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勞 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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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晨光傾斜著照到臉上,明晃晃地有些刺眼。韓瑾揚睡眼稀松地望著眼前的特大號面孔,用了很長時間的才反應過來自己如今身處何地。然後,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將依然未醒的何子卿護於身後,大聲喝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韓瑾揚的心裏不禁暗自慶幸,幸虧昨夜昏睡過去之前,幫何子卿清洗了身體,並給他穿上了衣物,否則,豈不讓面前的陌生男人白白看了去。

“韓公子,他是在下的弟弟,勞梓。”勞宮的面色與其用不善來形容,倒不如直接用兇相畢露來得更貼切一些。經過昨夜的事情,勞宮對韓瑾揚的看法恐怕再難有回轉的餘地。

聞言,韓瑾揚仔細地打量了對方一番。只見對方和勞宮無論是發色還是膚色甚至是瞳孔的顏色,都有著八_九分的相似,果真是如假包換的親兄弟。(此處瀑布汗)

“那位公子沒事吧?”勞梓對自己的大哥愛答不理,對於韓瑾揚這個外人倒是熱情得很。

韓瑾揚匆忙將手按在何子卿的額頭上,還好沒有發燒。看來,何子卿只是因為太過疲累,所以一直沒有睡醒。

“你什麽眼神呢?那是我的意中人——子卿姑娘,不是公子!”

勞梓對著韓瑾揚聳了聳肩,一臉無奈得笑著。而後,韓瑾揚打橫抱起何子卿,和勞梓邊走邊聊,完全無視掉了一副死人相的勞宮。

勞梓會突然出現在此地,是因為收到了一封密報。這封密報來自於一個叫莊十三娘的女人,碰巧勞梓正在百裏外的縣城查對勞家茶莊的賬簿。於是,帶著自己的手下們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

韓瑾揚和勞梓是一見如故,兩人旁若無人地暢所欲言,談天談地談妹妹,把勞宮和牧西這兩個旁觀者驚得是目瞪口呆。

“沒天理啊,我才是他哥!”勞宮悲痛欲絕地申訴道。

“感覺又多了一位情敵。”牧西嘴角含笑地嘟囔道。

而後,在勞梓等人的護衛下,一行人繼續上路向著江南勞家行進。時近正午的時候,迎面走來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物,領頭的是一位妝容艷麗的中年女人,她的後面用一根麻繩牽著一長串狼狽不堪的囚犯。

勞宮因為好奇,不禁多瞥了幾眼,然後驚奇地發現走在最前頭的囚犯正是先前追殺他們的長臉男人。勞宮急忙轉向勞梓,想向他打聽對方的來歷,卻正巧看到他正向領頭的女人打招呼。

“她是什麽人?”勞宮壓低了聲音,耳語道。

“莊十三娘,人稱江湖通訊員,是朝廷安插的一個傳話人。”

“你怎麽會和這種人認識?”勞宮身為武林盟主,在處理與朝廷的關系上,向來秉著井水不犯河水誰也不搭理誰的原則。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勞梓非常不負責任地敷衍道。

以勞宮的刻板性子,若是讓他知道了勞梓偷看小尼姑洗澡,而且還被人抓住了把柄,定會對勞梓家法伺候一番,最後還會逼著他娶了那麽背多分。

長久以來,勞梓對於那位捏著他的把柄,把他當小廝使喚的神秘人物可是恨得牙癢癢的。偏偏不久之前,他因為完成他指派的任務,竟意外地結識了自己的妻子,讓他這個四肢健全,裸奔十幾年的男人終於有了一件既舒適又漂亮的衣衫。

由此,勞梓對於那位神秘人物的看法也有了根本性的轉變。雖然他依然不待見他,但他在自己的房中為那位不知名的人士立了一座牌位,每天早中晚三柱香地供奉著。

韓瑾揚在勞梓的專斷之下,被留在馬車上照顧何子卿。他一路上甘願充當著何子卿的活體肉墊,雙腿被壓麻了也沒敢動彈一下。

勞梓是一個非常講究效率的人,為了盡快趕到勞家,不惜日夜兼程。對於這種情況,勞宮和勞梓的手下們早已見怪不怪,牧西雖然嘴上嚷著不人道,心裏可是樂得很。至於韓瑾揚,他一個坐馬車的就更沒有表決權了。

何子卿睡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才醒來。因為睡眠的時間長達十個時辰以上,所以這何子卿雖然睡醒了,但依然處於一種迷糊的狀態,而且腰痛背痛偏頭痛,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不痛的地方。

“子卿,你要喝水嗎?”韓瑾揚急忙拔下水袋的塞子,將它遞到何子卿面前。

何子卿仍舊瞇縫著雙眼,接過水袋後,小小地喝了一口。“腦袋疼……”

聞言,韓瑾揚扶著何子卿仰靠在自己懷中,然後擡手輕輕地按壓著他的太陽穴,試圖減輕一點他的不適感。

韓瑾揚的力道正好,手法也很嫻熟。何子卿不禁合上雙眼,又瞇了小半會兒。突然間,他猛地想起自己身旁的人是誰,前夜的淫_靡回憶瞬間便被喚醒了。

“淫_魔,離本王遠點兒!”徹底清醒過來的何子卿一胳膊肘撞在韓瑾揚的胃上,疼得韓瑾揚當場彎下了腰。

而後,韓瑾揚被何子卿毫不留情地趕出馬車,加入了騎馬的隊列。勞梓很是同情地拍了拍韓瑾揚的肩膀,安慰道:“妻管嚴嘛,大家都能理解,家暴什麽的,大家也是不想的。”

“你是不是站錯隊了,我才是你哥。”勞宮又一次地申訴道。

“大哥,不是做弟弟的不幫你,你連何公子的性別都沒有弄清楚,就不要再添亂了。”

勞宮被自己的弟弟訓得無言以對,恨恨地瞪了韓瑾揚一眼後,騎馬飛奔到了隊列的最前頭。

“我大哥有性別認知障礙,韓公子別往心裏去。”

“怎麽會呢。”韓瑾揚左手牽著韁繩,右手揉搓著胃部,笑容異常虛假地說道,“勞少俠,不如我們繼續白天的話題,就是你的妹妹——杜蕾思。”

是的,勞宮和勞梓有一個同父同母的妹妹,因為隨了母姓,所以有著一個極其霸氣的名字。不過,他們的這個妹妹自小就不太喜歡自己的名字,因此在某年的元宵節上挾持賬房先生攜款潛逃,從此杳無音信。

在沒日沒夜地趕了幾天路後,勞梓破例讓一群人到客棧中休息一晚。韓瑾揚也被累得夠嗆,經過這段時間以來的深入了解,他發現勞梓絕對是一個鐵血領導者。還好大涵不是他們勞家的,否則,非要變成當世的富士康不可。

晚飯也一並在客棧中解決了。何子卿借口身體不適,進了客棧後就急匆匆地跑進了自己的房間,其間的速度恐怕連博爾特都望塵莫及。

韓瑾揚近來也察覺到了何子卿的古怪。何子卿似乎一直有意避著他,而且非常明確地和他保持著一米多的距離。按理說,他和何子卿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磨合,即便不能達到如膠似漆的地步,至少也應該心有靈犀兩看不厭了吧。可如今的狀況,竟是比最開始相遇時還要糟糕。

韓瑾揚匆匆扒了幾口飯,將桌上的魚啊肉啊徹底掃蕩一遍,全部堆在碗裏,準備給何子卿送過去。一路上都沒有存在感的牧西突然伸出手臂,擋住了他的去路。

“我如果是你,我就不會去找他。”

“為什麽?”韓瑾揚不解地問。

“難道你看不出來嗎?他最近一看見你就臉紅,明顯是在害羞嘛。”身為一個受虐狂,比起自己感情稱心如意,牧西更喜歡撮合韓瑾揚和何子卿。

坐在對面的勞宮啪地一聲撂下碗筷,從木凳上站了起來。“我吃飽了,你們繼續!”

勞宮噔噔地上了樓,韓瑾揚也站了起來。

“韓公子,這是做什麽去?”勞梓以為韓瑾揚懷疑勞宮的人品,認為勞宮離開是為了夜襲何子卿,所以語氣上不自覺地就有些咄咄逼人。

“我去看看子卿睡了沒。”韓瑾揚也懶得解釋,快步走出客棧,施展輕功飛上了屋頂。

何子卿的屋裏依然亮著燈,韓瑾揚小心地掀開一塊瓦片將臉湊過去打量著房間中的情形。何子卿正坐在窗前的木凳上,手中端著茶杯,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的夜空。

突然間,他將食指伸到茶水中沾了一下,然後在矮桌上緩緩地寫了一個字。韓瑾揚因為光線不足的緣故,費了好大的勁才看清何子卿寫的是什麽。

一個“揚”字,韓瑾揚的揚。

何子卿對著茶水描畫出的字發了一小會兒呆,隨後,便像是發了瘋似的拼命用袖子擦拭木桌,直到桌面被擦拭得毫無水漬才停了下來。

“殺千刀的淫_魔,害我變得這麽奇怪!”何子卿將十指□散開的長發中,表情顯得很是苦惱,只是嘴角隱約露出了笑意。

第二天再出發的時候,何子卿頂著兩個熊貓眼,而韓瑾揚則變成了歪脖子的活動廣告。至於昨夜兩人發生過什麽,眾說紛紜,而真相大概也只有一夜失眠的壽王爺以及整夜偷窺導致落枕的韓皇子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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