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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去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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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覺怎麽會來,還有溫予瀟,那不是電視裏的人嗎?

但是霍覺是嘉世影視傳媒的大老板,溫予瀟確實是嘉世的簽約演員,和霍覺一起出現不算稀奇。

影帝出現在家門口這件事過於驚悚,池白晚握著手機的手一僵,門外霍覺的聲音又不知死活地響起來,“開門啊?可別裝不在啊,晚晚,晚晚?”

池白晚手一抖,手機差點摔在地上,電話那邊,傅司寒一字不漏地聽見了霍覺的聲音。

“晚晚?”傅司寒低聲重覆道,“你讓他這麽叫你的?”

“我沒有……”池白晚咬著下嘴唇,擔憂的看著門外,“我,我等你來……”

傅司寒沈默了片刻,沒有說話,半晌才道:“等我來?來聽你叫﹉﹉床嗎?我可沒有這樣的愛好,祝你們玩得開心。”

傅司寒用冷冰冰的語氣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聽他話裏話外的意思是不會再來了。

池白晚頹然地看著手機屏幕,通話時長兩分鐘,好像跨越了五年的時間,他們只剩下了這兩分鐘的纏綿風月。

他的心臟好像被一把錘子拼命敲打,不知不覺間已經千瘡百孔。

那是他深深愛著的人,他也早已不覺得失望,早知道傅司寒從沒把他當回事兒,雖然他也從不把別人當回事兒,池白晚垂下眼眸抿起嘴唇,覺得好像得到了一絲慰藉。

他就是這樣一遍一遍的麻痹自己,否則,他真的不知道如何繼續再去愛他。

門被霍覺敲得更響,“晚晚?”

“來了。”

池白晚把手機放在口袋裏,有些失落,擡手打開門,讓門外的兩個人進屋。

霍覺拎起幾兜子食材展示給他看,“今天晚上讓我嘗嘗你的廚藝,賞臉嗎?”

池白晚笑不出來,勉勉強強扯起嘴角,“霍總,今天我可能沒有這個心情。”

霍覺不是好推辭的人,他有千百種理由讓池白晚留他在這吃飯,但對付池白晚這種逆來順受的金絲雀,說話辦事也不用太謹慎,他能跟傅司寒那麽多年,剩下的愛意有幾分,霍覺心裏大概有個估計。

他承認自己目的不純,因此,他握住池白晚的手,另一邊拉著溫予瀟的,“介紹你認識一下,溫予瀟,今年金渝獎影帝得主,剛拍完的片子正在電影院放映呢,票房大概有幾十億吧。予瀟,這位是我,好、朋、友,名叫池白晚。”

霍覺很聰明地沒有透露池白晚的身份,池白晚看了他一眼,霍覺眨了下眼睛,笑的很溫和。

“這位就是你的朋友?霍老板,你不是在騙我吧?他真不是你剛簽約的藝人嗎?”

溫予瀟的聲音很低,很醇厚,細細聽來,像是能夠震到人的胸膛,和他帥氣的外表截然相反,單獨聽他說話會覺得是在聽cv配音。

溫予瀟本人比起電視更加帥氣,黑色的皮衣下是絲質的打底,牛仔褲裏包裹著兩條不像話的大長腿,褲腰邊緣隱約看得見腹肌的模樣,看起來他本人有常年健身的習慣,完全松懈肌肉的狀態也能看出來肌肉的形狀。

霍覺一笑:“真不是,小晚不是圈子裏的人,他就我一好朋友。”

溫予瀟含笑看他一眼,沒有點破,只是用力的回握池白晚的手,“初次見面,霍老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後要是有心來娛樂圈發展,我可以幫忙帶帶你。”

池白晚沒那個心思,想要把手抽回來,怎奈溫予瀟手勁兒太大,緊緊抓住他的手指根本取不出來,這樣的力道當他不由得想起傅司寒來,心裏的刺痛就又加深了幾分。

“嗯。”池白晚沒說什麽,把菜拎到廚房,洗洗手系上圍裙,開始做飯,他洗好了蔥,切好姜蒜之類的調味品,再去查看霍覺帶來的食材,發現都是昂貴的材料,價格高,也不常見,看起來不像是隨手買的。

霍覺斜倚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做飯,愜意地說道:“你平時在家就這麽圍著圍裙給傅司寒做飯的?你對他未免也太好了點吧?”

池白晚一楞,幾乎是下意識地看著溫予瀟的方向。

霍覺知道他在想什麽,壓低了聲音給他解釋:“放心吧,我沒告訴他你們的關系。”

池白晚回眸看了他一眼,眼底也沒有霍覺所想的感激情緒,只是兀自垂下眼眸,安靜的開始做飯。

霍覺就這麽欣賞著他的背影,那握纖細的腰如今就在眼前,還有那雙漂亮筆直的腿,就連娛樂圈也少見,傅司寒就這麽把他趕出家門,可真是暴殄天物。

池白晚沒有回頭,“你不出去嗎?”

霍覺不想放過欣賞美人的機會,非常紳士地說道:“其實我沒有看人做飯的愛好,我討厭油煙味,和淩洛在一起的時候都是去飯店吃,我家也是傭人做飯,所以,嚴格說來,這是我第一回 見男人做飯。”

池白晚沒有再說什麽,他只是很疲憊,這餐飯他之所以會給霍覺做,僅僅是因為那晚餓到深夜才吃到的鵝肝面。

盡管傅司寒因為這碗面把他趕出門,但那是他的事,對於池白晚來說,這點恩情足夠他度過那個失了溫情的冷漠夜晚,所以他是想報恩的。

一餐飯做好也就一個小時左右,霍覺期間回了一趟客廳和溫予瀟閑聊,聊的都是一些圈子裏的八卦,看起來就算是娛樂圈的人,彼此之間也會因為別人的八卦而談得來。

池白晚做好了飯端上了桌,擦了擦手,卻沒有解下圍裙,“廚房裏還有湯沒做好,我等一會兒再吃。”

他這話是對霍覺說的,但是溫予瀟的眼睛卻一直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著,先是盯緊了他那雙桃花眼,再是看了他的腰和腿,最後回到了那條有點溫馨的圍裙上。

池白晚註意到了,但他習慣於不去打探別人的想法,況且,他和溫予瀟只有一面之緣而已,對方怎麽想都無所謂。

但是很明顯,溫予瀟對他上了心,不動聲色地問道:“池先生,你有沒有女朋友?”

池白晚在跟傅司寒之前的情史簡直是一片空白的,他雖然不是正兒八經的同性戀,但也沒喜歡過女生,所以,他只能搖頭:“沒有。”

溫予瀟一笑,“那你該不會是有男朋友吧?”

男朋友?

池白晚搖搖頭,“也沒有。”

溫予瀟畢竟和他不熟,點到為止,沒有把話說全,其實他想說,他認識幾個gay男星,沒有一個比得上他漂亮,溫柔。

池白晚一看就是喜歡男人的,但是比起那些gay,池白晚太幹凈了,幹凈到溫予瀟不舍得挑明了問他,而且,他臉上的悲傷不是裝出來的,他肯定遇到了什麽事。

再多的話說起來也可能討個沒趣,接下來的交談多數圍繞著溫予瀟和霍覺在瀾郡路影視基地的重建翻修上,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三個人邊吃邊聊的時候,門再次被敲響了。

這一次的力道明顯有別於霍覺剛才敲門的力度,冷漠,篤定,怒不可遏。

池白晚幾乎一瞬間就想到了門外的人會是誰。

如果這是自己家的門,傅司寒已經一腳踹開了,他根本不屑於敲門。

可他不是說不來了嗎?怎麽又來了?

池白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過去開門的人是溫予瀟。

“傅總?”溫予瀟明顯一楞,不過很快,良好的臨場反應能力讓他笑了笑,伸出手:“從前只在群星晚宴上看見過你,沒機會說上話,這也算是我們倆第一回 見面了,雖然場景很意外,但是總體而言,我很榮幸。”

一番話說得進退有度,謙謙有禮,溫予瀟眼底的笑意顯得他更加英俊,站在傅司寒面前竟然像是一對熒幕雙子星,一個熱情的像是火焰,一個冷峻的像是冰山,要是他們倆合演一出綜藝節目,相信收視率會沖起一個新高點。

然而傅司寒的眼睛卻只盯在池白晚身上,看著他坐在餐桌旁,身上還圍著格子圍裙,上衣的袖子挽起了一點,露出一截雪白到幾乎透明的手腕,就用那麽一雙勾人心弦的桃花眼怯怯地看著他,莫名其妙在傅司寒心裏點燃了一把火。

不是欲﹉火,而是怒火。

“溫先生。”傅司寒道。

和圈子裏不一樣,傅司寒不需要給溫予瀟面子,準確的說來,這一整個上城,沒人敢不買他傅司寒的面子。

因此,傅司寒完全沒有必要和他客氣,冷淡地同他握了手,沒什麽溫度地說道:“溫先生最近不忙?”

溫予瀟勾唇笑起來,“托您的福,要不是您投資了我這部電影,我還真沒想到它能爆成這樣,這份恩我可記得了,有機會一定不要片酬義務幫您拍一部電影,題材您定,只要不是同性戀題材就好。”

傅司寒終於肯平視他一眼,溫予瀟笑笑解釋:“我怕露餡。”

池白晚在一邊聽的真切。

這四個字說得輕巧,露餡是什麽意思?是因為他是gay怕露餡,還是因為他是直男怕演不好?

池白晚在心裏尋思著,雖然這問題對他而言一點意義沒有,但他還是忍不住去想。

仿佛只要去想這些沒有用的事,他就能忽略傅司寒帶給他的窒息感。

因為從一開始到現在,傅司寒一眼都沒看他,就當他不存在。

池白晚的心揪成一團,他本能的有一種不妙的預感,而他的預感一向好的不靈壞的靈。

霍覺走過來拍拍溫予瀟的肩,“怎麽的,怕被掰彎啊?我告訴你,能被掰彎的直男本來就是gay,不存在彎掰直,你大可以放心。”

溫予瀟沒有回答,禮貌的請傅司寒進來坐。

傅司寒走進來,環視著周圍的環境,微蹙眉頭,但沒有說話。

他同霍覺和溫予瀟站在一起,顯得更加鋒利尖銳,強勢霸道,向來說一不二的掌權者氣質呼之欲出,他完全不需要迎合任何人,因為所有人都會不自覺地圍著他轉。

池白晚張張嘴巴,終究「寒哥」兩個字沒叫出口。

他生怕惹傅司寒生厭,嫌他故意在外人面前拉近關系。

溫予瀟不愧是影帝,笑起來簡直是好看得體,英俊的臉龐仿佛熠熠生輝,“您是沖著霍總來的,還是沖著什麽來的?”

傅司寒淡淡說道:“我有事找這位池先生。”

被點名的池白晚渾身一震,像是受驚的兔子,蹙了蹙鼻尖,沒敢說話。

溫予瀟看起來很意外,“看起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不過我很想知道一件事,池先生方才說他是單身,是不是在開玩笑?”

溫予瀟有意無意的詢問讓傅司寒稍微冷了臉,他仍舊沒有看池白晚,冷漠的說道:“他是單身。”

溫予瀟「哦」了一聲,“真可惜。”

真可惜傅總都沒給過他一個好聽的名分。

溫予瀟不是看不出來,這兩個人的關系明顯是只睡不愛,還糾纏不清,對試圖入侵這段關系的人充滿敵意。

不是男朋友的話,那就只有金主和金絲雀的關系了。

不過,真就一點愛沒有嗎?

溫予瀟看著他們倆之間的氣氛,緊張,一點就燃,傳聞裏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傅總眼裏那抹似有若無的偏執神色過於特別,溫予瀟混跡娛樂圈這麽多年,什麽場面沒見過?

他只是沒見過徹底長在他審美上的這個人而已。

叫池白晚,是吧?

溫予瀟也知道今天不是個好時機,體貼地解圍道:“這年頭婚姻自由,戀愛自由,結婚多麻煩啊?處對象也夠累的,我讚成單身。既然你們有事,我就不打擾了,霍老板,你跟我回公司取個鑰匙吧,我沒開車,你送我一趟。”

溫予瀟摟著霍覺的肩膀,明知道霍覺是不想離開的,但他還是問道:“我手機沒了,你手機給我,我打個電話找找。”

霍覺不得已把手機給了他,溫予瀟打開通話記錄,瞇起眼睛,將最上面那一行電話號碼背在心裏。

“成了,走吧。”

傅司寒默默看著霍覺和溫予瀟上了電梯,沈默著關上了池白晚的公寓門。

池白晚不由自主地站起來,雙眸失神地看著傅司寒:“寒哥,你怎麽來了?”

傅司寒扯了扯領帶,丟到一旁,端起桌面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望著那張一夜不見就想的不行的臉,滔天的怒火漫上心頭。

一個情人而已,真學會拿喬兒了是吧?

傅司寒冷漠道:“你不歡迎?”

“不是,我喜歡你來啊。”池白晚抿著嘴唇坐過去,乖順地坐到他身邊,拉著他的手晃了晃,“我只是看外面雨下的這麽大,沒想到你真的會過來。”

“嫌我耽誤你的好事了?”傅司寒的語氣聽起來冰冷至極,像是真的動了怒。

“你跟我五年了,是想重新體驗被人追求的感覺?用不用我叫幾個人來滿足你?剛才要不是我來,溫予瀟已經對你動心思了,你到底怎麽勾的他,讓他敢覬覦我的人?”

他扯掉池白晚身上的圍裙,團成一團丟在腳下,“就用這副貌似賢惠的樣子勾的人?”

“我沒有,我只是做了飯而已!”

池白晚整個人的臉色變得蒼白至極,難以置信那是傅司寒會說出來的話,像是一條隨時會躍起咬人的毒蛇,直把尖牙和毒液往他心裏紮。

傅司寒毫無耐心地掐著他的臉頰,“我養了你五年,不是讓你給別人做飯的。”

池白晚的眼珠變得死沈沈的,像是毫無焦距,變成了木偶一樣,他忍著臉上的疼,拉著傅司寒的衣袖,小聲說道:“司寒,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他們會來,雨下的太大了,我害怕,你陪陪我好不好?像從前那樣抱著我睡覺,一整夜都不松開……”

“你不值得。”傅司寒用虎口掐著他的下巴擡起來,語氣陰冷可怖,“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跟我回家,這筆賬回去再算。”

池白晚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突然捂著臉,顫抖著肩膀,說不出話來。

“司寒……”池白晚放下手,露出一雙令人心碎的桃花眼,已經含滿了眼淚,順著眼瞼滑落下來,“你不喜歡我了,對嗎?”

如果喜歡我,你不會對我這樣說話。

五年癡癡不求回報的愛戀突然就這樣變成了不要顏面的癡纏,池白晚真的真的要堅持不住了,他不知道該不該喜歡傅司寒,或者說,他有點喪失了膽敢喜歡傅司寒的勇氣。

他是上趕著給傅司寒睡,喜歡他不求回報,但他到底不是沒有臉皮的鴨子,剛才傅司寒親口說出「他是單身」四個字的時候,池白晚突然覺得很受傷。

池白晚沒有等來傅司寒的回答,可是這一刻,不管什麽回答好像都已經不太重要了。

如果五年前他就知道傅司寒今天會這樣對他,那他也許一開始就不會和他上﹉床,哪怕被狗咬死,也不會再把一顆心捧上去任他糟蹋。

可命運的軌跡就是讓他愛上了傅司寒,哪怕是現在。

他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了,愛傅司寒是一種習慣,離了這份毒﹉藥,他已經無法過活。

“我不回去,我也沒有和他們睡,一個都沒有,我說過,我只和你做﹉愛,只願意被你一個人睡,我心甘情願的。”

池白晚那個倔勁兒又上來了,語氣是溫柔的,態度是堅決的,“我沒有說我永遠不回家,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靜一靜?”傅司寒重覆道。

“行。”

他大步走到門口,拔下房卡,走到客廳的窗戶那裏,打開窗戶,一揚手扔了下去。

池白晚徹底楞住,根本都來不及阻止傅司寒。

無比的嫉妒沖昏了傅司寒的頭腦,他似乎完全被剛才眼前的景象激怒了。

傅司寒望著天上越掉越大的雨珠,砸在玻璃上,發出劈裏啪啦攝人心魄的聲音。

他冷冷說道:“去撿,撿不到就在外面澆著,我等你回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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