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金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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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連夜趕了十幾裏路,後來皆是哈欠連連便暫且停在河邊的一處陰涼中,由勞宮和韓瑾揚輪流守衛,各自補充一下睡眠。

何子卿原本睡在馬車中,但車廂的空間實在不夠他伸展手腳。於是,他在樹下挑了一塊比較幹凈的地方,並在上面鋪了一層韓瑾揚的衣服,才倒頭大睡。

臨近中午,烤魚的香味悠悠飄來,將何子卿的饞蟲全部勾了出來,以至於睡意瞬間全無。他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翻身側躺在地上,雙眼卻是不受控制地盯著韓瑾揚的後背。

韓瑾揚正全神貫註地烤著魚,完全沒有察覺到何子卿的註視。等到木架上的河魚被烤得滋滋作響了,他才將魚從火堆上挪開,並且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何子卿一眼。

何子卿立刻閉上眼睛裝睡,可惜他的動作再快,韓瑾揚還是看到了。他大步走到何子卿跟前,不懷好意地將魚伸到何子卿的鼻間,不斷地來回晃悠。

“新鮮嫩滑的烤魚,子卿要是再不醒,可就沒得吃了。”韓瑾揚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少廢話,給本王拿來!”何子卿猛地從地上坐起來,一把奪過了烤魚。不過,烤魚如今的溫度可不是尋常人能接受的,所以何子卿毫無疑問地被燙慘了。好在韓瑾揚有眼力勁,及時遞上涼水,何子卿這才逃過了被燙傷的悲催經歷。

不一會兒的功夫,何子卿已經消滅了整條魚。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評論道:“原來你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的用處,以你的廚藝勉強可以在本王府中洗菜了。”

“子卿,誇我一句會懷孕嗎?”

“當然!”

這時,依然處於睡夢中的勞宮突然換了一個睡姿,而且嘴中念念有詞地嘟囔著:“鐵頭功,降龍十八掌,淩波微步……”

“一個沒有節操的武癡。”因為聽信了韓瑾揚的話,何子卿一路上都沒給勞宮好臉色看。

韓瑾揚此刻也是有些後悔的,他覺得自己把勞宮形容成一個拋妻棄子的負心漢,著實嚴重了些。如果撇開何子卿的因素不談,他覺得勞宮絕對是一位值得結交的人物,至少比何子青更加靠譜一些。

“你的廚藝是跟誰學的?”何子卿覺得兩個人就這樣幹巴巴地坐著,誰也不說話,實在是太詭異了,所以他隨口問了一句。

“我母後離開人世後,我曾到外公的軍營中呆過一段時間。那時候,跟著外公學了不少的東西。”

何子卿是第一次聽韓瑾揚提起自己的情況,心中不免有些同情他的遭遇。想到自己那位異常恐怖的母後,何子卿覺得如果下次老天不開眼地讓他們碰到,一定要拿出男子漢的氣勢,向她問問那該死的天下第一春_藥是怎麽回事。

“雖然你的母後不在了,但你還有父皇有兄長。”何子卿並不清楚北昭的情形,他這麽說純粹是為了安慰韓瑾揚。

“兄長……”韓瑾揚不屑地哼了一聲,“這天下的兄長可不是都像陛下那般關心自己的弟弟。”

“就何子青那個慫樣的?”何子卿因為男皇後的事情,始終對何子青意見頗大。“無德無才,還沈迷於一個白癡,這樣的人當皇帝簡直是大涵的恥辱,我總有一天要讓大涵跟著我混。”

韓瑾揚知道何子卿是因為在氣頭上,才會口不擇言,他和何子青的兄弟之情著實讓他這個旁觀者心生羨慕。其實,仔細想想,他和幾位弟弟們的感情也還算不錯,唯獨那位二皇兄堅定不移地要致他於死地。

既是想到了韓瑾銘,韓瑾揚不禁開始梳理昨夜發生的種種事情。以何子青的能力,他還不至於讓韓瑾銘控制了整個大涵的武林人士。但如果不是韓瑾銘又會是誰呢?何子青原本極有可能是那位神秘人物,不過何子卿跟在他的身邊,何子青是絕不會派人追殺他們的。

“韓瑾揚,你真的把我們的春_宮圖傳給大涵的每一位說書先生了?”

“我騙你的,我怎麽可能允許別人見識到子卿的嫵媚。”

“媚你個頭!”何子卿整句話說得軟綿綿的,絲毫不見平日裏的殺傷力。不僅如此,他的雙頰似乎飛快地升起了微微紅暈。

韓瑾揚倒不急著接話,他將手伸到衣服中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本厚實的折子。“這本春_宮圖對我來說已經沒有用了,我以後不會再用它來要你,我要用我的真心實意徹底來打動你。”

何子卿半信半疑地望著韓瑾揚,畢竟他昨天剛被要挾過,誰知道這韓瑾揚說話會不會跟放那啥似的,根本不當回事兒。就在何子卿猶豫著是不是該說點兒什麽的時候,韓瑾揚一揚手,春_宮折子劃過半空,落在了火堆上。

何子卿想不都沒想地便沖了過來,他一腳將折子踹出火堆,然後彎腰撿起來,一溜煙地跑了回來。

“誰準你亂丟東西了,要是被奇怪的家夥撿到,本王爺的名譽損失誰來賠償!”

“我打算燒掉它,”何子卿的反應完全出乎了韓瑾揚的預料,“嗯,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那也不行!”何子卿怒氣沖沖地拉出韓瑾揚的手,將折子硬塞到他手中。“你把它收好了,如果再有什麽損傷,我為你是問。”

“如果它在我手裏,我以後還會要挾你的。”韓瑾揚試探地說道。

“你好煩啊,我當然知道啦!”

韓瑾揚不禁又在心裏偷著樂了。他猜何子卿還沒反應過來自己都幹了些什麽,說了些什麽,不過這種無意間的真情流露,實在是太可愛了。

韓瑾揚借勢握住何子卿的手,何子卿掙了幾下,沒有掙開,索性也不再掙紮,任由韓瑾揚吃他的豆腐。兩個人安靜地四目相對,不知不覺間雙唇的距離越靠越近。

“瑾揚哥哥——”如此煽情的聲音,相信大家都已猜出攪局的人是誰。

韓瑾揚聽到有人喚自己,本能地回頭望了一眼,然後他看到滿臉淚痕的少年花枝招展地向他撲來。他急忙回過頭來,沒想到等待他的卻是何子卿的白嫩拳頭。一拳正中鼻尖,韓皇子的鼻下緩緩地流出兩行鼻血。

短暫的和平過後,因為牧西少年的突然出場,韓瑾揚和何子卿的關系又一次陷入了僵局。完全處於狀態外的勞盟主再次感受到了“子卿姑娘”的善解人意,而完全了解到牧西是個變態的韓瑾揚已經無心迎戰,只想著該如何甩開牧西這塊狗皮膏藥。

四個人吵吵鬧鬧地再次上路。途中依然是毫無人煙,他們今夜註定只能露宿野外。

晚飯比昨夜豐盛了許多。勞宮深刻吸取了上次的教訓,為何子卿捕了幾只正常人可以接受的野味。四個人圍坐在篝火旁,倒有幾分開篝火晚會的感覺。

韓瑾揚和勞宮依然在何子卿的面前明爭暗鬥,而何子卿則像是完全轉了性,對勞宮輕聲細語,溫柔體貼的,把韓瑾揚氣得直接問候了勞宮祖宗八十八代。

完全被忽視掉了的牧西趁其餘三人不註意,拿起木棍上串著的烤野兔,在上面飛快地倒了些什麽。

“子卿,野兔可以吃了!”韓瑾揚伸手搶下烤野兔,獻寶似的遞到何子卿面前。

“我只要後腿。”何子卿神氣活現地說道。

“我馬上……啊……”韓瑾揚的手指剛碰到烤野兔的後腿,便感覺像是被什麽東西咬了一口,錐心的疼。

“瑾揚哥哥,讓我幫你處理傷口!”牧西反常地很激動,不過在他出手之前,何子卿已經扯過韓瑾揚的手指,仔細端詳起來。

“啊……”何子卿同樣痛地發出了聲音。

“子卿姑娘,你的手指怎麽在發金光?”勞宮大驚失色地說道。

“因為他中了一種叫‘金手指’的蠱毒,別名十日不滾床單不舒服斯基,具體介紹參見劉冥師叔的解釋。”牧西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原本可是為自己和韓瑾揚準備的,結果陰差陽錯白白便宜了何子卿。雖然仔細追究起來,他和何子卿還是一對幹兄弟,可是一山難容二受,除非一人反攻。但照現在的情形看,他和何子卿明顯不來電啊!

“子卿,我們以後每隔十天就要滾一次床單。”韓瑾揚很是正經地說道。

“做你的春秋大夢!”

“他說的都是真的,你如果不願意,很快就會腸穿肚爛而死。”牧西認為他用的詞比“七口流血”更加具有恐嚇力。“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問我幹爹,也就是你爹,這蠱毒是他給我的。”

“不可能,我父……”何子卿想到身邊還站著勞宮,急忙改口道,“我爹為人正直,向來尊崇陰陽協調,怎麽會眼睜睜地看我和一個男人滾一輩子床單!”

“他本來是打算拆散你們的,讓我把這蠱毒用在自己和韓瑾揚身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告訴娘,你和爹有一腿!”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連幹爹都認了,難道會沒發生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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