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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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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

池白晚覺得好笑, 彈了一下他的腦門,“別鬧了。”

別鬧了。

傅司寒聽到這三個字,心尖擰著勁兒地發漲發疼, 他早已記不清和池白晚說過多少遍「別鬧了」,然而到頭來, 鬧的人居然是自己。

他想丟下鍋鏟, 緊緊抱住池白晚,把他勒進自己懷裏, 告訴他是我鬧,是我作,你別記恨我了。

可傅司寒只能滾動著喉嚨, 艱難地咽了一下,池白晚已經徹底忘了他,談何記恨。

他拼命忍耐沖動:“我開玩笑的。”

池白晚眨了眨眼睛,故意問他:“你害羞了?”

傅司寒別過臉去, “沒有。”

池白晚卻想笑,上下打量他幾眼, 對這位老實溫柔的鄰居印象不錯,就從背後摟住他的腰,調笑道:“你的腰好細,要不,我真的對你負責好了?”

傅司寒的眼前一片發黑, 他差點站不穩,低下頭把身體往前壓, 才穩住雙腳。

他能感覺到, 池白晚貼在他後背的身體過於溫軟親切、讓他無比懷念曾經的愛情……

可是傅司寒苦笑了一聲。

眼前這一切都是假的, 虛偽的。

池白晚……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只會仇恨的看著自己, 無奈而冷冰冰地讓自己滾。

傅司寒心裏一陣一陣的傷感席卷而來,他其實心裏清楚的不得了,池白晚越是這樣受騙,他越是失去池白晚更多……

池白晚要是想起來一切,那他就變成了卑鄙無恥的小人,趁人之危、非得纏著人家不放的精神病。

……那又怎麽樣?

傅司寒不想再失去最愛的人,那種滋味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這一次,他要換成「鄰居時寒」的方式。

傅司寒從不幹自我欺騙這種事,但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

這頓飯吃的豆腐丸子湯,池白晚最喜歡的豆制品,也是傅司寒最討厭的豆制品。

傅司寒皺著眉頭逼自己喝湯,去習慣這個味道,他已經練習過很多次了,甚至開始發現豆腐的美味。

風卷殘雲吃過飯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推到池白晚面前,打開戒指盒:“送你的。”

池白晚直楞楞地看著那枚男士鉑金戒……他並非不明白,這大概是時寒喜歡他的一種表示,正常人誰會送戒指?

“你瘋了?”池白晚難以置信地問:“時寒,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傅司寒擡眸,溫聲細語:“這枚戒指沒有別的含義,你只把它當成一件禮物收下就好了。”

池白晚楞怔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撫到他額頭上,“我昨晚是不是對你很差勁?讓你產生了精神錯亂?”

傅司寒狹長的雙眼閃過一瞬間的苦澀,“你……”

不過,傅司寒頓了頓,細一思量,雙眼瞬間倍感受傷。

他順從池白晚的意思點點頭,一臉被嫌棄後的謹小慎微,看起來很委屈地伸出手環住池白晚的腰,把他往自己身前抱:“嗯,你喝多了,對我很粗魯。”

池白晚簡直難以置信。

這麽高大的鄰居一直都給他沈穩可靠的感覺,甚至偶爾強勢霸道,現在這樣像只棄犬一樣低著頭窩在他懷裏,一副被欺負了難以啟齒的樣子,屬實是意想不到。

……真的像被趕出家門的狗狗,依偎著他不放。

如果不是他擱在茶幾上的腕表實在過於昂貴精致,池白晚恍惚就以為他是個流浪漢了。

池白晚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心裏幾番糾結,他怎麽會一時沖動把鄰居給上了?這不符合他的一貫作風,他是個很正經的人才對……

可是木已成舟,他總不能當個渣男,睡過就把人丟棄了吧?

池白晚只好安慰他:“行了,時寒你先起來,你……你別傷心了,我肯定對你負責,我不是睡了就跑那種人……”

但時寒這氣質是會被他睡的嗎?

池白晚自己都懷疑。

但是時寒的眼睛已經快要垂到地裏去了,像是失望,手臂卻二話不說狠狠摟著他,沈郁的嗓音令人心尖發顫:“真的嗎?你要怎麽才能讓我相信?”

他這麽一說,池白晚就更愧疚了,揉了揉他的頭發,手足無措了半天,終於想到個解圍的辦法。

他把戒指戴在了無名指上。

他把手伸給傅司寒看,溫柔地哄著他:“你看,我戴上了,很合適,你別難受了,我們……可以試試,但我先說好了,我失憶過,腦子不好用,很多時候會忽略你的感受,你要是不能接受我們現在就喊停——”

“不喊停。”傅司寒篤定地看著他,“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我就喜歡你這個人。”

傅司寒苦澀地想,我就喜歡你這個人,不是溫柔會討好人的金絲雀,僅僅是你。

如果五年前他就明白這個道理,就不會肆意揮霍池白晚的愛意了。

如今想要拾起,就像拾起一片片剌手的玻璃碴子,忍受著鮮血淋漓的疼痛,哪怕咬著牙也要撿回來。

傅司寒把他戴著戒指那只手抓過來,輕吻他的指節。

這不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它有編號,521,520,全世界就這麽一對兒,曾是古歐洲王室的婚戒,是真正具有法律效益的、被承認的結婚契物,得到它們屬實費了一番力氣。

明眼人才看得出其中的門道和貴重,價值不是一般禮物可比,丟了一只就是丟了一半滔天的富貴。

傅司寒只能不停地吻他的手。

對不起,對不起。

我只想把你徹底變成我的。

池白晚只是無辜的把他抱的更緊一點,完全不了解其中的詭計。

“時寒……”

傅司寒打斷他:“你能不能換一種稱呼?親密一點的。你今年多大了?”

池白晚老老實實回答:“二十四了。”

傅司寒低聲:“我二十九。”

池白晚想了想,妥協道:“那我叫你寒哥,好不好?”

傅司寒瞬間緊緊咬住牙關,半天了才說:“嗯,就這麽叫,不要改,我喜歡。”

——

下午,傅司寒載著池白晚去陸沈那裏看病。

傅司寒換了一輛低調的奧迪,他不太想讓其他人戳破他的身份。

除了陸沈。

其他人不告訴他池白晚失憶了就算了,陸沈每個禮拜給他診療一次,居然也瞞著他,豈有此理。

辦公室裏,陸沈的午休剛結束,正給自己泡咖啡,見池白晚走進來,微微一笑,照例開始心理疏導。

傅司寒便站在門外聽,但是這一次池白晚的語氣很輕松,並不像從前任何一次那樣傷悲。

治療非常快,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池白晚揪著衣袖,安心地聽見陸沈說:停藥吧,你的抑郁癥已經治好了。

池白晚松了一口氣。

門外,傅司寒緊緊攥著拳頭,等到池白晚從診室裏出來時,不由分說地抱緊了他,“你終於好了……”

池白晚不明白他的情緒從何而來,但不用吃藥了確實讓他很開心,就回抱著他晃來晃去:“是啊,再也不用吃藥了,我不喜歡吃藥。”

傅司寒揉揉他的頭,冷漠的眉眼彎著,溫柔地笑。

陸沈從診室走出來倒咖啡渣,一擡眼就看見了傅司寒,眼睛猛的瞪大,還未來得及發聲,就被傅司寒迅速一巴掌推到屋裏,反手帶上了門。

傅司寒眼裏的疲憊迅速反噬出來,陸沈看見他,知道他這種人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強撐著的尊嚴和面子很快就會一擊即破。

只要池白晚想起來。

可喜的是,池白晚正在出現恢覆的征兆。

陸沈對藏匿池白晚失憶這事供認不諱,甚至大言不慚的說:“傅總,我一直有個問題,你想沒想過他想起來之後會是什麽結果?”

傅司寒:“為什麽這麽問。”

陸沈看了眼門外,“他說,他覺得你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只要和你接觸,心臟就會有被針紮的刺痛感。”

傅司寒突然很緊張,強壓著情緒問:“你怎麽說?”

陸沈:“我說你休息太差,多睡覺就好了,你的前男友出車禍死了,他沒有懷疑。”

傅司寒冷漠的瞇起雙眼。

陸沈揉揉眉心:“好吧,因為你也是我的病人,作為陸沈,我煩你煩得要死。但作為陸醫生,治好你的心病是我的天職,我不會激化你們的矛盾,除非他自己想起來。”

——

一個月的時間,池白晚除了工作,幾乎天天和鄰居住在一起,鄰居對他的生活無微不至,已經搬到了他的房子住,每天做好早飯後八點上班,下班後會回家買菜做飯,周末去餐廳,節假日去游玩,每天都送小禮物,簡直就是完美男友。

池白晚時常懷疑自己是不是他走丟的老婆,為什麽能體貼到那個程度?

他甚至問過鄰居要不要公開,鄰居居然拒絕了。

池白晚尊重他的想法,沒逼迫他。

這一天,池白晚要去廣告拍攝片場,傅司寒想送他,被拒絕了。

池白晚解釋說不想總占他的便宜,想自己買一輛車,他也不是沒有錢。

心動不如行動,兩個人下午一起去了4S店,有傅司寒在,池白晚不需要考慮車的性能,因為鄰居會耐心的給他講解每種款式的車的具體性能,態度認真專業,比服務生還細致。

他會緊緊拉著自己的手,不在乎其他人或是異樣或是驚羨的目光,看起來極其可靠。

並且鄰居還在他差點掏錢買一輛迷你的時候攔住了他,指了指他自己,“我個子高,坐不下。”

池白晚這才意識到他們倆正在嘗試「交往」,當然要顧及一點對方的身高太高。

於是池白晚買了一輛路虎,兩個鄰居坐進去也不會擠。

只不過要離開的時候,鄰居去和4S店的老板說了些話,出來的時候老板對他笑臉相迎,池白晚便問:“這是怎麽了?”

鄰居解釋說:“我想定制一輛車,有些你喜歡的細節需要交待。”

池白晚也沒多想,“定制款?給我的?”

傅司寒拉起他的手,指了指他的戒指:“嗯,這個就是定制款,絕無僅有。”

池白晚看見他又在親自己的手,覺得不好意思,扭著頭說:“戒指……我會保管好的,車就不用了,太貴了。”

“我買得起,別拒絕我的好意。我是你的人,就該照顧你,對你好。”

傅司寒直勾勾望進他溫柔的桃花眼,撫摸著他的臉頰,兩個人的目光就這麽不由自主的對上了,呼吸就止住了,仿佛要溺斃在裏邊。

“別這麽看我……”池白晚勉強別開眼,覺得耳朵微微發熱,咬著嘴唇,想要掩蓋自己的失措,“寒哥,你的眼神有點嚇人。”

感覺快要把他拆吃入腹了。

雖然這一個月倆人都沒做過,規規矩矩的。

傅司寒也好像大夢初醒一樣,渾然不覺,大概自己又把內心最真實的想法露出來了。

“抱歉。”他收回目光,一時不小心,抓著池白晚的手就用了力,“可是你真好看。”

池白晚一聽這話就不好意思,悶哼一聲,“疼……”

傅司寒有些尷尬,池白晚看著他冷淡的眉眼四處躲閃,忍著羞恥湊過去,小聲道:“在想什麽呢?”

傅司寒實話實說:“在想你。”

池白晚一下子就紅了臉,默不做聲地別過臉去,“別鬧。”

“沒鬧。”傅司寒把他的下頜擰過來正對他,那雙冰川嚴寒般的眼眸劃過一絲溫馨的情意,掌心貼住了他的腰,讓他輕輕擡腳,輕輕用牙齒咬著他的耳垂,“可以摟我嗎?我想親你了。”

池白晚微微發燙的耳朵「騰」一下子燒起來,他面紅耳赤地下意識扭頭往旁邊看,好在有車擋在他們和路人之間。

池白晚慢騰騰地摟著他,心撲通撲通跳的飛快,“寒哥……”

傅司寒抱著他的腰把他往上提了提,低頭親了他的臉頰:“怎麽這麽乖?”

池白晚被他的溫柔燒的亂七八糟,稀裏糊塗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因為你對我這麽好……我覺得,我好像比我想象中還要喜歡你。”

喜歡……

他看不見的地方,傅司寒心中苦澀。

不知道為何,他的眼角突然濕潤起來。

“不,你不喜歡我……”

“你不是我的……”

如果你想起從前,你就不會喜歡我了。

到時候我該用什麽辦法留住你?

“我們結婚,好不好?”傅司寒的聲音低啞,幾分執著,幾分急切,更多的是不舍得,急著要池白晚給他一個承諾,“既然我是你的了,你就得答應我永遠不會走,因為你也喜歡我……是不是!”

池白晚慢慢的吻上他的嘴唇,對上他的眼,他黑沈沈的瞳孔已經化作欲火焚燒,再慢慢閉上眼,把自己緊密地貼在他身體上:“我喜歡你,就不會離開你。”

下一刻,池白晚被他打橫抱起,塞進了寬闊的後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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