍鏡頭前無限放大,那雙狹長的雙眼淡淡望向航拍器,點了點頭,頓時大家都燥熱起來。

作為主辦方邀請的投資人之一,傅司寒不需要出現在鏡頭前,他面無表情地走下停機坪,拒絕了一切遞到嘴邊的采訪話筒。

他步履不停地路過李昂斯,李昂斯渾身顫抖著不敢擡頭去看他。

路過池白晚時,亦是沒有低頭去看。

但他自然下垂的手指上卻戴著王室婚戒,正在雪山的映襯下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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