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惡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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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這份寂靜的是小芳的電話, 池白晚一接起來差點被震碎耳膜。

小芳:“我的欒哥你是不是瘋啦!你知不知道你在羅斯酒店那一幕上熱搜了?!現在公司公關都忙的不行,你馬上要拍那部電影本來就是同性題材,你又卡開機關頭來這麽一出??我的哥, 你真是優秀啊!你是自帶流量體質啊!!托你的福,咱們電影現在賺足了眼球!”

池白晚用了幾秒鐘接受這個消息, 緊接著瞳孔微縮, 電話都沒掛,直接打開社交平臺。

果然掛在最新熱搜的那條就是#新聲代演員欒愈疑似戀愛#

什麽叫疑似戀愛?

池白晚耐著哐哐的心跳點進去看。

他本以為要看到的是一邊倒的罵聲, 沒想到——

【我看到了什麽?他們有錢人玩的都這麽花的嗎?喜歡誰就直接搶?】

【咱們就是說有沒有那麽一種可能,霸總追妻火葬場?】

【我不差那點流量,我要看他倆幹什麽去了!】

【樓上嗑cp嗑傻了?沒看出來欒愈不樂意?】

【剛拍幾部戲就飄了?這是風險藝人嗎?】

池白晚翻不下去了, 反倒是一旁開車的傅司寒停在紅燈前,瞥了一眼池白晚的手機。

池白晚不想讓他看,將手機拿起來擱到耳邊,輕聲道:“瘋子做出什麽都不奇怪。”

小芳顯然深受刺激, “那你現在在哪裏?是不是和——啊!”

小芳貌似才想起來池白晚被傅司寒帶走了,馬上掛了電話, 發了條微信過來:【註意別被潛規則了,保護好你的屁股,被幹了給我打電話QAQ】

池白晚完全沒料到閆芳已經門兒清到這個程度,怔怔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直到傅司寒施以關註。

“在和誰說話?”

池白晚唰的一下臉都紅了, 把手機關掉塞進口袋,有意無意躲閃他的視線, “和你沒關系。”

雖然是硬邦邦的語氣, 到底是底氣不足, 語調甚至有些羞澀。

傅司寒琢磨不明白, 於是當他開到傅家祖宅四合院門口的時候,停了車,卻沒開車門。

傅司寒點燃一支煙,夾在兩指中間靜靜看它燃著,沒吸,嗓音低沈又疲倦:“我們聊聊。”

池白晚感覺到傅司寒的緊繃,他自己同樣心裏悲涼,也許商場上有很多人盼不得一夜千金求傅司寒和他聊,但那一定不包括池白晚。

池白晚緊了緊嗓子,他受不了煙霧,而且他發現傅司寒換了一款煙,不再是富春山居,而是小佛手,對他來說味道不甚討喜。

“聊什麽?傅總,從前你從沒和我說過這句話,你,不是最不喜歡我多話嗎。”

池白晚靜靜地看著窗外:“你不是說,只要在床﹉上多話就好了嗎。”

池白晚說的含蓄,但傅司寒卻在聽見他聲音的一剎那回過神,很快將煙熄滅了。

“我知道,從前有很多事我做的不夠好,不夠體貼你,從今以後,你不喜歡我哪裏,我都可以改。”

池白晚幹脆不看他,“我不喜歡的東西很多,最不喜歡你,你能消失嗎?別來煩我。”

傅司寒喉嚨裏有很明顯的呼吸聲,似乎壓著心裏的疼。

他的池白晚,不該是這個態度對他。

車窗外斑駁的樹影被風吹晃,傅司寒想起曾在認識池白晚之後,在他學校外註視他的那一幕。

那是一個煙火氣息很濃重的老式街道,老到傅司寒不得不換一輛平平無奇的車藏匿起來。

紅墻青瓦,市井長巷,少年們背著書包從校門口魚貫而出,擰開冰汽水大快朵頤,勾肩搭背的打鬧著。

池白晚不一樣。

他孤獨的走在最後面,彼時時光來到農歷五月,學校外的梨花樹開的正好,一簇簇潔白的小花被風吹落,落在少年單薄的肩頭。

少年的面容很溫柔,他撚起花,揚在空中,輕輕一笑。

陽光落在他臉龐上,鎖骨上,伶仃的手腕上,那一天剛好是夏至。

隨著夏天一同到來的,還有傅司寒初次的怦然心動。

傅司寒望著眼前的池白晚,忽然之間,恍如隔世。

他伸出右手,蓋在池白晚的左手上,握住的時候,幾乎有點無奈:“白晚……”

對不起三個字,背後是五年被辜負的時光。

傅司寒是真心實意想把池白晚哄回來,因為他真的不明白自己的心。

他明明那麽愛池白晚,可他無法控制自己去傷害對方,他覺得自己陷入了某種魔咒,不停的打著愛的名義傷害池白晚,其實背地裏是他狂熱的占有欲和偏執欲,讓他對任何一種池白晚溜出他視線的可能性都感到驚慌失措。

池白晚只是垂下眼眸,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兀自走了下去。

傅司寒反應過來,追出去的時候,池白晚已經走了一段距離。

傅司寒蹙眉,“你等等!”

池白晚停在四合院門口,望向雍容古典的大門,他的身影比起少年時愈發單薄,好像一個不留神,傅司寒就再也抓不住他。

池白晚站在門口,回頭望他。

傅司寒在一瞬間屏住呼吸。

他突然害怕極了。

這個角度,和當時池白晚站在郵輪上回眸一眼,往自己胸口插刀一模一樣。

最不願意回憶起的片段反覆上演,讓傅司寒神情恍惚,甚至貧血的池白晚臉色蒼白,像極了那晚被冰涼海風吹打的面龐,眼眸沒有一絲光芒。

一夜的疲憊都無法沖散驚悚的恐懼。

傅司寒走過去,從背後摟住他的腰,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中更是窒息般的痛苦。

池白晚真的沒有減肥,他是真的消瘦,減肥是餓不出來這種身型的。

傅司寒:“這是你第一次來我家,你得跟著我進去,否則,爺爺會很不滿意你。”

傅司寒低下頭,下頜輕輕擱在他的頸窩上,那裏的皮膚很溫暖,很細膩,也是傅司寒目前為止僅僅能夠及到的距離。

池白晚冷漠著臉不為所動,像個木偶,也許,這陌生的地方,不再信任的人,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渾身戰栗。

池白晚:“你爺爺滿意與否我不在乎,是你帶我回來的,傅總,你該知道我現在是個病人,腦子不正常。”

傅司寒看見他垂下眼簾拿出藥瓶,抖著手擰開,要吃藥。

傅司寒攔下他,奪過藥瓶,看了一眼,是一種陌生的藥,法國產,治療抑郁癥。

“還我。”池白晚輕聲道。

傅司寒不給他,“你抑郁多久了?”

池白晚輕輕道,“你猜?”

傅司寒不用猜,“五年。”

池白晚慢騰騰地拿出藥,吃了。

傅司寒不知道說什麽,以往他會用錢解決一切問題,可現在,他遇上一個最不愛錢的人。

他只能把池白晚緊緊抱在懷裏。

兩個人嚴絲合縫貼在一起,池白晚頗有些無奈:“傅總,這裏沒有人,做出這幅樣子給誰看?”

“我想和你說,那天,我也跳進了海裏。”傅司寒回憶起這段,語氣就很艱難,掙紮著說道:“我……我可能死了一次,現在的我,可能是重生的人。”

池白晚靜靜聽著,也不覺得意外,“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傅司寒「嗯」了一聲,池白晚木然說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別的時空,我做你的情人不是我所願,你信嗎?”

空氣變得很安靜,傅司寒能聽見自己的聲音,“我去過你長大的孤兒院,我知道你的事情,什麽都查不出來,前幾年……我一直以為是淩家抹去了你的資料。”

池白晚歪著頭,不明白:“我的資料很簡單,我父母已經去世,他們安睡在烈士陵園裏,這麽多年每年清明我都會去祭拜,只不過你從來沒在意過。”

傅司寒見他這樣子,心裏天真的少年與此重合,但他真的沒印象,“你什麽時候去的?”

池白晚靜靜看著他,“淩晨去,清晨回,然後給你做飯,這五年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傅司寒腦子很亂,他感覺自己像是一輛脫軌的列車,腦子變得混沌,和池白晚的曾經一點一滴回到心頭。

他腦袋裏好像有鐘狠狠敲響,沒錯,是這樣,池白晚經常整夜整夜不睡覺,借口通常是看書,看電影,然後自己一個人躲去書房,原來都是去了墓園。

那麽黑那麽詭異的地方,他居然一個人晚上去,還瞞著自己。

傅司寒厭惡任何被欺瞞的感覺:“你怎麽不告訴我?”

池白晚冷淡地垂下眼簾,“和你說,你會讓我去嗎?第二天還不是要我待在家裏脫光衣服被你上?你忘了,你通常會在清明節過後的第二天休息,哪也不去,讓我伺候你一整天。”

傅司寒終於回想起來,怪不得每到那個時候池白晚都很疲憊,但他又沒在意過情人的感受,當然不記在心上。

因為池白晚真的很愛他。

池白晚在每個節日都精心準備玫瑰花,池白晚在他睡著時偷拍照片壓在日記裏,池白晚每天為他整理西裝領帶,溫柔笑著叫他早點回來……

傅司寒:“今年的清明節我陪你去。”

池白晚聽完,臉色沒有緩和,反而更冷,“不用了,我已經覺得很對不起他們,如果被他們看見我沒有上學,給你當情人睡了五年,可能會氣的從墳墓裏爬出來。”

池白晚很後悔,他不該告訴傅司寒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否則不會激出他這麽多話。

聽著煩心,惡心。

傅司寒雙眼更紅了,“你有必要這麽倔嗎?現在是我在求你,池白晚,你看清楚。”

“我看的很清楚,我也很榮幸,但我不接受。”池白晚整理衣角,聲音溫柔低啞,“還有,我們倆沒關系,沒必要離的那麽近。”

傅司寒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池白晚可能隨時掉頭就走,他不能再計劃他們的矛盾了,池白晚討厭他,恨他。

安靜了一會兒,傅司寒才低聲道:“你知道惹惱我沒有好處,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池白晚苦笑一聲:“傅總,我太了解你了,你只是短暫的冷靜,從來不曾說過服軟的話,可就算是話說的再好聽,你也是條栓不住的瘋狗,隨時亂咬人,只要一點點刺激,就會無法自控的發起瘋,你要我怎麽服從你?你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能不能別這麽幼稚?”

傅司寒被他說的話震驚到難以置信,神色愈發冰冷,聲音低沈的好像墮入深淵:“池白晚,是我今天太慣著你了。”

傅司寒強行拉著他的手,硬是把他牽進了四合院。

池白晚的腳踝還沒好,可傅司寒不打算走慢點。

池白晚咬著嘴唇不肯示弱。

四合院裏熱熱鬧鬧,下人們忙的不亦樂乎,院子裏,傅家人齊聚一堂,還有霍家,淩家,甚至是……南城地產的方家人。

他們看見面無表情的傅司寒拉著金絲雀的時候,整座大宅子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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